大草原的来信
风雪中的老邮差
一九七八年的冬天,内布拉斯加州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风从加拿大边境一路刮过来,把整个草原冻成一块银白色的铁板。那个时候的乡村邮路不像现在,一条土路从镇中心出发,要穿过十几英里空旷的麦田,才能抵达最偏僻的小农场。
送信的人叫汤姆·布坎南,是个在邮路上走了三十年的老邮差。他的胡子花白,眉毛上总是挂着霜,邮政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那天早上,他在邮局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从一摞信件里挑出一封。信封是牛皮纸的,邮戳上写着"纽约市第五大道"。收信人的地址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收件人是一个十一岁的乡下女孩,名字叫罗斯·柯林斯。
汤姆把信塞进邮袋,跨上那匹棕色的老马。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二十英尺。马蹄踩在雪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鼓一样。走了两个小时,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睫毛上结了一层薄冰。但他知道,那户人家的小女孩在等一封信。这是她第一次写信给远方的作家,也是她第一次期待一个陌生的回音。
当汤姆终于敲开柯林斯家农舍的木门,把那封牛皮纸信封递出去的时候,罗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顾不上说谢谢,捧着那封信就往屋里跑。她的姐姐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了!"她在铺着格子布的桌子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沿着封口撕开,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一张明信片,和一封手写的信。
明信片是彩色的,画面上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一直铺到天边。麦田的前面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根辫子,手里拿着一顶草帽。麦田的后面是一座红顶的农舍,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飘向淡蓝色的天空。明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英文,旁边用钢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
"这是内布拉斯加。这是亚历山德拉的农场。我希望你喜欢它。——薇拉·凯瑟。"
罗斯把那张明信片捧在手里,看了很久。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平整的麦田。她住的地方也有麦田,但那是零散的、被风刮歪的、被雪压低的麦田,不是明信片上那种铺到天边的、整整齐齐的、像一幅画一样的麦田。她不知道,在二十世纪初,美国的中部大平原上,真的有过这样一片麦田。那里住着一户从瑞典漂洋过海来的人家,那家的长女叫亚历山德拉·柏格森。
这张明信片寄出的那一年,是一九七八年。写信的人薇拉·凯瑟,已经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住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里,靠一只名叫"猫猫"的猫陪伴。这只小猫很挑剔,不肯吃罐头,只肯吃新鲜的三文鱼。凯瑟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书桌前修改稿子,或者接待从美国各地赶来的文学爱好者。
给罗斯的明信片,只是她回信的其中一封。在她的桌子上,还堆着一百多封等着回复的信件。这些信件,有的来自内布拉斯加的老农,写着"凯瑟小姐,我们这里的麦子今年又丰收了";有的来自大学里的学生,写着"凯瑟教授,您的《啊,拓荒者!》对我的影响很大";有的来自像罗斯一样的小女孩,写着"我也想当作家,我想知道您的故事"。
凯瑟每封都看,每封都回。她的朋友有时候抱怨说:"你应该雇一个秘书来帮你处理这些信。"她摇摇头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写过这样的信。"她十七岁的时候,写信给当时著名的作家,渴望得到一句鼓励。她收到过一句鼓励,是一个叫莎拉·奥恩·朱厄特的女作家回信告诉她的:"你应该去写作,你有天赋。"就这一句话,让年轻的薇拉记了一辈子。
所以现在,当她老了,她要把这份温暖传下去。
罗斯后来把那张明信片贴在床头,整整贴了四十年。直到她变成了罗斯奶奶,她还会跟自己的孙辈讲起那个冬天的故事:风雪,老邮差,和一张从纽约寄来的明信片。她给孙辈讲凯瑟的故事,讲亚历山德拉的故事,讲那片金黄色的麦田。她说:"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十一岁那年给一个作家写了一封信。"
一封穿越一百年的信
从一九七八年那封牛皮纸信封算起,到今天,差不多又过去了将近半个世纪。再往前推,《啊,拓荒者!》这本书的出版年份是一九一三年,差不多是一百一十年前。也就是说,当罗斯收到明信片的时候,那本小说已经"老"了六十五岁;当今天的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那本小说已经"老"了一百一十岁。
一百一十岁。这是什么概念?你的爷爷奶奶,可能也没有一百一十岁。一百一十年前的学校是什么样的,你可能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飞机都才刚刚被发明出来。一百一十年前,美国还没有从大萧条里走出来,欧洲正在打第一次世界大战,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地球是圆的"这件事其实早已被确认,只因为太空里还没有任何照片。
所以问题就来了:一本写于一九一三年的书,对今天的小朋友,还有意义吗?
这恰恰是这本书希望和你们一起聊一聊的事。
很多小朋友一看书的年份就摇头,觉得那是"大人的书"或者"老古董"。这种反应很正常。我们今天读的故事,要么是刚出版不久的绘本,要么是流行的动画片,要么是社交媒体上的短视频。一百多年前的小说,对很多小朋友来说,等于"很陌生的另一个世界"。
但如果你愿意再等一等,先听我说完三个故事,你也许会有不同的看法。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薇拉·凯瑟本人的。她的人生,本身就像一部小说。她一八七三年出生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小镇,那是一个有老式宅邸、白色篱笆、教堂尖塔的地方。她九岁的时候,跟着父母搬到了内布拉斯加州——一片完全不一样的土地。那里的天空比弗吉尼亚大三倍,那里没有山丘,那里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
小薇拉坐着一辆马车,走了好多天,才到达新的家。她第一次看见草原的日出,是在凌晨四点。她后来在书里写道:"那时候的世界,比我见过的任何画都美。"
她十一岁的时候,跟父母说自己要当作家。她的父母都是做小生意的人,从没想过家里能出一个作家。但薇拉坚持。她十四岁开始写小说,十八岁进了大学,二十二岁成了杂志编辑,三十岁出版了第一本真正让她成名的书。她这一辈子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但她写下了关于拓荒者的故事,写下了关于草原、农夫、移民的故事,写下了很多人都觉得"她怎么知道这些"的故事。
因为她真的知道。她在草原上生活过,她见过那里的人和事,她听过那里的口音和歌声。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啊,拓荒者!》出版时候的盛况。一九一三年的春天,这本书由美国的霍顿·米夫林出版社推出。第一版印了不到两千本。出版社的人心里打鼓,因为这本书写的是瑞典移民在西部大草原上种地的事,他们觉得城里人不一定感兴趣。
结果,这本书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一个月之内,第一版卖完了。三个月之内,加印了三次。半年之内,全美国所有重要的报纸都在讨论这本书。一本讲瑞典人种地的小说,居然成了畅销书,而且成了经典。
它为什么能打动那么多美国人?因为它写的是一种"从头开始"的精神。书里的主人公亚历山德拉·柏格森,十五岁的时候跟着父亲从瑞典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她在完全陌生的草原上,开垦土地,种植庄稼,应对风暴、虫害、严寒、孤独。她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独自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她没有离开,她留下来,把荒野变成了麦田。
这种"留下来"的精神,是很多美国人自己的故事。他们或者他们的爷爷奶奶,也是从欧洲、从亚洲、从非洲来到美洲的。他们也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他们也是靠两只手在陌生的土地上刨食的。亚历山德拉的故事,是他们的故事。所以他们翻开书的时候,就像是在照镜子。
第三个故事,是我自己的。我小时候第一次读《啊,拓荒者!》的时候,大概和你差不多大。说实话,第一遍我没有读懂。我不知道那些瑞典名字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家庭要分成几派,我不知道为什么亚历山德拉不愿意嫁给那个有钱的邻居。我只觉得这书里的天空好像很蓝,麦田好像很整齐,结尾的悲剧让我心里有点闷。
但我没有放下它。第二年我又读了一遍。第三年又读了一遍。等到我读到第五遍的时候,我才慢慢看懂了一点点:亚历山德拉的"留下来",不是简单的"她没走",而是"她选择把根扎进这片她不熟悉的土地"。这种选择,是需要勇气的。不仅仅需要和风暴搏斗的勇气,还需要和孤独搏斗的勇气,还需要和"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的疑问搏斗的勇气。
我后来才发现,懂了这一点,我读很多书都不一样了。再读《小王子》,我看到了那种"愿意为自己驯服的玫瑰负责"的选择;再读《夏洛的网》,我看到了那种"愿意救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生命"的勇气。这些书和《啊,拓荒者!》一样,写的都是同一种东西:人怎么在世界上安顿下来。
九岁那年,她离开了家
薇拉·凯瑟的全名是薇拉·西贝尔·凯瑟。她出生在一八七三年的十二月七日。她出生的那一年,美国还在"重建时期"(Reconstruction Era)的尾声,南方的农场刚刚开始重新种上棉花,西部的原住民部落还在被赶进保留地。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美国",其实还很年轻的国家——那时候的美国建国还不到一百年,还没有什么"美国文学"可言,大家读的大多数都是欧洲翻译过来的书。
薇拉的父亲叫查尔斯·费肯·凯瑟,是一个做保险生意的小商人。她的母亲叫玛丽·安娜·凯瑟,是一个有点严厉、但很爱读书的家庭主妇。薇拉是家里六个孩子里的第一个,她有一个弟弟、四个妹妹。那个年代的小女孩,很少被鼓励去当作家——她们被鼓励成为好妻子、好母亲、好管家。但薇拉的奶奶是个例外。
薇拉的奶奶叫弗朗西丝·史密斯,是一个温柔的老太太。她自己小时候家里很穷,没怎么读过书,但她特别喜欢听别人讲故事。每天晚上,她都会把薇拉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她坐在壁炉边上,给她念《圣经》里的故事,还有别的古老传说。奶奶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念。薇拉听着听着,会问很多问题:"奶奶,为什么诺亚要造那么大一只船?奶奶,为什么耶稣要原谅那些坏人?"
奶奶每次都认真回答。她从来不敷衍。奶奶告诉薇拉:"世界上最好的事情,是把一个故事讲得好。讲得好的人,永远不会孤独。"
这句话,薇拉记了一辈子。
她九岁那年,也就是一八八二年的春天,一件大事发生了。她爸爸的保险生意在弗吉尼亚做不下去了——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是因为竞争太大。当地人告诉薇拉的父母:"往西去吧,西部大草原上的农民需要保险,他们种地,但他们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于是全家收拾行装,搬到了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小镇,叫韦弗利附近的红云镇。这是一个只有两百户人家的小镇,火车站简陋,店铺不多,街尽头是一片打谷场。薇拉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是五月,但风还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
> "我第一次见到大草原的时候,我才九岁。我当时的感觉是——这不是地球,这是天空的底部。那种空旷,那种完全没有边界的空旷,让我害怕。"
害怕归害怕,但她很快就被草原迷住了。她在当地的小学上学,老师是个不爱说话的女老师,但教得很好。她在学校里学到了瑞典文,因为班上一半的同学是从瑞典移民过来的孩子。她开始听懂一些简单的瑞典语单词:hus(房子)、hjärta(心)、vän(朋友)。她发现,瑞典人和美国人虽然说着不一样的语言,但喜欢的事情差不多:种庄稼,养奶牛,看望邻居。
她十一岁那年,有一件事让她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外面下着大雪。她爸爸在客厅里看书,她妈妈在厨房里洗碗。她一个人坐在阁楼的小床上,听着外面呜呜的风声。她突然觉得,她要写一个故事。她要写这个草原,写那些从远方来的人,写这个小镇上所有她认识的人。
她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那个故事后来没有写完,但那个本子她保留了一辈子。
她说:"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知道我会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
这就是薇拉·凯瑟,一个九岁来到草原、十一岁决定写作、长大了写出《啊,拓荒者!》的女孩。
一本让美国人落泪的书
《啊,拓荒者!》这本书的英文原名是 *O Pioneers!*,这个标题里的"O"是大写的,像一句感叹。它的副标题是"草原上的故事"(The Story of the Prairie)。它出版的时候,正赶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那时候的美国,是一片喧闹的景象:工业城市在崛起,电影业刚刚起步,福特汽车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在纽约的第五大道上,已经有了真正的百货商店。
但是在中西部大平原上,很多人的生活还和三十年前一样——种庄稼,看天气,盼丰收。如果哪一年下得太多雨,麦子会烂在地里;如果哪一年下得雨太少,麦子会枯死在地里。农民是靠天吃饭的人,也是靠地吃饭的人。他们的生活,比任何城市里的故事都更接近土地。
凯瑟写的就是这群人。
书的一开头,是一个冬天的下午,亚历山德拉从父亲那里接管了整个农场。她爸爸约翰·柏格森是瑞典人,年轻的时候是大户人家的佃农,后来在原乡做小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三十多岁的时候,他跟着村里的人一起漂洋过海,到了内布拉斯加州。他买下了一片荒地,开始刨食。他有四个孩子:长子奥格、次女亚历山德拉、三子洛伊、最小的女儿米莉。亚历山德拉是唯一继承了父亲对土地热爱的那一个。
小说写的就是亚历山德拉怎么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变成一个能扛起整个家的女人。
她十九岁那年,父亲去世了。她没有离开,她把那片荒地继续开垦下去。她去银行贷款,她雇人来帮忙,她学习怎么在风暴里保护牲口,怎么在严寒里保护麦苗。她把所有赚钱的办法都用上了,把所有赔钱的买卖都停掉了。她一个人,扛了六年。
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富裕的农场主。她的地,从原来的一百六十英亩,扩大到一千多英亩。她种的小麦、玉米、亚麻,长得比周围任何一家都好。她的邻居们都服气她,因为她懂得土地。土地也不会骗人:你对土地好,土地就对你好。
但是在这部小说的中间,凯瑟加入了一些别的东西。她开始写亚历山德拉身边的一些人:她的弟弟们,她的两个童年伙伴,邻居,牧师的女儿。这些人,有的离开了,留在了别的城市;有的回来了,但是带着不一样的心思。书里有一段很著名的对话,是亚历山德拉和一个老法国人打赌。她说这片土地将来会成为全内布拉斯加最有价值的农场,那个老法国人说她疯了,她输掉了对方一罐法国果酱。
然后时间过去了十二年,那个老法国人从法国回到这里,看到了亚历山德拉的麦田。他输掉了那罐果酱。他问亚历山德拉:"你为什么能猜对?"她回答:"因为我爱这片土地。"
这个"爱",不是浪漫的爱,是一种很具体的爱。是一种"我知道这片土地的脾气,知道它什么时候需要浇水,知道它什么时候需要休耕,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长出最好的麦子"的爱。这样的爱,是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的。
凯瑟写这本书的时候,已经离开内布拉斯加很多年了。她住在纽约,在一个杂志社做编辑,接触的是城市里的人和事。但是她把自己记忆里的草原写了下来,写得那么真实,那么不"城市"。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第一次印刷的两千本,一个月卖完。第二次印刷加印到了五千本,又卖完了。纽约的报纸说:"这是一位'新人'作家,但她写的东西,像老朋友。"波士顿的报纸说:"读了她的书,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农业。"芝加哥的报纸说:"她是美国文学里,第一个真正写草原的人。"
为什么这本书这么受欢迎?因为它不是一本"科普书"——它没有讲怎么种地。它也不是一本"励志书"——它没有告诉你"只要努力就会成功"。它写的是一种人和土地之间的信任。这种信任,是用一辈子换来的。
很多美国人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的祖辈。那些祖辈,从欧洲漂洋过海,到了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大草原上。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死在暴风雪里,有的活到一百岁。但不管是哪一个,他们都跟亚历山德拉一样,做出了一个简单的选择:留下来,把根扎进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本书让人落泪,不是因为情节悲惨,而是因为这种"留下来"的精神太珍贵了。
这本书要怎么读
如果你打算读《啊,拓荒者!》(或者读这本书里的故事讲解),我希望你能知道一件事:这本书不是按照"先读懂、再背下来、再考试"的方式来设计的。它是按照"读一段、想一想、再读一段"的方式来设计的。所以我想告诉你,这本书的章节是怎么安排的。
每一章,我都会先给你讲一段故事。这段故事,是从原著里挑出来的关键情节,可能改编了文字,但保留了情节和气氛。讲故事的目的,是让你"先进入这个故事"。这就好像我们去博物馆之前,先看到门口的那张大海报。
讲完故事以后,我会告诉你,凯瑟是怎么写出这段情节的。她做了哪些决定?她为什么这么写?她还有别的写法吗?她本来想写别的,但又放弃了什么?这一部分叫做"赏析",意思是"看看她写作时的小心思"。
赏析之后,我会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不是考试题,没有标准答案。它们是思考题。思考题的目的是让你想一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办?"或者:"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今天,又会怎么样?"
最后,每个章节里我会给你一个小任务。任务有时候是画画,有时候是写字,有时候是去观察一样东西,有时候是采访一个大人。做这些任务的目的,是让你不只是一个"读故事的人",也成为一个"和故事互动的人"。
这就是这本书的阅读方法:故事 + 赏析 + 思考 + 任务。每章都这样。
我把它画成了一个流程图,你可以看一眼,对照后面每一章的结构:
```mermaid flowchart LR A[故事引子] --> B[人物出场] B --> C[情节推进] C --> D[主题提炼] D --> E[现实对照] E --> F[本章小结] ```
这个流程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章节会多一点"情节推进",有些章节会多一点"现实对照",但是顺序大致是这样。你翻到书的任何一页,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哪一阶段,看看页码下面的标记就能知道。
你的第一张明信片
现在,让我给你布置本章的任务:画一张明信片。
请你拿出一张白纸,对折,让前面是正面,后面是空白的。你可以画一片你自己的"大草原"——它不一定是真的草原,可以是你住的城市里的一块空地,也可以是你梦里出现过的一片田野,可以是你在电视上、动画片里、博物馆里见过的任何一片开阔地。
画完之后,请你在明信片的背面写三句话:
第一句:你想对亚历山德拉说的话。
第二句:你想对她生活的内布拉斯加说的话。
第三句:你想对自己说的话。
写完之后,把这张明信片夹在这本书里,留到读完全书之后再回来看。也许等你读到最后一章,你写给自己的那句话,已经不一样了。
这张明信片不是交给谁批改的作业。这是留给未来的你自己看的一封信,就像当年薇拉·凯瑟从纽约寄给罗斯的那张明信片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需要它,但你会留下它,让它在某一天起作用。
本章小结
我们这个故事从一个冬天的老邮差讲起。他穿过风雪,把一封来自一九七八年的信,送到了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手里。信封里装着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是金黄色的麦田。那片麦田,是薇拉·凯瑟在一百一十年前写下的小说《啊,拓荒者!》里的麦田。
凯瑟本人九岁离开弗吉尼亚的家,跟着父母来到内布拉斯加。她十一岁决定当作家,三十岁出版了让她一举成名的《啊,拓荒者!》。这本书之所以让那么多美国人动容,是因为它写的"留下来"的精神,那种把根扎进陌生土地里的勇气。
这本书的阅读方法和一般书不一样。我们不背情节,不做填空题,而是用"故事 + 赏析 + 思考 + 任务"四个环节来推进。每一章都按照同样的节奏往前迈一步,让你可以慢慢走进内布拉斯加的草原,慢慢和亚历山德拉认识。
下一章,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信封拆开,去看看亚历山德拉住的农场。我们会见到她的爸爸,她的弟弟,她的小妹妹,还有那片冬天被雪覆盖、夏天被麦浪席卷的土地。我们会知道,她为什么爱那里,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我们会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怎么开始她一生的守护。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打开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