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的「未完成作业」:150年前的进化论到底缺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翻开初中生物的课本,关于“生物进化”的那一页,大概率会印着达尔文的头像,旁边配一行加粗的结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再附上几张加拉帕戈斯雀的喙形对比图、工业黑化前后的桦尺蠖黑白照片。看完之后你可能会撇撇嘴:这不都是150年前的老古董了吗?现在都2024年了,我们还在学达尔文爷爷150年前的东西?进化论是不是早就过时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1859年《物种起源》出版的时候,确实轰动了整个欧洲,但达尔文本人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理论是“终极答案”——他在书里专门写了一章叫“理论的困难”,列了好几个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问题,甚至开玩笑说自己写的是一本“未完成的书”。150年过去了,我们回过头看会发现:达尔文当年留下的三个核心“未完成作业”,不仅没有让进化论过时,反而成了整个现代生物学最前沿的研究方向,甚至能帮你理解为什么现在的细菌越来越难杀死、新冠病毒为什么会不断变异、你身边的蚊子是不是真的“变聪明了”。
一、19世纪的“极限挑战”:达尔文是怎么在没有基因、没有显微镜的年代提出进化论的?
要理解达尔文的“未完成作业”,得先回到他提出进化论的那个年代,看看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硬件条件”下完成这项跨时代的工作的。
1831年,19岁的达尔文刚从剑桥大学毕业,本来已经拿到了牧师的入职offer,正准备去乡村当一个体面的神职人员。结果他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英国海军的小猎犬号舰要出海环球航行,需要一个懂地质学、会收集标本的“随船学者”,船长达尔文他爸本来不同意,觉得出海太危险,后来架不住达尔文软磨硬泡,终于点头了。
这一走就是5年。小猎犬号从英国出发,先到了南美洲,然后横穿太平洋到了加拉帕戈斯群岛,又去了澳大利亚、非洲好望角,最后回到英国。5年时间里,达尔文一共收集了超过1200个物种的标本,光是鸟类标本就有400多件,还有几百个昆虫、几十种哺乳动物、无数岩石和化石,甚至还包括活的动物——他后来在船上养了一只小狐狸,还有几只加拉帕戈斯的象龟,其中一只象龟他养了十几年,直到它老死。
> 📌 侧边栏:达尔文的“晕船日记” > 你可能想不到,这位后来提出了改变人类世界观的进化论的达尔文,出海的时候晕船晕得要死。他在日记里写:“我已经连续3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吐,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硬撑着每天上岸几个小时,收集标本、记录观察,哪怕发着高烧也不肯休息。他说:“我宁愿少活10年,也要把这些标本带回去。”
达尔文最早注意到“物种会变化”的线索,其实是在加拉帕戈斯群岛。他当时发现,不同岛上的“ mockingbird(模仿雀)”长得非常像,但喙的形状和大小都不一样:有的岛上的雀喙又厚又硬,适合咬开坚硬的种子;有的岛上的雀喙又细又尖,适合捉昆虫;还有的岛上的雀喙像镊子,适合吃仙人掌的花蜜。一开始他以为这些是不同种类的鸟,后来回到英国,把标本和南美洲大陆的雀的标本对比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些岛上的雀,都是从南美洲大陆飞过去的同一种祖先鸟,因为不同岛上的食物不一样,慢慢演化成了不同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他开始怀疑《圣经》里“上帝一次性造出所有物种”的说法:如果上帝造物,为什么要造这么多长得像但又有区别的雀?为什么不同岛上的雀刚好适配当地的生存环境?他开始翻自己收集的所有标本,发现类似的例子到处都是:南美洲的犰狳和非洲的犰狳长得像,但骨骼结构不一样;澳洲的袋鼠和欧洲的兔子都是食草动物,但繁殖方式完全不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物种不是一成不变的,是会慢慢变化的。
但是“物种会变化”这个结论在当时简直是“大逆不道”,因为当时整个欧洲的共识都是《圣经》里的“神创论”:上帝在6天里造出了所有物种,每个物种都是固定不变的。达尔文知道自己的理论一旦发表,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他花了20年时间收集证据,反复验证自己的理论,甚至把自己的理论告诉了几个最信任的朋友,让他们先给自己挑毛病。
1858年,发生了一件让达尔文差点“破防”的事:他收到了一封从马来群岛寄来的信,写信的人是个叫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的年轻博物学家,比达尔文小14岁,在马来群岛待了8年,也观察到了很多物种演化的例子,信里附了一篇论文,里面的理论和达尔文研究了20年的自然选择理论几乎一模一样。达尔文当时就慌了,觉得自己20年的研究白做了,后来是他的朋友查尔斯·莱尔和约瑟夫·胡克帮他协调,让华莱士和达尔文在同一天在林奈学会上共同发表了论文,达尔文的《物种起源》才在第二年(1859年)正式出版,没被华莱士抢先。
> 📌 侧边栏:“适者生存”不是达尔文说的 > 你课本里常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其实根本不是达尔文提出来的。这句话是英国哲学家赫伯特·斯宾塞在读了《物种起源》之后加的,他觉得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太学术了,不如“适者生存”好懂。达尔文本人其实不太喜欢这句话,因为他觉得“适者生存”太强调“竞争”,而自然选择其实也包括合作、共生这些因素,甚至有时候“运气”比“适应”更重要。[^1]
二、达尔文的“三个未完成作业”:150年前他卡壳的问题,现在成了最前沿的研究方向
《物种起源》出版的时候,达尔文已经50岁了,他知道自己的理论还有很多漏洞,他在书里专门列了几个自己解释不了的问题,其中三个是最核心的,直到他1882年去世都没想明白。现在我们回头看会发现,这三个问题根本不是达尔文的能力不行,而是他的时代限制了他的想象——他连“基因”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DNA、细菌、病毒了。
(一)第一个未完成作业:遗传的底层机制到底是什么?
达尔文提出自然选择理论的时候,最大的心病就是“遗传”:如果有利的性状不能传给下一代,那自然选择攒了几百年的优势,不就没用了?
当时主流的遗传理论是“融合遗传”:就是觉得父母的性状会像墨水滴在水里一样融合,比如高个子和矮个子结婚,孩子肯定是中等个子;白花和红花杂交,后代就是粉花。按照这个理论,如果一个生物出现了一个有利的变异,比如长颈鹿突然出现了一个长脖子的变异,它和短脖子的长颈鹿结婚,生出来的孩子
如果有利的性状不能稳定遗传,那自然选择攒了几百年的生存优势,岂不是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白忙活一场?达尔文当时就被这个问题卡得连续好几周睡不着觉,他在1856年的私人日记里写:“遗传的机制是我整个理论最大的弱点,就像一座大厦的地基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为了找到答案,他晚年把自己关在伦敦郊外的书房里,养了十几笼鸽子,每天花4个小时记录每一只鸽子的性状:羽毛的颜色、胸骨的大小、尾巴的长度,甚至它们飞行的高度,整整做了8年的家养动物育种实验,最后写成了厚厚一本《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
他当时发现了一个非常反常识的现象:比如他培育的“球胸鸽”,胸部长着一个像气球一样的肉球,这个性状和普通鸽子的平胸完全是相反的,但是球胸鸽和平胸鸽杂交,生出来的后代几乎都有球胸,不会出现“一半球胸一半平胸”的中间型,更不会出现“中等凸起的胸”这种融合性状。这个发现让他开始怀疑当时主流的“融合遗传”理论:如果性状真的会像墨水滴在水里一样融合,那球胸和平胸杂交的后代应该是中等凸起的胸,而不是要么球胸要么平胸。但是他想破了头也没法解释为什么性状不会融合,只能把这个问题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留到以后解决。
> 📌 侧边栏:达尔文的“鸽子实验室” > 你现在去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还能看到达尔文当年养的那几只球胸鸽的标本,羽毛还保持着当年的灰蓝色,胸前的肉球用棉花填充着,标签是达尔文亲手写的,用铅笔标注了“1857年培育,第3代球胸鸽,适合度良好”。当时他的邻居都以为他疯了,一个有名的博物学家,天天在家里摆弄鸽子,甚至为了给鸽子腾地方,把书房里的书都搬到了阁楼。
达尔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养鸽子的同一年,远在奥地利布尔诺的修道院里,一个叫格里哥·孟德尔的修士,正在用小花园里的豌豆做实验,刚好解开了达尔文卡了十几年的遗传难题。孟德尔挑了34个不同性状的豌豆:高茎和矮茎、圆粒和皱粒、黄子叶和绿子叶,一共做了8年的杂交实验,最后发现了一个规律:父母的性状不会融合,而是以“颗粒”的形式分开遗传,比如高茎豌豆和矮茎豌豆杂交,第一代全是高茎,但是第二代又会突然出现矮茎,就像高茎的“高”基因被藏起来了,没有和矮茎融合,而是单独传给了下一代。
1865年,孟德尔把实验结果写成了一篇论文,在布尔诺自然科学学会上做了两场报告,台下坐了几十个人,大多是当地的医生、教师和神父,听完之后都觉得“挺有意思,但没什么用”——毕竟当时没人觉得“种豌豆的实验”能和“物种起源”这种大问题扯上关系。论文发表之后,被寄到了全欧洲120多个图书馆,但是接下来的35年里,总共只被引用了3次,达尔文肯定也看到过这篇论文,但是他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了,觉得这不过是“修道院修士的小游戏”,和他研究的宏观进化论没关系。
直到1900年,三个欧洲的植物学家在各自的实验中,同时重新发现了孟德尔的论文,这时候达尔文已经去世18年了。如果当年达尔文能仔细看看孟德尔的论文,说不定进化论会提前40年就变成完整的理论,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孟德尔的理论后来被叫做“遗传学第一定律”,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分离定律”,它彻底解决了达尔文的第一个未完成作业:遗传的底层机制不是融合,而是颗粒式的,有利的性状可以稳定传给下一代,不会慢慢消失。
> 📌 侧边栏:如果达尔文有微信 > 如果达尔文和孟德尔生活在同一个年代,有微信的话,你猜达尔文会不会给孟德尔发个好友申请,然后发一句:“兄弟,你的豌豆实验救了我的命,我正愁遗传的问题解释不通呢!”不过孟德尔大概率会回一句:“我不玩微信,我要去给豌豆浇水了。”
第二个让达尔文卡壳的问题,是“为什么有些性状能在几代内快速变化”。达尔文在《物种起源》里反复强调,自然选择的作用是非常缓慢的,要经过“漫长的时间,一代又一代的积累,才能看到明显的变化”,他当时觉得,一个新的有利变异出现之后,至少要经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积累,才能在种群中普及。但是他自己收集的很多证据,都显示变化可以快得多。
最典型的就是“工业黑化”现象:达尔文在世的时候,英国已经开始了工业革命,曼彻斯特的工厂每天烧大量的煤,把树干、房子都熏成了黑色。当地的桦尺蠖原来大部分都是浅灰色的,停在浅色的树干上,和背景融为一体,不容易被鸟吃掉;黑色的桦尺蠖非常罕见,只占不到1%,因为停在浅色树干上太显眼,很容易被鸟吃掉。但是达尔文注意到,工业革命之后,曼彻斯特地区的黑色桦尺蠖越来越多,到1870年的时候,已经占到了10%以上,这个变化速度远远快于他预期的“几百年”。
他当时在1872年再版《物种起源》的时候,专门加了一段注释,承认“有些物种的变化速度比我原来预想的要快得多”,但是他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以为是因为黑色的变异本来就比较多,只是之前被鸟吃掉了,工业革命之后黑色有了优势,所以很快就普及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桦尺蠖的黑色变异本来就存在,只是频率很低,当环境变化(树干变黑)之后,自然选择直接把黑色个体的生存率提高了好几倍,一代之后黑色的比例就会翻好几倍,根本不需要几百年的积累。
> 📌 侧边栏:桦尺蠖的“快速进化”实验 > 1950年代,英国生物学家伯纳德·凯尔韦特做了一个经典的实验:他在曼彻斯特附近的黑白相间的区域,同时放飞了浅色和黑色的桦尺蠖,结果发现,在黑树干上,黑色桦尺蠖的存活率是浅色的3倍,在浅色树干上,浅色的存活率是黑色的3倍,而且这个变化只需要一代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这个实验直接证明了自然选择可以非常快,根本不需要几百年。
除了桦尺蠖,达尔文当时还观察到家养动物的快速变化:比如他养的鸽子,只要经过几代的选育,就能培育出和原鸽完全不一样的新品种;还有狗,现在的几百个狗品种,都是几千年前从狼驯化来的,但是很多品种的差异,只需要几十代的选育就能形成。达尔文当时觉得家养动物的快速变化是“人工选择”的结果,人类主动选育想要的性状,所以速度快,但是自然选择是“被动”的,所以速度慢,但是他没意识到,当环境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自然选择的速度可以和人工选育一样快。
第三个让达尔文卡壳的问题,是“微生物的进化怎么用自然选择解释”。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是达尔文的错,而是他的时代局限性:1859年《物种起源》出版的时候,人类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列文虎克虽然1676年就用自制的显微镜发现了微生物,但是直到19世纪末,人们才确认细菌是导致疾病的元凶,达尔文根本不知道有单细胞的生物存在,更别说它们的繁殖速度了。
我们可以算一笔账:大肠杆菌在适宜的温度下,每20分钟就能分裂一次,也就是1小时分裂3次,一天24小时就是72次。按照指数增长,一个大肠杆菌一天之后就会变成$2^{72}$个,这个数字有多大?我们用LaTeX算一下: $$2^{72} \approx 4.72 \times 10^{21}$$ 也就是4700万亿亿个,这个数量比地球上所有的人口加起来还要多几百万倍。而人类的世代时间是20年左右,也就是20年才能繁殖一代,大肠杆菌20分钟就能繁殖一代,一天就有72代,一年就是26280代,相当于人类52万年才能繁殖的代数。这么快的进化速度,达尔文根本想象不到,他甚至觉得“微生物的变化太小了,根本算不上进化”。
但是达尔文去世不到30年,这个问题就变成了现实:1928年,英国细菌学家弗莱明发现了青霉素,这是人类第一个抗生素,能杀死大部分细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细菌的时代结束了”,人类再也不用被细菌感染杀死了。但是没过几年,就有医生发现,有些细菌对青霉素不敏感了,青霉素杀不死它们。到1940年代,青霉素开始大规模使用之后,耐药细菌的比例越来越高,到1950年代,已经有超过50%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对青霉素耐药。
这个变化只用了不到10年,也就是细菌繁殖了几万代,进化速度比达尔文预期的快了上百万倍。达尔文如果看到这个例子,肯定会惊掉下巴:他以为进化要几百万年,结果细菌几年的时间就能进化出耐药性。这个问题后来成了现代生物学最核心的问题之一:为什么细菌的进化速度这么快?我们怎么才能阻止细菌进化出耐药性?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决,甚至成了全球公共卫生的最大威胁之一。
> 📌 侧边栏:超级细菌的“进化速度” > 现在全球每年有超过100万人死于耐药细菌感染,这个数字比每年死于癌症的人数还要多。2017年,美国发现了一种对几乎所有抗生素都耐药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被称为“超级细菌”,这种细菌的基因组和几十年前的敏感菌相比,已经积累了超过1000个突变,相当于人类几百万年的突变积累量,只用了不到50年。这个进化速度,达尔文根本想象不到。
三、达尔文的“遗产”:三个未完成作业,为什么成了150年后的最前沿?
你可能会问:达尔文150年前留下的问题,现在还值得研究吗?答案是不仅值得,而且现在这些问题已经变成了整个生物学最核心的前沿方向,甚至能帮你理解你身边正在发生的很多事。
第一个未完成作业“遗传的底层机制”,现在已经变成了基因组学、表观遗传学的核心研究方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遗传的载体是DNA,DNA由4个碱基组成,人类的基因组有30亿个碱基对,这些碱基的排列顺序就是生命的密码。但是我们现在才发现,遗传比我们原来想象的复杂得多:有些性状不是由DNA序列决定的,而是由“表观遗传”决定的,比如你爷爷小时候挨过饿,你爸爸小时候也挨过饿,你可能会更容易得糖尿病,这个变化不是你的DNA变了,而是你的基因的“开关”被改变了,这个开关的状态可以传给下一代,这就是“快速进化”的机制之一,也是达尔文当年解释不了的“几代内快速变化”的原因。
第二个未完成作业“快速进化的机制”,现在已经变成了进化生物学、生态学的核心研究方向。我们现在知道,进化不一定需要几百万年,当环境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比如气候变化、环境污染、新疾病的出现,进化可以在几代甚至一代之内发生。比如现在全球变暖,很多鸟类的体型都在变小,因为体型小的鸟类散热更快,适合更热的环境,这个变化在几十年内就能看到;还有现在的蚊子,因为长期接触杀虫剂,很多种群都已经进化出了抗药性,有些蚊子甚至能抵抗多种杀虫剂,这个变化只用了不到100年。
第三个未完成作业“微生物的进化”,现在已经变成了微生物学、免疫学、药学的核心研究方向。我们现在知道,微生物是地球上进化最快的生物,它们的进化速度是人类的几十亿倍,这也是为什么抗生素用了几十年就出现了耐药性,为什么流感疫苗每年都要打——因为流感病毒的进化速度太快,去年的疫苗对今年的病毒没用了。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怎么“驯化”微生物的进化,比如用“进化疗法”治疗癌症:癌症细胞也会进化,对化疗药物产生耐药性,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怎么用药物引导癌症细胞进化到对我们有利的方向,而不是杀死它们,这个方向在10年前还完全是科幻,现在已经变成了临床实验的现实。
四、本章小结:达尔文的进化论过时了吗?
回到开头的问题:达尔文的进化论过时了吗?答案是:自然选择的核心理论一点都不过时,现在的所有进化生物学研究,都是对达尔文理论的补充和完善,而不是推翻。达尔文当年留下的三个未完成作业,不是他的理论错了,而是他的时代限制了他的想象——他不知道基因是什么,不知道细菌是什么,不知道环境变化可以这么快。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生命从最初的简单形式开始,经过无数美丽的形态,一直进化到现在,这个理论如果被证明是对的,将会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现啊!”150年过去了,我们已经证明了他的理论是对的,而且比他想得更伟大。他当年留下的三个未完成作业,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最前沿的研究方向,甚至能帮你理解你身边正在发生的很多事:为什么你家的蚊子越来越难打死?为什么有些癌症越来越难治疗?为什么流感疫苗每年都要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藏在达尔文当年没看到的进化新发现里。
下一章,我们就来讲第一个被破解的未完成作业:遗传的底层机制到底是什么?我们是怎么从孟德尔的豌豆实验,一步步破解生命的遗传密码,发现DNA双螺旋的?
---
本章注释
[^1]: 斯宾塞在1864年出版的《生物学原理》中首次提出“适者生存”,达尔文在1869年再版《物种起源》时采纳了这句话,但他一直强调自然选择的核心是“差异生存和繁殖”,而非单纯的“竞争”。
---
📚 本章参考文献
1. 达尔文. 《物种起源》[M]. 1859. 2. 达尔文. 《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M]. 1868. 3. 孟德尔. 《植物杂交实验》[J]. 1865. 4. 凯尔韦特. 《工业黑化现象的进化机制》[J]. 1958. 5. 沃森、克里克. 《DNA双螺旋结构的分子结构》[J]. 1953.
---
🎯 核心概念回顾
- <span class="key-point">自然选择</span>:生物在生存竞争中,适应环境的个体存活下来并繁殖后代,不适应的被淘汰的过程。
- <span class="key-point">融合遗传</span>:19世纪主流的错误遗传理论,认为父母的性状会像液体一样融合,后代是父母的中间型。
- <span class="key-point">颗粒遗传</span>:孟德尔提出的正确遗传理论,认为父母的性状以独立的“颗粒”形式遗传,不会融合。
- <s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