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罗马——穿越时空的第一天
第1章:欢迎来到罗马——穿越时空的第一天
梦境
李浩然从噩梦中惊醒。
不,那其实不算是噩梦——至少在开始的时候不是。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城市中央,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白色建筑,阳光照在那些建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抬起头,看到道路两旁竖立着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比他见过的任何树木还要粗壮,柱子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和人物雕像,那些人物看起来像是在讲述什么古老的故事。
街道上人流如织,但奇怪的是,所有人的穿着都和他不一样。男人穿着类似袍子的衣物,女人们裹着色彩鲜艳的长裙,孩子们光着脚在石板路上跑来跑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像是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某种草药的芬芳,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属于阳光和石头的干燥气息。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伸手想要触碰身边走过的一个男人,手指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然后,噩梦开始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但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血红色的昏暗。他看到远处的高山上冒起了浓烟,黑色的云团在天空中翻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其中挣扎。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尖叫,四散奔逃,但他依然站在那里,无法移动,无法呼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光芒吞噬一切——
“醒醒!小子,醒醒!”
李浩然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阳光从某个地方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是他的小米手机,每天早上都会用那个他最喜欢的电吉他旋律闹铃把他叫醒。但他的手指触到的不是手机冰凉的玻璃屏幕,而是一堆粗糙的、干巴巴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家那个印着星空图案的吸顶灯,而是一片斑驳的、带有裂纹的石质天花板,某些地方还残留着暗色的水渍。
“我在做梦。”他对自己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一定是在做梦。”
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异常沉重。他努力眨了眨眼,让视线聚焦,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粗糙得像是麻袋一样的毯子。床的周围是他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是用未经打磨的石块砌成的,地上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一些木箱和麻布袋。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一个巴掌大的窗户,窗户上竟然没有玻璃,只用几根木条钉成格子状。
“这不对。”李浩然彻底清醒了,心跳开始加速,“这绝对不是我家。我爸我妈呢?我的房间呢?我的手机、电脑、还有我的AJ运动鞋呢?”
他掀开毯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他昨晚睡觉时的那套NBA球衣,而是一件灰扑扑的、像是用粗麻布做成的及膝短袖上衣,下面是类似的短裤。他的脚上什么都没穿,脚底踩在冰冷的泥地上,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任何能解释这一切的东西。房间里没有电灯,没有插座,没有电器,没有任何他熟悉的现代物品。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浸在一小碟橄榄油里,散发出淡淡的烟味。墙角有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着几个陶罐和一个破旧的木碗。
“我被绑架了?还是有人在跟我恶作剧?”李浩然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不,不对,这太真实了。如果这是恶作剧,那成本也太高了。谁能在一夜之间把我从北京弄到这种地方,还把整个房间布置成这样?”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到墙边那个巴掌大的窗户前,他把脸凑过去往外看。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初见
窗外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景象。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北京城标志性的灰色天空和拥挤街道。他看到的是一条狭窄的、用石板铺成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房屋,这些房屋的墙壁都是用石头或砖块砌成的,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街道上有许多人来来往往,他们穿着类似古装的衣物——男人们大多穿着长及膝盖的短袖外衣,腰间系着带子;女人们穿着垂到脚踝的长裙,头发盘成各种复杂的样式。有些人推着两轮的木板车,车上堆满了各种货物;有些人在街边叫卖,声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还有些人骑着马或者骡子,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远处,他能看到一些更高的建筑——有圆顶的,有方顶的,还有一些顶部有尖塔。阳光照在那些建筑的白色墙壁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哪里?”李浩然喃喃自语,“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转身冲向房门——那是一扇用厚木板做成的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环。他用力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的世界让他彻底震惊了。
他站在一条更宽阔的街道上,街道比他从窗户看到的还要热闹。到处都是人——穿着各种衣物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的人。他们看到他出来,有的瞥了他一眼,有的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面包的,有卖陶器的,有卖香料的,还有挂着各种招牌的——虽然他看不懂那些招牌上写的是什么,但有些图案还是能看懂的,比如一个面包形状的图案代表面包店,一个双耳瓶的图案代表酒馆。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烤面包的香味、炖肉的浓郁、皮革的皮革味、还有某种花香和香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陌生的味道。街道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但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草,有些地方还有积水。头顶上没有电线杆,没有电线,只有湛蓝的天空和刺目的阳光。
李浩然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了。
“我在做梦。”他又说了一遍,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了。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疼。他打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用力扔出去——石子砸在对面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弹落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慢慢意识到,“我真的不在北京了。我真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问题是,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看起来像是古代,但又不像他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古代国家。那些建筑、那些服饰、那些招牌上的文字——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嘿!小子!你挡着路了!”
李浩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中央。一个推着木板车的男人正冲他喊叫,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那男人穿着类似罗马式短袖外衣的衣物,皮肤黝黑,显然是个干体力活的底层劳动者。
“对、对不起。”李浩然下意识地用中文回答,然后才意识到对方肯定听不懂。
果然,那个男人皱着眉头,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推着车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李浩然站在原地,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他环顾四周,街道上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他。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时代、什么国家、什么城市。
“冷静,冷静。”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可能是某种……穿越?不对,这太荒谬了。但如果不是穿越,那我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如果是梦,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真实?”
他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路。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叫卖的小贩,穿过推着货物的商队。他看到街道两旁有窄窄的小巷通向别处,但他不敢随便走进那些巷子——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街道越来越宽阔,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建筑也越来越宏伟。直到他走到一个开阔的广场上,他才停下来,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广场
这个广场比他见过的任何广场都要大。
它不是规则的矩形,而是由几条主要街道交汇形成的不规则形状,但面积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广场的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透亮,表面还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广场上竖立着许多雕像——有的是单个的人物,有的是一群人的群雕,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雕像下有喷泉,水柱从石头做的鱼嘴或狮子嘴里喷出来,落入下方的大理石水池中,溅起晶莹的水花。
但最让他震撼的是广场周围那些建筑。
他先看向左边,那里有一排高大的柱子,每根柱子都有三四个人那么粗,柱子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和图案,柱子上方是雕花的横梁,横梁上站着各种姿态的雕像。这些柱子支撑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建筑,建筑的墙壁上有许多拱形门洞,门洞里是一根根更细的柱子。阳光照在建筑的白色大理石墙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转向右边,那里是一座圆顶建筑,圆顶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圆顶的最高处有一个圆形的开口,阳光从那里照进去。圆顶的下面是一圈更高的柱子,柱子的排列形成了完美的弧线。建筑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门廊,门廊上方雕刻着各种人物和动物的形象,气势恢宏。
他再往上看——在广场的远处,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布满了建筑,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山顶上有一座更大的建筑,似乎是某种宫殿或神庙,被城墙环绕着。山丘的斜坡上有许多树,绿色的树冠和白色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李浩然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不会是罗马吧?”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些书——《罗马人的故事》《角斗士》,还有一些关于古罗马的电影。那些电影里的罗马城就是这样的——巨大的广场,宏伟的柱廊,壮观的圆顶建筑,还有那些小山丘。
“不,不可能。”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罗马在意大利,那是地中海边的国家,距离中国十万八千里。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从北京跑到罗马?就算穿越,也不应该穿越到这么远的地方吧?”
但那些文字、那些服饰、那些建筑风格……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他需要找人问问。但问题是,他该问谁?他不会说这里的语言,怎么交流?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广场上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孩子,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五六岁不等。他们穿着简陋的衣服,脚上大多光着脚丫,只有少数几个穿着拖鞋。他们分成几个小群体,在广场上追逐打闹,或者聚在一起玩某种他看不懂的游戏。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只有无忧无虑的孩子才会有的笑容。
“也许小孩子比较好沟通。”李浩然心想,“而且看他们的穿着,应该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能不会太排斥一个陌生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群孩子,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友善一些。但他刚走近,那些孩子就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了,只有一个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没有跑,还站在原地,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小男孩有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皮肤晒得黝黑,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他穿着一条破烂的短裤,上身什么都没穿,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得不像样子的凉鞋。他看起来很瘦,但眼睛里有一种机灵的神采。
“嘿。”李浩然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男孩平齐,“你会说……English?Italian?Any language?”
小男孩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说的话。然后他开口了,嘴里蹦出一串李浩然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那语言听起来像是意大利语,但又不太一样——发音更硬,重音的位置也不同。李浩然勉强能听出几个类似意大利语的单词,比如“cosa”(什么)、“dove”(哪里)、“come”(怎么),但大部分都听不懂。
“Rome。”李浩然指了指远处的山丘,“Is this Rome?”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听懂了“Rome”这个词——或者说,他听懂了这个词的某种变形。他兴奋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指着远处的山丘,比划着什么。
“你是说……那里是罗马?”李浩然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男孩用力点头,然后又说了几句什么。这回李浩然听懂了其中一个词:“Roma”——是的,这里就是罗马。
李浩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马,真的是罗马。
不是现代的罗马——那个有地铁、有商场、有游客如织的永恒之城。而是另一个罗马,一个属于两千年前的罗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但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城市
小男孩似乎对李浩然很感兴趣。他拉着李浩然的衣角,用那种还不太会说话的孩子特有的方式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还不时地指指这个、点点那个,似乎想要给李浩然介绍这座城市。
李浩然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观察力很强。通过小男孩的手势、他指的方向、还有周围环境的细节,他慢慢地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信息。
首先,这座城市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从他目前看到的来看,罗马城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规整的城市布局。街道弯弯曲曲,有宽有窄,建筑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但这种杂乱中有一种奇特的秩序——主街道宽敞平整,可以并行两辆马车;次要街道虽然狭窄,但两旁也有店铺和民居;更小的巷子则像蛛网一样四通八达,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小男孩似乎想要带他去看看什么。他拽着李浩然的手,用不太灵活的脚步朝某个方向走去。李浩然跟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小广场,比李浩然刚才到的那个大广场小很多,但同样铺着石板,同样有雕像和喷泉。小广场的一侧有一排石凳,几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聊天。另一侧是一个小市场,几个摊贩在那里卖水果和蔬菜。还有一位老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只陶罐和一个木碗,似乎在做某种小生意。
小男孩把李浩然带到一位老人面前,然后叽叽喳喳地说了一番话。那老人抬起头,用一双浑浊但深邃的眼睛打量着李浩然。
那老人大约有六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像皮革一样粗糙。他的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有一把花白的短胡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脚上穿着一双磨损严重的凉鞋。整体看起来,他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老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但有力。李浩然听懂了一个词——“hic”——这听起来像是拉丁语里的“这里”。
“Salve.”李浩然尝试着用意大利语打招呼,“Mi chiamo Li Haoran. Vengo dalla Cina.”(你好,我叫李浩然,来自中国。)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又说了几句话,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让李浩然理解。
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结合手势、表情、还有偶尔蹦出的几个相似单词——李浩然终于大致搞清楚了状况。
这位老人叫马尔库斯,是个退休的老兵。他年轻时曾在罗马军团服役,参加过几场战役,现在靠做一些小生意度日。他能说一些基本的拉丁语,虽然口音很重,但比普通老百姓要好一些——罗马的普通百姓大多只说方言,官方语言只有受过教育的人才用。
马尔库斯似乎对李浩然的来历很好奇,但看到李浩然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他也没有多问。他指了指李浩然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做了一个穿衣服的动作,然后站起来,朝不远处走去。
李浩然和小男孩跟在后面。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坊的地方。工坊里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织布机前忙碌着。马尔库斯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指了指李浩然,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衣物。
几分钟后,李浩然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一条深褐色的长及膝盖的短袖外衣,腰间系着一条皮带,下面是一条及膝的短裤和一双简单的凉鞋。这套衣服虽然粗糙,但比之前那套破旧的衣服要体面多了。
马尔库斯还给了他一小块面包和一杯不知名的饮料。面包又干又硬,但李浩然已经饿得顾不上味道了,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那饮料是淡黄色的,略带酸味,喝下去感觉很清爽。
“Gratias tibi.”李浩然用刚学会的拉丁语单词表达感谢,“Magnus es.”
马尔库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他不太懂的话。但从语气和表情来看,似乎是在说“不客气”或者“别客气”。
小男孩也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他拉着李浩然的手,似乎还想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看。
七丘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男孩带着李浩然逛了很大一部分城市。
他们从小广场出发,沿着一条主街道向北走。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有卖面包的,面包师傅在门口的大烤炉前忙碌着,香味飘得老远;有卖肉的,案板上挂着各种切割好的肉,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有卖陶器的,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陶碗、陶盘;有卖布料的,铺子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穿着托加长袍的贵族,有穿着短袖外衣的普通市民,有赤脚的奴隶,还有各种肤色的外国人——有的皮肤黝黑,来自非洲;有的皮肤泛着古铜色,来自中东;有的皮肤苍白,来自北欧。每个阶层、每个种族的人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工作、交易。
他们经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浑浊但湍急,河边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还有几个孩子在浅水处玩耍。桥的两侧有栏杆,栏杆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小雕像,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祇或英雄。
“这是Tiberis。”小男孩指着河流说。虽然他的发音不太标准,但李浩然还是听懂了——这是台伯河,罗马城的母亲河。
他们过了桥,来到城市的另一边。这里的街道更加狭窄,房屋更加密集,空气中的味道也更加复杂。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最后来到了一个小山丘的脚下。
小男孩兴奋地指着山丘,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李浩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山丘的顶部有一座建筑,似乎是某种神庙。山坡上有许多无花果树和葡萄藤,绿色的藤蔓爬满了石墙。
“Roma septem colles.”小男孩说。
这是拉丁语——李浩然虽然不懂拉丁语,但“七”和“丘”这两个词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罗马七丘”。
是的,这就是罗马城最著名的特征——七丘之城。
李浩然想起了他以前在一本书里看到的内容:罗马城最初建在七座小山丘上,分别是帕拉蒂尼山、阿文蒂诺山、卡皮托利诺山、埃斯奎利诺山、维米纳莱山、奎里纳莱山和切雷里奥山。这七座山丘是罗马城市发展的基础,每座山丘都有其独特的功能和历史。
小男孩带着他爬上了其中一座山丘。爬山的路是一条蜿蜒的石阶,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两旁长满了杂草和野花。爬到半山腰时,李浩然停下来喘气,回头望去,看到了让他屏住呼吸的景象。
整个罗马城铺展在他的脚下。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房屋和街道,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着七座山丘和它们之间的低谷。红色的屋顶、灰色的墙壁、白色的柱廊——所有的建筑都挤在一起,但又错落有致,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他看到了那座圆顶建筑——现在他知道那是万神殿了,即使在这个时代,它应该已经存在了。他看到了那排高柱——那是神庙区,供奉着罗马的诸神。他还看到了远处的竞技场——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但他能辨认出那个椭圆形的高大建筑。
台伯河从城市的东边流过,河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上有几座桥,桥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山丘上还有一些更高的建筑,有些似乎在山顶,有些隐藏在树丛中。
这就是公元二世纪的罗马城——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超过一百万,是整个地中海世界的中心。
李浩然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渺小。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北京。那个同样庞大、同样拥挤、同样让人迷失方向的城市。但北京是现代的,有地铁、有网络、有无数种与外界联系的方式。而他脚下的这座城市,虽然同样繁华,但完全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东西。
他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一群人正沿着石阶往上走。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短袖外衣的随从。那些随从手里拿着鞭子,正在驱赶前面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那些人看起来像是奴隶,双手被绳子绑着,脸上带着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小男孩拉了拉李浩然的手,做了一个“躲起来”的手势,然后拉着他的衣角,躲到了一棵无花果树的后面。
那群人从他们藏身的地方经过,最近的时候,李浩然甚至能看清那些奴隶脸上的泪痕。他们被鞭子抽打着,身上伤痕累累,但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