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与海洋的交界
艾哈迈迪蹲在迪拜河畔,两只小手捧起一小掬水,让它从指缝间慢慢流下。河水带着一点点咸味,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爷爷,这条河有多长啊?”艾哈迈迪抬起头问爷爷。
爷爷阿拉曼·阿尔·法希姆坐在孙子身边,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胡须已经花白了,但眼睛里还闪着智慧的光。七十多年来,他见证了迪拜从一个沙漠小镇变成了一座国际大都会。
“这条河啊,”爷爷捋了捋胡须,“大概有十公里长吧。十公里就是一万米,绕你们学校操场跑二十五圈那么长。”
“哇!那么长!”艾哈迈迪惊讶地张大了嘴。
“对迪拜来说,这条河就是我们的母亲河。”爷爷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你知道吗,艾哈迈迪,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几百年前还是一片荒芜的海滩呢。”
艾哈迈迪环顾四周。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迪拜塔像一根银色的巨针直插云霄;近处,河水静静流淌,几艘传统木帆船停靠在岸边。再远一些,是一片片现代化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可是爷爷说这里曾经是荒芜的海滩?
“爷爷,”艾哈迈迪歪着脑袋问,“那我看到的这些高楼大厦,以前都是沙子吗?”
爷爷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感慨:“沙子倒不全是,但确实没有这些高楼。在很久很久以前——”爷爷故意拉长了声音,“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沙漠和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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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跟着爷爷的讲述,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迪拜。
那时候,大约是几百年前,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更久。在阿拉伯半岛东海岸,波斯湾的南岸,有一小片土地。那里有沙漠,有大海,还有一条蜿蜒入海的小河。
这片土地,就是迪拜最早的样子。
如果你有一架直升机,从天上往下看,你会看到这样的景象:无边无际的金色沙丘,像大海掀起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延伸到天边。偶尔有几丛耐旱的植物点缀其间——也许是一棵孤零零的牧豆树,也许是几株倔强的沙漠玫瑰。
然后是大海。波斯湾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海面上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发出尖锐的鸣叫。
在沙漠和大海的交界处,有一条细细的河流蜿蜒流过。这就是迪拜河——当时还没有人给它取名字,但这条河将成为这片土地的生命线。
河边,有几个小小的村庄。村庄里住着几百个人——也许三百个,也许五百个,在那个时候,统计人口可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这就是迪拜的开始:一片沙漠,一条河,几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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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那住在这里的人是谁呢?”艾哈迈迪好奇地问。
爷爷指了指远处的沙漠:“那里住着贝都因人。”
“贝都因人?”艾哈迈迪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贝都因人是阿拉伯半岛的原住民,”爷爷解释道,“'贝都因'这个词来自阿拉伯语,意思是'沙漠的子民'。他们是沙漠里的游牧民族,几千年来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艾哈迈迪想象着那些人的生活。在他的脑海里,金色的沙丘一望无际,风吹过时,沙子会像金色的波浪一样流动。没有高楼,没有汽车,只有无尽的天空和无尽的沙海。
“在那种地方怎么生活呢?”艾哈迈迪问。
爷爷笑了笑:“贝都因人的生活很不容易。他们赶着羊群和骆驼群,在沙漠里寻找水草。一处的水源干涸了,他们就收拾帐篷,搬到另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就这样在沙漠里迁徙。”
“他们住在帐篷里,”爷爷继续说,“帐篷是用骆驼毛和山羊毛织成的,能遮风挡雨,又方便拆卸搬运。贝都因人搬到哪里,帐篷就搭到哪里。”
“他们吃什么呀?”艾哈迈迪问。
“骆驼奶、羊奶,还有椰枣。”爷爷说,“有时候他们会猎一只羚羊,或者用羊毛、羊皮跟别人换些食物。水是沙漠里最珍贵的东西,有时候他们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找到一口井。”
艾哈迈迪皱起了眉头。那听起来可真不容易。
“但是,”爷爷的语气变得自豪起来,“贝都因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他们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抚养孩子,建立家庭。他们讲信用,守承诺,尊重客人——这些品质,到现在还是阿拉伯人最重视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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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那住在海边的又是什么人呢?”艾哈迈迪又问。
“住在海边的啊,”爷爷望着远处的波斯湾,“是渔民。还有采珠人。”
“渔民!”艾哈迈迪兴奋起来,“我知道了!他们是打鱼的!”
“对,”爷爷点点头,“这些渔民住在迪拜河边,每天驾着小船出海捕鱼。天不亮就出发,太阳落山才回家。捕到的鱼,除了留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就拿去卖掉,换些粮食、布匹和生活用品。”
“那他们怎么卖鱼呢?”
爷爷指了指岸边的方向:“那时候可没有超市,也没有手机。渔民们会把船划到岸边,在沙滩上摆个小摊,等着顾客来买。有时候,他们也会把鱼送到别的村子里去卖。”
艾哈迈迪看着远处的迪拜河。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几艘传统木帆船静静地停靠着。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船上的木板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爷爷,那些船是渔民用的吗?”
爷爷顺着艾哈迈迪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几艘独桅帆船,船身狭长,船头微微翘起,桅杆上挂着三角形或方形的风帆。风帆通常是米黄色或白色的,偶尔会绣着简单的几何图案。
“那是独桅帆船,”爷爷说,“阿拉伯语叫'Dhow',中文有时候翻译成'独桅帆船'。这种船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迪拜人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它是怎么航行呢?”
“靠风。”爷爷说,“你看那些帆,它们能抓住风的力量,推动船前进。迪拜的商人驾着这种帆船,沿着波斯湾航行,把货物从一个港口运到另一个港口。”
独桅帆船可是迪拜人的宝贝。这种船完全用木头建造,船板和船板之间用椰子纤维绳索绑扎在一起,不用一根铁钉——因为铁钉泡在海水里会生锈断裂。船板和船板之间有时候会留一点缝隙,让海水渗进来,然后再排出去。这种设计听起来奇怪,但其实很聪明:海水渗进来可以润滑船板,让它们不会干裂。
“船上有几个渔民呢?”艾哈迈迪问。
“要看船的大小,”爷爷说,“小船两三个人就够了,大船可能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他们分工合作:有的人负责掌舵,有的人负责收帆,还有的人负责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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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迪想象着几百年前的迪拜河。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水面。渔民们已经起床了,他们走到河边,解开缆绳,跳上独桅帆船。风帆升起,船缓缓驶出港口,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渔船回来了。每一艘船上都满载着活蹦乱跳的鱼——有银色的鲷鱼,有扁平的鲽鱼,还有各种各样的叫不出名字的海鱼。迪拜河两岸开始热闹起来:渔民们大声吆喝,妇女们提着竹篮来买鱼,孩子们好奇地围在旁边看,商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迪拜最早的市场——一个在河边、在沙滩上的市场。
“爷爷,那时候的迪拜有多大?”艾哈迈迪问。
爷爷想了想:“大概……只有现在德拉区的十分之一大小吧。整个城市就是沿着迪拜河两岸的一条狭长的区域,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几百米。”
“就那么点大?”艾哈迈迪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更大呢。”
“那时候迪拜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爷爷说,“没有石油,没有高楼,没有商场。全世界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
爷爷的语气突然变得骄傲起来:“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将来会变成整个中东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艾哈迈迪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爷爷肯定地点点头,“而且,这个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它花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是一代又一代迪拜人,用他们的智慧、勇气和汗水,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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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艾哈迈迪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后来迪拜是怎么变得这么大的呢?”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椰枣,慢慢地嚼了起来。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红霞。迪拜河两岸的灯光开始亮起来,有金色的,有白色的,一盏接一盏,像是星星落在了水面上。
“天黑了,”爷爷说,“我们该回家了。剩下的故事,明天再讲吧。”
“不行不行!”艾哈迈迪拉住爷爷的袖子,“再讲一点点嘛!”
爷爷被孙子的撒娇逗笑了:“好好好,那就再讲一点点。”他指了指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天际线,“你知道吗,艾哈迈迪,几百年前,这片土地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艾哈迈迪摇摇头。
“珍珠。”爷爷说,“是一种从海里捞出来的、圆圆的、亮亮的小珠子。”
“珍珠!”艾哈迈迪惊喜地叫起来,“我知道珍珠!妈妈有一条珍珠项链!”
“对对对,就是那种珍珠。”爷爷说,“你知道吗,在一百多年前,迪拜曾经是全世界最大的珍珠交易中心。”
“全世界最大?”艾哈迈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爷爷的眼睛里闪着光,“在石油被发现之前,珍珠就是迪拜的黄金。全世界最漂亮、最珍贵的珍珠,大部分都产自波斯湾,而波斯湾最好的珍珠,又大部分通过迪拜卖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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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迪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爷爷,你给我讲讲珍珠的故事吧!”
爷爷又笑了:“好,那爷爷就给你讲讲珍珠的故事。”
波斯湾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天然珍珠产地之一。这里的海水温暖而清澈,海底生长着一种叫做“珠母贝”的贝类。珠母贝的外壳是黑灰色的,里面有一层闪闪发光的珍珠质。当沙粒或者寄生虫钻进珠母贝的身体里,它就会分泌珍珠质来包裹这个异物。一层又一层,越来越多,越来越圆,最后就形成了珍珠。
“渔民们要潜到海底去捡珠母贝吗?”艾哈迈迪问。
“对,”爷爷说,“这可是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潜水服、氧气瓶,渔民们全靠一口气。他们把一块大石头绑在脚上,跳进海里,让石头带着自己沉下去。然后他们在海底摸索,找到珠母贝,就抓住它,扔进网袋里。等憋不住气了,他们就让同伴把自己拉上去。”
“听起来好难啊!”艾哈迈迪惊呼。
“岂止是难,”爷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很多采珠人在海底出了意外——耳朵被水压震坏了,腿抽筋了,或者干脆没力气游上来了。每年都有人因为采珠而丧命。”
艾哈迈迪听了,心里酸酸的。
“但是,”爷爷话锋一转,“正是因为采珠人的付出,波斯湾的珍珠才能卖到全世界。在欧洲,很多王后和公主都戴着波斯湾的珍珠。在印度,王公贵族们用珍珠装饰王冠和权杖。有一段时间,波斯湾珍珠可是全世界最流行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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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那迪拜是怎么成为珍珠交易中心的呢?”艾哈迈迪问。
“这就不得不提到迪拜的地理位置了。”爷爷说,“迪拜位于波斯湾的入口处,海路四通八达。从迪拜出发,船可以往西航行到沙特阿拉伯、埃及,甚至远到摩洛哥;也可以往东航行到印度、东南亚,甚至中国。”
“这么多地方!”艾哈迈迪惊叹。
“更重要的是,”爷爷竖起一根手指,“迪拜有一个天然的深水港口。迪拜河虽然不长,但足够宽、足够深,大船小船都能停靠。这在当时的波斯湾可是很稀有的优势。”
“于是世界各地的珍珠商人就跑到迪拜来买珍珠?”
“对。”爷爷点点头,“印度的商人来了,波斯的商人来了,欧洲的商人也来了。他们在迪拜的集市里转来转去,跟当地的珍珠商人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是怎么进行的呢?”
爷爷神秘地眨眨眼:“那时候可没有pos机,也没有计算器。买卖双方会把右手藏在一方的大披肩下面,用手指比划价格。你伸两根手指,他伸三根手指,就这样讨来还去,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艾哈迈迪觉得很有趣:“那别人不是能看到他们出多少钱吗?”
“所以才要把手藏在披肩下面啊!”爷爷哈哈大笑,“这是一种老规矩,可以保密,免得被别人知道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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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迪拜以前的珍珠商人是不是特别有钱?”
“有钱的可不少。”爷爷说,“最著名的要数赛义德·本·马克图姆家族。他们是迪拜最早的珍珠商人之一,据说在最鼎盛的时期,他们家的珍珠船队有上百艘船。”
“一百艘船!”艾哈迈迪惊得差点跳起来。
“赛义德家族的人很聪明,也很有信用。”爷爷说,“他们做生意从不骗人,价格公道,质量保证。慢慢地,他们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波斯湾,甚至传到了印度和欧洲。”
“这就是迪拜商业传统的开始,”爷爷总结道,“诚实守信,童叟无欺。这些传统,到现在还被迪拜的商人们继承着。”
艾哈迈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什么叫“童叟无欺”,但他记住了爷爷说的话:做生意要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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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迪拜河两岸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倒映在水面上,像是两条璀璨的星河。远处的摩天大楼闪烁着五彩的灯光,近处的独桅帆船上亮起了黄色的灯笼。
爷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再不回家,你奶奶该着急了。”
“爷爷,”艾哈迈迪恋恋不舍地问,“明天的故事是什么?”
“明天的故事啊,”爷爷望向远方,那里是迪拜塔的方向,“明天的故事是:迪拜是怎么发现石油的。还有——”
爷爷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小孙子:“迪拜是怎么从珍珠之城,变成今天的样子的。”
“太好了!”艾哈迈迪兴奋地跳了起来,“我明天还要听!”
爷爷牵起艾哈迈迪的小手,沿着迪拜河慢慢往家走。身后,迪拜河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温柔的声音。那些独桅帆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风帆已经收起来了,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爷爷,”艾哈迈迪突然问,“那些贝都因人、渔民、采珠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爷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迪拜河。
“他们啊,”爷爷说,“他们变成了我们的祖先。他们用双手和汗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创造出了奇迹。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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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艾哈迈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爷爷讲的故事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想象着沙漠里的贝都因人,骑着骆驼,在金色的沙丘间穿行。
他想象着海边的渔民,清晨出海,傍晚满载而归。
他想象着采珠人,憋着一口气,潜入幽蓝的海底,去寻找那些闪闪发光的珍珠。
他想象着迪拜河的集市上,商人们把手藏在披肩下面,用手指讨价还价。
这些故事发生在几百年前,发生在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那个时代。那时候没有高楼,没有汽车,没有手机。只有沙漠、大海,和那些勤劳智慧的人们。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艾哈迈迪想。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贫瘠的地方,一点一点建立起家园的?
他们是怎么面对困难,又是怎么解决困难的?
他们留下了什么,才让迪拜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这些问题在艾哈迈迪的脑海里盘旋着,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片金色的沙漠。沙漠里有一群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一起走着,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了蓝色的海水,看到了蜿蜒的河流。
于是他们停下来了。
他们在河边搭起了帐篷,建造了房屋。
他们开始捕鱼,开始采珠,开始做买卖。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帐篷变成了房屋,房屋变成了高楼。
小渔村变成了大城市。
沙漠里长出了绿树,海面上航行着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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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爷爷还会继续讲故事。艾哈迈迪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会更加精彩。
他会听到石油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会听到迪拜是怎么从珍珠时代,迈入石油时代的。
他会听到那些伟大的建设者,是怎么让迪拜成为世界奇迹的。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颗种子。
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会在艾哈迈迪的心里慢慢发芽,长大,直到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建设迪拜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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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识:迪拜河(Dubai Creek)
迪拜河全长约14公里,是迪拜最重要的地理特征之一。这条河流将迪拜分为两部分:北边是德拉(Deira),南边是布尔迪拜(Bur Dubai)。在汽车和飞机出现之前,迪拜河是迪拜与外界联系的主要通道。今天,迪拜河仍然保留着许多历史建筑和老集市,是游客了解迪拜传统文化的重要去处。
小知识:独桅帆船(Dhow)
独桅帆船是阿拉伯地区传统的水上交通工具,已经使用了上千年。这种帆船的特点是船身狭长、只有一个桅杆、风帆呈三角形或方形。传统独桅帆船用椰子纤维绳索绑扎船板,不用铁钉,这种工艺至今仍在使用。今天,虽然大部分船只已经被现代机动船取代,但独桅帆船仍然是迪拜重要的文化遗产和旅游标志。
小知识:珍珠潜水采珠(Pearl Diving)
在石油被发现之前,珍珠是波斯湾地区最重要的产业。从事珍珠潜水的人叫做“嘎瓦(Ghawwar)”,他们通常从10岁左右就开始学习潜水。一名熟练的采珠人每天可以潜水30到40次,每次潜入10到30米深的海底。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波斯湾地区有超过3万人从事珍珠潜水行业。
艾哈迈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房间,远处传来清真寺宣礼塔的声音,那悠扬的唤拜声在夜空中飘荡。
他睡不着。爷爷讲的故事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贝都因人、骆驼、帐篷……
渔民、独桅帆船、渔网……
采珠人、深海、珍珠……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部古老的电影,在他眼前一幕一幕地播放。
艾哈迈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妈妈说那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运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
艾哈迈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前没有飞机、没有大卡车的时候,东西是怎么运到迪拜来的呢?
对啊,爷爷说过,迪拜是一个小渔村。那时候这里的人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他们总不能只吃鱼和椰枣吧?
艾哈迈迪越想问题越多,越想越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夜幕下的迪拜真美啊。远处的哈利法塔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像一根矗立在城市中央的巨大蜡烛。近处,迪拜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美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可是爷爷说,几百年前的这里,只有沙子。
只有沙子和大海。
艾哈迈迪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描绘那个古老的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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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跟着艾哈迈迪的想象,回到几百年前的迪拜。
那时候的夜晚一定很安静。没有汽车的轰鸣,没有手机的提示音,没有任何机器的声音。只有风声、海浪声,偶尔还有狼的嚎叫。
贝都因人会围坐在篝火旁边,讲故事、喝茶、烤羊肉。篝火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也许是骆驼肉,也许是羊肉,也许是沙漠里找到的野味。
帐篷外面,骆驼和羊安静地卧着,反刍着白天吃进去的草料。偶尔有骆驼打个响鼻,声音像是在叹气。
天上的星星一定比现在亮得多。没有高楼,没有灯光污染,整个银河横跨夜空,璀璨得让人窒息。
贝都因人是看星星的专家。他们不用指南针,不用地图,只需要抬头看看星星,就能分辨方向。北极星指引北边,天狼星告诉人们夏天来了,昴宿星团(贝都因人叫它“停车场”)的出现意味着骆驼可以找到更多的水源。
这就是贝都因人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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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问题来了:迪拜不是贝都因人的地盘吗?贝都因人不是住在沙漠里的吗?为什么爷爷说迪拜是一个小渔村?
艾哈迈迪皱起眉头。他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其实啊,迪拜这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沙漠和海洋的交界处。这里既有沙漠,也有大海,还有那条蜿蜒流淌的迪拜河。
贝都因人住在沙漠里。
渔民住在海边和河边。
他们虽然生活方式不同,但其实是邻居,有时候还会互相交换东西——贝都因人用骆驼奶和羊毛换渔民的新鲜鱼。
慢慢地,有些人既放牧,也打鱼。他们在沙漠里有帐篷,在海边也有房子。两边跑,两边的生活都沾一点。
再后来,有些人干脆搬到海边住下来了。
他们还是穆斯林,信仰真主安拉。
他们还是阿拉伯人,说阿拉伯语。
但他们不再是纯粹的贝都因人了——他们有了新的职业:渔民、水手、商人、采珠人。
迪拜,就是这样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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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迪从窗台上下来,重新躺回床上。他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终于有点明白了。
迪拜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是“混血儿”。
沙漠给了它阿拉伯的灵魂,大海给了它探索的勇气。
贝都因人给了它坚韧和忍耐,水手给了它开放和包容。
这些品质加在一起,就是迪拜人的性格。
等等,艾哈迈迪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