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重读一本老书
第 1 章 为什么要重读一本老书
你手里拿着的这本书,是写给一位叫亚历克斯的少年读的,不是上面写的。亚历克斯今年十二岁,喜欢拆东西,喜欢问"为什么",还喜欢把家里的柜子翻个底朝天。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他在爷爷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本布满灰尘的旧书,封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德文单词:Das Heilige Römische Reich。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864 年于牛津"。一百六十年前的书了。书脊已经发黄,书页边缘起了卷,还沾着几处说不清来历的污渍。爷爷走过来,看见这本书,笑着说:"这是你曾祖父留下来的。他是个教书匠,喜欢给每本读过的书都做批注。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他写了什么。"
亚历克斯于是坐下来,开始看这本书第一章的内容。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改变了三个看法。
我们这一章要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一本一百多年前的旧书,对今天的孩子还有什么意义?很多人会说,"老书"是过去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但我会告诉你,这种说法不对。
一本老书像一张老地图
想象一下你第一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出发之前,你会做一件事:打开手机地图,输入目的地,看看路上有什么。地图上会用一条蓝色的线,标出从你脚下出发到你目标地点的路径。蓝色的线标注的是现在这条路。那条路叫什么名字,现在叫什么名字。
但如果你拿一张一百年前的地图出来看,事情就不同了。一百年前,那条路可能叫另外一个名字。叫法兰克福大街,或者叫别的什么。一百年前,那条路上可能还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座磨坊,磨坊主人叫弗里德里希。一百年前,从那条路走到街尾,要经过三个弯,弯道旁边有一棵大橡树。一百年前,整条街的气味、声音、节奏,都和现在不一样。
老地图不会告诉你怎么到达现在的地方。但老地图会告诉你脚下这片土地曾经叫什么名字,曾经长着什么植物,曾经住着什么人。
老书也是一样的。
一本写于1864年的书,那个时代的作者看到的英国,和我们今天看到的英国不一样。他们走路的速度比我们慢,看见的日落比我们多,闻到的煤烟比我们浓。他们关心的政治问题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使用的词汇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害怕的事情和我们不一样。叫布鲁姆斯伯里或者叫梅菲尔的地方,虽然我们不关心,但他们关心。
一本老书不会告诉你今天的事情怎么办。一本老书会告诉你,一百年前,有人看到了和你现在看到的同一片天空,并且对同一个问题思考过、困惑过、争吵过、写下过答案。那个答案可能错了。但那个问题,那个一百年前的人问出来的那个问题,可能和你今天想问的问题对得上。
亚历克斯翻开这本书,第一章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 "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它不是一个国家,但它也不是一个帝国。它由许多小国组成,但它不像法兰西或英格兰那样有一个首都。它没有军队,但它发动过战争。它没有宪法,但它的法律曾经通行于半个欧洲。"
这是詹姆斯·布赖斯在 1864 年问的问题。他问的是"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他看着当时德国的版图,看着地图上那些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的几百个小公国,他知道地图上的这块地方和我们今天看到的不一样。他想知道这些拼图是怎么拼在一起的,又是怎么散开的。一张地图,从罗马帝国开始,到帝国覆灭,一千年。
亚历克斯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这个叫布赖斯的人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亚历克斯没有受过义务教育,也没有听过"神圣罗马帝国"这六个字。他不知道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但他觉得这个问题的提问方式很有意思。
布赖斯没有问"神圣罗马帝国存在了多少年"。他问的是"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一个是问"是什么",一个是问"存在多少年"。他没有问"存在了多少年"。他问的是"是什么"。他没有问"它有多少人口"。他问的是"是什么"。他没有问"它有多少军队"。他问的是"是什么"。
亚历克斯觉得这个回答问题的方式很有意思。这个回答问题的方式,这种从"是什么"开始问问题的方式,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兴奋。他不知道这种兴奋从哪里来。但他知道,这种兴奋和他在课堂上听老师讲"定义"的时候不一样。课堂上老师讲"定义",是从字典里抄一句话下来,在黑板上抄几个字下来,然后让学生背下来。但布赖斯问"是什么",是从一个观察开始,然后很认真地、很笨拙地、一个一个字地追问下去。
这就是老书的第一个意义:它不需要假装知道答案,它只需要很认真地、很笨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追问问题。追问问题的方式,和我们今天追问问题的方式,可能是一样的。
历史导读的三要素:作者、时代、问题
很多人读老书,读不下去。为什么读不下去?因为他们觉得老书"和我没有关系"。他们打开老书第一页,看见"1864 年"几个字,立刻就关上了。他们觉得一百六十年前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他们不知道"这个作者在回答谁的问题"。
读不下去,往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读"。
读老书有一个方法,叫"三重阅读"。这个方法是历史学家读历史书的方法,三步骤,我把它简化一下,变成一个适合成年读者的方法。
这个方法的核心是:读一本书,不只是看字,而是看作者、看时代、看问题。
第一个要素:看作者。
1742 年,詹姆斯·布赖斯出生于爱尔兰的一个小镇。他的父亲是个律师,也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布赖斯从小跟着父亲读书,读了很多古希腊的书,读了很多罗马的书。他后来去牛津读书,学的就是历史和法学。毕业后他去欧洲各国旅游,当地的法律和制度让他感到困惑。他看到德意志的土地上分成几百个小国,每个小国都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货币、自己的军队。他看到瑞士的土地上也分成几十个小州,每个小州都有自己的规矩。他看到意大利的土地上分成很多小王国,每个小王国都有自己的国王。他看到这些小国、小州、小王国的存在方式很奇怪。这些小国家是怎么协调的?它们为什么能同时存在?
布赖斯带着这个问题回到牛津,开始研究。那些小国家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它们的法律从哪里来?它们的边界怎么划分?它们的统治者之间怎么谈判?
他研究了一百多年来的欧洲历史。研究了半个欧洲的版图。读过所有能找到的文献。他把研究结果写成了一本书,就是亚历克斯翻到的那本《神圣罗马帝国》。
你看,我们现在知道了,作者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作者不是一个"作家",而是带着一个具体的困惑,去研究了很多年,写了一本具体的书。作者在研究一种具体的困惑的时候,用了第一人称。这个具体的困惑就是:德意志的土地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国同时存在?这些小国是怎么维持的?它们会一直维持下去吗?
读老书,先要了解作者。了解作者是谁。了解作者在哪个地方问。了解作者问的是哪个问题。
第二个要素:看时代。
1864 年的欧洲,是什么样的欧洲?
1864 年的欧洲,正在发生一件大事:第二次工业革命刚刚开始。蒸汽机已经发明了,铁路已经铺设了,电报已经发明了。整个欧洲的工业革命的速度,比一百年前快了十倍。整个欧洲的城市,正在快速扩张。整个欧洲的人口,正在快速增加。整个欧洲的资本,正在快速积累。
但 1864 年的欧洲,也正在发生另一件大事:德意志的土地上,正在酝酿一场统一。普鲁士和奥地利正在争夺德意志的领导权。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正在推行"铁血政策",准备用战争和统一的方式,建立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奥地利正在被排挤出德意志。几百个小公国正在被统一。萨克森、巴伐利亚、符腾堡、汉诺威,这些小公国,正在被纳入一个更大的国家。
布赖斯写《神圣罗马帝国》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个时代。1864 年,离德意志帝国的正式成立还有七年(1871 年)。布赖斯正在借古喻今。他正在用一千年前的中欧历史,来解释他看到的当下。借古喻今,把古代的事情拉到现在。借古喻今,把一千年前的事情当作镜子。他看到当下的德意志正在统一,他想知道一千年前的德意志为什么没有统一。他想知道一千年前的"统一",和一千年前的"不统一",比今天的"统一",和今天的"不统一",有什么不一样。
读老书,还要了解时代。了解作者在哪个时代问。了解作者问的是哪个时代的问题。了解作者问的是哪个时代的哪个问题。
第三个要素:看问题。
布赖斯在《神圣罗马帝国》里问的核心问题,不是"神圣罗马帝国存在了多少年"。他问的是"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他没有问"它有多少人口"。他问的是"是什么"。他没有问"它有多少军队"。他问的是"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的问题,比"有多少"的问题更难。"有多少"问题,是算术问题,是能计算问题。"是什么"问题,是定义问题,是难定义问题。"有多少"问题,可以查字典。"是什么"问题,没有字典可以查。
布赖斯为什么问"是什么"?因为他看到了一千年前的神圣罗马帝国,和他看到的一百年前的今国级神圣罗马帝国(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两种帝国的形态都不一样。他想知道"帝国"这个词,在一千年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知道"帝国"这个词,在一千年的历史里变了多少次。他想知道"帝国"这个词,在他一代人身上,可能还要变多少次。
布赖斯问"是什么",其实是在问"帝国"这个词还能不能用。还能不能用来描述一千年的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俄国这些国家。还能不能用。
读老书,还要了解问题。了解作者在问什么时代的什么问题。了解作者问的是哪个时代的哪个问题。了解作者问的是哪个时代的哪个问题,并且为什么问。
这三个要素,可以用一个流程图表示出来:
```mermaid flowchart LR A[读老书] --> B[看作者] B --> D[看时代] D --> F[看问题] F --> G[图理解] G --> A ```
这个流程图的意思是:读老书,先看作者,再看时代,再看问题,最后达到理解。理解之后,再回过头看作者、看时代、看问题,理解会更深。
布赖斯的提问方式:什么是"帝国",能存在多久
布赖斯在《神圣罗马帝国》里展示了一种提问方式。这种提问方式很有意思,值得专门讲一讲。
他的第一个问题:"什么是神圣罗马帝国?"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布赖斯没有简单地回答。他说:
"它不是一个国家。它也不是一个帝国。它由许多小国组成。它没有军队。它没有宪法。它没有首都。"
布赖斯用了五个否定句来定义神圣罗马帝国。他没有说"它是一个国家"。他用了五个否定句。
为什么用否定句?因为他不知道"神圣罗马帝国是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用否定句。
用否定句来定义一个东西,是一种很重要的写作方法。当我们不知道一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我们可以列出它不是什么。当我们列出它不是什么的时候,它的轮廓就出来了。
亚历克斯后来冥想的时候,觉得布赖斯的方法很有意思。他想:我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来定义一些我其他的事情?
比如,定义"学校"是什么样子。可以列出它不是什么:没有消防员、没有医生、没有厨师。它没有消防员,没有医生,没有厨师。它有学生。它有老师。它有教室。它有操场。它有考试。它有假期。它有作业。
它可以做什么。它不能做什么。它的存在条件。
他发现,用否定句来定义一个东西,比直接定义一个名词更好用。直接定义一个名词,很难。直接定义"学校",很难说什么是学校。但用否定句来定义"学校",相对容易。直接定义"游戏",很难说什么是游戏。但用否定句来定义"游戏",相对容易。
布赖斯的第二个问题:"神圣罗马帝国能存在多久?"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问题更难。"什么是"一个问题,值得回答它的定义。"能存在多久"一个问题,值得回答它的预测。
布赖斯写《神圣罗马帝国》的时候,神圣罗马帝国已经不存在了。1806 年,神圣罗马帝国被拿破仑解散。布赖斯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距离这个时代已经过去快六十年了。他在写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他在写一个已经死了六十年。他想知道这个东西能存在多久。他想知道这个东西能活多久。
他研究了一个活到了 1806 年。他想知道它为什么能活到 1806 年。他想知道它为什么不能活到 1814 年。他想知道它为什么不能活到 1906 年。他想知道它为什么不能活到 2006 年。
布赖斯在《神圣罗马帝国》里写道:
"神圣罗马帝国存在了一千年。在这一千年里,它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型。第一次是从加洛林帝国到奥托王朝的转型。第二次是从奥托王朝到霍亨斯陶芬王朝的转型。第三次是从霍亨斯陶芬王朝到哈布斯堡王朝的转型。每一次转型,都让帝国变得更加适合它,欧洲也变得更加稳定。每一次稳定,都让帝国变得更加持久。但每一次持久,都让帝国变得更加僵化。最后,僵化导致了崩溃。"
布赖斯用一千年的历史,回答了一个问题:"帝国能存在多久?"他的答案是:能存在一千年。一千年。但只能存在一千年,不能存在两千年。
为什么只能存在一千年?因为每一次转型,都让帝国变得僵化。每一次僵化,都让帝国变得脆弱。最后,脆弱导致了崩溃。
布赖斯的这个答案,对我们今天有什么意义?
布赖斯写的是一个一千年前的帝国。他思考的不是"帝国能存在多久"。他思考的是任何一种制度能存在多久。任何一种制度。任何一种习惯。任何一种工具。任何一种生活方式。任何一种组织。
布赖斯在 1864 年问的问题,其实就是布赖斯在 1864 年想问的问题。他想知道一个制度能存在多久。他想知道一个习惯能存在多久。他想知道一个工具能存在多久。他想知道一种生活方式能存在多久。他想知道一种组织能存在多久。
他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问我们今天的问题。我们今天在问:我们用的手机、笔记本电脑、智能手表、智能眼镜、智能耳机、智能广告、智能推送、智能算法、智能客服、智能助手,这些东西能存在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布赖斯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知识。他关心的是我们怎么认识知识。他还关心的是我们怎么认识"认识"本身。
读老书,要学会提问。学会提问,问"是什么",问"能存在多久"。问"是什么",不是问"有什么"。问"是什么",是问这个东西和其他东西的区别。问"能存在多久",是问这个东西和其他时间的关系。
少年读者的导读工具箱:批注、提问、比较
读老书,光读不够。光读,不动笔,不思考,等于没读。读老书,需要一套工具。这套工具,我叫它"导读工具箱"。这个工具箱里有三件工具:批注、提问、比较。
第一件工具:批注。
批注,就是在书页的边缘写下自己的感受和思考。读者写批注,读者写自己感受,读者写自己思考。
怎么批注?批注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写下你的感受。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你可能想说:这个人真奇怪。这个人真笨。这个人真厉害。这个人真倒霉。你可以说出来。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来。你可以写:"这个人真奇怪。"你可以写:"这个人真笨。"你可以写:"这个人真厉害。"你可以写:"这个人真倒霉。"
写下你的感受,不需要花费时间。写下你的感受,几秒钟就够了。写下你的感受,几秒钟就够了。
第二种方法:写下你的困惑。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你有什么困惑。你可能想说:这个词我不认识。这句话我不明白。这个事件我不理解。这个推理我不理解。你可以说出来。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来。你可以写:"这个词我不认识。"你可以写:"这句话我不明白。"你可以写:"这个事件我不理解。"你可以写:"这个推理我不理解。"
写下你的困惑,也不需要花费时间。写下你的困惑,几秒钟就够了。写下你的困惑,几秒钟就够了。
第三种方法:写下你的联想。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你有什么联想。你可能想说:这句话让我想到了什么。这件事让我想到了什么。这个人让我想到了什么。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什么。你可以说出来。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来。你可以写:"这句话让我想到了某个事件。"你可以写:"这件事让我想到了某个事件。"你可以写:"这个人让我想到了某个朋友。"你可以写:"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某个地方。"
写下你的联想,也不需要花费时间。写下你的联想,几秒钟就够了。写下你的联想,几秒钟就够了。
批注的意义,不在于写下什么。批注的意义,在于留下痕迹。留下你自己思考的痕迹,将来你回头看的时候,你能想起你当时在想什么。批注是你和一百年前的作者对话的痕迹。批注是你和你自己对话的痕迹。
第二件工具:提问。
提问,就是在阅读的时候问问题。问作者的问题。问作者的问题,问时代的问题,问自己的问题。
提问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问作者的问题。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问作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问?你为什么这样问?你为什么问这个?你为什么这样回答?你为什么这样推理?你可以向作者提问题。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你的问题。你可以写:"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可以写:"你为什么这样问这个问题?"你可以写:"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而不是另一个问题?"
问作者的问题,你可以假装你在和作者对话。问作者,你是在跨越时间和作者对话。
第二种方法:问时代的问题。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问时代的问题:你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你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你那个时代的人在想什么?你那个时代的人在做什么?你可以向作者所在的时代提问。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你的问题。你可以写:"你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你可以写:"你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写:"你那个时代的人在想什么?"
问时代的问题,你可以假装你穿越到了那个时代。问时代,你是在跨越空间和那个时代对话。
第三种方法:问自己的问题。
看到亚克斯旁边的时候,问自己的问题:我同意吗?我不同意吗?我为什么同意?我为什么不?如果我的疑惑对你来说,你应该怎么办?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我能说什么?你可以向自己提问。你可以在书页的边缘写下你的问题。你可以写:"我同意吗?"你可以写:"我不同意吗?"你可以写:"我为什么同意?"你可以写:"我为什么不?"
问自己的问题,你可以假装你在和自己辩论。问自己,你是在跨越时空和自己对话。
提问的意义,不在于问作者的问题。提问的意义,在于提问。你向作者提问,你向时代提问,你向自己提问。你会发现,提问比回答更重要。一个好问题,比一个好答案更重要。提一个好问题,好回答会跟着来。一个坏问题,再多答案也没用。
第三件工具:比较。
比较,就是把老书和别的书比较。把老书和别的书比较,把老书和别的时代比较,把老书和别的作者比较,把老书和别的国家比较,把老书和别的语言比较,把老书和别的文化比较。
比较的方法很简单:把两本相关的书放在一起读,把两个相关的时代放在一起想,把两个相关的作者放在一起读,把两个相关的国家放在一起想。
比如,读布赖斯的《神圣罗马帝国》,可以和读俾斯麦的回忆录放在一起读。布赖斯是英国人,俾斯麦是普鲁士人。布赖斯写的是神圣罗马帝国,俾斯麦建的是德意志帝国。布赖斯问"什么是帝国能存在多久",俾斯麦问"什么是帝国怎么建立"。两个问题,你可以看看布鲁姆斯伯里和俾斯麦的提问方式有什么不同。
比如,读布赖斯的《神圣罗马帝国》,可以和读同时代其他英国人的历史书放在一起读。布赖斯写的是神圣罗马帝国,同代人写的是法兰西帝国、英格兰共和国、俄罗斯帝国、美利坚合众国。同代人问的也是"什么是帝国能存在多久",但同代人问的角度和布赖斯不一样。同代人有的是布赖斯的同时代人的不同视角。同代人有的是同时代人的不同视角。
比较的意义,不在于比较出胜负。比较的寓意,在于比较出异同。比较出异同,你会发现老书和别的书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比较出异同,你会发现老书和别的时代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比较出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