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城市

什么是城市

当你翻开一本历史书，看到古罗马的斗兽场里人山人海；当你看一部古装剧，看到中世纪的小镇上商贩云集；当你玩一款历史题材的游戏，看到中国古代长安城里坊市林立。这些画面里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城市。

可是，城市到底是什么呢？它和我们平时住的村子有什么区别？如果城市不是从来就有的，那第一批城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些看起来简单的问题，其实困扰了历史学家很久。在这一章里，我们要一起来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城市到底是什么？

城市不是从来就有的

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城市不是人类一出现就有的东西。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里，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城市。几百万年前，人类祖先像其他动物一样四处游荡，靠打猎和采集野果为生。那时候没有房子，没有村庄，更没有城市。后来人类学会了种地，开始定居下来，最早的村庄才慢慢出现。但即使在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千年，真正的城市才登场。

考古学家发现，最早的城市大约出现在5500年前，也就是公元前3500年左右。那时候，在今天伊拉克所在的土地上，有个叫苏美尔的文明开始崛起。他们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平原上，建起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城市——乌尔城、乌鲁克城、埃利都城。

为什么城市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呢？因为人类的生产能力提高了。学会了灌溉农业之后，农民能种出比自家需要多得多的粮食。这些多余的粮食可以拿来交换其他东西，也可以养活一些不种田的人。这么一来，社会就开始分化了：有人种田，有人做手工业，有人做买卖，有人搞宗教，有人搞管理。当这种分化达到一定程度，城市就出现了。

换句话说，城市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个特定阶段才产生的。不是一有人类就有城市，也不是一有村庄就有城市。城市代表了一种全新的社会组织方式。

皮雷纳说了什么

说到城市的定义，就不得不提一位叫亨利·皮雷纳的比利时历史学家。他在1927年写了一本书叫《中世纪的城市》，这本书到现在还是研究城市史的必读书目。皮雷纳在书的最开头就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大意是：城市不是一群房屋的集合，而是一群人的定居地。

这句话看起来很简单，但含义很深。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判断一个地方是不是城市，不能只看它有多少房子、盖得多漂亮。真正重要的是住在那里的人——他们做什么工作、过什么样的生活、怎样组织在一起。

皮雷纳认为，城市的本质特征是居民主要从事非农业活动。换句话说，城里人不是种地的，是做工的、经商的、提供各种服务的。这个观点听起来很绝对，但用来区分城市和村庄确实很管用。

让我们来想一个场景。一个有1000人的村庄，大部分人都在种水稻或者小麦，村里有几个铁匠打农具，有个小卖部卖点日用品，但这些都是副业，主业还是种地。再看一个同样有1000人的地方，有很多人开作坊做陶器、织布、酿酒，有人在街上开店铺卖东西，有人当律师、教师、医生，还有人在政府里做事。这个地方的主业不是种地，而是手工业、商业和服务业。按照皮雷纳的标准，前者是村庄，后者是城市。

当然，这个标准不是完美无缺的。历史上有很多城市既有农业也有手工业和商业，很难截然分开。但这个标准确实抓住了城市最核心的东西：城市是专门从事非农业生产的人群聚集的地方。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罗马城的衰落告诉我们什么

说到古代城市，最有名的例子就是罗马城了。

罗马城在公元1世纪的时候，人口可能超过了一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城里有很多公共建筑——斗兽场可以容纳几万人同时看比赛，万神殿是当时最大的圆顶建筑，公共浴池遍布全城供市民洗澡社交，水道从城外引水进城保证供水。罗马城的城市规划也很有水平，主要街道宽阔笔直，连接城市的各个重要区域。

但是，罗马城的繁荣主要靠的是政治和军事力量。罗马是罗马帝国的首都，帝国庞大的官僚系统和军队需要在这里协调运转。大量的财富从各地运到罗马，供养了庞大的城市人口和奢华的城市生活。罗马城消费的东西，很多是靠奴隶在帝国各地的庄园里生产的，或者是靠强制性税收和进贡收集来的。这种经济模式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高度依赖政治体系本身的运转。

当公元5世纪罗马帝国衰落瓦解的时候，罗马城很快就不行了。人口急剧减少，从百万级别降到几万，很多宏伟的建筑没人维护，要么荒废要么被拆掉当建材。这种现象在历史上被称为“城市的衰落”。从公元5世纪到8世纪，西欧的很多城市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人口减少，城区缩小，经济活动萎缩，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没有人居住了。

但有意思的是，从公元10世纪开始，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新的城市在一些地方重新出现了。这些中世纪城市的出现，和罗马城的逻辑完全不同。

中世纪城市：商业革命的孩子

公元10世纪之后，在今天的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尼德兰等地，一批新的城市开始兴起。威尼斯、热那亚这样的城市靠海上贸易繁荣起来；巴黎、伦敦这样的大城市成为手工业和商业的中心；还有一些新兴城市是从古老的罗马城市废墟旁边发展起来的。

这些中世纪城市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兴起主要不是因为政治权力，而是因为商业活动。商人们聚集在某些交通便利的地方——渡口、桥梁交汇处、古老的罗马道路沿线——做买卖，逐渐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地方政府或者教会发现有利可图，就开始允许甚至鼓励这种商业聚集，给商人一些特权，比如减税、提供保护等等。商人越聚越多，作坊、客栈、酒馆、银行、教堂、学校也慢慢出现，一个城市就成型了。

皮雷纳特别强调这一点。他说，中世纪城市的本质不是政治性的，而是商业性的。城市是商品经济发展的产物，是商人阶层的聚居地。这个观点后来被很多历史学家接受，成为理解中世纪城市的关键。

从罗马城和中世纪城市的对比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皮雷纳定义的力量：同样叫“城市”，罗马城和中世纪城市的本质完全不同。罗马城是政治中心，靠权力运转；中世纪城市是商业中心，靠市场运转。这个区别对于理解中世纪的欧洲历史非常重要。

城市的三个标准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皮雷纳对城市的基本定义。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判断一个地方是不是城市呢？有没有一些具体的标准？

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经过长期研究，总结出了三个最重要的标准。这三个标准就像三把尺子，可以帮助我们测量一个地方到底是不是城市。

第一个标准是人口规模。城市必须有足够多的人。这个“多”到底是多少呢？不同学者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说一千人就算城市，有的说一万人起步。其实具体的数字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口数量足以支撑起专门的手工业、商业和服务业。一个只有几十个人的小村子，显然不可能有专业的铁匠、木匠、裁缝、商人、律师、医生——因为这些职业需要足够多的客户才能维持生计。

考古学家是怎么判断古代城市的人口规模呢？他们会发掘遗址，测量遗址的总面积，计算人口密度，然后估算可能的居民数量。他们还会看住房遗迹的数量和规模，看看有没有大型公共建筑，这些都能提供人口规模的线索。

第二个标准是职业构成。城市居民不能都是农民，必须有从事各种非农业职业的人。皮雷纳强调的正是这一点。理想的城市里，应该有手工业者——铁匠、陶匠、木匠、纺织工；有商人——做批发的、搞零售的、开旅店的；有各种服务行业从业者——律师、教师、医生、艺人；还有些人专门从事管理或者宗教活动。

考古学家怎么判断一个遗址的职业构成呢？他们会找各种证据。手工业作坊的遗址是最好的证据——如果挖出了冶铁炉、陶窑、制革池，那就说明这里有专门的手工业。商业活动的证据包括各种外来的商品——比如在远离海岸的内陆遗址发现了贝壳或者鱼骨，那就说明这里有人从事长途贸易。另外，专门的店铺遗址、货币的流通、度量衡工具的发现，都能证明商业活动的存在。

第三个标准是社会组织形式。城市不能只是一群互不相干的人住在一起，必须有一定的组织和管理。这个组织可以很简单，但必须有。城市需要有处理公共事务的机构——比如谁来负责修路、谁来维持秩序、谁来收税、谁来审判纠纷。城市还需要有一些共同的活动和认同——节庆、宗教仪式、市场交易，这些活动把城市居民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我们是城里人”的意识。

这一点在考古证据中比较难找，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城墙的存在说明这里有集体防御的需要，需要统一协调才能建起城墙。大型公共建筑的遗址——市政厅、市场、寺庙——说明这里有公共事务需要处理。如果发现了城市法规的铭文或者石刻，那就更直接地证明了城市组织的存在。

用三个标准比较村庄和城市

现在我们有了三把尺子：人口规模、职业构成、社会组织形式。用这三把尺子来量一量，我们就能清楚地看到村庄和城市的区别。

| 特征 | 村庄 | 城市 | |------|------|------| | 人口规模 | 几十人到几百人 | 几百人到几十万人 | | 职业构成 | 以农业为主，几乎没有专门的手工业者或商人 | 农业比例低，手工业、商业、服务业发达 | | 社会组织 | 以家庭和家族为单位，靠血缘关系组织 | 有专门的市政机构，行会等职业组织 |

拿一个典型的中国南方村庄来说，可能有200人左右，大部分人家种水稻或者小麦，村里可能有一两个铁匠，农忙时候大家都下地，闲时候男人打零工、女人织布，没有专业的商人，市场交易就是每逢赶集时去镇上一次。这个村庄的公共事务由村委会或者族长处理，主要靠的是传统习惯和人情关系。

再拿一个典型的中世纪欧洲城市来说，比如13世纪的佛罗伦萨，可能有5万人口。城里有很多羊毛作坊和纺织作坊，雇用了大量的工人；商人做布料生意，把产品卖到欧洲各地；银行家放贷给王室和贵族；律师处理各种法律纠纷；教师在修道院和教堂里教授拉丁文和神学。城市有自己的政府——由大商人家族控制的议会负责收税、修路、维护治安、审判案件；各种手工业还有自己的行会，规定产品质量、协调同业竞争。这种复杂的组织结构，把几万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机的城市社会。

用这三个标准来看，村庄和城市的区别一目了然。

怎么研究城市

认识了城市的定义和标准之后，你可能会好奇：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是怎么研究古代城市的呢？他们怎么知道几千年前的城市长什么样、有多少人、居民做什么工作？

研究城市有三种主要方法：考古发掘、历史文献和城市规划分析。

考古发掘是研究古代城市最重要的方法。考古学家会小心翼翼地挖掘城市的遗址，找出城墙、街道、房屋、寺庙、市场的遗迹，分析出土的文物——陶器、金属器、骨骼、植物种子等等。发掘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讲述古代城市的故事。一块罗马时代的陶片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有罗马人居住；一口水井的位置说明这里有水源；一排柱子的遗迹揭示了曾经有什么样的建筑。

历史文献是另一个重要来源。中国有修史的传统，历朝历代都有官修史书，其中会记载各个城市的人口、税收、行政设置等信息。宋代的《东京梦华录》详细描写了北宋都城开封的繁华景象，店铺种类、市场分布、节日活动都有描述。明代的《宛署杂记》则记载了北京城的街道、市场、各行各业的情况。西方的中世纪城市也有各种文献保留下来——城市法规的文本、商人家族的账本、主教座堂的记录、行会的章程，这些都能帮助我们了解古代城市的真实面貌。

城市规划分析是一种比较宏观的方法。研究城市的人会看城市整体的布局——街道怎么走向、主要建筑在哪里、市场在什么位置、城墙的形状等等。从这些布局中可以推断出很多东西：一条穿过城市的罗马大道说明这里曾经是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市场广场在市中心说明商业是城市的重要功能；城墙的形状——是规则的圆形还是不规则的——说明城市是统一规划的还是自然生长的。

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和城市规划学者经常需要把这三种方法结合起来使用。比如，考古发掘发现了一个中世纪城市的遗址，显示有好几层叠压在一起，说明城市在不同时期经历过重建和扩张；文献记载告诉我们，这个城市在12世纪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毁了大部分建筑，后来才重建起来；城市规划分析则显示，重建后的城市街道更宽阔整齐，和早期的杂乱布局完全不同。三种证据互相印证，我们就能对这个城市的历史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认识。

从三个标准识别城市

学完了这一章，你应该已经掌握了判断一个地方是不是城市的三个标准。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个小练习，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三个标准来分析一个真实的例子。

假设你是一个考古学家，在一个遗址上发现了以下这些东西：陶片很多，说明这里长期有人居住；几座用石头砌成的大型建筑遗迹，说明这里有公共建筑；一些铁器和工具的碎片，说明这里有手工业活动；几枚外国钱币，说明这里有人从事对外贸易；一段城墙的遗迹，说明这里需要防御。

从这些证据来看，这个遗址可能符合城市的标准。陶片和大型建筑说明人口规模不小；铁器和工具说明可能有专门的手工业者；外国钱币说明商业活动活跃；城墙说明这里有公共防御的需要——公共防御通常只有城市才需要组织。

但如果只发现了一些普通的房屋遗迹和大量的人骨、兽骨，没有其他东西呢？那就更像是村庄而不是城市。

用这三个标准来分析考古发现，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以后你再去看考古展览或者读历史书，就可以试着用这三个标准来判断：这个地方是城市还是村庄？

本章小结

在这一章里，我们回答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什么是城市？

我们知道了城市不是从来就有的，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个特定阶段才出现的。大约5500年前，最早的城市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出现，那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

我们学习了皮雷纳的定义：城市不是一群房屋的集合，而是一群人的定居地；城市的本质特征是居民主要从事非农业活动。这个定义帮助我们把城市和村庄区分开来。

我们还掌握了判断城市的三个标准：人口规模——城市必须有一定数量的人口，足以支撑专业分工；职业构成——城市居民不能只是农民，必须有手工业者、商人、各种服务行业从业者；社会组织形式——城市必须有一定的组织和管理，形成公共事务的处理机制和城市认同。

我们比较了罗马城和中世纪城市的不同：罗马城是政治中心，靠帝国权力运转，当政治体系崩溃时城市就衰落了；中世纪城市是商业中心，靠市场运转，兴起于商人的聚集。这两种城市虽然都叫“城市”，本质却完全不同。

我们还简单了解了研究城市的三种方法：考古发掘、历史文献、城市规划分析。这三种方法各有优势，互相补充，帮助我们尽可能准确地认识古代城市的真实面貌。

现在，你应该能够用三个标准来识别城市，也能够用自己的话解释什么是城市了。

那接下来的问题是：如果城市不是从来就有的，最早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样出现的呢？在下一章里，我们将踏上寻找第一批城市的旅程，看看5500年前的人类是怎样建造出第一批城市的。

为什么要研究城市的历史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我知道了城市是什么，也知道了怎么判断一个地方是不是城市。可是，研究几千年前的城市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们今天住在高楼大厦里，有地铁有网络，为什么还要去了解古代城市？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藏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

城市是人类文明最集中的地方。你今天用的很多东西——纸张、瓷器、玻璃、金属工具——最早都是在城市里被发明和改进的。城市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有农民，有工匠，有商人，有学者，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职业。这种聚集产生了巨大的力量：想法和想法碰撞，技术和技术叠加，往往能产生新的发明。四大发明中有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都和城市有密切关系；工业革命发生在工厂林立的工业城市里，也绝非偶然。城市是文明的发动机，研究城市的历史，就是研究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

城市也是矛盾最集中的地方。人一多，问题就来了：谁来决定城市怎么发展？谁来修路、谁来收税、谁来维持秩序？穷人和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住房不够怎么办？垃圾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古代城市有，今天的城市也有。通过研究城市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问题在不同时代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被解决或者没有被解决的。这种历史经验，对我们思考今天城市面临的问题，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

城市还是文化最丰富的地方。走进一座城市，你会发现不同的街道有不同的味道，不同的社区有不同的传统。北京有胡同，上海有里弄，泉州有骑楼，广州有西关大屋——这些都是城市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城市不只是钢筋水泥，城市是人，是生活，是记忆。研究城市的历史，就是保护这些记忆，让城市的文化一代一代传下去。

第一批城市出现之前的漫长等待

在我们说第一批城市之前，先来想象一下没有城市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大约一万两千年前，人类还处于新石器时代。那时候全世界的总人口大约有几百万，分散在各种小部落里，过着狩猎采集的生活。他们追着动物群迁移，吃野果，抓鱼，晚上找个山洞或者搭个简单的棚子睡觉。

后来，有一部分人开始种地了。种地的好处是稳定的粮食来源，不需要到处跑了。于是人们开始定居下来，最早的村庄出现了。考古学家在很多地方都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村庄遗址，比如土耳其的恰塔霍裕克，有大约八千年的历史，村里有一万多人住过。

但这些地方是村庄，不是城市。村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种地，房子是自己盖的，衣服是自己缝的，吃的东西大部分是自己种的。虽然也有一点交换，但规模和今天的市场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村庄和城市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鸿沟。这道鸿沟到底是什么呢？

是剩余产品。

当一个村庄只能勉强养活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劳动力都必须用来种粮食。没有剩余，就没有交换的基础；没有交换，就养不活那些不种田的人——工匠、商人、教师、官员。

要让这道鸿沟变窄，需要生产技术有一个大的飞跃。

这个飞跃，在大约5500年前，真的来了。

美索不达米亚：城市诞生的地方

5500年前，也就是公元前3500年左右，在今天伊拉克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种新的农业技术——灌溉农业。

这个地区的两条大河——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每年都会发洪水，洪水退去后留下大片肥沃的淤泥。聪明的苏美尔人发现，只要挖一些水渠把河水引到田里，庄稼就能长得更好，产量也能大大提高。

灌溉农业让粮食产量大幅增加。以前一片地只能养活十个人，现在能养活五十个人甚至更多。这么多余的粮食怎么办？用来交换。

这一交换，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多余的粮食，就能养活一批不种田的人。铁匠专门打农具，陶匠专门做陶器，商人专门做买卖，祭司专门搞宗教。还有一批人，既不种田也不做工，专门负责管理——他们负责收税、分粮食、修水渠、定规矩。城市就这么诞生了。

考古学家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发现了很多早期城市的遗址。乌尔城是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之一。在乌尔的遗址里，考古学家发现了壮观的金字形神塔遗迹，这是用来祭祀神明的宗教建筑；发现了大量的印章和泥板，上面刻着楔形文字，记录着粮食和货物的交易；还发现了专门的作坊区、码头遗址和公共建筑的地基。这些证据都说明，乌尔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而是一个有规划、有分工、有组织的城市。

乌鲁克城更不得了。考古学家测量后发现，公元前3100年左右，乌鲁克城的城区面积达到了400公顷，人口可能有好几万人，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考古学家在遗址中发现了世界上最早的文字系统——楔形文字，最早的书写记录就是粮食和货物的账目。这个发现很重要：文字是城市生活的产物，也是城市生活的工具。没有复杂的社会分工，没有大量的剩余产品，没有记账的需要，就不会有文字的发明。

从村庄到城市，看起来只是一步之遥，实际上走了几万年。人类的祖先花了几百万年学会狩猎采集，又花了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