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的秘密藏在古书里
第1章：写作的秘密藏在古书里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你盯着空白的作文本，咬着铅笔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妈妈明明是你最熟悉的人，可真要写下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儿写起。写她很爱你？太普通了。写她每天接送我上学？好像在记流水账。写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这跟“妈妈”有什么关系……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你的作文本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标题”。
这就是小主人公阿橙今天下午的处境。她今年四年级，是个爱看书的小女孩，可一写作文就头疼。今天的作业是写一篇关于秋天的作文，阿橙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不写'秋天的树叶很美'？”她自己嘟囔着，“可是这句话也太无聊了吧，我总不能整篇作文就写'很美很美很美'吧。”
阿橙把笔一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
“小朋友，你在为写作文发愁吗？”
阿橙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奇怪长袍的叔叔站在她面前。这个叔叔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整齐的胡须，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
“你是谁呀？”阿橙惊讶地问。
“我叫陆机，”那个叔叔微微一笑，“我从一千七百年前的西晋王朝来，专门来帮你们这些小朋友解决写作的难题。”
一千七百年？那岂不是比秦始皇的时代还要晚一点点？阿橙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一定是在做梦。不过既然是做梦，那就听听这位古人也有些什么高招吧。
于是阿橙就问：“陆叔叔，你们古代人也要写作文吗？”
陆机哈哈大笑起来：“作文？你们现代人叫作文，我们古代人叫'为文'或者'属文'。不过可别以为只有你们会为写作发愁，一千七百年前，我自己也常常对着竹简发呆，不知道该写什么、怎么写才好。”
听到这里，阿橙的精神一下子来了。原来古人也会有写作的烦恼呀！
古代人也有写作的烦恼
如果你觉得只有自己写不好作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两千多年前的大诗人屈原，写出了《离骚》这样的千古名篇，可据说他在创作之前也要反复思考很多遍才下笔。一千多年前的诗仙李白，写诗写得又快又好，但他自己说过，写诗最重要的功夫其实在写诗之外——要读很多书，要观察生活，要用心体会。
而我们故事里的主人公陆机，更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陆机出生在三国末期到西晋初期这个年代，他的祖父是三国时吴国的大将军陆逊。出生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陆机从小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读了很多很多的书。等他长大了，也成了一个很有学问的人。
可是问题来了。
陆机发现，自己脑子里装着那么多知识、那么多故事，可真要动笔写文章的时候，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就好像你有一盒彩笔，颜色齐全，什么颜色都有，但真要画一幅漂亮的画，却不知道先画什么、后画什么，什么地方该用什么颜色。
“这就好比你有一柜子的食材，”陆机对阿橙解释，“新鲜的蔬菜、肥美的肉类、上好的调料，全都准备好了，可你不知道怎么做成一桌好菜。”
阿橙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她想起自己上次想写“我的学校”，结果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就像一根没有煮过的面条。明明她的学校有那么大的操场、那么漂亮的花坛、那么有趣的同学，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写进作文里。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陆机开始认真研究写作这件事。他把自己写作时的各种感受、遇到的困难、想到的办法，全都写了下来，最后整理成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有个很朴素的名字——《文赋》。
“赋”是古代的一种文体，可以简单理解为“有文采的文章”。而“文赋”连在一起，就是“文章的做法”的意思。
这篇《文赋》可不简单。陆机在文章里详细讨论了写作的各个环节：怎么找到写作的灵感？怎么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变成有条理的文章？什么样的文章才算好文章？文章的开头、中间、结尾该怎么处理？甚至连怎么修改文章、怎么避免写得枯燥都讲到了。
更厉害的是，陆机不只在讲理论，他还把自己写作时的真实心理活动描述出来。比如他说，写作的时候，如果还没有想清楚要写什么，心里就会“忽悠恫而还将悲”——意思是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等到终于想清楚了要写什么，心里就会“文徽徽以溢目”——意思是心里亮堂堂的，眼睛都好像在发光。
你看，一千七百年前的人写东西，跟我们现在写作文，遇到的困难、产生的感受，其实是完全一样的。
一张给诗歌看的“天气地图”
就在陆机写完《文赋》五百多年后，另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出现了。他叫司空图，出生在唐代快要结束的时候。
司空图年轻的时候也读了很多书，后来还当了官。不过他最感兴趣的事情，不是处理政务，而是研究诗歌。
那时候唐朝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出了李白、杜甫、白居易这样的大诗人，整个社会都以会写诗、能欣赏诗为荣。司空图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个诗人的风格都不一样。同样是写山水，李白的山水充满了仙气，杜甫的山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愁；同样是写离别，有的诗写得悲悲切切，有的诗写得豪迈洒脱。
这就好像同样是做菜，有的厨师做出来的菜口味清淡，有的厨师做出来的菜麻辣鲜香。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味道”，这就是“风格”。
司空图觉得，既然诗歌有这么多种风格，那就应该给它们分分类、画个图，让学习写诗的人能一目了然。于是他写了一本书，叫《二十四诗品》。
“二十四”就是二十四的意思，“诗品”就是诗歌的品类、种类。这本书把诗歌分成了二十四种不同的风格，比如说“雄浑”——就是很大气、很有力量的感觉；“冲淡”——就是很平和、很淡雅的感觉；“纤秾”——就是很细腻、很华丽的感觉；“沉著”——就是很深沉、很稳重的感览。
每一种风格，司空图都用一首很短的小诗来描述。这样读者一看，既知道这种风格是什么样的，又能通过那首小诗感受到这种风格的味道。
比如描写“含蓄”这一品，司空图写的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意思是，真正高明的含蓄，不用直接说出那个意思，却能把那种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这就像你看一幅好的漫画，画上没有写“这个人很生气”，但你一看那表情、那动作，就知道他气坏了。
再比如描写“疏野”这一品，司空图写的是：“惟性所宅，真取不羁。”意思是，疏野的风格是随心所欲的，不受束缚，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这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已经不需要按照套路出牌了。
阿橙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二十四诗品》听起来好好玩！它就像一张地图，告诉我诗歌世界里有这么多不同的风景！”
陆机点点头说：“没错，司空图这本书画的就是诗歌世界的'天气图'。你想写什么味道的诗，想成为什么风格的诗人，先看看这张地图，找到自己的方向。”
“那陆叔叔你的《文赋》是做什么的呢？”阿橙问。
“我的《文赋》是教你怎么做饭的，”陆机笑着说，“而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是告诉你饭菜有哪些口味的。两本书配合起来，你既知道目标在哪里，又知道怎么走到那里。”
写作真的像做菜一样有方法
听到“写作像做菜”这个比喻，阿橙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她想起自己帮妈妈做过蛋炒饭。做蛋炒饭看起来简单，但要做好吃可不容易。火候太大会炒糊，火候太小鸡蛋不香；盐放多了太咸，放少了没味道；葱花要切得细一点，不然嚼不动；鸡蛋要先炒一下盛出来，最后再倒回去，不然会太老……
这些事情妈妈从来没有教过她，是她自己一次一次做，慢慢摸索出来的。做了五六次之后，她终于做出了一盘像样的蛋炒饭。
“写作文也是一样的道理！”阿橙兴奋地说，“好的文章不是一下子就能写出来的，也有火候、调料、步骤这些讲究！”
陆机满意地笑了：“你理解得很对。”
写作确实像做菜一样有方法。这些方法不是谁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来的。陆机在一千七百年前总结了一次，司空图在一千两百年前又从另一个角度总结了一次。这些方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检验，证明是真正管用的。
有的同学可能会想：古代的文章跟我们现在写的作文完全不一样吧？古代人写的东西我读都读不懂，现在读那些有什么用呢？
这个想法很正常，但不完全对。
古代人和现代人确实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写出来的文章内容自然也不一样。古代人写诗、写赋、写策论，我们现在写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但不管写什么，有一点是相通的——
好的文章要让人看得懂、喜欢看。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技巧是相通的。
比如，写作要围绕一个中心来写，这个道理不管写古诗还是写作文都适用。陆机在《文赋》里说，写文章要“立片言而居要”，意思是在关键的地方放几句重要的话，让整篇文章有了主心骨。这跟我们写作文强调“中心突出”是一个意思。
再比如，文章要有变化，不能从头到尾一个调子。陆机说，写文章要“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意思是有时候要像老虎一样威风凛凛，有时候要像龙一样腾云驾雾，总之要有起伏、有变化。这跟我们写作文强调的“叙事有波澜”也是一样的。
还有，写文章要打动人心，就要有真情实感。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里特别推崇那些有真情实感的作品，他说真正好的诗“从里而觅”、“返璞归真”，意思是最美的文字来自内心，要像璞玉一样天然去雕琢。这跟我们写作文强调的“感情真挚”更是完全一致。
所以，虽然《文赋》和《二十四诗品》都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书，里面举的例子都是古诗古文，但它们讲的核心道理到现在依然管用。就像做蛋炒饭的方法，一百年前和现在是一样的——该放多少油、火候怎么掌握、什么时候放盐，这些不会因为时代变化而改变。
让我们来看一个具体的例子
现在阿橙已经明白了：写作是有方法的，古人早就总结出了这些方法。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古人总结的这些方法到底怎么用。
阿橙今天要写的题目是《秋天》。
她原来打算写的开头是：“秋天的树叶很美。”
这句话对不对呢？也没错，但确实有点无聊。就像你说“我的妈妈很爱我”，虽然没错，但妈妈爱你这件事有很多种表现方式，你应该让读者自己去感受，而不是直接告诉读者。
阿橙翻开《二十四诗品》，看到“绮丽”这一品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司空图描写“绮丽”是这样说的：“神存富贵，始轻黄金。浓尽必枯，淡者屡深。”
最后一句“淡者屡深”让她眼前一亮。意思是，看起来很淡的文字，其实内涵很深。这不就是说，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写得很满、很浓，要留点空间给读者自己想象吗？
再看《文赋》里，陆机说写文章要“或清虚以婉约”，意思是有的文章风格清新淡雅，但非常动人。
阿橙重新想了想自己见过的秋天的景色。她想起自己家楼下那棵银杏树，一到秋天，叶子就变成了金黄色，风一吹，叶子飘落下来，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她这样改写开头：
“楼下那棵银杏树，叶子全黄了。我从树下走过，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我的手掌上。它的颜色是那种很干净的金黄，像妈妈首饰盒里那条项链。我轻轻捏着叶柄，抬头往上看，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
这个开头比原来那句“秋天的树叶很美”好在哪里呢？
首先，它没有直接说“秋天很美”，而是通过描写银杏树的颜色、阳光的质感，让读者自己去感受秋天的美。这是“从里而觅”、“返璞归真”的写法。
其次，它用了具体的细节。一片叶子、一种颜色、一缕阳光，这些具体的细节让读者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场景。而“很美”这个词太抽象了，读者不知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样的美。
最后，它有一点点联想。那片叶子让阿橙想起了妈妈的项链，这个联想很自然，而且让文章多了一层意思——一片普通的落叶，触发了作者对母亲的想念。这就是《文赋》里说的“余味”、“余韵”，好的文章要有让人回味的东西。
陆机在旁边看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你已经懂得了写作的一个秘密——用具体的细节代替抽象的描述，让读者自己去感受，而不只是告诉读者你的结论。”
阿橙受到鼓励，继续往下写。她写到了秋天的风、秋天的雨、秋天的月亮、秋天的味道……写着写着她发现，原来秋天有这么多可以写的东西，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就是读古书的好处。它不会给你一个固定的模板让你照抄，但它会告诉你一些思考问题的方式、观察生活的角度。你一旦明白了这些道理，自己就能找到写不完的内容。
阿橙的这篇作文后来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了。老师说，她的作文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真实”——真实的观察、真实的感受、真实的联想。
而这些，正是陆机和司空图在一千多年前就强调的东西。
```mermaid timeline title 文字的二十道光 · 诞生年代
200 : 西晋王朝 : 陆机写下《文赋》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写作方法的文章
500-600 : 南北朝 : 刘勰写成《文心雕龙》 另一部重要的古代文论著作
800-900 : 晚唐时期 : 司空图写成《二十四诗品》 把诗歌风格分成二十四种品类的经典之作 ```
本章小结
今天我们认识了两位古代的写作老师：一位是写《文赋》的陆机，一位是写《二十四诗品》的司空图。
陆机的一千七百年前遇到了写作的困难，于是把自己的经验总结成《文赋》，告诉我们写作有方法可循，要围绕中心、要有变化、要打动人心。司空图的一千两百年前则画了一张“诗歌地图”，把不同的写作风格分成二十四种，告诉我们好的文字有不同的味道和面貌。
这两本书虽然年代久远，但里面讲的核心道理到现在依然管用。写作就像做菜，有火候、有调料、有步骤。读懂这些方法，能让我们写作文不再抓耳挠腮，而是胸有成竹。
不过，阿橙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这么好玩的书，到底是谁写出来的呢？陆机是什么样的人？司空图又是怎么想到要写《二十四诗品》的？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下一章，我们就来聊聊这两位古人自己的故事。你会发现，他们的人生经历跟他们写出来的书之间，有着很有趣的联系。
尾声
阿橙把那篇关于秋天的作文工工整整地抄在作文本上，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句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些字好像不是自己写的，又好像完全是自己写的。
“这就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吧。”阿橙对自己说。这是她在一本书里读到过的名句，意思是苦苦寻找的东西，其实就在身边。
以前她总觉得写作文是一件很难很痛苦的事情，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写作本身有多难，而是她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现在她有了两张地图——《文赋》告诉她的写作路线图，和《二十四诗品》告诉她的风格方向标。
陆机看到阿橙的表情，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今天学得很好。记住，写作不是一件神秘的事情，也不是只有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它是一种可以学习、可以练习、可以提高的技能。”
“那我以后还要来找您吗？”阿橙问。
“你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陆机笑着说，“不过我建议你自己先试试看。遇到问题的时候，想想今天我们聊的内容，看看能不能自己解决。等你实在想不通了，再来找我也行。”
阿橙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陆机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个朋友，叫刘勰，他比我晚出生几百年，写了一本叫《文心雕龙》的书。书里讲的东西比我的《文赋》更系统、更详细。等你以后读的书多了，可以去看看那本书，会很有收获的。”
“《文心雕龙》？”阿橙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没错。这本书的名字很有意思，'文心'就是'写文章的心'，'雕龙'就是'雕刻龙纹'，合起来就是'用心雕刻文字'的意思。我们写文章、做学问，确实需要这样精益求精的态度。”
说完这些话，陆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对阿橙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话音刚落，阿橙就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再睁开眼睛，陆机已经不见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桌前，窗外还是那片金黄的银杏树。
“难道是做了一个梦？”阿橙自言自语。
但她低头一看，桌上放着一卷竹简——不对，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字：《文赋》。原来陆机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她了。
阿橙翻开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虽然有些地方她现在还看不懂，但她知道，这本小册子里藏着写作的秘密，藏着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她合上书，望向窗外的秋景，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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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今天我们认识了两位古代的写作老师：一位是写《文赋》的陆机，一位是写《二十四诗品》的司空图。
先说陆机。他生活在西晋王朝，大约公元三世纪末到四世纪初。他出生在一个很有名望的家庭里，从小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读了很多书。但是长大以后，他发现自己有个苦恼：脑子里明明有很多知识和想法，真要动笔写文章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这就像一个人有很好的食材，却不知道怎么做成一桌好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陆机开始认真研究写作这件事。他把自己写作时的困难、思考、感悟全都记录下来，最后整理成了一篇文章，取名叫《文赋》。这篇文章讨论了写作的各个环节：从哪里获得灵感，到怎么组织材料；从怎样开头、怎样结尾，到怎样修改润色。陆机甚至还把自己写作时的心理活动描述出来，让读者能够感同身受。
《文赋》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它是现存最早的系统论述写作方法的中国文章。在它之前，虽然也有人谈论过写作，但没有人像陆机这样，把写作的整个过程、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全都详细地写下来。所以《文赋》被公认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性的写作方法论。
再说司空图。他生活在唐朝快要结束的时候，大约公元九世纪。那时候唐朝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出了李白、杜甫、白居易这样的大诗人，整个社会都以会写诗、能欣赏诗为荣。司空图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对诗歌着了迷，特别是对诗歌的风格特别感兴趣。
他发现，每个诗人的风格都不一样。同样是写山水，李白的山水充满了仙气，杜甫的山水带着忧愁；同样是写离别，有的诗写得悲悲切切，有的诗写得豪迈洒脱。这就好比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拿手菜，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的画风。
于是司空图就想：既然诗歌有这么多种风格，我能不能把它们分分类呢？就像给植物分类一样，给诗歌也画一张“地图”，让人一看就知道诗歌世界里有这么多种不同的风景。
他真的做到了。他写了一本书叫《二十四诗品》，把诗歌分成了二十四种风格。“二十四”就是二十四，“诗品”就是诗歌的品类。这二十四种风格分别是：雄浑、冲淡、纤秾、沉著、高古、典雅、洗练、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飘逸、旷达、流动。
每一种风格，司空图都用一首很短的小诗来描述。比如描写“含蓄”这一品，他写的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意思是，真正高明的含蓄，不用直接说出那个意思，却能把那种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再比如描写“疏野”这一品，他写的是：“惟性所宅，真取不羁。”意思是，疏野的风格是随心所欲的，不受束缚，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二十四诗品》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它不是教你“怎么写”的技术书，而是告诉你“写成什么样”的审美书。就像一张美食地图，告诉你世界上有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各种口味，但不教你具体怎么做菜。你看了这张地图，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那么，这两本书对我们现在写作文有什么帮助呢？
首先，它们告诉我们写作是有方法的。陆机的《文赋》系统地总结了写作各个环节的技巧，告诉我们写作不是天才的专利，而是可以学习、可以练习、可以提高的技能。就像做菜有火候、调料、步骤一样，写作也有它的门道。
其次，它们告诉我们好的文字有不同的味道。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把诗歌分成了二十四种风格，告诉我们同样是写一个东西，可以写得大气，也可以写得细腻；可以写得华丽，也可以写得朴素；可以写得激昂，也可以写得平和。每一种风格都有自己的美，关键是你想表达什么、你想让读者感受到什么。
第三，它们告诉我们好的文字要打动人。陆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