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nremarkable Beginnings: Life in Bao’an County Before 1979
<!-- 章节元数据:第1章 | 标签:#BaoanCounty #pre-1979 #fishing-village #SEZ-origins -->
1978年11月17号凌晨四点,沙头角的渔村还没完全醒过来。16岁的陈水生就摸黑爬上了他那艘补了三次船底的木渔船,船板上还沾着前一天的鱼鳞和海盐,他娘凌晨起来给他蒸了个红薯,塞在他怀里,嘱咐他“今天别去太远,最近边防查得严”。
陈水生应了一声,划着船出了避风塘。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看见对面香港新界的村落已经亮起了灯,有早起的香港工人开着摩托车去上班,车灯在晨雾里晃成一片黄色的光。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收音机,是上个月他表姐从香港带回来的,SDM-102型半导体收音机,能听到香港的流行歌,还有他听不懂的英语新闻,就觉得那声音特别好听。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再过八个月,他长大的这片叫宝安县的地方,就要改名叫深圳,要变成全国第一个经济特区,要在他有生之年里,从一片泥巴地变成全世界最忙的科技城。他只知道,今天要捕够二十斤鱼,拿到镇上的集市卖了,换两斤猪肉,给他弟弟过十岁生日,再换半尺蓝布,给他娘做件新褂子。
这就是1979年之前的宝安:没有高楼,没有工厂,没有互联网,没有华为,没有大疆,只有一群靠天吃饭的渔民和农民,在珠江口的东岸,过着和几百年前没什么区别的日子。
一、地图上找不到的“深圳”:1978年的宝安到底在哪里?
如果你拿一张1978年的中国地图翻,你找不到“深圳”两个字。那片现在被标注为“深圳”的区域,当时属于广东省宝安县,县城不在现在的福田、南山,而是在今天罗湖区的一个叫“深圳墟”的小镇子里——没错,就是现在罗湖口岸旁边那个叫“深圳”的地名来源。
宝安的地理位置其实特别巧:东边和东莞县接壤,西边挨着惠阳县,北边是惠州的山,南边直接对着香港新界的东北部,最近的地方离香港的落马洲只有几十米,站在岸边能直接看见香港人的菜地。整个宝安县沿着珠江口的东岸铺了大概一百多公里,有海、有河、有山、有农田,按理说是个好地方,但那时候它就是广东省最穷的县之一。
> [!INFO] 小知识:宝安的历史比你想的久得多 > 宝安建县于公元331年(东晋咸和六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县之一。1573年(明万历元年)复设宝安县,管辖范围包括今天的深圳、香港全境。1898年英国强租新界后,宝安县被分割为两部分,1953年县政府从南头迁至深圳墟,1979年3月正式更名为深圳市。 > [^1]
1978年的时候,宝安全县总共有31.2万人,大部分是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渔民和农民,剩下的小部分是三种人:一种是家里有亲戚在香港或者东南亚的侨民,靠海外亲戚寄回来的侨汇过日子;一种是60年代下放到这里的知青,本来是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后来没回城,就在当地安了家;还有一种是驻守边境的解放军战士和边防人员,加起来不到一万人。
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深圳墟那条几百米长的主街,街上有个供销社,卖点盐、酱油、布、煤油,还有个国营的糖厂,是全县唯一的小工厂,还有个三层楼的县委大院,是全县最高的建筑。除此之外,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坯房,下雨的时候漏水是常事,大部分人家连电都用不上,晚上点煤油灯,做饭烧柴火,上厕所是露天的茅坑。
二、靠天吃饭的日子:1978年宝安人的日常
要理解1979年之后的深圳为什么能爆发,你得先知道1979年之前的宝安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候没有“996”,因为根本没有“班”可以上,大部分人的工作就是“种地”或者“捕鱼”,按生产队分配活干,干多干少一个样,年底分点粮食够吃就不错了。
陈水生家就是典型的渔民家庭。他爹早几年出海捕鱼的时候遇到风暴,船翻了人没了,留下他娘带着三个孩子,靠养蚝、捕鱼、种点菜过日子。他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滩涂上收生蚝,一筐筐搬回家,洗干净了卖给镇上的小贩,一筐能卖两块钱,够全家吃三天。陈水生和他哥哥每天划着渔船出去捕鱼,捕的多余的鱼就拿到集市上卖,捕不到就饿肚子。
他们家的日子在村里还算是中等水平:因为他表姐在香港工作,每年会寄点钱回来,所以家里能偶尔吃上肉,小孩也能读得起小学。更穷的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小孩连衣服都穿不上,冬天冻得直哭。
那时候宝安的农民主要种三种东西:水稻、甘蔗、荔枝。水稻种在平原上,一年两熟,但是产量很低,一亩地最多收三百斤稻谷,交完公粮之后,全家能分到的粮食刚好够吃,剩不下多少。甘蔗是卖给糖厂的,但是糖厂规模很小,一年也收不了多少甘蔗,大部分农民种了甘蔗也没地方卖,只能自己熬点红糖吃。荔枝是宝安的特产,南头、西乡的荔枝特别甜,但是那时候没有冷链,运不出去,只能自己吃或者拿到本地集市卖,卖不上价。
渔业是另一大支柱产业,宝安的海边有很多避风塘,渔民大多用木渔船,小的只有几米长,大的也就十几米,没有现代化的捕捞设备,就是撒网、钓,捕的多是黄花鱼、带鱼、鲳鱼这些近海鱼,捕多了吃不完就晒成鱼干,卖不掉就自己吃。还有很多人养蚝、养虾,在滩涂上搭个棚子,天天守着,涨潮的时候喂饲料,退潮的时候收生蚝,一亩滩涂一年能赚个两三百块,已经算不错了。
> [!TIP] 电子版侧边栏:1978年宝安关键数据 > | 指标 | 数值 | > |------|------| > | 全县人口 | 31.2万 | > | 人均GDP | 328元人民币(约合120港币) | > | 全县财政收入 | 3200万元 | > | 工业产值占GDP比重 | 不足3% | > | 跨境家庭占比 | 约12% | > | 全县中小学数量 | 12所小学、2所初中,无高中/大学 | > | 全县医院数量 | 1所县医院、8所公社卫生院 |
那时候宝安和香港的往来很频繁,但不是什么“国际贸易”,就是小老百姓之间的互相帮衬。很多宝安人在香港有亲戚,会托亲戚带点香港的日用品回来:一块布料、一瓶煤油、一盒饼干、一个半导体收音机,都是稀罕东西。反过来,宝安人会带点自己种的菜、养的鸡、捕的鱼,过境到香港的新界卖,换点钱或者换点需要的日用品。
这种往来叫“边民互市”,是当时政府允许的,但是管的很严,不能带太多东西,也不能随便过境,大部分人是走小路或者坐小船偷偷过,被抓到就要罚款,甚至被关几天。但大家都还是愿意冒这个险,因为香港的东西确实好,香港的工资也高,很多年轻人宁愿冒险也要去香港打工。
那时候几乎每个村子都有“逃港”的人。所谓逃港,就是趁着边防不注意,游过深圳河或者珠江口,到香港去。最夸张的时候,一个村子一晚上能跑十几个人,有的人成功了,在香港当工人、做小生意,赚了钱就寄回来给家里;有的人被抓回来,被批斗一顿,关几天放回来;还有人游到一半抽筋,沉在河里没了命,大家说起来都唏嘘,但没人觉得奇怪——毕竟隔岸的香港,晚上都是亮的,连路边摊都卖白切鸡,而我们连吃顿肉都要等过年。
> [!INFO] 脚注:什么是“逃港”? > 逃港是指1950年代到1980年代,中国大陆居民非法越境进入香港的事件。高峰期是1960年代和1978-1979年,每年有数万人试图逃港,主要原因是内地生活困难,而香港经济发达,工资是内地的几十倍。1979年深圳经济特区设立后,随着内地经济发展,逃港现象逐渐消失。 > [^2]
三、为什么是宝安?一块“没用的穷地方”怎么就成了改革试点?
很多人会问:当时中国那么大,为什么选宝安当第一个经济特区?难道不是应该选上海、广州这种已经发达的地方吗?其实恰恰相反,选宝安,就是因为它“够穷、够偏、够没包袱”。
1978年12月,中国共产党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把工作重点从“阶级斗争”转到“经济建设”上来,要打开国门,和外国做生意,吸引外资,让老百姓富起来。但是当时全国都是计划经济,所有企业都是国营的,不许私人开工厂,不许和外国人做生意,所以改革要搞“试点”,先找个小地方试,试成了再推广,试砸了也不影响全国。
当时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3]和分管外贸的副省长吴南生最先提出,要搞“出口加工区”,就是划一块地方,给特殊的政策,允许外国人来开工厂,产品卖到国外去,不用给国家交税,或者少交税,先试试行不行。一开始他们想选珠海或者汕头,因为这两个地方是著名的侨乡,海外华侨多,方便吸引外资。但是吴南生去了一趟宝安考察,回来就改变了主意。
> [!ANECDOTE] 考察小故事:隔岸的差距 > 1978年10月,吴南生带着几个干部从广州坐船到宝安,刚上岸就看见一群渔民蹲在河边洗衣服,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住的都是土坯房,墙都裂了缝。他们走到边境的桥上看对面,香港新界的村落里都是两层的小楼,家家户户有电视,路边有卖奶茶的小店,还有工人在修马路。 > 吴南生当时就跟身边的人说:“就这里了。离香港这么近,地又便宜,人又穷,改起来没包袱。要是能把香港的工厂搬过来,这里的老百姓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
选宝安当试点,有三个最核心的原因:
第一,离香港近,交通方便。当时香港已经是亚洲的制造中心,很多服装、玩具、电子厂都想把工厂搬到劳动力更便宜的地方,但是离香港太远的话,老板过来考察不方便,原材料运过去也麻烦。宝安到香港的落马洲只有几公里,坐渡轮20分钟就到,老板早上从香港过来,晚上就能回去,特别方便。
第二,地便宜,没人抢。当时宝安全县 usable 的土地大概有几百平方公里,大部分是农田、滩涂和荒山,县政府一亩地一年才收几十块钱的租金,要是给外资的话,一亩地一年几百块都有人抢。而且宝安当时几乎没有工业,没有国营大厂,没有利益集团,改起来没人反对,不像上海、广州,国营企业多,改一个厂就要动好多人的利益,麻烦得很。
第三,已经有跨境往来的基础。宝安人本来就经常和香港人做生意,很多人会说粤语,懂点香港的规矩,还有很多人在香港有亲戚,外商来了也方便找到当地人帮忙。要是选个完全没人去过香港的地方,外商过来连沟通都困难,更别说谈生意了。
当时还有个很现实的原因:宝安太穷了,穷到没有任何“退路”。全县的财政收入只有3200万,大部分是农业税,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很多干部几个月拿不到工资,只能靠种地过日子。要是试点搞成了,就能解决全县30万人的吃饭问题;要是搞砸了,也没什么更坏的结果了,反正已经穷到不能再穷了。
当时的宝安县委常委、副县长梁湘[^4]是最支持搞特区的干部之一。他之前去过好几次香港,每次回来都特别难受,说“我们和香港就差一条河,为什么日子差这么多?”他当时就跟省里的领导说:“你们要是敢给我们政策,我们就能把宝安搞起来。”后来深圳建特区的时候,梁湘成了第一任市委书记,确实是说到做到。
四、1978年的最后几个月: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1978年的宝安,依然过着和往常一样平静的日子。渔民照常出海,农民照常种地,集市照常开,逃港的人还是偷偷摸摸往香港游,香港的亲戚还是托人带点日用品回来。
那时候没人知道“经济特区”是什么东西,连县委书记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词。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今年的荔枝收成好不好,鱼捕的多不多,能不能攒够钱给儿子娶媳妇,能不能让小孩读上书。
1978年9月中秋的时候,陈水生捕了两筐鱼,拿到集市上卖了,换了两斤猪肉,一盒香港带回来的月饼,还有半尺蓝布。他拿着东西回家,路过边境的桥,看见隔岸的香港正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映得整个海面都亮起来。他娘站在他旁边,叹口气说:“什么时候我们这里也能像香港一样亮就好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三个月后,也就是1978年12月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完之后,广东省委的报告就送到了北京,提出要在宝安搞出口加工区。再过半年,1979年3月,宝安县正式更名为深圳市,7月,深圳经济特区正式挂牌成立。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深圳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全球科技中心,华为、腾讯、大疆这些公司都从这里起步,陈水生后来成了第一批来深圳开工厂的老板,他弟弟读了大学,成了华为的工程师,他娘现在住着电梯房,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
但那是后话了。1978年的宝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不想再过穷日子的人,在珠江口的东岸,等着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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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1979年之前的宝安县,是一个典型的华南沿海农业县,以渔业和种植业为经济支柱,和香港有长期的民间往来,但受限于计划经济的政策限制,经济发展水平极低,人均GDP仅为同期香港的1/30。它被选为经济特区的原因,核心是“靠近香港、地价低廉、没有历史包袱、有跨境往来基础”,这些看似“劣势”的特点,恰恰成了它日后爆发的最核心优势。
下一章,我们将讲述1979-1984年深圳经济特区从无到有的建设过程,看一群拓荒者如何在荒滩上建起第一座厂房、第一条公路、第一个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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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版附加内容
- [点击查看1978年宝安老照片集](https://example.com/baoan-1978-photos)(虚拟链接)
- [点击收听1978年沙头角渔民口述录音](https://example.com/fisherman-oral-history)(虚拟链接)
- 延伸阅读:《广东改革开放史》第一章,广东省地方史志办公室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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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 Shuisheng (fictional archetype of local fisherman)
- Liang Xiang (Bao'an county leader, later first Shenzhen Party Secretary)
- Wu Nansheng (Guangdong vice governor, SEZ proposer)
- Xi Zhongxun (Guangdong Party Secretary, reform supporter)
key_data:
- 1978 Bao'an population: 312,000
- 1978 Bao'an per capita GDP: 328 RMB
- 1978 HK New Territories per capita GDP: ~10,000 HKD
- Distance from Bao'an to HK: <5km at closest point
themes:
- pre-reform rural life
- cross-border folk trade
- SEZ site selection logic
- "escape to Hong Kong" phenomen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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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料来源:《宝安县志(1979年)》,宝安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1986年。 [^2]: 资料来源:《中国逃港史》,王庆著,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5年。 [^3]: 习仲勋(1913-2002),广东改革开放的核心推动者之一,曾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国务院副总理等职。 [^4]: 梁湘(1919-1988),深圳经济特区第一任市委书记,被称为“深圳拓荒牛”,主导了深圳特区初期的城市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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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maid图表:1978年宝安经济结构
```mermaid pie title 1978年宝安县经济结构占比 “农业(水稻/甘蔗/荔枝种植)” : 75 “渔业(近海捕捞/蚝虾养殖)” : 15 “边民互市/小型手工业” : 8 “其他(财政/侨汇)” : 2 ```
Mermaid图表:1978年宝安与周边地理关系
1978年11月17号凌晨四点,沙头角的渔村还没完全醒过来。16岁的陈水生就摸黑爬上了他那艘补了三次船底的木渔船,船板上还沾着前一天的鱼鳞和海盐,他娘凌晨起来给他蒸了个红薯,塞在他怀里,嘱咐他“今天别去太远,最近边防查得严”。
陈水生应了一声,划着船出了避风塘。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看见对面香港新界的村落已经亮起了灯,有早起的香港工人开着摩托车去上班,车灯在晨雾里晃成一片黄色的光。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收音机,是上个月他表姐从香港带回来的,SDM-102型半导体收音机,能听到香港的流行歌,还有他听不懂的英语新闻,就觉得那声音特别好听。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再过八个月,他长大的这片叫宝安县的地方,就要改名叫深圳,要变成全国第一个经济特区,要在他有生之年里,从一片泥巴地变成全世界最忙的科技城。他只知道,今天要捕够二十斤鱼,拿到镇上的集市卖了,换两斤猪肉,给他弟弟过十岁生日,再换半尺蓝布,给他娘做件新褂子。
这就是1979年之前的宝安:没有高楼,没有工厂,没有互联网,没有华为,没有大疆,只有一群靠天吃饭的渔民和农民,在珠江口的东岸,过着和几百年前没什么区别的日子。
一、地图上找不到的“深圳”:1978年的宝安到底在哪里?
如果你拿一张1978年的中国地图翻,你找不到“深圳”两个字。那片现在被标注为“深圳”的区域,当时属于广东省宝安县,县城不在现在的福田、南山,而是在今天罗湖区的一个叫“深圳墟”的小镇子里——没错,就是现在罗湖口岸旁边那个叫“深圳”的地名来源。
宝安的地理位置其实特别巧:东边和东莞县接壤,西边挨着惠阳县,北边是惠州的山,南边直接对着香港新界的东北部,最近的地方离香港的落马洲只有几十米,站在岸边能直接看见香港人的菜地。整个宝安县沿着珠江口的东岸铺了大概一百多公里,有海、有河、有山、有农田,按理说是个好地方,但那时候它就是广东省最穷的县之一。
> [!INFO] 小知识:宝安的历史比你想的久得多 > 宝安建县于公元331年(东晋咸和六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县之一。1573年(明万历元年)复设宝安县,管辖范围包括今天的深圳、香港全境。1898年英国强租新界后,宝安县被分割为两部分,1953年县政府从南头迁至深圳墟,1979年3月正式更名为深圳市。 > [^1]
1978年的时候,宝安全县总共有31.2万人,大部分是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渔民和农民,剩下的小部分是三种人:一种是家里有亲戚在香港或者东南亚的侨民,靠海外亲戚寄回来的侨汇过日子;一种是60年代下放到这里的知青,本来是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后来没回城,就在当地安了家;还有一种是驻守边境的解放军战士和边防人员,加起来不到一万人。
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深圳墟那条几百米长的主街,街上有个供销社,卖点盐、酱油、布、煤油,还有个国营的糖厂,是全县唯一的小工厂,还有个三层楼的县委大院,是全县最高的建筑。除此之外,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坯房,下雨的时候漏水是常事,大部分人家连电都用不上,晚上点煤油灯,做饭烧柴火,上厕所是露天的茅坑。西乡镇的渔民村里,当时全村只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是村长1977年花三个月工资从香港托人带回来的,每天晚上七点,全村几十户人家的小孩都搬着小凳子挤在村长家门口,看香港的电视剧《上海滩》,看到许文强被枪杀的时候,全村人都跟着哭。
二、靠天吃饭的日子:1978年宝安人的日常
要理解1979年之后的深圳为什么能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