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塔罗视频的那天：我为什么会想算命？

期中考试前一周的晚自习，林小夏正对着导数习题集咬笔盖，手机屏幕突然在课桌底下亮了起来，是短视频APP的推送，封面图上印着烫金的大字：「期末考运逆袭！塔罗实测准到离谱」，配图是一张铺着金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摆着十几张画着神秘图案的塔罗牌，博主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神秘感：「家人们，今天测的是期末考试成绩，只要跟着我一起抽牌，我保证你们都能考出比模考高30分的成绩……」

林小夏鬼使神差点了进去。她上周数学模考只考了78分，离老师划的期末优秀线还差整整17分，妈妈昨天刚说如果这次考不到110分，暑假的旅游计划就全部取消。她跟着博主的提示，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要考好」，然后按了一下屏幕上的「随机抽牌」按钮——跳出来的牌面让她瞬间僵住了：逆位星币八，牌面上一个工匠坐在工作台前，头低着，手里的工具散落一地，周围的星币也歪歪扭扭堆在角落。

博主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惋惜：「哎？这位同学抽到的是逆位星币八啊……嗯，怎么说呢，这张牌逆位的时候，代表你最近的学习状态是有问题的，可能是你在假装努力，或者你一直在用错误的方法学习，这样下去，期末考试成绩可能会不如你的预期哦。」

林小夏的笔“啪”地掉在了习题集上。她上周还跟妈妈拍胸脯保证「我每天学到十二点，肯定能考好」，结果这周模考数学只考了78分，她本来就焦虑，这下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当场就把习题集合上，指尖冰凉地点开搜索栏，输入了第一个跟占卜相关的关键词：「逆位星币八 考试 破解方法」。

跳出来的搜索结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有人说逆位星币八是「大凶之兆」，考试前要跨三次火盆才能消灾；有人推荐买黑曜石手链「转运」，说能挡掉所有坏运气；还有人说要「在枕头底下放一张写着考试科目的红纸，连续放七天就能逆袭」。林小夏当晚就把妈妈之前给她买的、她嫌丑一直扔在抽屉里的黑曜石手链翻了出来戴在手腕上，又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张写满「数学135」的红纸，躺到凌晨一点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我会考砸」「我假装努力」，连梦里都是塔罗牌上那个垂头丧气的工匠。

第二天早读她头昏脑涨，背了十分钟的英语单词，一个都没记住。她盯着前排正在整理错题本的陈默——那是她班的数学课代表，上次模考数学考了142分，稳坐年级第一——突然又想起昨天刷到的一条塔罗视频的评论：「越是那种看起来稳得一批的人，其实背地里越慌，考试的时候越容易发挥失常。」她看着陈默低头写写画画的侧脸，突然就生出一种诡异的期待：说不定陈默这次会考砸，自己说不定能超常发挥。

这种期待让她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复习计划。接下来的一周，她再也没有完整做完过一套数学卷子，每天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刷各种塔罗视频：「考前转运的10个小技巧」「塔罗牌告诉你，哪科最容易提分」「考试前一天能不能剪指甲？塔罗禁忌大公开」，甚至连上课的时候都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塔罗牌的符号，想把所谓的「好运气」都吸过来。她把之前定的「每天刷20道导数题」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只要抽到好牌，就算不复习也能考高分。

直到第二次模考的前一天晚上，她刷到一条新的塔罗视频，博主说「明天考试抽到太阳牌的人，一定能超常发挥」。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反复刷新了三次，终于抽到了太阳牌，博主笑着说：「太阳牌可是大吉之兆啊，说明你这次考试会有超常发挥，甚至可能考出你最好的成绩！」林小夏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当即就把复习资料扔到一边，刷了半小时搞笑视频才睡觉。

结果第二天数学考试，她看到最后那道12分的导数大题，本来题型是她练过的，可刚写上公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逆位星币八的牌面——那个垂头丧气的工匠，散落一地的工具。她手一抖，把求导公式写错了，后面所有的推导都跟着错了，等她把整张卷子做完才发现，那道题她一分都拿不到。最后出成绩的时候，她的数学卷子上鲜红的「66分」格外刺眼，比上次模考还低了12分。

她盯着卷子发呆的时候，突然想起上周刷塔罗的时候，看到的一条被顶到最高处的评论：「我之前抽到逆位星币八，考试考了年级前十，塔罗只是给你提个醒，又不是定你的命，你该怎么做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她当时还觉得那个评论是博主请的水军，现在看着卷子，突然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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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因为焦虑而沉迷占卜的经历，从来不是林小夏一个人的专利。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3年发布的《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运用报告》显示，68.2%的12-18岁青少年有过接触塔罗、星座、八字等占卜内容的经历，其中42%的接触场景是考试、升学、情感困惑等压力事件爆发期[^1]。对正处于自我意识觉醒关键期的青少年来说，占卜像是一剂裹着糖衣的安慰剂，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对「确定性」的渴望。

发展心理学家David Elkind在1967年提出的「假想观众」理论，恰好解释了这种心理的根源：青少年阶段的孩子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一次考试失利、一次表白失败、一次当众出丑，都会被他们放大成「我这辈子都毁了」的信号。而占卜恰恰给了他们一个「预知未来」的出口——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考好，就不用怕失败；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遇到喜欢的人，就不用怕主动被拒绝。这种「提前知道答案」的掌控感，对习惯了被成绩、被排名、被长辈评价裹挟的青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理学家Julian Rotter提出的「控制点理论」也印证了这一点：当个体认为自己的生活由外部力量（比如运气、命运、占卜结果）控制时，就属于「外控型人格」，这类人更容易在压力下选择依赖占卜这类外部工具，而不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结果。而青少年阶段恰恰是「控制点」形成的关键期，很多孩子还没有建立起「我的努力能改变结果」的内控信念，自然会被「抽个好牌就能考高分」的言论吸引。

【电子版侧边栏：读者投稿·第一次算命的奇葩经历】 > 1. @草莓味的气球：初一的时候偷偷拿妈妈的塔罗牌算能不能和喜欢的男生同桌，抽到的是恋人逆位，我当场哭了三天，结果班主任调座位的时候我俩真的没坐一起，我当时觉得塔罗太准了，后来才知道班主任是按身高排的座位，我比那个男生高15厘米😅 > 2. @要考上北大的小猫：中考前算塔罗，说我肯定能上重点高中，结果我超常发挥20分，现在逢考必算，上次四级考试前算，说我必过，结果考了424，我现在已经把塔罗牌扔了，再也不信了。 > 3. @全校最靓的仔：我们学校有个男生算塔罗说今天适合表白，结果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喊，被宿管阿姨追了半个操场，现在全校都认识他了，据说他表白失败的原因是女生觉得他太中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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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夏盯着66分的卷子发了半小时的呆，直到陈默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放学要不要一起整理导数错题？我上次整理了一份笔记，你要不要看看？」她抬头看着陈默，突然就问了一句：「你之前有没有算过塔罗？」

陈默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啊，算那个干嘛？考试考的是你学的知识，又不是你运气好不好。」

就是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林小夏。她之前一直觉得「努力没用，要看运气」，所以她宁愿花三个小时刷塔罗视频、找转运技巧，也不愿意花半个小时把错题本上的错题重新做一遍。她上次模考考78分，不是因为她运气不好，是因为她连导数的基础公式都没背熟，之前刷的十道题有八道都是错的，她从来不肯改，总觉得「我多刷几套题就好了」，其实她只是在「假装努力」，用刷题的时长来安慰自己，却从来不肯正视自己不会的知识点。

她突然想起之前刷塔罗的时候，看到博主说「逆位星币八代表你假装努力」，她还觉得博主太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博主只是说了一句放在任何不努力的人身上都成立的话而已。这就是心理学里说的「确认偏误」：当你相信某件事的时候，你会只关注那些符合你预期的信息，忽略所有不符合的信息。塔罗说「你学习状态有问题」，她觉得准，因为她确实复习不进去；但塔罗没说「只要你调整状态就能考好」，她就选择性忽略了。还有所谓的「巴纳姆效应」——那些塔罗博主说的「你有时候很自信，有时候又很自卑」「你表面看起来开朗，其实内心很敏感」，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成立，你当然会觉得「这说的就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这种「看似准，实则没用」的占卜逻辑，林小夏其实早就见过。她的表姐比她大两岁，去年高考前一个月也沉迷过塔罗，天天算自己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结果抽到了「命运之轮逆位」，博主说「这张牌逆位代表高考会发挥失常，可能会遇到意外情况，比如准考证丢了，或者考试的时候突然生病」。表姐当场就崩溃了，回家哭了三天，什么都不肯学，跟姨妈说「反正我也考不好，学了也没用」。最后高考的时候，她本来能考600分，结果只考了550，连一本线都没到，复读了一年，今年才考上大学。后来表姐跟林小夏说：「其实不是塔罗准，是我那半个月根本没复习，天天在家哭，觉得反正考不好，最后当然考不好。我要是把那半个月用来刷题，说不定还能多考50分。」

很多人对塔罗的误解，从一开始就错了。最早的塔罗牌其实是14世纪欧洲贵族玩的纸牌游戏，和算命没有任何关系，直到18世纪才被神秘学家赋予了占卜的含义，现在市面上流传的塔罗牌解读，很多都是后来的人编出来的，根本没有统一的规范[^2]。一张「逆位星币八」，不同的博主能说出十几种不同的意思，有人说代表「失败」，有人说代表「调整」，有人说代表「转运前的低谷」，本质上都是博主自己脑补的，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小知识：塔罗牌到底是什么？】 > 塔罗牌一共78张，分为22张大阿卡纳和56张小阿卡纳。大阿卡纳代表人生的大课题，比如「愚者」代表新的开始，「死神」代表结束和新生，「星星」代表希望，「月亮」代表恐惧和不安；小阿卡纳代表日常的小事，比如工作、学习、感情。真正的塔罗师从来不会告诉你「你未来一定会怎么样」，而是会帮你梳理你当下的情绪和状态：比如你抽到逆位星币八，塔罗师会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学习的时候总是走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而不是直接说「你会考砸」。塔罗从来不是预测未来的工具，更像是一面镜子，帮你看到你没注意到的情绪和问题，而解决问题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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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小夏把手机里关注的十几个塔罗博主全部取关，把之前存在收藏夹里的「转运技巧」「塔罗牌解读」全部删掉，把之前用来搜「逆位星币八怎么办」的时间，全部用来整理数学错题本。她把之前做错的导数题一道一道重新做，遇到不会的就拿着本子去问陈默，或者去办公室找老师。之前她总觉得「问问题很丢人，别人会不会觉得我笨」，现在她才明白，不会装会才丢人，考砸了才丢人，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肯问问题，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她还把之前戴在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链摘了下来，放在柜子里，连同那些「枕头底下放红纸」「跨火盆消灾」的迷信想法一起收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之前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塔罗牌上，本质上是想逃避努力的过程——如果靠抽牌就能考好，谁还愿意刷题刷到半夜？如果靠戴手链就能转运，谁还愿意一遍一遍改错题？占卜给了她一个不用努力的借口，却忘了告诉她：所有的好结果，都是实打实的努力换来的。

接下来的两周，她每天按照老师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她每天按照老师的计划，把导数的基础知识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之前她总觉得“这些基础题太简单，我做对了就是我会了，做错了就是粗心”，现在她把每一道基础题的考点都标在旁边，比如“这道题考的是导数的四则运算，注意商的导数公式是$(uv)'=\frac{u'v-uv'}{v^2}$，不要记成加号”，之前她总记混公式，现在每记错一次就抄十遍，直到不会再错为止。

她的错题本之前是空白的，只有模考前几天才突击抄了几道错题，现在她把之前所有的数学卷子都翻了出来，把错题一道一道剪下来贴在本子上，每道题旁边都写上错题原因，比如“计算错误”“公式记混”“审题不清”，然后重新做一遍，直到完全做对为止。第一次重新做模考卷的时候，她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整张卷子做完，最后考了92分，虽然还是没到优秀线，但比她上次的78分高了14分，她拿着卷子看了好久，那种开心比之前抽到太阳牌的时候要踏实得多——之前抽到太阳牌的开心是飘着的，像踩在云上，随时会掉下来；现在拿着92分卷子的开心是实的，像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稳。

她拿着卷子去找陈默，陈默的数学考了142分，还是年级第一，他正坐在座位上整理压轴题的错题，看到林小夏过来，随手递过来一颗橘子糖，说“正好，我帮你看看卷子”。他翻着林小夏的卷子，每道错题旁边都标了红色的考点，最后指着最后三道大题说“你之前丢的分大部分都是基础题，只要把基础题的分拿到，100分肯定没问题，不用总想着做最后的大题”。林小夏注意到陈默的数学笔记本上，每道错题旁边都有不同颜色的标注：红色是考点，蓝色是易错点，绿色是解题思路，页边还贴满了便签，写着“洛必达法则的使用条件：0/0或∞/∞型，不能直接用”“求单调区间要注意定义域”。她之前总以为陈默是天生的数学好，现在才知道他每道错题都改了不下三遍，笔记记得比老师上课的板书还全。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句憋了好久的话：“你之前有没有算过塔罗？” 陈默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没有啊，算那个干嘛？考试考的是你学的知识，又不是你运气好不好。之前我们班有个女生，中考前天天算塔罗，说她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结果天天抱着手机刷塔罗视频，最后中考差了5分，没考上，复读了一年才考上。我觉得算那玩意儿没用，你题做对了自然就能考好，题做错了，算一万次牌也没用。” 就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小夏之前堵在心里的那扇门。她之前一直觉得“努力没用，要看运气”，所以她宁愿花三个小时刷塔罗视频、找转运技巧，也不愿意花半个小时把错题本上的错题重新做一遍。她上次模考考78分，不是因为她运气不好，是因为她连导数的基础公式都没背熟，之前刷的十道题有八道都是错的，她从来不肯改，总觉得“我多刷几套题就好了”，其实她只是在“假装努力”，用刷题的时长来安慰自己，却从来不肯正视自己不会的知识点。

她之前跟闺蜜苏晓晓一起入的塔罗坑，之前两个人每天下课都要凑在厕所门口讨论“今天要不要抽牌”“我昨天抽到的是不是好牌”，苏晓晓之前算过塔罗，说期末能跟喜欢的男生陆川表白成功，所以最近每天都对着镜子练习表白的话，复习的时候也总想着“反正我能跟陆川在一起，考不好也没关系”。林小夏醒悟之后，就慢慢不跟苏晓晓讨论塔罗了，苏晓晓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课间拉着她的袖子问“你怎么不算了？是不是抽到不好的牌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林小夏就把自己之前沉迷塔罗，考了66分的事跟她说了，说“我之前总觉得抽到好牌就能考好，结果天天刷塔罗，题都不做，最后考了66分，我现在觉得，与其花时间抽牌，不如花时间做两道题”。 苏晓晓撇撇嘴，显然不信：“我抽到的牌说我能跟陆川在一起，肯定是真的，塔罗可准了，我之前算能不能跟陆川同桌，抽到的是恋人正位，后来班主任调座位，我们俩真的坐了前后桌！”林小夏知道跟她讲道理没用，就没再劝，只是每天拉着她一起整理错题，下课的时候不再聊塔罗，而是聊哪道导数题有更简单的解法。 没过多久，苏晓晓就遇到了“信仰危机”。她刷塔罗视频的时候，看到博主说“考试前不能剪指甲，不然会剪掉运气”，她正好前一天刚剪了指甲，当场就慌了，觉得自己的运气被剪掉了，复习的时候总走神，总想着“我剪了指甲，会不会考不好”，连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英语作文模板都忘了。结果第二次模考她考了年级一百二十名，比上次退了四十名，数学只考了72分，出成绩那天她在教室哭了半天，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林小夏过去给她递纸巾，她抽泣着说“我明明抽到的是好牌，为什么还是考不好？是不是塔罗骗我？” 林小夏给她擦了擦眼泪，说“牌不会帮你考试啊，你剪指甲跟考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你上次模考前三天都在刷陆川的朋友圈，题都没做几道，考不好不是正常的吗？” 苏晓晓愣了愣，突然就不哭了，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之前总觉得，只要运气好，不用努力也能考好，结果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牌上，从来没好好学过。上次你说你考了66分，我还不信，觉得你是粗心，原来真的是这样。” 后来两个人一起刷题，下课的时候不再讨论塔罗，而是一起整理错题，有时候遇到不会的题就一起去问陈默或者数学老师。期末前的一次小测，苏晓晓的数学考了98分，比上次高了20分，她拿着卷子蹦得老高，拉着林小夏的手说“你看！我就说努力有用吧！比抽一百次牌都有用！”

这种因为沉迷占卜导致成绩下滑的经历，从来不是她们两个人的专利。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3年发布的《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运用报告》显示，68.2%的12-18岁青少年有过接触塔罗、星座、八字等占卜内容的经历，其中42%的接触场景是考试、升学、情感困惑等压力事件爆发期[^1]。美国心理学会2022年的一项研究也显示，每周接触占卜类内容超过3小时的青少年，学业焦虑水平比不接触的青少年高47%，内控信念得分（即相信自己的努力能改变结果的得分）低32%——换句话说，越爱算塔罗的青少年，越不相信“努力能改变结果”，越容易在压力下选择躺平[^3]。

这背后的心理学机制其实并不复杂。发展心理学家David Elkind在1967年提出的「假想观众」理论，恰好解释了这种心理的根源：青少年阶段的孩子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一次考试失利、一次表白失败、一次当众出丑，都会被他们放大成“我这辈子都毁了”的信号。而占卜恰恰给了他们一个“预知未来”的出口——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考好，就不用怕失败；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遇到喜欢的人，就不用怕主动被拒绝。这种“提前知道答案”的掌控感，对习惯了被成绩、被排名、被长辈评价裹挟的青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理学家Julian Rotter提出的「控制点理论」也印证了这一点：当个体认为自己的生活由外部力量（比如运气、命运、占卜结果）控制时，就属于「外控型人格」，这类人更容易在压力下选择依赖占卜这类外部工具，而不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结果。而青少年阶段恰恰是“控制点”形成的关键期，很多孩子还没有建立起“我的努力能改变结果”的内控信念，自然会被“抽个好牌就能考高分”的言论吸引。

更值得警惕的是占卜带来的「自我实现预言」效应：心理学中的“自我实现预言”指的是，你对某件事的预期会影响你的行为，最终让预期变成现实。如果你相信“我努力就能考好”，你就会认真复习，最后真的考好；如果你相信“我抽到好牌就能考好”，你就会放松努力，最后真的考砸。而塔罗的解读恰恰会触发两种错误的预期：要么是负面的，让你觉得“我努力也没用”，干脆放弃，形成「反自我实现预言」——林小夏之前抽到逆位星币八，觉得“我会考砸”，所以不复习，最后真的考了66分，她还觉得塔罗准，其实是她自己的行为导致了结果，跟塔罗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么是正面的，让你觉得“我不努力也能成功”，放松警惕，同样考砸。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沉迷占卜的青少年中，有61%表示“因为算到不好的结果，所以不想努力”，有58%表示“因为算到好的结果，所以放松了复习”，最终导致成绩下滑的比例是不沉迷占卜的群体的2.3倍[^4]。

她们班的张悦就是典型的例子。她也是塔罗的忠实粉丝，之前算塔罗说期末能考进年级前二十，她开心得请全宿舍喝奶茶，说“我抽到太阳牌了，这次肯定能考好”。结果接下来的两周，

接下来的两周，她每天按照老师的计划，把导数的基础知识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之前她总觉得“这些基础题太简单，我做对了就是我会了，做错了就是粗心”，现在她把每一道基础题的考点都标在旁边，比如“这道题考的是导数的四则运算，注意商的导数公式是$(\frac{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