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十六世纪

第 1 章：穿越到十六世纪

穿越的起点：一枚银币的秘密

如果你手中握着一枚硬币，它是用银子做的，上面刻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头像，背面写着年份——比如1492年、1500年，或者1516年。你会想到什么？

这枚硬币可能是真的。因为在五百多年前的英格兰，人们就是用这样的银币去买面包、买布料、买一匹马的。你现在握着的那枚银币，在当时能买一整篮子鸡蛋，或者让一个工匠干三天活。

问题是：如果你真的能拿着这枚银币穿越回去，你会发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电灯，没有手机，没有抽水马桶，甚至没有牙膏。人们的寿命比现在短得多，很多孩子十岁就开始工作，农民们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

托马斯·莫尔就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长大的。他1478年出生在伦敦，小时候的你如果和他同龄，那你们会一起见证许多神奇的事情：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达·伽马绕过了非洲好望角，谷登堡的印刷机让书籍不再是贵族的专属。托马斯·莫尔亲眼看到自己的时代像一艘大船一样，正在转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这一章我们要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想象你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小使者，要回到500多年前的英格兰，去看看托马斯·莫尔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们会走进都铎王朝的城堡和村庄，听听亨利八世国王的故事，看看那时候的孩子们是怎样生活和学习的。你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开始这趟穿越之旅。

都铎王朝的英格兰

城堡与村庄：两种世界的分界线

1500年前后的英格兰，表面上是一个整齐的王国，由一位国王统治，但实际上这片土地上同时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属于贵族和富人，一个属于农民和普通人。

先说城堡。在英格兰南部和威尔士边境，你会看到许多巨大的石头城堡，它们有高高的城墙、深深的护城河，还有坚固的塔楼。这些城堡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小型的军事要塞。站在城堡的塔楼上，守望者可以看清几英里之外的情况——如果敌人来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拉起吊桥、关上大门。

城堡的内部是什么样的？让我们走进其中一座。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是一个四方的院子，四周是住人的房间。贵族一家住在城堡最好的位置，窗户朝向阳光，壁炉里烧着木柴。仆人们住在阴暗的角落，冬天很冷，但至少比外面好一些。

城堡里的餐厅很大，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用餐。贵族们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前摆着银盘子和锡酒杯。普通农民可吃不到这些东西——他们平时吃的是黑面包、稀粥和一点咸肉。贵族们的主食是烤肉，有时候是鹿肉，有时候是野猪。喝的是麦酒，有点像现在的啤酒，但味道更浓。

再说村庄。从城堡出发走上几英里，你会看到另一种景象。低矮的木屋挤在一起，屋顶铺着茅草，墙是用泥巴和树枝糊成的。一到下雨天，泥泞的道路几乎无法通行，农民们穿着木头做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里。

村子里没有学校，也没有书店。农民们几乎都不识字，他们的孩子跟着父母学种地、学织布，不需要读书写字。村子中央通常有一座小教堂，是整个村子最结实的石头建筑。每到星期天，农民们会来教堂做礼拜，听神父讲拉丁语——虽然大多数人听不懂。

城堡和村庄之间的距离，看起来只有几英里，但生活水平的差距可能是你今天从中国农村到北京上海的距离那么大。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世界之间几乎无法流动。农民的儿子大概率还是农民，贵族的儿子继承爵位和城堡。打破这种阶层固化的情况很少见，除非立下战功或者运气特别好。

有意思的是，托马斯·莫尔的父亲虽然不是贵族，但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一个成功的律师，在伦敦有自己的房子。托马斯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后来成为国王的顾问、伦敦的副行政长官，最终当上了大法官。如果在今天，他大概相当于一位高级法官或者政府官员。他的成长经历在当时的社会里是很少见的，这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底层人民的生活，也让他开始思考：为什么有些人生活得那么好，有些人却那么苦？

亨利八世国王和他的时代

说到都铎王朝，不得不提亨利八世。亨利八世从1509年开始统治英格兰，一直当国王到1547年，去世时已经55岁了。托马斯·莫尔担任大法官的时候，正好是亨利八世在位期间。

亨利八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那种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人。他身高超过一米八，在那个年代算非常高大了。他喜欢运动，擅长骑马、射箭、摔跤，年轻时还喜欢跳舞和打猎。他结过六次婚，这在英格兰国王中是创纪录的。他喜欢穿华丽的新衣服，据说每天要换三四套衣服，每一套都镶着金线和珍珠。

更重要的是，亨利八世非常聪明，会说拉丁语、法语、西班牙语，还会弹竖琴和作曲。他收藏了大量的书籍，其中包括一些珍贵的宗教手稿。他建立了一个新的政府部门叫“星室法庭”，专门处理贵族之间的纠纷。这个法庭权力很大，可以审判任何人，有时候甚至不需要陪审团。

但是亨利八世做过的最有争议的事情，是和罗马天主教会决裂。事情是这样的：亨利八世想和第一任妻子凯瑟琳离婚，因为凯瑟琳没能给他生下儿子，只有女儿玛丽公主。但罗马教皇不允许他离婚——在当时，离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普通人离婚都很难，更别说国王了。

亨利八世一怒之下，宣布英格兰教会不再听命于罗马教皇，改由英国国王领导。这就是著名的“宗教改革”。从那以后，英格兰有了自己的国教会，亨利八世成了名义上的宗教领袖。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很多人反对，也有很多人支持。托马斯·莫尔是反对者之一——他不愿意承认亨利八世对教会的领导权，结果丢了大法官的职位，最后还被送上了断头台。

这件事告诉我们，亨利八世虽然看起来是个有权有势的国王，但他并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即使是国王，也要面对法律、宗教、贵族和舆论的约束。如果他做的事太过分，老百姓可能会造反，贵族可能会联合起来反对他。亨利八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总是在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势力。

生活在亨利八世时代的普通英国人，他们每天关心的事情和国王很不一样。大多数人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子，怎么交上赋税，怎么让孩子活到成年。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差，一场普通的感冒可能要了人的命。贫富差距巨大，穷人家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接受教育，一辈子可能都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村庄。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托马斯·莫尔开始思考：这个世界能不能变得更好一些？穷人和富人都能过上体面的生活？他把这些想法写进了一本书里，那本书叫《乌托邦》。要理解莫尔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我们需要先去看看那个时代孩子们的生活。

1500年前后欧洲的重大变化

印刷术：知识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

我们先来做一个小实验。找一张纸，一支笔，然后假装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是写几个字，而是把一本书的内容一模一样地复制出来。想象你是一个抄写员，面前有一本厚厚的书，你的工作是用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整本书抄下来。

一本普通的书大概有几百页，每页大约三百字。抄完一整本书，最快也要几个月。如果你想让一百个人都看到这本书，那就得抄一百遍，需要几十年时间。所以在1450年之前，欧洲的书籍非常昂贵，一本书的价格可能相当于一匹好马。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本书，更别说拥有一整个书架了。

然后，在1440年左右，德国美因茨有个叫约翰内斯·谷登堡的金匠发明了一台印刷机。这台机器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先把每一个字母做成单独的金属小块，叫“活字”，然后按照书的内容把活字排成行、拼成页，涂上墨水，印到纸上。排好一版之后，可以连续印刷几百份、几千份。印完之后，活字可以拆开，重新排列，用来印别的书。

谷登堡印刷的第一本完整的书是《拉丁文圣经》，大概印了两百份，每份一百多页。这本书后来被称为“谷登堡圣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书籍之一，现存只有不到五十本。

印刷术的发明相当于什么？在今天，大概相当于互联网的发明突然让所有人都可以免费获取所有知识一样。书籍的价格急剧下降，普通人也能买得起书了。学校的数量增加了，因为有更多的教材可以印刷。人们的读写能力慢慢提高——以前只有神职人员和贵族识字，现在商人的儿子、手工匠人的孩子也开始学习读书写字。

托马斯·莫尔就是印刷术的受益者。他小时候读的那些书，很多是印刷的，所以价格便宜。如果在五十年前，他可能根本买不起那么多书，也不可能受到那么好的教育。更重要的是，印刷术让他能够出版自己的作品。《乌托邦》最初是用拉丁文写的，很快就被印刷出来，传遍了整个欧洲。从1516年首次出版到1600年，《乌托邦》已经被翻译成多种文字，重印了无数次。

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很难想象没有印刷术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所有的文字都需要人工抄写，所有的信息都需要口头传递。想象一下，如果你要给远方的朋友写一封信，得花好几天才能抄完；如果你想学习一门新知识，得找到一位老师亲自教你；如果你想了解别的国家发生的事情，只能等商人路过时顺便打听几句。印刷术改变了这一切，让知识像水一样流动起来，从少数人的特权变成了每个人都可以获取的东西。

大航海时代：世界变大了

在1500年前后，欧洲人开始了一系列惊人的航海探险，他们发现了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地方，让世界地图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第一个重大事件发生在1492年。意大利热那亚的航海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在西班牙国王的资助下，带着三艘小船出发了。他的计划是向西航行，绕过地球到达东方——当时欧洲人相信地球是圆的，哥伦布觉得向西走能更快到达中国和印度。

哥伦布的船队在大西洋上漂了两个多月，水手们开始恐慌，他们害怕船会从地球的边缘掉下去。最后，他们看到了一片陆地——实际上那是一片从未被欧洲人踏足过的大陆，哥伦布以为那是印度，所以他把岛上的居民叫做“印第安人”。这个错误的称呼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哥伦布发现了美洲，但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一辈子都相信自己去过的是亚洲的边缘。直到他去世，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改变了人类的历史。

第二个重大事件发生在1498年。葡萄牙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绕过了非洲南端的好望角，开辟了一条从欧洲到印度的海上航线。以前欧洲人想要东方的香料和丝绸，只能通过陆路运输，路上要经过很多国家，不仅运费昂贵，还经常被商人敲竹杠。现在有了海路，欧洲商人可以直接从印度进货，成本大大降低。

第三个重大事件发生在1519年到1522年之间。葡萄牙航海家费迪南德·麦哲伦组织了一支船队，从西班牙出发，向西环绕地球航行。虽然麦哲伦本人在菲律宾被杀死了，但他的船队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他们证明了地球确实是圆的——从西班牙出发一直向西，最后会回到西班牙。

这些大航海活动对欧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首先，欧洲人知道了世界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美洲、非洲、亚洲、大洋洲……这些大陆以前在欧洲人的地图上要么不存在，要么画得很模糊。地球上的陆地面积大概是欧洲的几十倍。

其次，大航海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美洲的银矿和金矿、亚洲的香料、非洲的黄金——这些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欧洲。西班牙从美洲运回的大量白银，一度占到全世界白银产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当然，这些财富的来源往往伴随着对当地人民的剥削和压迫，这是那个时代无法回避的黑暗面。

第三，大航海改变了欧洲人的思想。以前欧洲人觉得自己的文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现在他们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不同的文化和民族。美洲的印第安人、非洲的黑人、亚洲的印度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宗教和生活方式，并不比欧洲人差。这让一些欧洲思想家开始思考：也许“文明”不是只有一种标准，也许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优点和缺点？

托马斯·莫尔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变化的时代。他在1492年十四岁，1498年二十岁，1522年四十四岁——这些航海大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在成长、在思考。他的《乌托邦》写于1516年，比麦哲伦的环球航行早几年，但当时欧洲人已经知道世界很大、很复杂，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制度。乌托邦的灵感来源之一，就是这些探险家们带回来的关于新大陆的消息。

贸易与城市：金钱的力量

大航海不仅发现了新大陆，还催生了一个新的阶层：商人。

在1500年之前，欧洲大多数人都是农民，他们的生活以土地为中心。种粮食、养牛羊、交地租——这就是一年到头的主要工作。商人虽然存在，但地位不高，被贵族和教会看不起。在中世纪的观念里，赚钱是可耻的，只有农民和工匠的劳动才是“高尚的”。

但到了1500年前后，一切都变了。贸易越来越繁忙，利润越来越丰厚。威尼斯商人从东方运来香料，一转手就能赚好几倍的利润；英国商人把羊毛卖到佛兰德尔（现在的比利时和法国北部），再从那里买回布匹和金属器具；汉萨同盟的商船在波罗的海上来来往往，把北欧的木材和鱼干卖到西欧。

这些商人赚了大钱之后，开始买地、建房子、赞助艺术。他们不再是社会底层，而是新的权贵阶层。有些商人家族后来甚至比老贵族还有钱、有影响力。

城市也跟着繁荣起来。在英格兰，伦敦是最大的城市，大概有五万人口——这个数字今天看起来很小，但在当时已经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伦敦的街道很窄，到处是木头房子，冬天阴冷潮湿，火灾是最大的威胁。街道上没有路灯，晚上一片漆黑。到处是污水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但伦敦也有热闹的一面。泰晤士河上帆船点点，河岸边是繁忙的码头。商人、学者、冒险家、水手、艺人——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这里。伦敦有几十家酒馆，每家都有自己的常客。街头有卖艺的、耍把戏的、算命的。星期天的教堂里挤满了人，教堂外的广场上是临时集市，卖面包的、卖鞋子的、卖二手衣服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托马斯·莫尔就是在这样的伦敦长大的。他家住在伦敦的一个不错的位置，父亲是个成功的律师，经常和商人、官员打交道。小莫尔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人，听他们谈论生意、政策、海外见闻。这种环境让他对社会的运作有了很早的认识——他看到金钱在流动，权力在更迭，人们在为了利益而争斗。这些观察后来都成为他写作《乌托邦》的素材。

莫尔生活的伦敦城

伦敦的街道与建筑

想象你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小使者，穿越到了1500年的伦敦。你从泰晤士河畔的一个码头登陆，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河面上穿梭的船只。伦敦桥是当时唯一一座跨越泰晤士河的石桥，桥上有房子、有商店、有教堂，热闹得像一条街道。桥墩之间很窄，水流湍急，经常有船只撞上桥墩。涨潮的时候，河水会涌进街道两旁的房屋，据说有时候鱼都会从窗户游进来。

你走下码头，来到河岸边的街道上。脚下的路面是鹅卵石和泥土混合的，一下雨就变成泥潭，行人得小心翼翼地走路，有时候还得蹚过没过脚踝的污水。街道很窄，大概只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两旁的房子挨得很近，二楼的窗户几乎能碰到对面。

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木头的，外墙涂着各种颜色——红色、绿色、黄色，粉刷得五颜六色。屋顶铺着瓦片或者茅草，最高可以盖到四五层。但这些“高层”建筑有个问题：为了争取更多空间，二楼往往比一楼突出一些，三楼又比二楼突出一些，所以相邻的两栋楼几乎可以“握手”。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阳光很少照进来。

伦敦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木柴燃烧的烟味、马粪味、下水道的臭味、鱼市场的腥味、皮革作坊的酸味……如果你运气不好赶上夏天，还可能闻到从伦敦城墙外运来的生皮的味道。伦敦当时没有公共厕所，大多数人直接在角落里解决，或者用夜壶，然后往窗外一泼。所以走在街上，你得时刻提防“天降甘露”。

伦敦的人口在当时算是很多了，但城市的面积不大。城墙内大概只有一平方英里左右，所有的居民都挤在这片区域内。加上人口密集、卫生条件差，疾病很容易传播。1485年到1603年间，伦敦爆发过好几次严重的瘟疫，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1665年，夺去了大约十万人的生命。

不过，伦敦也有它繁华的一面。街上有各种各样的店铺：面包店、肉铺、裁缝店、鞋店、金匠铺、书店……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聚居区。金匠们集中在奇普赛德街，鱼贩子们在比尔巷，绸布商人在布丁巷。走在街上，你能看到工匠们在门口工作，铁匠打铁、皮革匠鞣皮、木匠锯木头，偶尔还有街头艺人在人群中表演。

伦敦的教堂是整个城市最宏伟的建筑。圣保罗大教堂是所有教堂中最大的，它的尖顶是伦敦的地标，据说在天气好的时候，从三十英里外都能看到。教堂不仅是宗教场所，还是公共活动的中心——人们在这里开会、听演讲、看演出、躲避敌人的攻击。

托马斯·莫尔在伦敦生活了很多年，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他知道伦敦每一条主要街道的名字，知道每一个城门的守卫换班时间，知道哪里能找到最好的书商和律师。后来他在《乌托邦》里描写的那座虚构的城市，很可能就是以伦敦为蓝本的。

伦敦的生活节奏

在1500年的伦敦，一天是怎么过的？让我们从一个普通伦敦人的视角来体验一下。

凌晨五点左右，天刚蒙蒙亮，城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工匠们陆续起床。早餐很简单，通常是一片黑面包加一杯麦酒，有些人干脆什么都不吃。吃完早饭，学徒们开始生火、摆工具，准备一天的工作。

早上七点，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手工业者开始干活：面包师在揉面团，铁匠在打铁，裁缝在裁剪布料。妻子们在家洗衣服、织布、照顾孩子。街上传来各种叫卖声：“新鲜的鱼”“热面包”“修锅补盆”。

上午九点到十点，最热闹的时候到了。商人云集在股票交易场所（当时叫“皇家交易所”），讨价还价买卖货物。律师和官员们聚集在威斯敏斯特宫的法庭和办公室里。学者们在圣保罗大教堂的走廊里讨论问题。孩子们在教堂唱诗班里练习赞美诗。

中午十二点，午餐时间。大多数工人回家吃饭，或者在附近的酒馆买一份肉汤配面包。贵族和有钱人吃得讲究一些，会有肉、鱼、面包、奶酪和葡萄酒。普通工人只能吃最简单的食物，有时候连面包都不够。

下午一点到五点，工作继续。街道上依然热闘非凡，搬运工把货物从码头运到商店，力工在工地上搬砖头，仆人们在贵族家里打扫庭院。星期天下午的教堂外，会有集市，卖各种东西，从蔬菜到布料到二手衣服。

傍晚六点左右，店铺陆续关门，天色渐暗。伦敦当时没有路灯，贵族和有钱人的房子里点着蜡烛，但普通人家里往往天一黑就睡觉——省蜡烛，也省心。街道上很危险，可能有醉汉、窃贼、甚至更坏的人。晚上出门不是个好主意。

夜幕降临后，伦敦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巡夜的人提着灯笼走过，一边敲着木头一边喊“注意火烛”——因为木头房子太多，火灾是伦敦最大的威胁。十二点过后，街上基本没有人了，只有守夜的士兵在城门口巡逻。

这就是伦敦人的日常，简单而有规律。托马斯·莫尔每天的生活大概也是这样——早起工作，和各色人等打交道，处理法律和政务事务，晚上回家看书或者写作。他对这种生活既熟悉又不满，因为他看到太多人生活得不好——穷人饿着肚子，农民被迫离开土地，乞丐挤满街头。这些现象促使他去思考：社会能不能换一个方式运转？

中世纪末期儿童的日常生活与教育

童年的模样：七岁就要学本事

如果你生活在1500年的英格兰，你的人生轨迹和现在完全不同。

出生的时候，你的生死由不得你自己决定。那时候婴儿的死亡率很高，大约每四个孩子中有一个活不过一岁。常见的原因包括营养不良、疾病、意外事故。孩子的母亲也不是每次都能平安分娩——难产是造成年轻妇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你幸运地活下来了，婴儿期相对轻松。主要是吃饱穿暖，别生病。一两岁的时候开始学走路、学说话。三四岁的时候帮着家里做点小事——捡柴火、喂鸡、看弟弟妹妹。很少有人会娇惯孩子，因为大家都忙，孩子能早点帮忙就早点帮忙。

七岁是一个重要的年龄。在那时候的人看来，七岁的孩子已经不算小了，应该开始学本事了。接下来的几年，你会接受什么样的教育，取决于你是谁家的孩子。

农民的孩子跟着父母种地。你会学怎么赶牛、怎么耕地、怎么播种、怎么收割。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