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来信
沙漠来信
一封信,从一百年前寄来
夏天的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西边的云被染成淡橘色。
八岁的阿亚从学校走回来。她背着书包,沿着家门口那条铺着石板的小路,慢慢地走。她今天放学比较早,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翻得沙沙响,几个邻居家的小朋友在不远处跳皮筋,但是阿亚今天不想去玩,她有点累,想回家先喝一杯水。
她走到自家门口,抬起头,愣住了。
门口台阶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奇怪的包裹。
包裹不大,比她平时抱的字典大不了多少。它被好几层发黄的旧报纸包着,外面还缠着一圈粗糙的麻绳。麻绳上沾着细沙,是那种很细很细的、浅黄色的沙,一粒一粒地嵌在麻绳的纤维里。
阿亚蹲下来,用手捧起那个包裹。包裹很轻,但是有点沉甸甸的感觉,里面装着什么硬硬的东西。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街上没有别人。包裹上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写地址,就像一直在那里等着她。
她把包裹抱进屋里。屋里的灯还没开,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暮色。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喊了一声:"阿亚回来啦?"
"妈妈!"阿亚有点紧张,"门口有一个奇怪的包裹。"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把包裹放在桌上,慢慢解开麻绳,再小心地揭掉旧报纸。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右上角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邮票,邮票的图案是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头像,背景是一座古堡。阿亚没认出那个男人是谁。
信封的中央,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英文,字体有点歪歪扭扭,墨迹有些洇开,但还能看清楚:
"To the child of today." "From the desert." "May you be willing to listen to an old man's story."
妈妈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盖了一个红色的邮戳。邮戳上的日期,阿亚认得是 1923 年。
这意味着,这封信是一百多年前寄出来的。
妈妈不说话了。阿亚也不说话了。两个人盯着那个邮戳看了很久。
"妈妈,"阿亚小声问,"一百年前的人,怎么会把信寄到今天?"
妈妈摇摇头。她把信封轻轻递给阿亚:"你拆开看看吧。"
阿亚接过信封,小心地抽出信纸。信纸一共三张,纸质很粗糙,颜色发黄,边缘卷曲,像是被翻过很多遍。第一张信纸的开头写着一行字:
"亲爱的孩子,我是斯坦因。我已经老了,但我一直在等一个愿意读我的日记的人。"
下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有英文,也有几个简单的中文。中文写得不太熟练,笔画有点歪,但能看懂。信里说,斯坦因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沙漠,从沙漠里带回了很多宝贝,也带回了很多故事。这些故事不应该跟着他一起变老,应该交给下一个愿意听的人。
信的最后一句写着:"如果你愿意,请翻开我写的书。书的名字叫《西域考古记》。"
阿亚不认识斯坦因。她跑去问爸爸,爸爸在书房里看书,听见名字,摇了摇头。问妈妈,妈妈也摇头。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把三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阿亚的爷爷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睛,慢慢说了一句:
"这个名字我在一本书里见过。他是一个探险家,一个考古学家,一个从沙漠里带出很多宝贝的人。但他带出来的不只是宝贝,还有过去的故事。"
"过去的故事?"阿亚问。
爷爷点了点头:"一百年过去了,我们现在住的城市,盖过的房子,读过的书,写过的字,都和过去有关。但是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有人能说得清,总得有人去把那些消失的东西找回来。斯坦因就是这样的人。"
阿亚没有完全听懂,但她决定先把这封信好好收起来。这封信把一个名字送到了她的面前:斯坦因。一个一百多年前的考古学家。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走进沙漠?他想找回什么?
这些问题,就是这本书想要回答的。
斯坦因是谁
斯坦因的全名叫奥雷尔·斯坦因,1862 年出生在当时属于奥匈帝国的布达佩斯。这一年在中国是同治元年,在日本是明治维新前夜,整个世界都在悄悄发生变化。
斯坦因从小就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他个头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在一群男孩子中间不太显眼。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种特别的本事,他能把别人看来很枯燥的事情,做得津津有味。
他喜欢做的事情有两件:读书和看地图。
他的父亲是个做生意的商人,家里比较有钱。书房里有满满几大柜子的书,从古典文学到历史,从自然科学到最新的地理杂志,应有尽有。小斯坦因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读。他在日记里写过,他最早读到的让他着迷的书,是一本关于古希腊的图画书,里面画着雅典卫城的废墟,画着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场景,画着被风沙埋掉一半的雕像。他盯着那些画看了很久,心里想:那些废墟现在还在吗?那些雕像后来怎么样了?
和书一起让他着迷的,是地图。
他的家里挂着一幅很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标着各大洲、各大洋、各个国家的名字,但是有很多地方只有轮廓,没有细节。地图的边缘和角落里,散布着一些很小的注释:"此地未经测量"、"此地人迹罕至"、"仅有传说"。小斯坦因喜欢站在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那些细线划过,划过尼罗河,划过喜马拉雅,划过他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塔克拉玛干。
他后来在一篇自述里写过一句话,大意是:地图上那些空白的、有待填上的地方,比已经知道的地方更让他着迷。
下面这张图,是斯坦因从出生到几次西域探险的时间线:
```mermaid flowchart LR A[1862 出生<br/>布达佩斯] --> B[1870s 1880s<br/>在欧洲多所大学读书] B --> C[1888 前往印度<br/>加入英属印度政府] C --> D[1900 第一次西域探险] D --> E[1906 第二次西域探险] E --> F[1913 第三次西域探险] F --> G[1930 第四次西域探险] ```
他读书的路径很有意思。从维也纳大学到莱比锡大学,再从图宾根大学到牛津大学,他在欧洲最有名的一批学校之间来回穿梭。那时候的大学和今天不一样,专业分得没有现在这么细,一个学生可以同时学好几样东西。斯坦因一开始学的是古典语言和历史,后来转入东方学,又学了考古学、地理学、语言学。他会拉丁文、希腊文、德文、英文、法文,后来又自学了梵文、波斯文和中文。
会这么多语言,这件事在当时是了不起的。斯坦因觉得,语言是通向别的民族的钥匙。一个民族的语言里藏着他们怎么想事情、怎么感受世界、怎么称呼一朵花和一场雨。如果不会当地的语言,就只能看到当地人的表面,看不到他们的心。
他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人。在维也纳读书的时候,他跟着老师做过几次田野调查,在奥匈帝国的古罗马遗址里挖过土。古罗马人在一千多年前曾经统治过奥匈帝国这一带,留下了城墙、神庙、剧场、浴室的遗迹。斯坦因蹲在那些遗迹里,用小铲子一铲一铲地挖,从土里翻出陶片、硬币、首饰、骨头。他发现,书本上写的历史和土地里挖出来的东西,经常对不上号。
比如,书本上说古罗马的某一位皇帝在位的时候,国家很富有,到处修建了漂亮的神庙。但是他在神庙的遗址里没有找到神像,只找到了一些被砸碎的石块和烧过的木头。这说明,这位皇帝在位的时候,神庙曾经被人破坏过,可能是战争,也可能是民众的反抗。这种信息,书本上没有写,但是土里有。
这件事让斯坦因很震动。他觉得,如果一个人只读前人写的书,他读到的是前人想让他读到的;如果他去挖土,去接触真实的遗迹,他读到的才是真正的历史。
1900 年前后,斯坦因三十多岁,已经在英属印度政府里做事情。他负责的工作之一是测量和考察印度西北边疆的地理。当时英国人控制着印度,对印度北边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北部、以及更远的中国新疆,有着强烈的兴趣。他们想知道,那些地方藏着什么。
1900 年,斯坦因得到了一次机会,可以带队去中国西部的沙漠做考察。这就是后来被称为"第一次西域探险"的旅程。
他从克什米尔出发,进入中国新疆,沿着古代的丝绸之路一路东行,最后到达敦煌。他在沙漠里走了将近两年,找到了许多古代的城堡、寺院、烽燧的遗址,带回来大量文物、壁画、佛经的残片,还有手写的日记。
他后来把这些日记整理成了一本书。这本书在中国出版的时候,被翻译成《西域考古记》,是当时中国学界最受震动的一本书之一。
十九世纪欧洲人为什么对东方着迷
斯坦因想去东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是十九世纪整个欧洲的一个大问题。
十九世纪的欧洲,工业革命刚刚完成,铁路、电报、汽船都开始普及,人们的生活节奏比之前快了很多。欧洲人对自己脚下的世界越来越熟悉,但是对地球上的其他地方,反而越来越好奇。
有几件事特别刺激了这种好奇心。
第一件事是拿破仑远征埃及。1798 年,拿破仑带着军队和一群学者去埃及打仗,学者们一边打仗一边测量、记录、画画。他们把古埃及的遗址、神庙、木乃伊详细地记录下来,回到法国之后出版了一本巨大的书,书名叫《埃及记述》,一共有二十多卷。这套书在欧洲卖疯了,几乎每一个受过教育的人都想买一本。从那以后,欧洲人开始知道,世界上曾经有过非常古老、非常辉煌的文明,而那些文明的痕迹一直埋在地底下,等着被人发现。
第二件事是《天方夜谭》(也叫《一千零一夜》)的翻译和流行。这本书里讲了很多东方的故事,有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有阿拉丁神灯,有飞毯。这些故事在欧洲非常受欢迎,让人觉得东方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第三件事是佛教在欧洲的传播。一些欧洲的学者开始研究梵文,研究印度的宗教和哲学,发现佛教和基督教的差别很大,但是有些道理却惊人地相似。这让欧洲人开始反思自己的信仰,也开始尊重别的古老文明。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让欧洲形成了一股"东方热"。人们开始读东方的书,学东方的语言,去东方旅行,去寻找东方的遗迹。
那个时候出现了几个有名的人物,今天的小朋友可能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他们做的事情影响很大。
一个是法国人商博良。他通过一块石头上的文字,破译了古埃及的象形文字。这件事在 1820 年代轰动了整个欧洲,因为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已经死了一千多年,没有人能读懂。商博良让死掉的文字重新活了过来,从那以后,欧洲人读懂了古埃及的很多文献。
一个是英国人莱亚德。他在 1840 年代去美索不达米亚,也就是今天的伊拉克北部,挖掘古代亚述帝国的遗址。他挖出来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里有巨大的石雕、有翼的牛、英雄屠龙的浮雕。这些东西被运回英国,放在大英博物馆里,立刻成为欧洲人最喜欢的展览。莱亚德后来写了一本很受欢迎的书叫《尼尼微与它的遗迹》,让很多人对东方着了迷。
还有一个是德国人李希霍芬。他在 1860 年代到 1870 年代之间,先后七次去中国考察,足迹遍及中国的十八个省份。他画了很多地图,做了很多笔记,第一次给"丝绸之路"这个名字下了定义。"丝绸之路"这个名字就是他发明的,沿用到了今天。
斯坦因比这些人都小一辈,但是他读着这些人的书长大。在布达佩斯的图书馆里,他翻过商博良的书,在维也纳的博物馆里,他看过莱亚德带回来的石雕,在大学的地理课上,他听老师讲过李希霍芬的中国之行。
他觉得,这些前辈做的事情,就是他以后想做的事情。
考古不是挖宝贝
很多小朋友一听到"考古学家"四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哦,就是挖宝贝的人。
这个理解不全对,但也不算完全错,因为考古学家确实要从地下挖东西。但考古学家挖东西的目的,不是把宝贝拿走回家放着好看,而是要从那些挖出来的东西里读出故事。
举个例子。
假设有一个考古学家在沙漠里挖到一枚古代的铜钱。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这枚铜钱很漂亮,是个值钱的宝贝。但对一个考古学家来说,这枚铜钱可以告诉他很多事情:
这枚铜钱是哪个朝代的?是汉朝的、唐朝的、还是更早的?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意思?这枚铜钱出现在沙漠里,说明这个沙漠在很久以前有人住过。这枚铜钱的形制和中原的铜钱很像,说明这个地方和中原有过往来。这枚铜钱埋在地下的位置很深,说明这片沙漠被遗弃的时间很早,可能是因为水源断绝了,居民不得不搬走。
从一枚小小的铜钱,考古学家可以读出这么多东西。如果挖出来的不是一枚铜钱,而是一座城市的遗址、几千片写有文字的竹简、几百幅保存完好的壁画呢?那就能读出更多东西。
考古学家管这套方法叫"地层学"和"类型学"。
地层学是说,地下的土是一层一层堆起来的,越下面的土越古老,越上面的土越年轻。想象一下,你把十本书摞起来,最底下那本是最先放上去的,最上面那本最后放上去。把土一层一层挖开,就像翻一本从下往上写的历史书,每一层都是一个时代的记录。考古学家挖土的时候,会注意每层土的颜色、硬度、包含的东西,把这些信息记下来。这样,等挖到一件东西的时候,他们就能说出这件东西属于哪个时代。
类型学是说,同一类东西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样式。比如中国的碗,从新石器时代到汉代到唐代到宋代到清代,碗的形状、颜色、花纹一直在变化。把这些碗按年代排一排,就能看出一种东西是怎么变化的。考古学家用这种方法,给挖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定位。
这套方法听起来很慢,比挖宝贝慢多了。挖宝贝只要看见值钱的东西就拿走,但是考古要一层一层地剥,要记笔记,要画图,要拍照,要把每一样东西的位置、颜色、大小、质地都记录下来。一个考古队在一个地方待上几个月,挖出来的东西可能装不满一个行李箱,但是带回来的笔记本却有几十本、上百本。
所以考古学家做的事情,更像是当一个翻译。一个翻译是把一种语言翻译成另一种语言,一个考古学家是把地下的东西翻译成我们能读懂的故事。考古学家翻译的不是字,而是过去的人留下的痕迹。
这也就是为什么斯坦因要去沙漠。沙漠里的宝贝当然重要,但他更在意的是宝贝旁边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东西:一片木简,一块毛毡,一颗胡杨的种子,一段没有写完的信。他把这些东西和它们周围的环境一起记录下来,回到欧洲之后再慢慢整理,慢慢翻译。
很多年以后,我们读他的日记,才会知道那些沙漠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下面是一个简单的清单,是考古学家在一个遗址里会注意的东西。读这本书的小朋友如果以后去博物馆,可以试着照着这个清单去看一看:
- 遗址的位置。它在山脚下,还是在河边,还是在沙漠中间?位置决定了古人的生活方式。
- 遗址的大小。它是一个小村子,还是一座大城?
- 墙的形状。墙是用土垒的,还是用石头砌的?墙有多厚?有没有窗?
- 地下的土层。土是一层一层的,还是混在一起的?每层土里有什么?
- 找到的东西。找到的东西是陶器、骨头、金属,还是木头?每一样东西放在什么位置?
- 文字。找到文字了吗?文字写在什么上面?是官方文书,还是私人信件?
- 留下来的痕迹。墙上有画吗?地上有脚印吗?炉子里有没烧完的柴火吗?
《西域考古记》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斯坦因一生去过四次西域,每次去都要待一两年,回来之后都要写很厚的书。第一次西域探险的书,就是后来在中国出版的《西域考古记》。这本书在中国的出版时间大约在 1930 年代前后,是中国近代考古学史上最重要的一本书之一。
《西域考古记》这本书不是小说,也不是历史教科书。它是一种很特别的文体,今天的读者可能会觉得有点像"探险日记"加上"学术笔记"再加上"旅行散文"。
书里有三个层次的内容。
第一个层次是探险故事。斯坦因用第一人称写了他怎么出发,怎么翻越高山,怎么走过沙漠,怎么遇到沙暴,怎么在干涸的河床边扎营,怎么和当地的向导打交道。这些故事读起来非常紧张,有时候甚至有点吓人,因为沙漠里的危险是真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就会缺水,就会遇到野兽。有一次斯坦因的队伍遇到沙暴,帐篷被吹走了,骆驼也跑散了几头,他们在大风里蹲了一整夜,等风停了才慢慢找回行李。
第二个层次是地理记录。斯坦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仪器测量经纬度、海拔、温度,会画地图,会记录河流的方向、山脉的走向、植被的分布。在没有卫星、没有航拍的年代,这些记录是非常宝贵的。今天的地理学家研究新疆的古代地理,还是要参考斯坦因的测量。
第三个层次是考古发现。这是书里最重要的部分。斯坦因每找到一个遗址,都会详细描述他挖到了什么、这些东西是什么年代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不会只写"挖到了一个宝贝",他会写"在一个曾经是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块烧焦的骨头、一些碳化的小麦粒和一只陶碗的碎片,这些东西告诉我们,住在这里的人以面食为主,会养猪或羊,会用陶器储存东西"。
这就是考古学和挖宝贝的区别。挖宝贝只关心值不值钱,考古学关心的是这些值不值钱的东西能告诉我们什么。
《西域考古记》出版之后,很多中国学者又惊讶又心痛。惊讶的是,斯坦因记录的那些遗址、那些壁画、那些佛经,是中国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宝藏。痛心的是,这些宝藏大部分已经被斯坦因带到了英国,放在了伦敦的大英博物馆里。中国学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有那么多的文化遗产,而自己对这些文化遗产的了解,竟然还不如一个外国人。
这种"惊讶加痛心"的感觉,后来变成了中国现代考古学发展的动力之一。很多中国的年轻人读了这本书,下决心要做考古学家,把祖先留下的东西好好整理出来,不让别人再替我们讲自己的故事。
阿亚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读了《西域考古记》中文版才开始对考古感兴趣的。后来他虽然成了一名工程师,但是家里的书架上,一直放着这本书。
本章小结
这一章从一个奇怪的包裹开始。阿亚在家里收到了一封一百多年前的信,这封信把她带到了斯坦因的面前。
斯坦因是一个 1862 年出生在匈牙利的考古学家。他从小喜欢读书和地图,在欧洲多所大学受过教育,会说很多种语言。1888 年他去了印度,1900 年他第一次走进中国西部的沙漠。他一生去过四次西域,写了好几本厚厚的书,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西域考古记》。
十九世纪的欧洲有一股"东方热",斯坦因就是在这股热潮中成长起来的。他想去东方,不只是为了挖宝贝,更是为了理解过去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考古和挖宝贝不一样。挖宝贝是为了把值钱的东西拿走,考古是为了把过去的故事翻译出来。
但是问题来了。
斯坦因要去的那片沙漠,不是普通的沙漠。在一千多年前,那片沙漠里有一条非常热闹、非常繁华的路。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曾经沿着这条路运到印度,运到波斯,再运到罗马。罗马的玻璃、印度的香料、波斯的银器,也曾经沿着这条路运到中国。
这条路叫丝绸之路。
下一章,我们就来聊聊丝绸之路。一千多年前,那条路上的人在做什么,他们住什么样的房子,吃什么样的食物,写什么样的字。
阿亚也想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