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其人其作
第 1 章 凯瑟其人其作
凯瑟是一个谜。一个外乡人写出了最地道的内布拉斯加;一个终生几乎不在内布拉斯加居住的作家,让那片土地成为美国文学最具辨识度的地理之一。这种张力贯穿她的整个写作生涯,也是理解《啊,拓荒者!》的入口。本章回答两个问题:凯瑟是怎样写作《啊,拓荒者!》的?为什么这部 1913 年的小说今天依然需要被重读?回答这两个问题,需要先回看她的人生轨迹,再回到小说生成的机制,再把作品放进美国文学史的坐标,最后落到"重读"这个动作本身。
1.1 从弗吉尼亚到内布拉斯加:被时间沉淀的边疆经验
薇拉·凯瑟 1873 年 12 月 7 日生于弗吉尼亚州谢南多厄河谷的巴克克里克地区。父亲查尔斯·费克蒂格·凯瑟在南北战争时期是个军人,战后经营过农庄、保险业,但始终没有稳定下来。家中九个孩子在弗吉尼亚乡下长大,对广袤的西部并无特别的概念。改变发生在 1883 年,凯瑟九岁时,全家随叔父乔治迁往内布拉斯加州,落户在韦伯镇附近一处农场,距后来成为她精神坐标的红云镇约十五英里。
这一迁移本身并无戏剧性。十九世纪末的西部大潮里,每年有几十万家庭做着同样的事。凯瑟日后在多个场合回忆过这次搬迁,但每次回忆的重点都不在交通的痛苦、不在新开垦土地的艰辛,而在"一个孩子眼中的光线"。她后来写道,弗吉尼亚是"一个被啃剩下的省份",而内布拉斯加的高地草原则让空气有一种不同的厚度,光照在土地上会"反弹回来"。这些描述不是纪实,是事隔多年之后的重构,是把童年感受蒸馏成美学判断的过程。
理解这一点对读《啊,拓荒者!》至关重要。凯瑟的边疆经验不是田野笔记,不是调查报告,而是一种记忆的考古层。她在小说里描写的分界线(The Divide)、汉诺威镇(Hanover)、那些被风雪剥蚀过的农场,绝大多数可以在红云镇周围的真实地理中找到原型,但它们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对应,而是情感意义上的回响。她承认自己"在三十岁以后再没回到过那些农场",当她终于在 1911 年回去探望年迈的父母时,看到的是"被后来人占据了的旧地",是一种被时间冲刷过的、属于过去的地貌。
进入大学是这段经验被加工的另一个阶段。凯瑟 1890 年进入内布拉斯加大学,主修文学,1895 年毕业。大学时代她大量阅读古典文学与英国文学,写了大量评论文章,但对她影响最深的,并非书斋里的作家,而是她在校园文学杂志和戏剧社里遇到的来自草原的同龄人。她后来回忆某次排演莎士比亚的《皆大欢喜》,男主角是一位刚从西部农场来的学生,"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海岸学生没有的金属感"。这种对声音、气质、地域差异的敏感,是她日后小说里反复出现的辨识力来源。
1896 年大学毕业后,凯瑟前往匹兹堡,先后在《家居月刊》(Home Monthly)和《匹兹堡电讯报》(Pittsburgh Dispatch)任编辑与撰稿人。新闻训练对她的写作有双重影响:一方面它磨快了她处理细节、组织事实的能力,这是日后小说结构清晰的伏笔;另一方面它强迫她写了八年她不喜欢的题材。凯瑟后来对这段时期有相当直率的反思,说新闻业是一种"对生活表面的迅速掠过",它训练眼睛,但很难让眼睛停下来。
1906 年她进入纽约的《麦克卢尔》杂志(McClure's Magazine),从撰稿人到主编之一,前后约六年。这是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麦克卢尔是当时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杂志之一,刊发过林肯·斯蒂芬斯的扒粪文章,也刊发过大量非虚构报道与短篇小说。凯瑟在麦克卢尔的经历,一方面让她接触到更广阔的文学与社会议题,另一方面也让她接触到小说形式本身。1911 年她辞去主编职务,同年回乡探望父母,并在那次探访之后开始动笔写《啊,拓荒者!》。
这一段经历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在离开内布拉斯加的近二十年里,凯瑟从未停止在文字里回到那片土地。她发表过若干关于内布拉斯加的散文,包括关于一位早期拓荒女性回忆录的评论、关于边疆教会的报道。这些文字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为日后小说进行的"草图练习"。理解凯瑟的写作,不能把生活与作品截然分开,也不能把二者简单等同;更准确地说,生活是作品的"地层",作品则是地层在某一时刻被挤压出地表时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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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时间链的几个关键节点,几乎所有凯瑟研究者都同意:1883 年的迁移是素材的来源,1890 至 1895 年的大学是辨识力的孵化期,1906 至 1911 年的杂志经验是技术的成熟期,1911 年的回乡是情感的引爆点,1913 年的出版则是这部小说正式成为公共文本的时刻。把生活—写作—出版的链条摆出来,是为了避免一种常见的误读,即把《啊,拓荒者!》当成一部"回忆录式"作品。它不是。它是一个写作者在远离经验现场二十年后,借助回乡的契机,将童年印象、青年记忆、中年技法整合起来的一次创作行为。
1.2 1911 年回乡与小说的生成机制
《啊,拓荒者!》的故事并非一气呵成。它有一段被研究者逐渐澄清的"前史"。1911 年底,凯瑟辞去主编职务,准备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小说创作。同年圣诞节前后,她回到内布拉斯加探望父母。这是她自 1896 年离开后,第一次在那里度过一个完整的冬季。
她后来在给友人的信里反复提及这次回乡对写作的决定性意义。其中一个说法是,她在火车上重读了瑞典作家塞尔玛·拉格洛夫的小说《戈斯塔·贝林的故事》(Gösta Berlings Saga),这部作品关于瑞典一个偏僻教区的牧师如何在一群怪人的陪伴下重建生活。她在这部小说里"第一次看到了对拓荒者真正的理解",意识到自己童年所见的那些瑞典移民邻居的故事,是"一种被忽略了的美国史诗"。这种从外部经典回望自身经验的视角,是凯瑟日后处理"边疆"题材的基本方法。
回乡的几周里,她做了一件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事:走访旧邻。她重新见到了当年邻居家幸存的瑞典老妇人,见到了波西米亚后裔中的几户,见到了那位独自在草原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丹麦单身农场主。这位丹麦农场主后来成为小说中亚尔·唐诺万(Ivar Douvrey)的原型——一个近乎隐士的人物,养着一群老马,却不愿耕种,被邻里视为"疯子",但他对自己那块土地的理解,比任何一个普通农夫都深。凯瑟后来在 1921 年的回顾文章《内布拉斯加:第一循环的终结》(Nebraska: The End of the First Cycle)中特意提到这个人,说他是她见过的"最懂得如何与土地共处的人",并指出小说中亚尔的那段著名独白(关于风雪、麋鹿、星星、地下水的对话),几乎是按她当年听他讲话的语感写下来的。
这一段经历直接对应了小说的核心场景:亚历山德拉·伯格森(Alexandra Bergson)继承父亲留下的贫瘠土地,用超出男人们预期的方式经营它,最终把分界线上的农场建成这一带最稳定的产业。亚历山德拉的原型是一个复合体:她的固执来自凯瑟外祖母威廉敏娜家的女性亲属,她对土地的判断力来自凯瑟童年所见的一位女农场主,她对爱情与家庭生活的取舍则来自凯瑟自己彼时的处境。这种复合性是凯瑟日后小说人物的共同特征:她从不照搬一个真实人物,而是将多个原型整合进一个叙事功能。
小说写作的另一关键节点是地名处理。凯瑟自己一直避免在小说里直接使用真实地名。小说里的"分界线"(The Divide)是对内布拉斯加一道地理分水岭的文学化命名——这条分水岭将普拉特河(Platte River)流域与共和河(Republican River)流域分开,是该州地貌上最具辨识度的特征之一。汉诺威镇(Hanover)的命名则暗指瑞典移民社群的整体来源。凯瑟在给编辑的信里特别强调过这一点:她不希望读者把小说当成"内布拉斯加某地的纪实报道";她要的是一种经过提炼的地域,使故事在真实感与象征性之间保持张力。
研究者后来比对初稿片段与终版章节,发现凯瑟在叙事节奏上有几次显著的调整。初稿中,亚历山德拉与兄弟之间的争执更接近家庭小说,她最终改成了更接近寓言的场景;初稿中对她童年的闪回更长,她最终削减了约三分之一篇幅,让成年亚历山德拉直接面对土地;初稿中有一段对一位印第安老妇人的描写,她最终改写为亚尔的妻子画像式的背景人物。这些调整的具体内容会在第二章里细读,但在此要强调的是:这些调整的方向都是从"具体的人与事"向"象征性的人物与情境"靠拢。这意味着凯瑟的写作不是纪实,而是塑形——她要用具体的细节、具体的语调,建立一个可以被读者当作整体来把握的世界。
写作时间上,1911 年回乡后的几周,凯瑟整理了大量笔记;1911 年秋天到 1912 年,她在纽约开始动笔;1912 年底完成初稿。1913 年 5 月,小说由《麦克卢尔》旗下的出版社与霍顿·米夫林(Houghton Mifflin)联合出版。从构思到出版,不到十八个月,速度在当时并不算慢,但也绝非一蹴而就。这十八个月里,凯瑟既在写一部关于内布拉斯加的小说,也在写一部关于"写作这件事本身"的小说:她后来承认,《啊,拓荒者!》是她第一次尝试用小说形式处理"一个地方如何成为人的精神故乡"这种主题。她此后所有重要的小说,几乎都可以视为对这一主题的不同侧面回应。
1.3 美国文学史坐标:从惠特曼到斯坦贝克
把《啊,拓荒者!》放进美国文学史,需要回答一个常见问题:这部作品究竟属于哪条脉络。一种流行的说法是把它归入"地方色彩文学"(local color),与萨拉·奥恩·朱厄特(Sarah Orne Jewett)的《新英格兰田园》、哈姆林·加兰(Hamlin Garland)的《大路》等并列。这一归类有一定道理,但遮蔽了凯瑟的独特性。地方色彩文学强调方言、风俗、地理细节的精确,凯瑟的小说确实有这些,但她的核心关怀并非风土记录,而是"人对地方的改造与被改造"这一伦理议题。
另一种归类方式是把《啊,拓荒者!》放在"美国西部文学"(American Western Literature)的大谱系里,从库珀(James Fenimore Cooper)的皮袜子故事,到马克·吐温的西部幽默,再到当代西部小说。这种归类也有问题:凯瑟的内布拉斯加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西部",那里没有牛仔,没有淘金热,没有印第安战争,有的是农场、合作社、风雪、麦田与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她笔下的西部是农业的西部,是已经被《宅地法》(Homestead Act,1862)框架化的、正在被欧洲移民改造的西部。
更准确的定位是把《啊,拓荒者!》视为惠特曼式的"草原文体"在美国小说里的成熟形态。惠特曼在《草叶集》(Leaves of Grass,1855)中写过"我听见美洲在歌唱",他笔下的草原是合唱的、民主的、涵盖一切的。凯瑟的内布拉斯加比惠特曼的草原更冷、更具体、更有阶级与性别差异,但她延续了惠特曼那种"把一片土地当作一个完整世界来写"的雄心。她在 1921 年的自述文章里特意提到惠特曼是"我青年时代最爱的诗人",并指出《啊,拓荒者!》里有几段描写"是想用散文的形式写出《草叶集》里那种无所不包的语调"。这一自述不是谦虚,是定位。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用小说的形式做惠特曼用诗的形式做过的事。
下启的脉络主要是斯坦贝克(John Steinbeck)的农业寓言,特别是《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1939)。斯坦贝克笔下的 1930 年代西部沙尘暴区,与凯瑟笔下的 1880 年代内布拉斯加分界线相隔半个世纪、两代人的距离,但二者处理的核心问题惊人相似:一片被承诺给普通人的土地,是如何反过来压垮普通人,又如何被普通人以某种执拗的方式重新建立起来的。亚历山德拉·伯格森的家庭,与乔德一家的家庭,一个是 1880 年代的瑞典移民家庭,一个是 1930 年代的奥克拉荷马家庭,两者在叙事结构上几乎可以互为镜像。凯瑟比斯坦贝克乐观:亚历山德拉活下来并成功了;乔德一家被赶走、死在路上、又重新开始。但二人对"人与土地"这一关系的伦理强度,是同等的。
与凯瑟同时代的德莱塞(Theodore Dreiser)和杰克·伦敦(Jack London)则形成了另一种对位。德莱塞在《嘉莉妹妹》(Sister Carrie,1900)和《美国的悲剧》(An American Tragedy,1925)中关注的是工业化与城市化的力量如何碾碎个人,凯瑟则关注一个相反的方向:农业化与拓荒的力量如何塑造个人。杰克·伦敦在《野性的呼唤》(The Call of the Wild,1903)和《白牙》(White Fang,1906)中把边疆写成自然与兽性的试炼场,凯瑟的边疆则是社会的、家庭的、伦理的试炼场。这两组对位揭示了二十世纪初美国文学的两条脉络:一条朝城市与工业,一条朝农场与土地。凯瑟站在后者那条脉络上,但她写作的高度让她与前者也形成了对话。
理解这种文学史坐标,对今天的读者有两个实际意义。第一,它帮助我们意识到《啊,拓荒者!》不是孤立的天才之作,而是美国拓荒主题的一次重要综合:它吸收了惠特曼的广度、哈姆林·加兰的地方色彩、欧文的怀旧笔调,同时拒绝了杰克·伦敦的兽性叙事与德莱塞的工业化悲剧。这种综合是凯瑟作为编辑训练出来的一种结构能力——她能在不同脉络里识别最有张力的细节,再把它们整合进自己的叙事。第二,它帮助我们意识到,凯瑟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归类的作家。她不属于"女性文学"的简单标签(虽然她确实写出了二十世纪初罕见的女性主人公形象),不属于"自然文学"的简单标签(虽然她确实把自然写成了伦理场),也不属于"地区文学"的简单标签(虽然她确实把内布拉斯加写成了世界)。她的位置是这些脉络交叉之处的那个特定点。
1.4 经典重读:开放文本的方法论意涵
理解凯瑟与《啊,拓荒者!》,最后必须落到"重读"这个动作本身。所谓经典,按意大利符号学家艾柯(Umberto Eco)的说法,是那种"在被读完之后还能被重读"的作品。经典文本不是博物馆里的玻璃罩下物,不是只能供奉、不能触碰的文物。它是一个开放系统,每一次重读都会激活新的意义层。凯瑟自己的写作实践,其实就是这种重读观的最好示范。
凯瑟在 1921 年发表的回顾文章《内布拉斯加:第一循环的终结》中,做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她回顾了草原三部曲的写作,但她的回顾不是怀旧,是反思。她指出小说中描写亚尔·唐诺万的一段对白"是按我当时听到他讲话的语感写的",但她也指出"如果今天让我重新写,我不会那样写,我会让他更沉默一些"。她说小说中描写亚历山德拉与林德(Lin Ding,那个从挪威来的女邻居)的几段对话"有点过于直白,少了她们那种表情里的复杂"。这些自评不是谦虚,是一种作者对自己作品的"再读",是创作者与文本拉开距离之后的判断。
把作者的自我再读当作方法论来思考,会得到一个重要的启示:经典作品的"完成"不是一个时间点,是一个持续的状态。一部作品在 1913 年出版时,它对当时的读者意味着 A;当它在 1921 年再版时,作者的反思让它对读者意味着 A 加上一份作者距离感的副本;当它在 1950 年代被文学史重新定位时,它对读者意味着 A 加作者距离感加历史距离感的复合;当它在 1980 年代被女性主义批评家重新发掘时,它又多出了性别维度上的新意义;当它在今天被生态批评家重新阅读时,它又获得了人地关系维度上的新意义。这一连串叠加的意义层,不是经典本身的"过时"或"过时又时髦",而是经典之为经典的本质:它可以承载不同代际的不同提问。
这一观察对读《啊,拓荒者!》的实际意义在于:今天重读这部小说,不能把它当成"内布拉斯加历史的文献",也不能把它当成"1913 年出版史上的事件"。它是一部仍然在被书写的文本。读者每次翻开它,都在做一次"再次激活"的工作。激活的具体路径有多种:可以沿着生态批评的路径,关注小说中土地与人的伦理关系;可以沿着女性主义路径,关注亚历山德拉作为独立经营主体的形象;可以沿着移民研究的路径,关注小说中瑞典、波西米亚、丹麦移民社群如何被塑造为"美国"的内部他者;可以沿着叙事学路径,关注凯瑟如何用"分界线"这一地理意象作为整部小说的结构原则。本书采用的方法是把这几条路径整合为一种细读与重读的方法,既关注文本的内部结构,又关注文本在不同语境下的意义流变。
这种重读方法论并非没有边界。它不能滑向相对主义,即认为文本可以承载任何意义,任何解读都是等价的。重读必须基于文本的细节,必须有文本证据的支持。比如,要论证亚历山德拉是一个"被传统性别角色压抑的女性主体",就需要从小说中她具体的决策行为、她与男性亲属的权力关系、她与林德的对照关系中找出文本依据。要论证亚尔是一个"带有美国本土传统特色的隐士形象",就需要从小说中他具体的对话、行为、与周遭世界的关系中找出文本依据。重读不是脱离文本的任意发挥,是带着新的问题回到文本、对文本进行更细致的勘察。这种勘察永远没有完成的时候,这是它与一次性"读完一本书"的核心区别。
理解这一点之后,本章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为读者建立一份凯瑟年表与作品谱系图,并就"初次接触《啊,拓荒者!》"这件事写一份阅读札记。这份年表与札记不是作业,是方法训练——读者可以照此建立自己的凯瑟坐标系,也可以照此写下自己的初次阅读印象。这种训练的最终目的,是让本书的读者在读完最后一章之后,仍能继续独立地读凯瑟。
实践产出:凯瑟年表与作品谱系
为方便后续章节的引用,此处先把凯瑟生平的关键节点与重要作品的出版时间整理成一份简表。年表按"生活事件"与"创作事件"两个轴并列,二者之间的对应关系已在 1.1 与 1.2 节中详细讨论,此处仅作梳理。
1873 年,生于弗吉尼亚州巴克克里克,父查尔斯·费克蒂格·凯瑟,母玛丽·弗吉尼亚·拉斐特·凯瑟(原姓伯德)。
1883 年,随家迁居内布拉斯加州韦伯镇附近的农场。这是日后所有小说的共同地层。
1890 年,进入内布拉斯加大学,主修文学。在校期间开始为校园杂志撰稿,参与戏剧社活动。
1895 年大学毕业。赴匹兹堡,先后在《家居月刊》和《匹兹堡电讯报》任职。
1903 年,第一本非小说作品《四月微光》(April Twilights)出版,是诗集。
1906 年,进入纽约《麦克卢尔》杂志,开始接触小说形式与非虚构叙事两条并行轨道。
1911 年,从《麦克卢尔》辞职;同年回乡探望父母;同年开始构思《啊,拓荒者!》。
1912 年,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亚历山大的桥》(Alexander's Bridge);同年完成《啊,拓荒者!》初稿。
1913 年,《啊,拓荒者!》由《麦克卢尔》旗下出版社与霍顿·米夫林联合出版。
1915 年,《云雀之歌》(The Song of the Lark)出版,与《啊,拓荒者!》共享"草原三部曲"主题。
1918 年,《我的安东妮亚》(My Ántonia)出版,构成"草原三部曲"的完整形态。
1921 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