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蘅塘退士
第1章 遇见蘅塘退士
一 一本奇怪名字的书
你有没有注意过，书店里有一本特别奇怪的书？
它的名字叫《唐诗三百首》。奇怪在哪里呢？明明叫"三百首"，可你翻开数一数，会发现里面的诗其实不止三百首。这不是出版社印错了吗？还是写书的人数学不好，数不清楚数？
都不是。这本书的名字叫"三百首"，其实是在向你传递一个秘密信号。
唐朝是中国古代诗歌最繁荣的年代，好诗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完。可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读所有的诗呢？古人就想了一个办法：从那么多好诗里挑选一部分，编成一本书，让没时间读完全部唐诗的人，也能读到最精华的作品。
那为什么偏偏选"三百"这个数字呢？因为《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里面恰好有三百零五首诗。古人觉得"三百"这个数字特别好，就用它来表示"精选"的意思。所以"三百首"不是说刚好三百首，而是说"这是一本精挑细选的诗集"。
这就好像你妈妈说"今天做了三道菜"，其实可能做了四道或者五道，但意思是说"精心准备了一顿饭"。古人说"三百首"，也是这个意思。
那这本书是谁选的呢？他为什么要选这些诗，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特别有意思。我们现在觉得《唐诗三百首》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书，好像它一直就躺在书架上等着我们。但其实在清朝之前，这本书根本不存在。它是一位叫孙洙的叔叔，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和眼光，一个字一个字挑选出来的。
二 爱诗的清朝人孙洙
故事要从公元1711年说起。那一年，康熙皇帝还在统治清朝，中国的老百姓还留着长长的辫子，穿着长袍马褂。就在这一年，江苏无锡的一个普通家庭里，一个小男孩出生了。他的名字叫孙洙，字唐临，号蘅塘退士。
蘅塘退士，就是"住在蘅塘边的一个退隐之人"的意思。这个名字是他后来给自己取的，因为他确实住在蘅塘边上，而且一生经历了很多事情，到晚年选择了退隐生活。
小时候的孙洙并不是什么神童。他的家庭条件一般，父亲是个普通读书人，家里不算穷但也不算富。小孙洙和其他孩子一样，背着书包去私塾读书，早上起来摇头晃脑地背诵《论语》《孟子》。
但是他和其他孩子有一点不一样：他特别喜欢读诗。
别的孩子背书是为了完成先生的作业，小孙洙背书是因为真的喜欢诗的味道。读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他会忍不住笑起来，觉得李白叔叔写的月亮真有意思。读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他又会安静下来，想象农民伯伯种田的辛苦。
这种对诗的热爱，伴随着孙洙长大了。
二十六岁那年，孙洙考中了举人。虽然不是状元、榜眼那样的顶尖成绩，但也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后来他又考中了进士，开始了做官的生涯。他做过几任知县，就是管理一个县城的官。
有意思的是，孙洙做官的时候，和别的官员很不一样。
有些当官的只想着完成任务、往上爬，对老百姓的事情不太上心。孙洙不是这样。他在山东做知县的时候，看到当地遇到灾荒，老百姓没有粮食吃，心里特别难受。他立刻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还亲自下乡去查看灾情，看看粮食够不够分。
他写的告示也很特别。别的官员写告示都是冷冰冰的公文腔，孙洙写的告示却像是在和老百姓说话。他把灾情的严重程度如实告诉大家，让大家不要恐慌；又把政府的救济措施说清楚，让大家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告示写得明白晓畅，老百姓一看就懂，灾年竟然没有出乱子。
史书上记载孙洙做官时"所至必参酌利弊，询访疾苦"，意思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认真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关心老百姓有什么困难。这样的官员，在当时是很受百姓爱戴的。
但孙洙最爱的，始终还是诗。
在繁忙的政务之余，他始终没有放下读诗、写诗的爱好。他读过的诗不知道有多少本，在书上批注的笔记写满了一页又一页。有时候半夜突然想到一首好诗，他会立刻翻身起来，点上油灯，把诗句抄在本子上。
这种对诗的痴迷，到了晚年更是变本加厉。
公元1764年，孙洙已经五十三岁了。那时候他已经不做官了，住在苏州，过着退隐的生活。有一天晚上，他和老伴徐婉玲坐在一起聊天。
徐婉玲也是一位有学问的女性，诗词歌赋都懂。他们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唐诗。
孙洙叹了口气说："我读了一辈子的诗，觉得唐诗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诗集，要么太少了，才几十首，不够看；要么太多了，动辄几千首，根本读不完。而且那些大部头的诗集，往往选诗标准不清楚，好诗坏诗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高下。"
徐婉玲点点头："是啊，找一本合适的唐诗读本，确实不容易。"
孙洙眼睛一亮："要不，我们自己编一本？"
徐婉玲也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编？"
孙洙想了想说："我想编一本不多不少的书。三百首左右，普通人花几个月就能读完。但每一首都是好诗，不能随便凑数。选诗的标准要清楚明白，让读者知道为什么要选这首诗。还要有注释和评语，帮助大家理解诗意。"
徐婉玲说："这个想法好。可是工程量不小啊。"
孙洙笑了笑："所以我想请你帮忙。你来帮我挑选，我来写注释和评语。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
就这样，一个退隐官员和他的妻子，开始了一项改变中国文学史的大工程。
三 选诗的大学问
编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孙洙和徐婉玲面临第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才算好诗？
唐诗的数量太多了，《全唐诗》收录了四万八千多首诗。就算孙洙花一辈子时间，也读不完这么多。那怎么从四万八千首里面选出三百首呢？
孙洙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在《唐诗三百首》的序言里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说：我选诗有三个原则。
第一个原则是"专取名家"。也就是说，要选那些著名诗人的作品。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孟浩然、杜牧、李商隐……这些都是唐代最有名的大诗人，他们的作品当然要优先考虑。
但是光有名气还不够，孙洙还有第二个原则："不名一格"。意思是不能只看一个风格，要照顾到不同的诗歌类型。
唐诗有很多种类型。有的诗喜欢描写风景，我们叫"山水诗"；有的诗关心老百姓的生活，我们叫"社会诗"；有的诗送别朋友，我们叫"送别诗"；还有一种很特别的诗叫"闺怨诗"，是写古代女子的心情的。
孙洙觉得，这些不同类型的诗各有各的好，不能说哪种类型就一定比另一种高级。所以他的选本里，山水诗有，送别诗有，闺怨诗也有。各种风格都照顾到，让读者能感受到唐诗的多姿多彩。
第三个原则最关键：选的诗要"雅俗共赏"。
雅，是高雅的意思，就是要有文学价值，诗句要写得美，要有意境。俗，不是低俗，而是通俗，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能读得懂、感受得到。
孙洙编这本书，本来就是想给普通家庭的孩子读的。他希望这本书既要有文学水平，让真正懂诗的人觉得选得好；又不能太深奥，让初学者望而却步。
这三个原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
孙洙和徐婉玲每天坐在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各种唐诗集子。他们一首一首地读，一首一首地比较。遇到拿不准的，两个人就讨论半天。
"这首诗名气很大，可是读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徐婉玲说。
"是啊，意境不够深远。"孙洙点点头，在书上做个记号。
"这首诗很少有人提过，但写得真好，一定要选进去。"
"同意。这种沧海遗珠，不能让它埋没了。"
有时候为了决定一首诗要不要入选，他们会争论起来。但这种争论是友好的、认真的，都是为了选出最好的作品。
就这样选了大半年，终于选出了初稿。三百多首诗，有李白，有杜甫，有王维，有白居易，有长诗，有短诗，有七言的，有五言的，琳琅满目，多姿多彩。
选好了诗，还要加注释。
注释是什么？就是你读古诗的时候，有些词不懂是什么意思，有些句子不明白在说什么，注释就是来解释这些的。孙洙写的注释特别详细，但不是那种掉书袋的详细，而是用很浅显的话说清楚。
比如李白有一首《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孙洙在注释里会告诉你，"床"在这里不是睡觉的床，而是指井栏边的围栏；"疑"是"好像"的意思；"举头"就是抬头。他还会在注释里说，这首诗写的是李白在夜里睡不着，看到月光，想念远方的家乡，所以抬头看月亮，低头想念家人。
这样的注释，对小朋友来说特别有用。读注释之前可能觉得稀里糊涂，读了注释就一下子明白了。
除了注释，孙洙还加了一些评语。
评语是什么？就是孙洙读完这首诗之后，自己的一点感受和想法。有时候他会说"这首诗写得真好，意境特别美"；有时候他会说"李白这个人浪漫极了，你看他的诗就知道了"。
这些评语读起来特别有意思，就像孙洙在和你聊天，告诉你他读诗的体会。
公元1765年，这本书正式完成了。孙洙给它取名叫《唐诗三百首》，还写了一篇序言，说明自己选诗的标准和想法。
第一版只有三百首诗。后来孙洙又觉得有些好诗漏掉了，陆陆续续又加了一些，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唐诗三百首》其实是三百一十多首。但书名还是沿用原来的"三百首"，因为这个名字已经叫响了，大家都记住了。
有意思的是，这本书在孙洙生前并没有出版。孙洙编这本书，本来只是自娱自乐，或者给家里的孩子读一读。他去世之后，这本书才慢慢流传开来，越传越广，最后成为了中国人读唐诗的首选入门书。
从1765年到今天，将近两百六十年过去了。无数人读着这本书爱上了唐诗，这本书也成为了中国出版史上发行量最大的图书之一。
那孙洙当年为什么要选这些诗呢？他在序言里说了一句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
意思是说，如果你把唐诗读熟了，就算不会写诗，至少也能背很多好诗，说话写作文都会更有文采。孙洙希望每一个读这本书的人，都能感受到唐诗的魅力，爱上这些一千多年前的诗句。
四 盛唐气象：诗歌的黄金时代
刚才说了这么多孙洙的故事，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唐诗三百首》是清朝人孙洙编的，他花了很大功夫，精挑细选了三百多首好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孙洙为什么偏偏要选唐诗，而不是宋诗、元诗、明诗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得知道什么是"盛唐气象"。
盛唐，是唐朝最强盛的时期，大概是公元713年到755年这四十多年。那时候唐朝国力强盛，经济繁荣，文化开放，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各国使节、商人、学者都来这里留学、交流。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诗歌也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那时候的大诗人，个个才华横溢，个性鲜明。
李白是个浪漫主义诗人，他的诗想象奇特，气势磅礴，读起来像在天上飞来飞去。他写黄河，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他写庐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读李白的诗，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充满奇妙的色彩。
杜甫和李白完全不同。杜甫是个现实主义诗人，他的诗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写得很深沉、很厚重。有一年遇到大旱灾，杜甫写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边是富贵人家吃不完的肉都臭了，一边是路边冻饿而死的穷人。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人读了心里特别难受。杜甫关心老百姓，被称为"诗圣"。
还有王维，他的诗特别安静、特别美。王维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脚下，每天就是读读佛经、看看风景、写写诗。他的诗里有很多画面感，比如"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读着读着，你好像真的能看到那座空山，那轮明月，那条清泉。
这三个大诗人——李白、杜甫、王维——就是盛唐诗歌的代表。他们的诗风格完全不同，但都是一等一的好诗。这就是"盛唐气象"：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整体上又呈现出一种昂扬向上、充满自信的时代精神。
盛唐诗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有"少年气"。
你仔细读那些诗，会发现诗人们普遍有一种乐观、自信、充满希望的精神面貌。他们相信自己能成就一番事业，相信未来是美好的，相信这个世界充满可能性。
李白说"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意思是总有一天我会乘风破浪，扬帆远航。孟浩然说"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写的是洞庭湖的壮阔，读起来让人心潮澎湃。王昌龄说"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写的是边塞战士的决心，读起来特别提气。
这种精神面貌，只有在国家强盛、社会向上的时代才会出现。所以"盛唐气象"不仅仅是说诗写得好，更是指那个时代特有的精神状态——自信、开放、充满活力。
孙洙编《唐诗三百首》的时候，特别注重选盛唐的诗。书里有一半以上的诗，都是盛唐时期写的。李白选了三十多首，杜甫选了三十多首，王维选了二十多首，这三个人加起来就占了将近一百首。
但孙洙也不是只选盛唐的诗。中唐、晚唐的诗也选了不少。
中唐的诗和盛唐不太一样。经历了安史之乱之后，唐朝没有以前那么强盛了，诗人们也没有那么乐观自信了。但中唐诗有中唐诗的好处，写得更细腻、更深刻。白居易的诗平易近人，关心民生；韩愈的诗奇崛险怪，自成一家；李贺的诗想象奇特，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
晚唐的诗又不一样了。唐朝快要灭亡的时候，诗人们普遍有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慨。李商隐的诗最难懂，但也最迷人；杜牧的诗写历史、写感慨，有一种沧桑感。
孙洙把盛唐、中唐、晚唐的诗都选了一些，让你能够看到唐诗发展的完整脉络。先读盛唐的诗，感受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再读中唐的诗，体会那种细腻深刻的人间烟火；最后读晚唐的诗，品味那种历史兴亡的感慨。
这样的安排，就像带着你走了一遍唐朝的历史，从它的青春年少，走到它的暮年时光。
五 为什么这本书能流传两百多年
说了这么多孙洙的故事和唐诗的知识，最后我们来回答一个有趣的问题：《唐诗三百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这么多人选它、读它、推荐它？
我来给你分析一下这本书成功的几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选诗的眼光好。
孙洙是真正懂诗的人。他自己写诗、读诗、研究诗一辈子，对什么诗是好诗有非常敏锐的判断力。他选的那些诗，确实都是唐诗里的精华。
你可以做一个实验：随便翻到《唐诗三百首》的任何一页，挑一首诗去问老师或者查资料，你会发现这首诗经常出现在各种选本里、课本里、考试题目里。这说明孙洙的眼光和大家是一致的，他选的那些诗，确实是公认的好诗。
第二个原因：篇幅刚刚好。
三百多首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如果每天背一首，一年就能背完；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利用业余时间读一读，几个月也能读完。这个体量让人觉得有盼头，不会被吓退。
如果只有三四十首，读完觉得意犹未尽；如果有两三千首，又让人觉得遥遥无期。三百多首刚刚好，既有足够的丰富性，又不会让人望而生畏。
第三个原因：编排合理。
孙洙在编排这本书的时候，不是随便排列的。他把诗分成了几个大类：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
五言和七言的区别是每句诗的字数。五言是五个字一句，比如王之涣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七言是七个字一句，比如白居易的"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古诗和律诗的区别是格律要求。律诗在字数、平仄、对仗方面有严格要求，古诗就比较自由一些。
这种分类方式，让读者可以按图索骥。如果你喜欢五言诗，就多读五言的部分；如果你喜欢律诗，就重点看律诗的部分。条理清晰，方便查找。
第四个原因：注释通俗易懂。
孙洙写注释的时候，时刻想着读者是普通大众，所以尽量用浅显的语言来解释。他不会用特别生僻的词，不会引经据典掉书袋，就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你这首诗在说什么。
后来的出版商也看到了这本书的价值，给它加了很多插图、评点、拼音，方便小读者阅读。就这样一代一代改良下来，这本书越来越适合普通人阅读了。
第五个原因：唐诗本身太有魅力了。
这一点其实最重要。唐诗之所以能被选出来、之所以能被传诵两千年，根本原因在于它写得太好了。
唐朝的诗人们用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能写出让人心动、让人流泪、让人深思的句子。李白写"床前明月光"，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你也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就是会被打动。杜甫写"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读到"家书"两个字，你就会想起自己的家人。
这种打动人心的力量，是唐诗最珍贵的地方。孙洙只是把这种力量挑选出来、集中起来，让我们能够更方便地感受它。
所以，《唐诗三百首》能够流传两百多年，不是一个偶然现象。它是选诗眼光、篇幅体量、编排方式、注释质量，再加上唐诗本身的魅力，这几方面因素叠加在一起的结果。
孙洙可能想不到，他当年和老伴在书房里花了大半年编的书，会成为两百年后无数孩子学习古诗的启蒙书。但话说回来，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大概也不会太惊讶吧。因为他选诗的时候，就希望这本书能让更多人读到好诗。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六 时间的长河：从唐朝到清朝
讲了这么多孙洙的故事和唐诗的知识，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
你知道唐朝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清朝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这两个朝代相差多少年吗？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让你惊讶的数字：唐朝灭亡是在公元907年，清朝蘅塘退士孙洙出生是在1711年。从唐朝灭亡到孙洙出生，中间相隔了八百多年。
八百年是什么概念？
如果你从现在开始活到八十岁，你需要活十辈子，才能从唐朝活到孙洙出生的时候。也就是说，孙洙出生的时候，唐朝已经结束了八百年了。
这就好比我们现在回头看，第一次世界大战是1914年打的，到现在才一百多年。可是唐朝灭亡到孙洙出生，中间隔了八百多年，差不多是现在到唐朝建立的时间跨度。
```mermaid timeline title 从唐朝到清朝的时间距离 618年 : 唐朝建立 : 李白、杜甫、王维活跃 907年 : 唐朝灭亡 907-1711年 : 漫长的八百年 : 宋朝、元朝、明朝相继更替 1711年 : 孙洙出生 : 康熙年间 1765年 : 《唐诗三百首》编成 1778年 : 孙洙去世 今天 : 两百多年后 ```
你看这张时间轴，唐朝建立是618年灭亡是907年，中间只有289年，可是存在了将近三百年。孙洙出生的时候，唐朝已经结束八百多年了，这八百多年里，中国经历了宋朝、元朝、明朝、清朝好几个朝代，无数人出生、活着、死去。
但神奇的是，唐诗一直活着。
这八百多年里，总有人在读李白的诗，总有人在背杜甫的诗，总有人在讨论王维的诗。唐朝灭亡了，但唐诗没有灭亡。它穿越了八百年的时光，从一个朝代传到另一个朝代，从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
为什么？因为唐诗写的是人类永恒的情感。
李白写思乡，那你想念家乡的时候，读"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会觉得李白的感受和你一样。杜甫写离别，你和好朋友分开的时候，读"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会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王维写隐居，你在忙碌的生活里想休息一下，读"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会觉得心境平和很多。
这些情感，一千多年前的人和现在的人是相通的。唐朝的老百姓和清朝的老百姓，和现在的我们，感情其实是差不多的。所以唐诗能穿越时间，成为永恒的经典。
孙洙编《唐诗三百首》，就是在做一件传承的事情。他把一千多年前的诗挑选出来，加上注释，让生活在两百年后的人也能读懂这些诗、了解这些诗、爱上这些诗。
现在我们手里拿的这本《唐诗三百首》，就是这条传承之河的一部分。它把唐朝诗人的声音传递给我们，让我们能够和一千多年前的李白、杜甫、王维对话。
七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的诗
读到这里，你已经知道了《唐诗三百首》是怎么来的，知道了蘅塘退士孙洙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了唐诗为什么能流传这么久。
接下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这本书里，你最喜欢什么季节的诗？
春天有春天的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是孟浩然写的，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