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什么书
第 1 章:这是一本什么书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走进一家旧书店,在落满灰尘的书架角落里翻到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的书名用篆书写成——"山海经"三个字。你随手翻开,发现里面记载的全是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什么长着人脸只有一个眼睛的鸟,什么九条尾巴的狐狸,什么吃了能治百病的草药……你心里犯嘀咕:这书到底是古代人写的幻想小说,还是哪本记录真实山川地理的旅行手册?
这个问题,大概每个第一次接触《山海经》的人都会问。
这本书太奇怪了。奇怪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很难用一句话说清它到底是什么。它里面记载的那些山川河流,有些在今天的地图上能找到对应,有些则完全不知所踪;它描述的那些奇禽异兽,有些像是现实动物的夸张变形,有些则夸张到让你怀疑古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更奇怪的是,这样一本"不三不四"的书,从司马迁时代就有人研究,至今每年还有新的学术论文发表,各种通俗读本更是层出不穷。
那么,《山海经》到底是一部什么性质的书?它凭什么能穿越两千多年,至今还让人读得津津有味?我们今天花时间来读它,又能得到什么?
这就是本章要回答的问题。我们会从这本书是如何诞生的讲起,勾勒出它的基本面貌,最后告诉你接下来的十四章将要带你去看什么。
大禹的传说与一本书的诞生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四千多年前。
那时候的中国传说中,发生过一场滔天大洪水。黄河、长江及其支流同时泛滥,大地变成一片泽国,老百姓流离失所。这时,一个叫鲧的人被派去治水。鲧采取"堵"的方法,筑堤坝拦截洪水,结果失败了,被舜帝处死。鲧的儿子大禹接过治水的任务,采取"疏导"的方法,翻山越岭,考察地形,开凿河道,最终成功制服了洪水,被后世尊为"大禹",成为中华民族的文明英雄。
这个故事大家都听过。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古人的传说中,《山海经》这本书正是大禹在治水过程中写成的。
据传说,大禹每到一处山川,就让随行的助手把那里的地理方位、矿产分布、植物动物、风土人情记录下来。等治水完成,这些记录就编成了《山海经》。书成之后,交给掌管图籍的"收纳"官保管。后来周幽王时期发生战乱,这本书流落民间,这才有了后来的传承。
这个传说的来源很古老。《山海经》的最后一篇《海内经》末尾,明确写着"禹乘水力,帝产员丘,积于羿国",把大禹和书的编纂联系在一起。西汉的刘歆在整理《山海经》时,也在奏章中重申了这个说法。
但我们今天必须诚实地说:这很可能只是一个传说。
为什么?因为经过历代学者的考证,《山海经》的成书时间远比大禹时代晚得多。全书的语言习惯、地理观念、神话体系,都显示出明显的战国到西汉时期的特征。大禹治水发生在公元前两千多年的夏朝初期,而《山海经》中的一些内容最早也是战国时期才出现的事物(比如书中提到的"夷羿"这个人物,是东周时期才被神化的)。一个夏朝初期的人,怎么可能记录下战国时期才出现的神话?
更重要的是,书中有一些地理描述,和西汉初年的行政区划完全吻合。比如书中提到的"洞庭湖",其范围和水系特征就接近西汉时期的情况,远古时代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准确的记录。
那么,《山海经》到底成书于什么时间,又是谁写的呢?
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根据现代学者的研究,《山海经》的各部分可能是在战国时期到西汉初年这一段时间里,由不同的人陆续编写、补缀而成的。全书并非出自一人之手,也不是一时一地写成。最早的部分可能在战国中期就已经存在,最晚的部分则可能直到西汉初年才加入。编纂者可能是巫师、方士(研究长生不老之术的人)、游历四方的说客,也可能就是一些对天下山川感兴趣的读书人。他们把听到的、看到的、甚至想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汇集在一起,经过几代人的增补修订,才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这个"不知道"的答案,恰恰说明了《山海经》的一个本质特征:它不是一个人的创作,而是一个时代的集体知识结晶。战国到西汉这几百年间,是中国思想史上最活跃的时期之一,百家争鸣,各国交流频繁,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在社会上流动。《山海经》就是这种知识大融合的产物——它既不是严格的历史记录,也不是单纯的文学作品,而是那个时代人们对世界认知的一份百科全书式的汇编。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再来看这本书,就不会用"真"或"假"这样简单的标准去评判它了。《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奇山异兽,对于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来说,可能就像我们今天看BBC自然纪录片一样,是一种"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的真实知识。只是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和我们不同——他们靠口耳相传、靠游历见闻、靠想象推测,而我们今天可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从网络上查到。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本书到底长什么样,它的基本结构是怎样的。
十八篇的框架:一张奇异的知识地图
翻开《山海经》,你首先会注意到它分为"经"和"传"两部分。
"经"是正文,共有二十二篇。这个数字和《山海经》通常说的"十八篇"不一样。这是因为早期的版本中,"大荒经"和"海内经"各被分成东、西、南、北四篇,加起来就是十八篇。后来的版本增加了一些内容,才变成二十二篇。但学者们习惯上还是说"十八篇",这是沿用了汉代的旧称。
这十八篇(或者说二十二篇)又可以分成三个大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山经",共五篇。 这是全书中地理信息最密集的部分,分别按照南山、西山、北山、东山、中山的顺序,介绍了各条山脉的走向、山峰的位置、山间出产的矿产和动植物。每一座山都标注了方位和距离,还会告诉你山上有几条河流、分别流向哪里,在当时这相当于一份非常详尽的山川考察报告。
"山经"是《山海经》的基础,也可以说是最"正经"的部分。近代学者就发现,书里记载的一些矿产和动植物分布,和今天的地质勘探结果竟然有某种对应关系。虽然那些"吃了可以治疗耳聋的鱼"之类的记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山经的整体框架——以山为坐标,记录周边资源——确实体现了一种朴素的地理学思维。
第二部分是"海经",共十三篇。 这是全书中最"奇"的部分,分为"海外经"四篇和"海内经"四篇,另外还有"大荒经"四篇和最后一篇"海内经"。这一部分的内容就完全跳出了地理记录的框架,转而描述一些充满神话色彩的远方国度、神奇生物和奇异事件。
"海经"中记载的那些地方,已经不是在正常地理意义上的"海"边了——它描述的是各种"海外"的奇异世界。比如"海外西经"记载了一个"刑天与帝争神"的故事,说刑天和天帝争位,失败后被砍了头,但仍然用乳头当眼睛、肚脐当嘴巴,继续挥舞盾牌和斧头战斗。这个故事后来成为中国神话中最悲壮的片段之一,但它显然不是地理考察能得到的知识。
类似的还有"海外北经"中记载的"夸父逐日"——巨人夸父追逐太阳,渴了喝干了黄河、渭水,最后渴死在半路上,手杖化为一片桃林。这个故事在《山海经》中被当作"地理信息"来记录,但在我们今天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神话传说。
"海经"部分的另一个特点是它特别喜欢描述"人"。书里记载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有的人只有一只眼睛,有的人浑身是毛,有的人长着鸟嘴,有的人手只有一只、腿只有一条……这些"人"在书中被当作真实存在的远方居民来介绍,好像古代的旅行者在异国他乡亲眼见过一样。
为什么《山海经》会把神话和地理混在一起?这其实反映了一个很重要的认知背景:在战国秦汉时期,"神话"和"地理"在古人的观念里并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远方的人讲述的神话故事,和远方传来的地理见闻,往往被同等对待,一起被记录下来。《山海经》就是这种"万物皆可记录"的知识的产物。
第三部分是"大荒经",是"海经"的一部分但有其特殊性。 这一部分在内容上更加侧重神话传说中的地理框架,有学者认为它反映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地理观念——不是以现实的山川为坐标,而是以神话中的神祇和历史传说中的帝王为坐标来组织地理信息。
这样的结构,我们可以画成一张简单的图:
```mermaid flowchart TD A["《山海经》"] --> B["山经(5篇)"] A --> C["海经(13篇)"]
B --> B1["南山经"] B --> B2["西山经"] B --> B3["北山经"] B --> B4["东山经"] B --> B5["中山经"]
C --> C1["海外经(4篇)"] C --> C2["海内经(4篇)"] C --> C3["大荒经(4篇)"] C --> C4["海内经(1篇)"]
B1 -.-> B6["地球博物志<br/>山川矿产·植物动物"] C1 -.-> C5["神话异域志<br/>远方国度和奇人"] C2 -.-> C6["神话异域志<br/>神祇与异兽"] C3 -.-> C7["神话异域志<br/>荒远之地与帝俊传说"] ```
看了这张图,你应该对《山海经》的整体框架有了一个基本的印象。山经负责"地理博物",海经负责"神话传说",两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今天看来奇奇怪怪、但在当时却自成一体的知识体系。
从巫书到四库:《山海经》的文化漂流
《山海经》的命运非常坎坷。
这本书在先秦时期应该就有流传,但具体的流传过程我们今天已经不太清楚。现在能看到的最早版本,是西汉末年学者刘歆整理的版本。刘歆(他是著名学者刘向的儿子)在汉哀帝时期,把当时搜集到的各种《山海经》抄本汇集起来,编定成书,献给朝廷。这是《山海经》第一次被正式整理成完整版本,我们今天看到的《山海经》篇章结构,就是从那时候确定的。
刘歆把《山海经》归入"数术"一类。所谓"数术",是汉代学术分类中的一个门类,主要包括天文、历法、卜筮、地理等方面的书籍。换句话说,在刘歆的分类体系里,《山海经》首先是一本地理书——虽然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内容,但它本质上被看作是一种关于地理知识的汇编。
这个归类对《山海经》后来的命运影响深远。
在随后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山海经》一直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说它是正经的历史地理著作吧,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神话和异兽明显不是现实记录;说它是纯粹的想象文学作品吧,历代学者又不断用它来考证古代的地理和物产。这种"非此非彼"的处境,让它在主流学术圈里始终不太受待见。
到了晋代,学者郭璞第一个为《山海经》做了详细的注释。他整理了书中的神话记载,考证了一些山川的地望,是《山海经》研究史上的重要人物。但即便如此,《山海经》仍然是"子部"(诸子类)或者"小说家"的常客,始终没有进入主流学术的核心领域。
这种边缘地位,在历代目录的归类变化中体现得很清楚。
西汉的《汉书·艺文志》没有直接著录《山海经》,但提到了"《山海经》者,出于唐虞之际",说明这本书当时已经存在。到了东汉,目录学家荀勖把它归入"史部·地理类";西晋的《中经簿》则把它归入"子部"。后来各个朝代的目录,有的归入地理,有的归入小说,有的归入"五行"或"巫术"类,没有一个定论。
最有趣的是"巫书"这个归类。
为什么有人把《山海经》叫"巫书"?因为书里记载的那些祭祀、诅咒、神药、占卜等内容,在古代社会确实是巫师(或者说"方士")的看家本领。战国秦汉时期,方士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群体——他们自称能沟通神灵、炼制仙药、求得长生。帝王们追求长生不老,就常常依赖这些方士。《山海经》中记载的很多神奇植物和矿物,据说就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自然成为方士们的重要参考书。
从这个角度看,《山海经》与其说是一本普通读物,不如说是古代巫术世界的"工具书"。它记录的不仅是地理和神话,更是那个时代人们试图与超自然力量沟通的知识体系。
直到清代编纂《四库全书》时,《山海经》才终于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归宿——它被归入"子部·小说家类"。这当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位置。"小说家"在传统学术体系里是末流,"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所记录,不登大雅之堂。但换个角度看,把《山海经》放在"小说家"里,恰恰说明历代学者已经承认:这本书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它的"真实"或"准确",而在于它所保存的那些民间知识、神话传说和荒诞故事。
这种"边缘"的命运,反而让《山海经》获得了一种独特的生命力。因为它不是儒家经典,不受官方意识形态的保护,所以历代统治者没有理由去删改它;因为它不是科举考试的指定读物,所以没有多少人为了功名去研究它,但凡研究它的人,大多是真心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正是这种"野路子"的地位,让《山海经》保存了大量正统史书不愿意记载的东西——那些来自民间的、充满想象力的、稀奇古怪的知识和故事。
神话的基因库: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读它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既然这本书这么"边缘"、这么"奇怪",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花时间去读它?
答案很简单:因为它是中华文化的源头之一,而且是那种最容易被忽视的源头。
你可能读过《西游记》,知道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你可能看过《封神演义》,知道姜子牙封神的故事。你可能还知道哪吒闹海、二郎神杨戬、嫦娥奔月这些经典神话。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故事,它们的"原型"大多可以在《山海经》中找到。
《山海经》是中国神话的"基因库"。
什么叫"基因库"?基因是遗传的基本单位,它决定了生物的基本特征。一个物种有什么样的基因,就会长成什么样子。文化也是一样。《山海经》中保存的那些神话人物、神话情节、神话意象,就是中华文化的"基因"。后世的文学创作、民间传说、宗教信仰、绘画雕塑,都可以从这里找到最初的模板。
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我们都知道"精卫填海"的故事:炎帝的女儿女娃在东海溺亡,化为一只小鸟,名叫精卫。精卫每天衔着西山的石子和树枝去填东海,发誓要把夺去自己生命的大海填平。这个故事象征着不屈不挠的意志,是中国文化中最经典的精神图腾之一。
这个故事的原始版本,就出自《山海经·北山经》:
>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就这么简单的一段话,没有华丽的描写,没有人物的内心独白,但故事的核心要素全都在了:炎帝的女儿、女娃溺亡、精卫化鸟、衔木石填海。两千多年后,这个故事被无数文人改写、扩展、演绎,但基本的"基因"从未改变——你读《山海经》的这段原文,再读后世的任何版本,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个"基因"的传承。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再比如"后羿射日"。这个故事我们在《淮南子》等书里读到过,但最早的记载之一也是《山海经》。《山海经·海内经》提到"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这里的"羿"就是后羿的原型。虽然《山海经》没有明确说他射日,但已经把他设定为一位受天帝之命下凡帮助百姓的英雄。
还有"夸父逐日"。《山海经·海外北经》详细记载了夸父与日逐走、渴饮河渭、化为邓林的故事。这个故事后来被不断演绎,夸父成为追逐光明、挑战极限的象征。
更有"刑天舞干戚"。《山海经·海外西经》说:"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这段文字是中国神话中最具悲剧色彩的一幕,也是后世文人反复吟咏的题材。陶渊明就写过"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诗句。
这些例子说明什么?说明《山海经》不是一本死的书,不是一堆发黄的竹简。它是中国神话最原始、最集中的记录之一,是整个中华文化神话系统的"源代码"。你读《西游记》里那些降妖除魔的故事,背后有《山海经》的影子;你读《聊斋志异》里那些花妖狐媚的故事,背后也有《山海经》的影子;你甚至看今天那些仙侠电视剧、玩那些神话背景的游戏,很多人物和情节的原型,都可以从《山海经》里追溯到。
正因为如此,《山海经》不只是一本关于古代地理和神话的书,它更是一把理解中国文化基因的钥匙。你读懂了这本书,就理解了中华文化最原始的那一层代码;你读懂了这本书,就知道为什么我们今天的一些思维方式、审美习惯、价值取向,会呈现出现在的样子。
三个维度:一把钥匙打开三重世界
说了这么多,你大概已经对《山海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但光有印象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阅读地图",知道接下来要看什么。
本书分为十五章,从三个维度来导读《山海经》:
第一维度是"神话"。 我们会沿着《山海经》中那些最经典的神话人物和故事,深入挖掘它们的文化内涵。这包括开天辟地的创世神话,比如"帝俊"这位隐秘的天帝;也包括那些悲壮的英雄传说,比如刑天、夸父、后羿;还包括各种山川神灵的祭祀体系,理解古人是如何用神话来解释世界的。
第二维度是"异域"。 《山海经》用了大量篇幅描写"海外"的奇异国度,那些只有一只眼睛的国民、那些浑身长毛的蛮族、那些只有一条腿的怪人。这些记载当然不是真实的地理记录,但它们反映了先民对远方世界的想象和认知,也影响了后世中国人对异域文化的态度。
第三维度是"博物"。 山经部分记载了大量的矿产、植物、动物,虽然其中混杂着神话和夸张,但也有很多内容与现实相符或有规律可循。我们会用现代的知识来重新审视这些记载,看看古人的自然知识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
这三个维度不是截然分开的——神话中有地理的影子,博物中有神话的色彩,它们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山海经》这个奇特的文本。我们接下来的十四章(不包括本章),会按照这样的逻辑依次展开。
具体来说,本书第二章到第五章会以山经为核心,探讨《山海经》的地理博物传统,分析其中记载的山川、物产到底有没有现实依据;第六章到第九章会以海经为核心,详细解读《山海经》中的经典神话,追踪它们在后世的流变;第十章到第十三章则会跳出《山海经》本身,看看它对后世文学、艺术、宗教的影响,以及它如何塑造了中国人独特的想象世界;最后两章是综合性的讨论,尝试回答"《山海经》为什么是中华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个大问题。
本章小结
让我们回顾一下本章的收获。
第一,《山海经》并非出自大禹之手,而是战国至西汉时期逐渐编定的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文献。它不是一个人的创作,而是一个时代集体知识的结晶。
第二,全书分为十八篇(以传统计法为准),山经五篇侧重地理博物,海经十三篇侧重神话异域,两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在今天看来"亦真亦幻"的奇特文本。
第三,《山海经》在传统学术体系中长期处于边缘地位,被归入"地理""数术""小说""巫书"等不同门类。这种边缘地位反而让它保存了大量正统文献不屑记载的内容。
第四,《山海经》是中华文化的"神话基因库",其中记载的很多人物和故事,成为后世文学、艺术、宗教创作的源头。读懂《山海经》,就是理解中国文化最深层的那些基因。
有了这些基础认知,我们就可以正式进入《山海经》的内部世界了。下一章,我们将从"山经"开始,去看看这部书中最"正经"、也最"博物"的部分——那些记录山川形势、矿产分布、植物动物的知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