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古罗马

第一章：欢迎来到古罗马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落在七座山丘之上。这光芒首先照亮了卡比托利欧山（Capitolinus）上那座宏伟的神庙——朱庇特、 Juno和密涅瓦三位神祇共同居住的神圣之地。然后，它像潮水一般漫过帕拉蒂尼山（Palatinus）上那些奢华的贵族宅邸，漫过埃斯奎利诺山（Esquilinus）上鳞次栉比的公寓楼，漫过这座城市中无数的红瓦屋顶、鹅卵石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公元117年的罗马城，或者说，至少是我们将要拜访的那个罗马——图拉真皇帝统治下的罗马，正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城门吱呀作响，守卫换班的士兵打着哈欠；面包坊的学徒揉着惺忪的睡眼，开始揉制今天的第一个面团；卖鱼的小贩挑着扁担，嘴里还在咀嚼着昨晚吃剩的面包；穿着托加袍的贵族们则坐在由奴隶抬着的轿子里，悠悠地穿过街道，他们掀开轿帘的一角，傲慢地打量着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平民。

这座城市拥有超过一百万人口，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西方世界的中心。它的影响力从英格兰的荒野延伸到底格里斯河的河岸，从莱茵河畔延伸到大西洋的波涛。罗马帝国的疆域如此广袤，以至于阳光永不落——因为当不列颠尼亚的罗马人正围坐在火炉旁瑟瑟发抖时，叙利亚的罗马人却在炙热的阳光下汗流浃背。

想象一下，如果你就站在这座伟大城市的中心——罗马广场（Forum Romanum），那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让我们先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你已经穿越到了古罗马。

站在罗马的心脏

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四周是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它们庄严肃穆，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脚下的地面不是柏油路，而是一块块巨大的灰色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锃亮——两千年的时间在这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那是运货马车年复一年碾过的痕迹。

你的面前是萨姆尼乌姆人（Samnites）奉献的演讲台——一座优雅的科林斯柱廊建筑，青铜的公牛雕像矗立在顶端，那是罗马昔日强敌的忏悔，也是罗马胜利的象征。演讲台前聚集着一群穿着托加袍的人，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不远处，一位蓄着胡须的老者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周围的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或嘘声。

左边是维斯塔贞女庙（Tempio di Vesta），那是一座圆形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像今天的小型天文台。几位列队行进的贞女从你身边走过，她们穿着飘逸的白色长袍，神态庄重。罗马人相信，这些处女祭司守护着圣火，这团火一旦熄灭，就预示着国家的灭亡。

右边是塞维乌斯城墙（Servian Wall）外新建成的大型公共浴场——阿格里帕浴场（Bagni di Agrippa），据说这是罗马最奢华的公共浴场之一。富人们在那里泡着热水浴，讨论着艺术和哲学；穷人们也在那里寻找温暖，甚至借机寻找工作和机会。

身后是庄严肃穆的元老院（Curia），那是一座宏伟的方形建筑，正面装饰着高大的科林斯柱式。罗马的最高权力机构就在那里运作——两百名左右最富有的罗马公民组成的元老院，他们穿着镶紫边的托加袍，讨论着法律、战争和帝国的命运。

这就是罗马广场——罗马的心脏，整个帝国政治、经济、宗教和社交活动的中心。罗马人每天都在这里聚集：商人来做买卖，律师来打官司，政客来拉选票，哲学家来传播思想，闲人来打听八卦。罗马广场就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每一个罗马人都在这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但在你深入了解这座城市之前，让我们先学会像罗马人一样问候。

罗马人的问候艺术

一个罗马人走向你，停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这可能会让你感到惊讶。在罗马的社交礼仪中，握手是一种非常重要的问候方式。但请注意，罗马人的握手不仅仅是简单地握一下——他们会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然后摇晃一到两次，这个动作叫做"dextrarum iunctio"，意思是"右手的结合"。这个动作象征着两个人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和信任。

如果你和一个罗马人成为了亲密的朋友，那么问候的方式会更加亲密。他可能会轻轻捏一下你的面颊——在今天的中东和欧洲部分地区，你仍然能看到这种问候方式。两人面对面站立，各自用右手轻轻捏一下对方的左右两面颊，同时发出亲吻的声音。这是朋友之间表达亲密的方式。

但如果是正式场合呢？比如你觐见一位贵族或者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表现得更加恭敬。首先，你应该把右手放在胸前，然后微微鞠躬。如果对方地位比你高很多，比如一位执政官或者皇帝，你可能需要单膝跪地，把头低到胸前，同时右手手掌向上伸开——这个姿势叫做"adoratio"，意思是"崇拜"，是向神明和最高权力表达敬意的方式。

现在让我们来学习几句基本的拉丁语问候——别担心，罗马人对外国人非常有耐心。

最常见的问候语是"Salve"（发音：萨勒维），意思是"你好"或"愿你健康"。当你见到朋友时，可以微笑着说："Salve！"对方会回应："Salve！"如果是一群朋友，你可以说"Salvete！"来表示"大家好"。

告别时，罗马人会说"Vale"（发音：瓦莱），意思是"愿你健康"或"再见"。对方会回应同样的词："Vale！"如果你们是朋友，你可以说"Avdi"或者"Cura te！"——后者相当于今天的"保重"。

罗马人还有一个有趣的问候习惯：如果你的朋友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精神焕发，你可以说"Quid agis?"（发音：奎德 阿吉斯），意思是"最近怎么样？"这就像我们今天问"你好吗？"一样随意。对方会笑着回答"Nihil nisi bene"（发音：尼希尔 尼西 贝内）——"一切都好"。

现在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问候方式，让我们来了解一下罗马人是怎么看时间的——因为这和今天很不一样！

罗马人的时间观念

在罗马生活，你需要适应一种完全不同的时间观念。

首先，罗马人没有手表——当然也没有手机！他们看时间的方式是观察太阳的位置和城市的公共日晷。罗马城里有许多公共日晷（horologium），最大的一个是由皇帝奥古斯都建造的，高达21米，上面刻着从夏至到冬至的日期刻度。每到正午，阳光就会正好照亮刻度盘上的某一条线，罗马人就知道现在是一天中的什么时候。

但这种计时方式有一个问题：罗马人把白天分成12个小时，从日出到日落。这意味着在夏天，白天的一个小时比冬天的一个小时要长得多！想象一下，冬天的"一个小时"可能只有45分钟左右，而夏天的"一个小时"可能长达75分钟。这种计时方式在今天是不可思议的，但在古罗马却是理所当然。

罗马人也不说"几点钟"。他们会说"第X个小时"（hora prima, hora secunda...），其中第一小时（hora prima）大约是日出时分。最后一小时即日落时分。罗马人把正午称为"meridies"，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就像今天我们说"中午12点"一样。如果你和罗马朋友约在某一天正午见面，那就是"meridie"时分。

更有趣的是，罗马人没有"星期"的概念。他们有一个八天一周的周期，叫做"nundinum"（字面意思是"第九天"）。在这八天中，有一天是"市集日"（nundinae），全国都会休息，人们涌向城市的市场进行买卖和社交活动。农民会在这一天进城卖农产品，家庭主妇会采购一周的食材，孩子们会央求父母买糖果和玩具。这一天相当于我们今天的"周末"，是罗马人最重要的休息日。

罗马人也没有今天意义上的"月份"概念——虽然他们有月份的名字，但月份的长度不像今天这样固定。罗马历法曾经混乱不堪，一度出现过一年有445天的荒唐情况，直到儒略历（Julian Calendar）的出现才解决了这个问题。在凯撒大帝的改革之后，罗马人终于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历法，这就是后来公历的前身。

漫步罗马城

了解了罗马人的时间观念之后，让我们在城市里走一走，感受一下这座永恒之城的脉搏。

首先，你需要知道罗马城的整体布局。罗马坐落在七座山丘之上：帕拉蒂尼山、卡比托利欧山、阿文蒂尼山（ Aventinus）、埃斯奎利诺山、凯里乌斯山（Caelius）、维米纳莱山（Viminalis）和奎里纳莱山（Quirinalis）。这种山丘地形给罗马带来了独特的景观——你可以在低处仰望山上的贵族豪宅，也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

罗马城的街道并不是像今天这样规整的棋盘式布局。恰恰相反，很多街道弯弯曲曲，毫无规律可言。这是因为罗马城是经过一千多年的时间慢慢发展起来的，最初只是帕拉蒂尼山上的一个小村庄，后来逐渐扩展到其他山丘和山谷。老城区（Vicus）的街道狭窄曲折，最窄的地方可能只有两米宽，两辆马车相遇时必须小心翼翼地错车才能通过。

但是，当你走到宽阔的大道（Via）上时，情况就不一样了。罗马的街道分级明确：最宽的是"大道"（Via），比如阿庇乌斯大道（Via Appia），这是罗马通往南方的重要道路，路面宽阔，两旁种着成排的树木，可以并行两到三辆马车。稍窄一些的是"林荫道"（Via aurea），而最窄的是"小巷"（Vicus）。

走在街道上，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罗马人很少走人行道。在罗马，人行道（crepido）是留给雨水流淌的沟渠，只有在雨天，你才会看到人们踩着"人行道"小心翼翼地走过。行人主要在马车道上行走——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但在罗马却是常态。罗马的街道就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止流动的河：贵族的轿子、运货的马车、步兵的队列、闲逛的行人、奔跑的孩子、觅食的猪和狗——所有这一切都在同一条道路上交织，形成了一首混乱而充满生机的交响曲。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和房屋。你可以看到面包坊（pistrinum），透过窗户看到面包师正在把面团扔向天花板，让它粘在窑顶上烘烤；铁匠铺（fabrica ferraria），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陶器店（figlinae），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陶罐和陶碗；裁缝店（vestiarius），橱窗里挂着色彩斑斓的罗马长袍和短袍；香料店（pigmentaria），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胡椒的香气；珠宝店（aurearius），橱窗里闪烁着金银的光芒。

如果你饿了，街边到处都是小吃摊（taberna）。罗马人喜欢吃一种叫做"热食"（Ientaculum）的早餐，通常是面包蘸着葡萄酒，配上一些橄榄或者奶酪。正餐（prandium）在中午吃，罗马人喜欢在这个时候吃一些热食——比如烤肠、炖豆子、烤肉串配蔬菜。晚餐（cena）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通常在日落后几个小时内进行，这是罗马人和家人朋友聚会的时间。

当你走过一个广场时，你会看到那里总是聚集着各种人：律师在高声辩论，仿佛在向整个广场展示他们的口才；放债人在低声交谈，手里数着金币；占卜师在解读鸟的飞行轨迹，试图预测未来；奴隶贩子在叫卖，等待买主的光顾；流浪汉在角落里打瞌睡，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

罗马帝国的全景图

你已经对罗马城有了初步的印象，但让我们退后一步，从更高的视角来看看这一切的宏观背景。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属于一个叫做"罗马帝国"的庞大政治实体。它诞生于公元前27年，那一年，屋大维（Octavian）击败了所有政敌，获得了"奥古斯都"（Augustus，意为"神圣者"）的称号，成为罗马的第一位皇帝。从那一刻起，罗马从共和国转变为帝国，开始了它长达数百年的辉煌与衰落。

公元117年，也就是我们将要拜访的这一年，罗马帝国正处于其鼎盛时期——图拉真皇帝（Trajan）刚刚征服了达契亚（Dacia，今天的罗马尼亚），将帝国的疆域扩展到了最大。罗马帝国的版图西起今天的英国，东至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北起莱茵河和多瑙河，南至北非的撒哈拉沙漠边缘。总面积约50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今天欧洲面积的一半。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那个时代的一个旅行者，你可以在帝国的任何地方使用同一种货币——罗马第纳里乌斯（denarius）银币或者塞斯特提乌斯（sestertius）铜币。你可以使用同一种法律——罗马法，它保护财产、规定契约、惩罚犯罪。你可以看到同一种建筑——罗马浴场、神庙、竞技场、凯旋门。在帝国的任何一个城市，你都可以找到公共浴场、公共图书馆、公共剧院，甚至公共则所。这些设施如此普遍，以至于罗马人把它们视为文明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

罗马帝国的总人口约为4500万到6000万之间，其中约有一百万居住在罗马城。这听起来似乎不多，但请记住，在那个时代，一百万人口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相当于今天一个中等规模城市的人口。当时伦敦的人口可能还不到两万，北京（当时的蓟城）人口可能也不超过十万。整个帝国的精英阶层——包括贵族、元老、高级军官、高级祭司——大约有几万人，而普通公民——农民、工匠、商人、士兵——则有几千万。

罗马帝国为什么能够如此强大？答案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可能是以下几点：

第一，强大的军事力量。 罗马军团（Legio）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一个标准的罗马军团约有5000名重装步兵，他们装备着标准的短剑、长矛和盔甲，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罗马军团采用了著名的"三线阵"战术：年轻的新兵站在第一线，老兵在第二线，最精锐的老兵在第三线作为预备队。战斗时，第一线投掷标枪（pilum），然后冲锋近战；如果第一线伤亡惨重，他们就退到第二线后方，由第二线顶上去；如果局势危急，最后一线的精锐老兵就会投入战斗。凭借这种灵活的战术和顽强的意志，罗马军团征服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第二，先进的工程技术。 罗马人是天才的工程师，他们建造了令人惊叹的道路、桥梁、渡槽和建筑。罗马道路总长超过40万公里，其中许多直到今天仍在使用。罗马渡槽将远方的山泉水引入城市，让罗马人享受到了清洁的饮用水——这是今天很多城市都无法做到的。罗马混凝土（opus caementicium）是一种革命性的建筑材料，它比今天的混凝土还要坚固，正是这种材料让罗马人能够建造出那些两千年后仍然屹立不倒的宏伟建筑。

第三，灵活的政治制度。 罗马帝国的政治制度非常灵活，能够容纳不同的民族和文化。罗马人并不强迫被征服地区的居民完全放弃自己的文化，恰恰相反，他们允许这些"盟友"保留自己的语言、宗教和习俗，只要他们向罗马效忠并缴纳赋税。对于愿意接受罗马文化的精英，罗马人甚至给予他们罗马公民权，允许他们参与罗马的政治生活。这种"分而治之"的策略让罗马帝国能够有效地统治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

第四，完善的基础设施。 罗马帝国建立了完善的道路网络、驿站系统、邮政系统和商业网络。一个商人可以从西班牙出发，沿着罗马道路旅行到叙利亚，沿途都有驿站可以休息、更换马匹或者传递消息。这种基础设施的建设促进了贸易和文化的交流，让帝国的经济充满了活力。

罗马社会的百态人生

罗马帝国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军事和工程上，更体现在它那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中。

走在罗马街头，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让我来为你介绍几个典型的罗马人：

马库斯·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Marcus Cornelius Scipio）是一位典型的罗马贵族。他穿着镶紫边的元老托加袍（toga praetexta），这是罗马高级官员的标志。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每个戒指上都刻有不同的家族徽章，代表着他显赫的出身。他的名字"科尔涅利乌斯"和"西庇阿"都属于罗马最古老的贵族家族——科尔涅利乌斯家族和西庇阿家族，这两个家族诞生过无数执政官和将军。马库斯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会说希腊语和拉丁语两种语言，能够背诵荷马和维吉尔的史诗。他的家里有几十个奴隶，专门负责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今天早上，他要前往元老院参加一个关于修建新道路的辩论。

克劳狄娅（Claudia）是一位罗马主妇。她穿着朴素的罗马长袍（stola），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但布料的质量很好。她的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用几根细细的骨簪固定。克劳狄娅是马库斯的妻子，但她并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的女人——相反，她管理着整个家庭的日常事务，包括财务、仆人的调配、家庭成员的日程安排等等。在罗马，一个家庭女主人的能力和声誉直接影响到这个家庭在社交圈中的地位。克劳狄娅非常擅长这一点，她精明能干，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今天，她要在家中举办一场晚宴，邀请几位贵妇人来家里喝茶聊天，同时讨论即将到来的农神节（Saturnalia）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格乌斯·马西乌斯·厄斯（Gaius Marius Ursus）是一个平民。他在市场上卖鱼为生，每天凌晨就要起床去码头进货，然后挑着扁担在罗马城的大街小巷叫卖。他的衣服很朴素，只有一件粗糙的短袖外衣（tunic）和一条皮带，脚上穿着简单的凉鞋。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手指上布满老茧。格乌斯不是罗马公民——他的父亲是自由民，但不是公民——因此他不能参加选举投票，也不能担任任何官职。但他的生活并不算太糟糕：他有自己的住房（虽然是租的），有足够的食物（一周能吃上两三次肉），还有几个固定的回头客。每天晚上收摊后，他会去公共浴场泡个澡，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法乌斯图斯（Faustus）是一个奴隶，但他很幸运——他是贵族马库斯家中的图书管理员。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干体力活，只需要管理马库斯家中的图书馆，每天整理卷轴，打扫房间，确保卷轴不会受潮或者被虫蛀。法乌斯图斯是希腊人，从小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能够读写希腊语和拉丁语两种语言。他的主人马库斯很欣赏他的才能，不仅允许他学习，还经常和他讨论哲学和文学。作为一个有学问的奴隶，法乌斯图斯的生活比大多数奴隶要好得多——他有自己的房间（虽然很小），不用和仆人挤在一起吃饭，而且他的主人承诺，如果表现良好，十年后可以给他自由，让他成为自由民。

阿格里皮娜（Agrippina）是一个来自日耳曼部落的女孩。三年前，她的部落被罗马军团击败，她和许多族人一起被卖为奴隶。她现在是一个贵族家庭的女仆，每天的工作是打水、扫地、洗衣服、侍候女主人。刚开始的时候，她几乎不会说拉丁语，罗马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但三年过去了，她已经学会了基本的拉丁语，也慢慢适应了罗马的生活。她希望有一天能够获得自由，回到自己的部落。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在罗马，成为自由民的奴隶少之又少，大多数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构成了罗马社会的全貌。在这个帝国里，有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元老，有富甲一方的贵族，有默默无闻的平民，有身不由己的奴隶。他们有着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命运、不同的梦想，但他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沐浴着同样的阳光，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们共同创造了罗马的辉煌，也共同承受着帝国的重担。

罗马的神祇与信仰

在离开这一章之前，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个对罗马人至关重要的主题——宗教。

罗马人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民族。他们相信，神祇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朱庇特（Jupiter）是天空和雷电之神，统治着所有的神祇；朱诺（Juno）是朱庇特的妻子，掌管婚姻和生育；密涅瓦（Minerva）是智慧和战争女神，也是工匠和学生的保护神。这三位最重要的神祇被供奉在卡比托利欧山的朱庇特神庙中，这是罗马最重要的神庙，也是罗马城最神圣的地方。

但罗马人信仰的神祇远不止这三位。维斯塔（Vesta）是灶火和家庭的女神，她的神庙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由六位贞女（Vestal Virgin）守护。马尔斯（Mars）是战神，罗马人相信他是罗马的创始人罗慕路斯（Romu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