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儒者
被遗忘的儒者
公元前238年,齐国临淄城外的稷下学宫,一个消息正在读书人中间悄然传播:荀况离开临淄了。
这位曾经三度担任学宫祭酒——那是稷下学者所能获得的最高学术荣誉——的赵国儒者,在人生的最后几年选择了西行入秦,随后定居兰陵,在那里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他大概不会想到,两千两百多年后,当人们在课堂上讨论儒家思想时,他的名字往往只是孔子和孟子之后的陪衬;而当儒学成为热门文化符号时,他留下的著作《荀子》三十二篇,往往被归入“不太重要的儒家典籍”之列。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让我们先做一个小小的比较。孔子的言论被编成《论语》,孟子的言行被编成《孟子》,这是中国每个识字者都耳熟能详的经典。但《荀子》的内容同样丰富——谈人性、谈礼法、谈治国、谈修身、谈名实关系、谈天文地理——即便撇开学术价值不谈,它的信息量也绝不比《论语》或《孟子》更少。那么,为什么这位“最为后亡”的儒学大师,在后世的声名反而最为黯淡?
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一部跌宕起伏的中国思想史之中。
一、稷下风云:一个思想者的成长之路
要理解荀子为何在后世遭遇尴尬,我们首先需要认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荀子,名况,字卿,战国末期赵国猗氏(今山西临猗)人。关于他的生卒年,学界尚有不同说法,但大致可以确定他活跃于公元前313年至前238年之间。这意味着他出生时,孔子已去世近两百年,孟子也已到了晚年;而他去世时,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换言之,荀子是一个亲眼见证战国末期天下大乱、亲眼目睹诸侯国一个接一个被兼并的思想家。这种时代氛围,深刻塑造了他的思考方式。
据《史记》记载,荀子早年曾游学于齐国。彼时的齐国在威王、宣王时期励精图治,国力强盛,在都城临淄建立了著名的稷下学宫——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型国立研究院。学宫不问出身、不拘学派,只要是学者就可以来此讲学、辩论、著书。齐宣王时期,稷下学者多达“数百千人”,其中包括驺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到、环渊等名家人物。百家争鸣的盛况,在稷下学宫达到了顶峰。
荀子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来到稷下时,那里已经是当时天下学术最集中、思辨最活跃的地方。《史记》说他“最为老师”,意思是他是学宫中最受尊重的学者。“老师”在这里不是指教师职业,而是尊称——那些德高望重、被众人奉为楷模的领袖人物。荀子不仅在稷下学宫著书立说,还曾三度担任祭酒。祭酒是学宫的最高行政职务,相当于校长兼学术委员会主席。
一个赵国来的儒者,能够在齐国的学术中心三任祭酒,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学术实力和人格魅力。但如果我们细读《荀子》文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位“最为老师”的儒学领袖,批评起儒家同道来毫不留情。他批评子思、孟子一系“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批评子张、子夏、子游等后学“贱儒”,批评儒家内部的种种门户之见。这种锋芒毕露的风格,与我们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儒者形象颇有出入。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在于荀子的问题意识。他生活在一个“天下大乱”的时代,诸侯征伐、生灵涂炭,儒家的道德说教在现实政治面前似乎毫无用处。孔子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孟子舌战群雄,也始终没能说服任何一位君主采纳他的王道主张。在这样的背景下,荀子开始思考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儒家思想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现实政治?
他的答案是:儒家需要变革。他主张“隆礼重法”,强调礼法并用而非空谈仁义;他提出“性恶论”,认为人的本性是恶的,因此需要后天的教化和法律的约束;他主张“王霸并用”,承认强力在政治中的重要作用。这些思想在当时看来颇为离经叛道,在后世更是引发了持久的争议。
在稷下学宫期间,荀子广泛接触了道家、法家、名家、阴阳家的思想。他与驺衍、淳于髡等学者同朝论辩,相互切磋。这种开放的态度使他成为一个独特的存在:他始终以儒家自居,但他的思想已经远远越出了传统儒家的边界。正是这种复杂性,使得后世对他的评价始终无法统一。
二、身后之名:一千年的沉浮
如果我们把视线从荀子的生平转向他死后的遭遇,会发现一个更加戏剧性的故事。
荀子去世后,他的思想遗产在汉代首先获得了正面评价。司马迁在《史记》中为孟子、荀子合设立传,称赞他们是“序列著书”的大学者,地位与庄子、申不害、韩非等人并列。司马迁的评价奠定了后世认知荀子的基本框架:他是儒家大师,与孟子齐名。
到了西汉末年,刘向整理古籍,将散乱的荀子著作编定为《孙卿新书》(又称《荀子》),并为之作序。刘向的评价极高,称荀子为“醇儒”——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词汇。“醇”的本意是纯而不杂的酒,刘向用“醇儒”来形容荀子,是说他思想纯正、恪守儒家正道。这种评价并非孤例,东汉学者王充在《论衡》中也称荀子为“大儒”。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醇儒”也好,“大儒”也罢,这些称号都是相对笼统的评价。当后世学者试图具体说明荀子究竟“醇”或“大”在哪里时,困难就出现了。因为荀子的思想实在太独特了:他说性恶,与孟子相左;他重礼法,被认为接近法家;他讲“天人相分”,与儒家传统的“天人合一”思路不同。这些特质使得荀子成为一个难以归类的思想家——他当然是儒者,但他的儒学里掺入了太多“非儒”的成分。
这种尴尬在唐代开始凸显。唐代儒学复兴的重要人物韩愈,构造了一个儒家传承的道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之后呢?韩愈的答案是:孟子之后,道统断绝,没有真正的继承者。在这份道统谱系中,荀子被完全排除了。
为什么韩愈要这样做?因为按照韩愈的标准,真正的儒家道统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坚持“性善论”,二是强调“心性修养”。而荀子恰恰在这两点上都与传统儒家不符。他主张性恶,重视外在的礼法规范而非内在的心性修养。这使得他虽然在韩愈眼中不失为一位重要的儒者,但无法被纳入道统传承的核心序列。
真正给荀子“定性”的,是宋代理学家。
宋代儒学的主流是理学,其代表人物程颢、程颐、朱熹等人构建了一套以“心性义理”为核心的思想体系。在这套体系中,孟子的“性善论”被提升为儒学的基础性命题,而荀子的“性恶论”则被判定为异端。朱熹在编纂《四书章句集注》时,将《孟子》列为经典,享有与《论语》同等的地位;但《荀子》始终只是一部重要的子书,而非经书。
更重要的是,理学家为儒家设定了一条清晰的传承路线:孔孟一脉相承,荀子虽然也是儒学大家,但他偏离了儒学的正轨。明代学者宋濂说得直白:“自孟轲氏没,大道不行,世之学者非孟氏之说不谈,非孟氏之说不足以合乎理,此千载之通弊也。”这句话的意思是:孟子之后,真正的儒学正道失传,后世学者只能谈孟子的学说,如果不谈孟子的学说就无法算是真正的儒学。在这种学术氛围下,荀子被边缘化几乎是必然的。
清代考据学兴起后,情况稍有改观。清代学者在文献整理方面下了大功夫,荀子的著作得到了更好的校勘和注释。但即便如此,清代儒学的主流依然是理学传统的延续,荀子虽然被当作重要的研究对象,却始终没有被提升到与孔孟并列的地位。
让我们用一个时间轴来更清晰地呈现这个过程:
```mermaid timeline title 荀子在后世儒学史上的地位变迁
公元前238年 : 荀子去世 稷下学宫三任祭酒的儒家大师
西汉 : 司马迁将其与孟子合传 刘向称其为“醇儒”
东汉 : 王充称其为“大儒” 地位与孟子并列
唐代 : 韩愈排斥于道统之外 “醇儒”称号仍存但解释已变
宋代 : 理学家定性为“性恶论异端” 《孟子》升格为经 《荀子》降为子书
明清 : 主流儒学维持宋代判断 荀子研究零星存在 声名持续低落
近代 : 章太炎重新评价 梁启超肯定其变革精神 刘师培系统研究 ```
从这张时间轴可以看出,荀子的“被遮蔽”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经历了一千多年的缓慢发酵。每一次学术风潮的转换,都使他的处境更加边缘化。到了近代之前,荀子虽然在学术史上从未消失,但他的形象已经被固化:他是儒家的一位重要学者,但他的思想偏离了儒学主流,他的“性恶论”与孟子相左,因此无法与孔孟并列。
三、近代重估:被压抑的另一种可能
历史的转折点出现在近代。
鸦片战争之后,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知识分子开始重新审视传统文化。在这个过程中,荀子意外地获得了新的关注。
第一个对荀子做出正面评价的近代学者是章太炎。章太炎是晚清国学大师,他的学术背景兼具经学、史学、子学和小学(文字学)。1909年,他在《国粹学报》发表《论诸子学》,其中专章讨论荀子。章太炎认为,荀子的“性恶论”恰恰体现了儒学的务实精神——与其空谈人性本善,不如正视人性中的弱点,用礼法来约束和规范人的行为。他甚至说:“非礼无法”是荀子思想的核心精神,这里的“礼”不是僵化的仪式,而是社会规范;“法”不是严酷的刑律,而是制度约束。章太炎的评价打破了宋明理学的框架,把荀子从“性恶论异端”的标签下解放出来。
梁启超是另一位重要人物。梁启超是戊戌变法的核心人物,后来成为近代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他在1920年代的著作中多次论及荀子,认为荀子是“儒家的改革者”——他的思想虽然没有脱离儒学框架,但已经在很多方面突破了传统儒学的局限。梁启超尤其欣赏荀子的“明于天人之分”的思想,认为这体现了科学的理性精神。在梁启超看来,荀子不是儒家的异端,而是儒家自我更新的一个方向,只是这个方向在后世被压制了。
刘师培的工作更为系统。刘师培是清末民初的著名学者,他撰写了《荀子补释》《荀子斠补》等著作,对《荀子》文本进行细致的校勘和注释。更重要的是,他在1910年代发表了一系列论文,系统论述荀子的学术贡献。刘师培认为,荀子的思想体系远比传统认识更为丰富:他不仅是儒学大师,还吸收了墨家、名家、法家的合理成分,形成了独特的综合创新。刘师培的工作为后世的荀子研究奠定了文献基础。
这三位学者的重新评价,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判断:荀子在后世被边缘化,不是因为他的思想不够深刻或重要,而是因为后世儒学的主流选择了一条与荀子不同的道路。那条道路以孟子的“性善论”为基础,以“心性修养”为核心,最终发展出宋明理学的庞大体系。而荀子所代表的另一条道路——强调礼法并用、正视人性弱点、注重制度规范——则被长期忽视了。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发现。它意味着:荀子的“被遮蔽”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更是中国儒学史上一段被压抑的 Alternatives——一种可能的、但未能展开的发展方向。
四、被遮蔽的代价:我们错失了什么
让我们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荀子为什么在后世被长期忽视?
表面上的答案是清楚的:他的“性恶论”与孟子相左,他的思想风格与后世主流儒学格格不入。但如果我们再追问一层,会发现这个答案并不完整。“性善论”与“性恶论”的对立,其实早在孟子与荀子生活的时代就存在了。如果后世儒学能够包容这种内部差异,荀子本不必被边缘化。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后世儒学选择了排斥而非包容?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理解宋明理学的形成背景。理学诞生于宋代,这不是偶然的。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殊的时期:科举制度完善,文人政治确立,儒学成为官方意识形态的主导力量。在这样的背景下,儒学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它需要提供一套完整的关于人性和修养的理论,以便为社会秩序提供形而上的基础。
孟子的“性善论”恰好满足了这种需求。如果人性本善,那么社会的道德秩序就是人心本有、不假外求的;如果人人都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那么通过教育和修养,人人都可以成为君子。这种思路为儒家伦理提供了强有力的形而上学支撑。相比之下,荀子的“性恶论”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如果人性本恶,那么道德修养就变成了一个外部约束的过程,儒家伦理的内在说服力就会削弱。
这就是为什么理学要把孟子请上神坛,同时把荀子边缘化。这不是简单的学术分歧,而是关乎儒学如何定位自己、如何回应时代需求的问题。从宋代理学家的角度看,他们的做法是合理的:在一个需要为社会秩序提供稳固基础的时代,孟子的“性善论”显然比荀子的“性恶论”更有用。
但问题在于:这种选择是有代价的。
当我们把荀子边缘化,我们同时也在排斥一种看待人性、看待社会、看待政治的不同视角。荀子强调礼法并用,这让我们想到一个重要的政治学命题:道德教育不是万能的,社会需要法律和制度来规范人的行为。荀子正视人性中的弱点,这让我们想到另一个重要的政治学命题:好的制度应该假定人是不完美的,因此需要通过分权、监督、约束来防止权力的滥用。这些思想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生命力,但它们在传统儒学中的位置已经被长期忽视。
更重要的是,荀子的遭遇让我们看到了一部“选择性记忆”的儒学史。这部历史把孔子、孟子供奉为圣人,把他们的思想确立为不可动摇的正统,同时也把那些偏离正统的思想家——如荀子、扬雄、王充、李贽——边缘化甚至批判。这种选择性记忆当然有其历史合理性——它帮助儒家凝聚了共识、维系了传承——但它也让我们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们失去了理解儒学多样性的机会,我们失去了认识另一种可能性的机会,我们失去了反思自身思维局限的机会。
这正是本书想要探讨的核心问题:重新发现荀子,不仅仅是给一位被忽视的思想家恢复名誉,更重要的是通过他的眼睛,重新审视我们对中国儒学史的理解。荀子代表的那条被压制的道路,恰恰可能是我们今天最需要重新审视的资源。
五、悬置偏见:阅读荀子的正确姿势
说了这么多,读者可能会问:既然荀子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们还需要特别强调“重新发现”他?直接去读《荀子》原文不就好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涉及一个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认知陷阱:预设立场。
我们从小就被告知,孔子是圣人,孟子是亚圣,《论语》和《孟子》是必读的经典,而《荀子》呢?很多人在整个受教育期间都没有完整地读过《荀子》原文。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们已经预先接受了“荀子不如孟子重要”的判断,我们已经预先把他归入了“不太重要的儒家典籍”之列。这种预设立场会系统性地影响我们对他的接受:当我们读到荀子批评孟子时,我们会倾向于认为荀子错了;当我们读到荀子的“性恶论”时,我们会倾向于认为这是错误的观点;当我们读到荀子强调礼法时,我们会倾向于认为他偏离了儒家的正道。
这就是我们阅读荀子时需要警惕的东西。在深入《荀子》文本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看似简单、实则困难的事:悬置偏见。
所谓悬置偏见,就是暂时放下我们已经持有的判断,不带预设地去理解荀子究竟在说什么。这意味着:不要急着评判荀子的“性恶论”是对是错,先弄清楚他为什么提出这样的主张;不要急着把荀子归入“儒家正统”或“儒家异端”,先理解他的思想体系本身有什么内在逻辑;不要急着拿荀子与孟子比较谁更“正确”,先理解他们各自的问题意识和解决思路。
悬置偏见不是放弃判断,而是推迟判断。它要求我们在阅读的初期保持一种开放的、好奇的姿态,去探索一种可能与我们的既有认知不同的思路。只有当我们真正理解了荀子,我们才有资格评判他——而这个“评判”将是本书最后一章的任务。
那么,如何在实践中做到悬置偏见呢?有几个具体的建议。
第一,从文本出发,而非从二手解读出发。我们今天可以轻易找到大量关于荀子的研究论文和学术著作,这些二手材料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学界的最新进展,但它们也可能带着各自的偏见。最好的做法是先通读《荀子》原文,对荀子的思想形成自己的初步印象,然后再参考二手解读,看看你原有的理解是否需要修正。
第二,注意荀子文本中的反讽和修辞。战国时期的诸子散文喜欢用论辩的修辞,荀子的文章也不例外。他批评子思、孟子“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这不是简单的否定,而是在特定的论辩语境中表达的特定观点。理解这些修辞和语境,有助于避免断章取义。
第三,关注荀子思想的一致性和内在逻辑。荀子不是一个前后矛盾的思想家,他的“性恶论”、他的“隆礼重法”、他的“天人相分”,这些主张之间有内在的联系。找到这种联系,是理解荀子的关键。
第四,把荀子放回他所处的历史语境中。荀子生活在一个诸侯纷争、生灵涂炭的时代,他思考的核心问题是:在这样的时代,儒家的王道理想如何才能实现?理解这个语境,有助于我们理解荀子为什么会提出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主张。
做到了这四点,我们就已经准备好进入荀子的思想世界了。
本章小结
这一章的核心命题是:荀子是中国儒学史上一个被长期忽视的重要人物,而这种“被遮蔽”的命运并非偶然。
我们追溯了荀子的生平——一个在稷下学宫三任祭酒的赵国儒者,一个在百家争鸣中脱颖而出的思想者。我们梳理了荀子身后的名声沉浮——从汉代的“醇儒”“大儒”,到唐代的道统排斥,再到宋代理学的“性恶论批判”,最后在近代被章太炎、梁启超、刘师培等学者重新发现。我们分析了荀子被边缘化的深层原因——不是因为他不够重要,而是因为后世儒学选择了孟子式的“性善论”路径,荀子代表的另一条道路因此被压制。我们指出了这种“被遮蔽”的代价——我们失去了一种理解人性、社会、政治的重要视角,也失去了一段更加丰富、多元的儒学史。
最后,我们提出了“悬置偏见”的阅读原则:不要让预设立场影响我们对荀子的理解,先去理解,再做判断。
那么,在悬置偏见之后,我们将看到一个怎样的荀子?他的“性恶论”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的“隆礼重法”思想与我们今天理解的政治和法律有什么关系?他对先秦诸子的批评,有哪些值得今天重温和借鉴?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在后续章节中逐一展开。
下一章,我们将从荀子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主张——“人性本恶”——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被遗忘的儒者。我们会看到,“性恶论”不仅不是对孟子的简单否定,更不是一种愤世嫉俗的悲观主义,而是一种深刻的人文关怀——它关注的是人如何通过后天的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