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等娃“长大”再出发：亲子旅行的价值远不止看风景

2019年夏天，我攥着三岁儿子的手站在鼓浪屿的沙滩上时，还在后悔带了整整三大包行李：三罐奶粉、二十片尿不湿、五套换洗衣物、他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偶，还有我怕他饿特意装的两袋零食。风把厦门的暑气吹得软乎乎的，我刚把东西往沙滩边一放，这小家伙就像个刚出栏的小羊羔似的窜了出去，光着小脚丫踩在温热的沙子上，一踩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脚印，我追在他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他头都不回，蹲在沙滩上盯着个横着爬的小东西看了好久。

我凑过去一看，是只寄居蟹，背个螺旋壳，举着两只小钳子走得飞快。他突然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装了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星星，声音被风吹得碎碎的，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妈妈你看！小房子会走路！”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沾满沙的小手攥着半片磨得发白的贝壳，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突然就鼻子有点酸。之前我总觉得带娃出门是件麻烦事：要收拾一堆东西，要怕他饿着冻着，要随时盯着怕他乱跑，甚至听朋友说“娃太小记不住，去了也白花钱”，差点就放弃了这次行程。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总想着等娃“长大”再出发，等他能记住景点，能看懂历史，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可我们忘了，娃对世界的感知，从来不需要“记住”才能成立——他摸过树皮的触感，闻过海盐的咸味，踩过浪花的冰凉，这些哪怕他以后说不出来，也已经变成了他认知世界的一部分。

那天我们在沙滩上玩了三个小时，他捡了五片贝壳，都攥在手里不肯放，晚上回民宿的路上他在我怀里睡着了，手指还紧紧攥着那半片最白的贝壳，嘴里嘟囔着“小房子会走路”。我把那片贝壳放在他如今的小书桌上，每次有小朋友来家里玩，他都要拿出来炫耀一遍，说“这是我去海边捡的，小房子会走路！”。

后来我认识了很多像我们这样，不等娃“长大”就带他出门的家长，他们的故事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景点打卡，却每一个都暖得戳人。

第一个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阿柚，她之前是出了名的“996狂人”，娃周岁之前除了打疫苗，几乎没出过远门，每次刷到别人带娃去海边挖沙、去山里露营，都羡慕得不行，可总念叨“娃太小，去了也记不住，白花钱”。直到娃刚满周岁，她硬着头皮休了年假，选了浙江莫干山山坳里的一家民宿，民宿门口有棵上百年的老樟树，她推着婴儿车走到树底下，娃突然伸手抓住了垂下来的细枝，指尖蹭到粗糙的树皮，突然就笑出了眼泪，咿咿呀呀地拍着树干，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阿柚站在旁边看着，眼泪啪嗒掉在了婴儿车的扶手上——她之前从来没觉得，原来娃的快乐这么简单，不需要几百块的玩具，不需要看一整集动画片，只要摸一摸树皮，就能开心得手舞足蹈。那次旅行之后，阿柚每个季度都会带娃出门一次，近的去近郊的山里捡松果，远的就去海边踩浪花，她说：“以前总觉得要等娃能背诗、能认字再带他出门，后来才知道，那些他摸过的树皮、踩过的落叶、闻过的桂花香，早就刻在他的潜意识里了，哪怕他以后不记得是哪一天去的，他也知道，世界是有温度的，是有意思的。”

第二个是户外爱好者老周，他之前一直觉得带娃徒步是“折腾娃”，直到娃六岁那年暑假，他带娃去武功山，提前一周就跟娃吹牛皮，说山顶的云海比绘本里的棉花糖还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山路滑得厉害，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血流了一点，坐在石头上哭得抽抽搭搭的。老周心里也疼，可他没有把娃抱起来，而是蹲下来给他擦了碘伏，指着路边被雨打湿的野蔷薇说：“你看，下雨之后野蔷薇开得更艳了，我们现在回去，就看不到云海了，你上次在绘本上看到的云海，是不是像铺了一地的棉花糖？”娃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问：“真的能看到吗？”老周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家伙就站起来，攥着老周的手，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上走。到山顶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云海就在脚下飘着，风一吹就蹭到脸上，软乎乎的，娃举着湿透的奥特曼卡片喊得整座山都能听见：“我爬到云上面啦！”老周说那次之后娃的胆子大了很多，之前摔倒了都要哭半小时，现在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拍一拍土，说“没关系，我是男子汉”。他说：“我之前总觉得带娃出门要让他‘学到东西’，后来才知道，那些一起流的汗、一起克服的困难，才是娃最珍贵的底气，让他知道，只要坚持，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第三个是做文创的小夏和她老公，夫妻俩平时就喜欢做手工，从娃四岁开始，他们每年都会带娃去一个城市，摆地摊卖自己做的手工。第一次去成都宽窄巷子的时候，卖的是小夏缝的小布偶，有兔子、小熊、小猫，都是娃平时喜欢的形象，一开始娃躲在妈妈身后，有人过来看就把脸埋在妈妈怀里，连话都不敢说。后来有个高考结束的姐姐买了个小兔子布偶，娃突然从妈妈身后探出头，递给自己用毛线编的小太阳挂饰，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拿好，小太阳会陪你上大学，加油的。”姐姐当时就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谢谢你，小朋友”。那天他们一共卖了十二个布偶，赚了一百八十块钱，娃攥着钱蹦蹦跳跳地去便利店买了十块钱的猫粮，喂了巷子里的流浪猫。后来他们去了西安卖娃自己画的皮影，去了长沙卖娃做的小辣椒挂饰，去了大理卖娃编的彩绳，现在娃八岁了，已经会自己算成本，知道做一个布偶要花三块钱布料、两块钱棉花，卖十块钱，赚的五块钱可以买猫粮，也可以捐给山区的小朋友。小夏说：“以前带娃出门都是去景点打卡，买纪念品，后来才发现摆地摊才是娃最喜欢的，他能接触到真实的人，知道赚钱不容易，知道分享的快乐，这些都是在课本上学不到的。”

我常把这些故事讲给身边犹豫要不要带娃出门的朋友听，总有人会摆出一堆理由：“娃太小记不住，去了也白去”“旅行太浪费钱，不如报个培训班”“带娃出门太麻烦，不如宅家舒服”。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可我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带娃出门，从来不是为了让他“记住”什么，也不是为了“赚回”门票钱，而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家里的沙发和动画片，还有沙滩、有云海、有会走路的“小房子”，还有很多不一样的人，过着你想象不到的生活。

如果你还是觉得这些故事太“鸡汤”，那我们不妨用科学说话，看看亲子旅行的价值，到底是不是“只能看风景”。

首先，关于“娃太小记不住，去了也白去”这个说法，其实是对“记忆”的误解。我们总以为只有能说出来、能写出来的才叫记忆，可脑科学的研究早就证明，人的记忆分为好几种，其中“程序性记忆”和“情绪记忆”从出生开始就会形成，哪怕你以后想不起三岁时去海边的具体场景，你记得浪花拍在脚上的凉，记得海盐的味道，记得和爸妈一起笑的快乐，这些记忆都会储存在你的潜意识里，变成你认知世界的基础。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曾做过一项长达20年的追踪研究，跟踪了300个0-6岁经常出门旅行的孩子，发现这些孩子哪怕不记得6

岁以前的事，这些孩子进入小学后，在社交能力、情绪调节能力、好奇心维度上的得分，比很少出门旅行的孩子高出37%，哪怕他们自己说不记得小时候去过哪，可他们在遇到新环境的时候，更少出现哭闹、抵触的情绪，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更愿意主动交流。^[1]

你可能会问，这不科学啊，娃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住？其实这就是我们之前对“记忆”的误解：我们总以为“记住”就是能清晰说出某年某月某日去了哪、做了什么，可脑科学里的记忆远不止这一种。美国心理学家斯金纳把人的记忆分为三类：第一类是陈述性记忆，就是你能说出来的事实、事件，比如“我去年去了厦门”，这类记忆确实需要大脑皮层足够发育才能形成，一般要到3岁以后才会慢慢清晰；第二类是程序性记忆，就是“怎么做”的记忆，比如你记得怎么骑自行车、怎么用筷子，哪怕你很久没骑，上手就会，这类记忆从出生就开始形成，而且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忘记；第三类是情绪记忆，就是你当时感受到的快乐、害怕、温暖，这类记忆是刻在杏仁核里的，哪怕你以后忘了具体的事，那种情绪的感受会伴随你一生。

你小时候第一次吃冰淇淋，可能不记得当时是几岁、在哪吃的、和谁一起，可你记得冰淇淋凉丝丝的甜味，记得当时开心的笑，这就是情绪记忆。亲子旅行里，娃摸到树皮的触感、踩到浪花的冰凉、和爸妈一起笑的快乐，都是情绪记忆和程序性记忆，哪怕他以后说不出来，这些记忆也会变成他认知世界的基础，让他知道，世界是安全的，是有趣的，是值得探索的。

> 📱 电子版侧边栏：记忆类型小测试 > 闭上眼想一下：你还记得第一次骑自行车时爸妈的手放在你背上的温度吗？记得第一次吃西瓜时汁水流在手上的黏腻感吗？这些你“说不清楚具体时间”的记忆，就是程序性记忆和情绪记忆，它们才是构成你认知世界的核心。

儿童发展心理学里的皮亚杰认知发展理论，也完全佐证了低龄旅行的价值：他把0-2岁叫做“感知运动阶段”，这个阶段的娃，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感官体验——他用嘴咬东西，是尝味道；用手摸东西，是感受触感；用眼睛看不同的颜色，是建立视觉认知；用耳朵听不同的声音，是建立听觉认知。这个阶段带他出门，接触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触感、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味，就是在给他的大脑“建神经网络”：每多一种感官刺激，他的大脑里就会多一条神经突触，突触连接越多，大脑越灵活，学习能力越强。美国儿科学会在《0-3岁儿童发展指南》里明确建议：0-3岁的儿童每天至少要有1小时的户外活动，接触不同的自然环境，对大脑发育和情绪稳定都有显著好处。而亲子旅行，其实就是户外活动的“升级版”：你带他去公园踩草坪，是户外活动；你带他去山里摸树皮、捡松果、看小虫子，就是更高阶的感官刺激，对他的认知发展好处更大。

中国旅游研究院2023年发布的《亲子旅行消费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点：2022年国内亲子旅行市场规模已经突破500亿元，其中0-6岁低龄亲子旅行的占比达到了42%，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意识到低龄旅行的价值——不是“去了也白去”，而是“去了就有收获”。

我之前认识一个单亲爸爸张哥，娃两岁半的时候他离的婚，一直觉得亏欠娃，总想着等娃“长大一点”，能“记住”他的好的时候再带他出门，直到娃三岁那年暑假，他刷到朋友圈有人去呼伦贝尔，突然就决定带娃去。他之前从来没带娃出过远门，一路慌慌张张，带了一整箱娃的奶粉、尿不湿、换洗衣物，还有娃最喜欢的安抚玩偶小兔子。到草原的第一天，娃刚跑到草地上，就看见一只小羊走过来，软乎乎的羊毛卷着，娃吓得往他怀里钻，他蹲下来抱着娃，跟娃说“你看，小羊是软软的，不会咬人，你要是害怕，爸爸先摸一下给你看”，他伸手摸了摸小羊的背，暖乎乎的，娃盯着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小羊的角，软乎乎的，突然就笑了，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小羊像棉花糖！”

晚上他们在蒙古包里看星星，娃指着天上的星星问“爸爸，星星在天上掉不下来吗？”他当时就愣住了——之前他总觉得带娃出门要让他“学到东西”，要教他认字、认动物，可那天他突然明白，娃的好奇心，比什么都珍贵。那次旅行之后，他不再焦虑“娃记不住”，也不再愧疚“没给娃完整的家”，因为他发现，他陪娃看的星星、摸的小羊、一起啃的手把肉，娃都记得，而且比任何补习班都管用。现在娃五岁了，每次看到小羊的图片都要说“这是我摸过的棉花糖小羊”，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说“爸爸，我能像摸小羊一样，勇敢一点吗？”张哥说，那次旅行是他当爸爸以来，最正确的决定，因为他不仅陪娃认识了世界，也治愈了自己。

很多人问“到底多大可以带娃出门”，其实没有标准答案，只要做好防护，哪怕娃刚满月，都可以带他去近郊的公园看看树、听听鸟叫。不同年龄段的旅行重点不一样，我们总结了一个简单的分层框架，供新手爸妈参考：

```mermaid graph TD A[0-2岁 感知阶段] --> A1[核心价值：感官刺激<br>旅行重点：近郊公园、山野、海边<br>体验内容：摸树皮、踩沙、闻花草、听鸟叫<br>注意：不用赶行程，娃睡你就休息] B[3-6岁 好奇阶段] --> B1[核心价值：激发好奇心<br>旅行重点：科技馆、博物馆、乡村、古城<br>体验内容：回答“为什么”、动手体验、接触不同的人<br>注意：不用强迫认字背书，跟着娃的兴趣走] C[6岁以上 探索阶段] --> C1[核心价值：锻炼能力<br>旅行重点：轻徒步、城市探索、公益活动<br>体验内容：自己规划行程、摆地摊、做志愿者<br>注意：让娃参与行程规划，锻炼自理能力] ```

0-2岁的娃不用跑远，近郊的山里、公园、海边都可以，重点是让娃接触不同的感官刺激，不用赶景点，娃想蹲下来看蚂蚁就看，想摸草就摸，不用强迫他看风景。这个阶段的重点是“玩”，而不是“学”。阿柚带一岁的娃去莫干山，娃在民宿门口的草地上爬了三个小时，抓虫子，摸草，她就在旁边坐着喝咖啡，刷手机，比在家追着喂饭、看动画片轻松多了，而且娃的感官发育得特别好，现在一岁八个月，已经能分清不同的花草的味道，看到树叶会摸一摸，说“粗糙”。

3-6岁的娃好奇心特别强，天天问“十万个为什么”，这个阶段带他出门，就是最好的“为什么”解答现场。娃问“为什么树叶是绿的”，你带他去山里看不同的树叶，有的绿，有的黄，有的红，比在家看绘本直观10倍；娃问“海为什么是咸的”，你带他去海边尝一口海水，他就记住了，比你说十遍“海水是咸的”管用。老周带六岁的娃去武功山之前，娃在绘本上看到云海，总问“云是什么做的”，去了之后摸了摸云，凉丝丝的，软乎乎的，回来之后再也不问“云是什么做的”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6岁以上的娃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这个阶段可以让他参与行程规划：让他选想去的地方，让他自己收拾行李，让他自己算旅行的预算，甚至可以让他自己做攻略。比如去一个城市之前，让他查这个城市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到了之后让他当“小导游”，带爸妈逛，这样不仅能锻炼他的自理能力、规划能力，还能让他有成就感。小夏的娃现在八岁，每年去一个城市之前，都会自己查资料，做攻略，算预算，现在他的数学成绩特别好，因为算账算得多了，老师说他的逻辑思维比同龄的孩子强很多。

> 📖 纸书附录提示 > 附录1收录了《0-12岁亲子旅行目的地推荐表》，按年龄段分类，标注了每个目的地的适合年龄、核心体验、预算参考，方便新手爸妈直接选用。

当然，还是会有人说：“旅行太浪费钱，不如报个培训班”“带娃出门太麻烦，不如宅家舒服”。我们先来说说“浪费钱”的问题：很多人觉得旅行花几万块，不如报个几万块的英语班、奥数班，可亲子旅行的收益是长期的、隐性的，不是立竿见影的。比如你花五千块带娃去海边，他认识了浪花、贝壳、寄居蟹，知道了海是咸的，这些体验比报一个月的英语班对他的影响更深远。而且亲子旅行的过程中，爸妈和娃的高质量陪伴，是平时上班忙的时候没有的，这种情感链接，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我之前带娃去厦门，平时上班忙，陪他的时间都是碎片化的：要么是陪他玩十分钟就去工作，要么是陪他吃饭的时候还在回工作消息，那次三天两夜，我们俩一起挖沙，一起捡贝壳，一起找寄居蟹，他跟我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比如“妈妈你陪我玩我好开心，你不用工作就好了”，我当时就哭了——这些共同记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底气，让他知道，爸妈是爱他的，是愿意陪他一起探索世界的。

至于“带娃出门太麻烦”，其实只要你做过一次就会发现，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提前做好攻略，选亲子友好的酒店、民宿，带好常用药，其实比在家带娃还轻松：在家的时候，娃总缠着你要看动画片，要你陪他玩玩具，你还要做饭、做家务，忙得团团转；出门的时候，娃的注意力都在新事物上，你看他挖沙能挖半小时，你不用管他，他也不会缠着你，你还能休息一下。阿柚带一岁的娃去莫干山，娃在草地上爬了三个小时，她就在旁边喝咖啡，刷手机，比在家追着喂饭、收拾玩具轻松多了；老周带六岁的娃去武功山，虽然摔了跤，可娃一路自己走，没让他抱几次，比平时在家要抱轻松多了。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