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第1章: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走在放学的路上,突然停下来盯着天空看?七岁的小明就有过这么一个下午。那天他背着蓝色书包,走过家门口的梧桐树,忽然仰起头,问了妈妈一句话:“天为什么是蓝色的?”
妈妈当时正想着晚饭吃什么,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天是蓝的啊”,但这话听起来像没说一样。她又想说“因为空气是透明的”,可透明的东西怎么会让人看见蓝色呢?小明还在等答案,妈妈只好说:“这个嘛……妈妈也不太清楚,我们回家查一查好不好?”
小明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连妈妈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一定很难吧。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事情的开头——为什么我们脑袋里总是装满了问号?
每个人的脑袋里都住着一个“问题小精灵”
说真的,如果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会发现问号这个东西,好像从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你了。
你三岁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妈妈为什么要上班”?你有没有问过“天黑了太阳去哪了”?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月亮为什么跟着我走”?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猫会喵喵叫,但是狗是汪汪叫”?
这些问题的共同特点是:它们不是谁布置的作业,不是考试要考的题目。它们就那么自然地冒出来了,像脑袋里住着的一个小精灵,时不时拍拍你的脑袋说:“哎,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科学家给这个小精灵起了个名字,叫做好奇心。好奇心不是学来的,不是爸爸妈妈教的,它就像你会饿、会困一样,是天生就有的东西。每个小朋友生下来都带着这个“问题小精灵”,只不过有些小朋友的精灵特别爱问问题,有些小朋友的精灵稍微安静一点。
你有没有注意过一个有趣的现象?小孩子问的问题,和大人问的问题,好像不太一样。小孩子问的问题往往特别“傻”——什么是傻?就是你问完之后,大人常常回答不上来,或者觉得“这还用问吗”。
“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
大人可能觉得蓝色就是蓝色啊,天就是蓝的,有什么好问的。但小明不这么想。他看见了蓝色,他觉得这个蓝色很奇怪——为什么不是绿色的?为什么不是红色的?他看见了,他觉得奇怪,他就问了。
这种“看见了觉得奇怪”的感觉,就是好奇心的本质。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有一天,五岁的甜甜在吃西瓜。她咬了一口,忽然停下来,举着西瓜问爸爸:“爸爸,这个西瓜为什么有这么多籽?”爸爸说:“因为西瓜就是这样长的啊。”甜甜又问:“那它为什么要长籽?长那么多籽多麻烦啊。”爸爸想了想,说:“因为籽是用来长新的西瓜的。”甜甜这下更糊涂了:“那西瓜是不是故意长出籽,让我们吃起来很麻烦?”爸爸笑了,说:“西瓜才不会故意呢,它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
你看,甜甜的问题看起来简单,但其实问得很深——“为什么”可以一直问下去,问到西瓜为什么会存在,问到植物为什么要繁殖,问到生命到底是什么。大人有时候觉得小孩子的问题很傻,其实是小孩子问得太深了,深到大人自己也答不上来。
提问是人类最厉害的本领
现在我们来说一个有点“大”的话题——提问这件事,到底有多厉害?
你可能会想:厉害的是会解题,会考试,会回答问题。提问算什么?
那我们来玩一个想象游戏。
如果世界上只有答案,没有问题,会怎么样?
想象一个图书馆,里面堆满了书,每本书里都写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和结论:“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地球是圆的”“三角形内角和是180度”。你走进这个图书馆,看到了所有的结论,但是没有人告诉你这些结论是怎么来的,也没有人问过“水的沸点为什么是100度而不是99度”。
这个图书馆很大很大,里面的知识很多很多。但是你读完了所有书,你会发现——你什么都记不住。为什么?因为没有问题在你脑袋里,这些知识就像一堆散落的珠子,没有线把它们串起来。
现在换一种情况。你脑袋里有好多问题,你想不通,你很想知道答案。然后你走进了那个图书馆。这次不一样了。你看见“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这句话,你的眼睛会亮起来:“对!我一直想知道这个!我要看看为什么会这样!”然后你读下去,把答案和你的问题对上了,这个知识就牢牢地留在你脑子里了。
这就是问题的重要性。问题就像一根线,把散落的知识串成一条项链。没有问题,知识就是散的;有了一个个好问题,知识才变得有用。
更厉害的是,有些问题不只能串起知识,还能串起整个文明。
两千五百年前,在古希腊有一个叫泰勒斯的人,他做了一件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开始认真地回答“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这样的问题。
泰勒斯不是第一个抬头看天的人,在他之前,无数人抬头看过天空,见过蓝天白云。但是泰勒斯是第一个停下来认真思考“天为什么会是蓝的”并尝试给出答案的人。
他给出的答案后来被证明是错的。他认为天是蓝的是因为天空充满了水汽,水汽是蓝色的。当然,现在我们知道这个解释不对。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泰勒斯做了一件事:他把“提问”这件事变成了正经的事情。
在他之前,大家遇到想不通的问题,要么说“这是神的旨意”,要么说“想这些有什么用”,要么干脆就不想了。泰勒斯说:不,这些问题值得认真对待。他开始找规律,找原因,找解释。
后来的很多古希腊人学了他的做法。苏格拉底每天在广场上走来走去,追着人问“你说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意思”。柏拉图把问答写成对话录。亚里士多德开始认真观察动物、植物、天体,想找出自然界的规律。
就这样,哲学诞生了。哲学不是什么神秘的大道理,哲学最初就是一群人坐在那里认真提问——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人会死?为什么有对有错?这些在当时都没有标准答案,但这些人都觉得,问这些问题本身,就很有价值。
哲学家陈嘉映爷爷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哲学不是告诉你什么是对的,哲学是让你学会怎么问对的问题。这句话说得很深,对于我们小朋友来说,可以先记住这个意思:提问不是简单的“不懂就问”,提问是一种很厉害的本领,它让我们从“看见东西”变成“理解东西”。
有些问题很简单,有些问题很复杂
回到小明和他妈妈的那个下午。小明问“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妈妈答不上来,就说回家查一查。
回家的路上,小明又问了好多问题:“妈妈,今天晚饭吃什么?”“明天是不是周末?”“我可以在楼下玩一会儿再回家吗?”
这些问题,妈妈都能回答,而且答得很快。晚饭吃番茄炒蛋,明天是周六,可以玩十分钟再回家。
你发现了吗?同样是问题,小明的问题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可以直接找到答案的问题——“晚饭吃什么”“明天是不是周末”。另一类是很难直接找到答案的问题——“天为什么是蓝色的”。
我们给这两类问题起个名字。简单的、能直接回答的问题,叫做事实类问题。复杂的、很难回答的问题,叫做思考性问题。
事实类问题通常问的是“是什么”——西瓜的籽是什么?是种子。种子是什么?是植物的繁殖器官。这样的问题顺着问下去,总能找到一个相对固定的答案。
但是思考性问题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西瓜要长籽?为什么要繁殖?为什么要活着?顺着这些问题问下去,你会越问越深,最后可能连科学家都答不上来。
我们来具体看看这两种问题有什么区别。
想象你放学回家,看到客厅里有一杯水。事实类问题就像这样:
“这杯水是什么?”——是一杯水。
“是什么颜色的?”——透明的。
“是谁倒的?”——是爸爸倒的。
这样的问题,问一个答一个,答案明确,不需要太多思考。
但是如果你盯着这杯水发呆,忽然问:“为什么水是这个样子的?”——什么意思呢?水是液体,会流动,会装在杯子里。我们已经习惯了水的这些特性,但如果你认真去想,水为什么不是方形的?为什么不是绿色的?为什么刚好在这个温度是液体,换一个温度就变成冰或者水蒸气?
这些问题就属于思考性问题了。它们不是问“这东西是什么”,而是问“这个东西为什么是这样”。
小朋友的脑袋特别擅长问思考性问题。因为小朋友没有那么多“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预设。大人看到水杯,觉得水杯就是水杯,没什么好想的。但小明看到水杯,可能会想:水为什么要待在水杯里?它不能自己选择待在哪里吗?
这种想法大人听起来会觉得好笑,但其实它触及了一个很根本的问题:东西为什么会待在它待的地方?这和物理学家研究的问题——力、能量、物质的基本性质——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不要小看自己问的那些“傻问题”。很多傻问题的本质,和大科学家思考的问题,是同一个问题。只不过大科学家用了很多年学习怎么把这个问题说得更精确、更清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同样重要、同样值得深入。有些问题问完之后,你发现答案就在手边,那很好,记住了就行了。有些问题问完之后,你发现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研究过了,找本书或者问个老师就能学到很多,那也很好。有些问题问完之后,你发现——好像还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那这就更有意思了,因为你可能正站在一个未知的边界上。
好奇心让我们不断发现新东西
讲了这么多,有一个小朋友可能一直在想:小明问的那个问题,“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后来搞清楚了吗?
搞清楚了。
其实一千多年前就有人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了。中世纪的时候,有一位叫托勒密的天文学家——当然他研究的主要是星星,但他在研究光的颜色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他发现阳光通过三棱镜会变成彩虹一样的七种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
到了十七世纪,牛顿做了著名的三棱镜实验。他让阳光通过三棱镜,在墙上投出了彩色的光带。他证明了白色的阳光其实包含了所有颜色。
但“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这个问题仍然没有被完全解答。直到十九世纪,英国物理学家瑞利勋爵认真研究之后,才给出了正确的解释。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天空本身并不是蓝色的,大气层本身也不是蓝色的。我们看见蓝天,是因为阳光穿过大气层的时候,和空气中的小颗粒发生了碰撞,把蓝光散射到了各个方向。蓝光比红光更容易被散射,所以整个天空看起来就是蓝的。
这就是著名的瑞利散射原理。
更神奇的是,同样的原理也解释了日出日落为什么是红色的。早晨和傍晚的时候,阳光斜着穿过大气层,要走更长的路才能到达我们的眼睛。因为走的路太长了,蓝光在到达我们眼睛之前就已经被散射掉了,只剩下红光和橙光能够直接照进我们的眼睛,所以太阳看起来是红彤彤的。
你看,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天为什么是蓝色的”,科学家花了几百年才搞清楚。而搞清楚这个问题的过程,诞生了光学研究的重要基础,甚至和后来人们理解原子结构都有关系。
这就是好奇心的力量。它从一个小问题开始,像一根线一样牵引着人们不断往前探索,一直探索到宇宙的深处。
其实,不只是天文学家有这种经历。每一个有好奇心的人,只要认真追踪一个问题,都可能发现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你有没有想过:轮子为什么是圆的?
圆的东西滚起来很顺滑,所以轮子是圆的。这个答案我们从小就知道。但你有没有追问过:为什么圆的东西滚起来顺滑?因为圆的东西在滚动的时候,边缘的每个点到地面的距离都一样高,所以不会颠簸。
那为什么距离一样高就不颠簸呢?因为平坦的地面对圆的东西来说,每个瞬间接触的位置都在同一个高度上,轮子的中心不需要上下起伏。
你看,一个“为什么轮子是圆的”问题,顺着问下去,你会学到关于圆形、滚动、摩擦力、重心等等好多知识。这些知识看起来是分开学的,但当你用一个“为什么”把它们串起来,它们就连成了一条线,变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解。
所以,好奇心就像一把钥匙。它打开的不是一扇具体的门,而是很多扇门。每扇门后面都藏着一个新世界——数学的世界、物理的世界、生物的世界、艺术的世界、人类心灵的世界。
小明的妈妈后来带着他查了“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查完之后,小明并没有满足。他又问了三个问题:
“为什么日落的时候天会变成红色?”“为什么游泳池底下看起来比实际浅?”“为什么月亮在云后面有时候模糊有时候清楚?”
妈妈看了看他,笑着说:“小明,你的脑袋里装了多少问题啊?”
小明想了想,认真地说:“数不清。”
这大概就是好奇心的样子吧——数不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永不停止的泉水一样往外冒。
本章小结
我们在这一章里聊了一件事:为什么我们脑袋里总是装满了问号。
从小明的故事里,我们看到了几个重要的事情。第一,好奇心是每个人天生就有的东西,它就像脑袋里住着的一个小精灵,时不时冒出来问一些问题。第二,提问本身是一种很厉害的本领,正是因为有人认真提问,哲学才在两千五百年前的古希腊诞生了。第三,问题分两种,一种是有明确答案的事实类问题,另一种是值得深入思考的思考性问题,两者都很重要,只是作用不同。第四,好奇心不是无聊的消遣,它真的能帮助人们发现新东西——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这个问题的答案,花了科学家几百年才找到,而这个寻找过程还推动了光学和物理学的发展。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提问是怎么回事。那么下一章,我们要来看看一个有趣的现象:为什么有些问题特别难回答?明明就是一个问题,为什么就是想不出答案呢?有些问题是不是永远都回答不了?那些最难回答的问题,到底难在哪里?
带着这个问题,让我们继续往前走。
有些问题特别难,有些问题永远答不上来
妈妈笑了,小明却没有跟着笑。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数不清。”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晚上吃完饭,小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动画片。他坐在书桌前,翻着妈妈给他找的科普绘本,一边看一边想问题。看到蓝天的那一页,他想起了自己问的问题,又想到了新的问题:早晨的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为什么有时候是红的,有时候是黄的?
第二天早上,小明特意趴在窗台上看了日出。果然,太阳刚露出地平线的时候是红彤彤的,但是等它完全升上来之后就变白了,再过一会儿还有点刺眼睛。
“这个问题好像比天为什么是蓝的还要难。”小明在心里嘀咕。
妈妈叫他吃早饭的时候,他说:“妈妈,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像会变成更多的问题。”
妈妈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说得对,小明。有些问题确实特别难回答。”
“那为什么呢?”小明问。
妈妈想了想,说:“因为你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会发现还有更深的问题在后面。就像挖宝藏一样,挖了一层又有一层。”
这个比喻说得很形象,但其实问题“难”有很多种不同的原因。让我们认真来聊一聊。
第一种难,叫做需要先懂别的知识。
“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这个问题之所以难,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有多复杂,而是因为要回答它,你需要先懂得一些别的东西——你需要知道光不是只有一种颜色,而是有好多颜色混在一起;你需要知道空气里有很多看不见的小颗粒;你需要知道蓝光比红光更容易被散射。这些知识就像一串台阶,你得先爬上前面的台阶,才能到达最后那个答案的门口。
对于七岁的小明来说,这些知识他还没有学过,所以“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特别难的问题。但是对于一个学过物理的大学生来说,这个问题就不算什么了——他可以很轻松地把瑞利散射的原理讲清楚。
这就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道理:一个问题的难度,不取决于问题本身,而取决于你站在哪个位置去回答它。 同样的问题,对小明很难,对大学生可能很简单;对大学生很难,对物理学家可能又很简单。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但回答者的知识台阶不一样,看到的难度就不一样。
第二种难,叫做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
有些问题不是难在“需要学很多知识”,而是难在“好像怎么回答都有道理”。
比如说“什么是好的”这个大问题。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奇怪,好就是好啊,什么叫“怎么回答都有道理”?
我们把它拆小一点。假设小明和甜甜一起做值日。小明扫地扫得很认真,把每个角落的纸屑都捡干净了。甜甜擦桌子擦得很仔细,连桌子腿都擦了一遍。但是小明觉得甜甜做得不好,因为她没有扫地光顾着擦桌子;甜甜觉得小明做得不好,因为他擦桌子的时候不认真,两个人互相指责。
老师走过来,听完了两个人的理由,沉思了一下说:“你们都做得很好。小明负责地面,甜甜负责桌面,都是认真完成的。”小明和甜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服气。
这件事很小,但它触及了一个很深的问题——好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你觉得认真做事就是好,那小明和甜甜都好。如果你觉得完成分配的任务就是好,那也都好。如果你觉得两个人都应该主动补位帮对方,那两个人都不够好。你看,“什么是好的”这个问题,没有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答案。
不只是做值日这件事,社会上很多大问题也是这样。什么是好的教育?是多读书还是多实践?什么是好的工作?是挣钱多还是有意义?什么是好的生活?是安稳平淡还是精彩冒险?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而且每个人的回答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
两千五百年前,古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就最喜欢追问这种问题。他在广场上走来走去,追着人问“你说这是正义的,那正义到底是什么”?被他问的人最开始信心满满,觉得正义就是不打人、不偷东西这种简单的事情。但是苏格拉底一直追问,一直追问,最后那些自信的人都答不上来了——他们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正义的本质是什么。
苏格拉底的这种方法后来叫做苏格拉底式追问,核心就是:一个看起来简单的词——“正义”“勇敢”“善良”——背后其实藏着很深很深的思考。你以为你懂,但追问你才发现你没那么懂。
这种问题为什么难?因为它们不像“天为什么是蓝色的”那样有客观的事实可以验证。天蓝不蓝,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但正义不正义,每个人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很难说谁对谁错。
第三种难,叫做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如果说第二种难是“怎么回答都有道理”,那第三种难就是“可能根本没有答案”——至少是现在没有答案,而且说不定永远都没有。
比如说,宇宙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听起来不像天为什么是蓝色那样日常,但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科学问题。天文学家发现,我们能观测到的宇宙范围大概有930亿光年那么宽。光年是一个距离单位,一光年就是光走一年的距离,大概是9.46万亿公里。930亿光年已经是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数字了。
但是——这只是我们能看到的部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宇宙还在继续扩展。我们不知道那部分有多大,甚至不知道“大不大”还有没有意义。在那之外,宇宙可能是无限的,也可能是有限的但没有边界,也可能是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样子。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被物理条件限制住了。光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需要时间,宇宙的年龄是有限的,所以遥远的光还没有传到我们这里。我们就像站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只能看到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外面是什么样子,靠屋子里的人是猜不出来的。
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有些问题之所以难,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和工具。 就像你让一个从来没有见过海的人想象大海有多大,他可以猜,但他的想象和真实的大海之间,永远隔着他没有见过海这个事实。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意识是什么?为什么我有“我”的感觉而石头没有?这在哲学和神经科学里叫做“意识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宇宙是从哪里来的?在大爆炸之前有什么?这些问题让最聪明的人想了几千年,也还是各说各的理。
还有一种最难的问题,叫做悖论。悖论就是听起来好像是对的,但仔细一想又好像自相矛盾,让人不知道该信哪个。
比如说,有一个著名的悖论叫做“忒修斯之船”。一艘船在大海上航行了很多年,船板慢慢腐烂了。船员们每次发现坏掉的板子就换新的。过了很多很多年,这艘船上每一块板子都换过了。问题来了——这艘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如果说是,那原来那艘船的所有材料都不在了,怎么能说是同一艘?如果说不是,那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