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前的一场豪赌
防空洞里的怪人
1939年9月某个深夜,伦敦东区某处地铁站临时改建的防空洞里,阿巴·勒讷蜷缩在一张帆布床上。头顶是几米厚的混凝土,脚边是嗡嗡作响的防爆灯,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几百个伦敦市民的呼吸声。远处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划过夜空,远处依稀能听到警报的低鸣,但炸弹还没落下来。
外面的大英帝国刚刚向德国宣战。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报纸头版用最大号的字体印着战事消息,电台里反复播放着首相张伯伦那颤抖的演讲。酒馆里,人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苦涩的黑啤酒,讨论着这场战争会持续三个月还是三个月零一天。大多数人都以为圣诞节前就能回家。
勒讷没有在喝酒,也没有在讨论。他从帆布床上爬起来,在一张借来的小桌上铺开一沓白纸。灯光昏黄,他眯着眼,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邻座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兵瞥了一眼,发现纸上写的不是什么军事计划,也不是家书,而是一堆奇怪的问句:
*如果一个国家可以决定货币的发行、决定价格的高低、决定每个工厂生产什么,那么,这个国家还需要"市场"吗?*
*当面包的价格被政府规定为五便士,而生产成本是七便士,面包师会怎么做?*
*当所有钢铁都被征用去做坦克,造自行车的工厂该怎么办?*
老兵看不懂。他拍了拍勒讷的肩膀:"先生,您是干什么的?战争已经来了,您还在研究什么'市场'?"
勒讷转过头,咧嘴笑了笑。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眼睛里闪着光。"我就是个教书的,"他说,"经济学的老师。但我觉得,这场仗不光是用枪打的。它还要用账本、用算盘、用一袋袋面粉去打。我得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政府接管了一切,那它能管得好吗?管得起来吗?管得公平吗?"
老兵摇了摇头,觉得这人疯了。然后他裹紧大衣,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年,阿巴·勒讷三十六岁。他出生在沙俄帝国一个叫别萨拉比亚的小地方(今属摩尔多瓦),家里是犹太人,小时候经历过屠杀和流亡。十几岁随家人逃到巴勒斯坦,在那里做过学徒、当过印刷工。后来他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书,跟着当时最聪明的经济学家学习,那是一所出过凯恩斯、哈耶克、罗宾斯的学校。1935年,他自己成了这所学校的老师,开始给本科生讲"经济学原理"。
按理说,他应该在系里安安稳稳地写论文、评职称、给本科生批作业。但1939年9月这场战争,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英国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国家。
当面包也变成了战利品
如果你在1939年9月的伦敦街头走一圈,会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面包店还在开门,但面粉的价格每周都在变;牛奶还能买到,但黄油已经开始限购;自行车还能骑,但新的几乎买不到了;电影还在上映,但胶片越来越薄。更重要的是,每一个店门口都开始排队,每一个工厂门口都开始贴告示。
政府宣布:从今天起,糖要凭票购买,每人每周半磅(226克)。黄油要凭票,每人每周四盎司。肉类要凭票,每人每周一先令的额度。面粉、奶酪、鸡蛋、罐头、茶叶,一样接一样,列进了政府的小本子里。
这本小册子叫 ration book,印着持有人的姓名、地址和编号。每周去商店买东西,都要把对应的小票撕下一张递给店员。没有票,你就买不到东西,哪怕你揣着一叠英镑。
这不是因为英国人突然变得小气,也不是因为伦敦的商人突然变了坏。恰恰相反,伦敦的商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努力地工作。问题在于,所有的船都被德国潜艇盯上了。每一年,从大西洋、北海、地中海开来的商船,都有几百艘被鱼雷击沉。1940年一年,英国就损失了一千多艘商船。这个国家吃的小麦有三分之二要靠进口,而现在,这些进口的小麦大部分都沉到了海底。
英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让所有人勒紧裤腰带,把能吃的、能穿的、能用的东西,集中起来,按计划分配。这不是哪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是生存逼出来的。
从1939年到1945年,英国政府做了一系列激进的事情。
它规定了每一个工厂生产什么。汽车厂不许造汽车了,必须改去造飞机零件、坦克、弹药。自行车厂改去造探照灯、瞄准镜、防毒面具。化工厂改去造炸药。连香水厂都改去制造手榴弹的发射药。
它规定了每一种商品的价格。糖不能涨价、面包不能涨价、房租不能涨价。一磅面包必须是九便士,一加仑汽油必须是固定的价钱。商家如果擅自涨价,罚款甚至坐牢。
它规定了每个人能挣多少。战前,一个熟练工人一周能挣三镑。现在,所有行业的工资标准都由政府说了算,雇主想多给都不行。
它规定了土地的用途。城市周边的农田不许改建成工厂,也不许抛荒。家家户户的后院都被要求种菜,政府把这个运动叫"Dig for Victory"(为胜利而挖土)。到1943年,英国有超过一百万个家庭后院种上了卷心菜、胡萝卜和土豆。
它甚至规定了每个人能吃多少、能穿多少、能买多少东西。男人不能随意买新衣服,除非他交出旧的;女人不能穿超过某种面料的裙子;孩子们一年只有一双新鞋的名额。
战争持续了六年,英国就靠这套"计划经济",从德国潜艇和炸弹的双重夹缝里爬了出来。
但这套体系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如果政府管得好,那为什么战前不这么做?为什么在和平年代,我们要把面包交给看不见的"市场"去定价,把工厂交给看不见的"市场"去决定生产什么,把工资交给看不见的"市场"去调节?
如果政府管不好,那战争是怎么打赢的?
这两个问题,在1939年的那个防空洞里,勒讷都在想。
亚当·斯密的幽灵
要理解勒讷在追问什么,必须先认识另一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一百六十多年,但他的影子至今还蹲在欧洲每一所经济学院的讲台上。
他叫亚当·斯密,1723年出生于苏格兰,1790年去世。他一辈子只写了两本重要的书,一本叫《道德情操论》,一本叫《国富论》(全名《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出版于1776年。
1776年是个特殊的年份。美国人正好在那一年发表了《独立宣言》,宣布要从英国独立。斯密则用一本厚厚的书,宣布要从重商主义那里独立。
所谓重商主义,是当时欧洲各国政府信奉的一套经济哲学。它的核心思想很简单:贸易是一场零和游戏,一个国家要想富起来,就必须让别的国家穷下去;政府的责任是管好商人,把黄金白银留在国内,把原材料运出去,把制成品卖回来。重商主义政策下,政府的权力无限大,市场被管得死死的。商人想做什么,几乎都得先拿到许可证。
斯密觉得这套逻辑有问题。他在《国富论》里讲了一个故事:每天晚上,你不是指望屠夫的仁慈,不是指望酿酒师的善意,而是指望他们爱自己的利益。你去跟他们谈交易,谈你能给他们什么,让他们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这种自私,看起来很丑陋,但效果很好。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后来统治了整个经济学的比喻: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但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会把他领向一个他本来没有打算追求的、却对社会有利的结局。
斯密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一个富有的地主,吃不完自家的粮食,他不会分给穷人,他会选择卖掉一部分粮食,去买更贵的葡萄酒、丝绸、艺术品。结果是什么?穷人有了粮食,富人有了享受,钱在社会里转了一圈,每个人都过得更好一些。地主没想做好事,但他做了好事。
这就是后来被称为"看不见的手"的东西。
听起来有点像童话。但它确实抓住了某种深刻的真相。在和平时期,伦敦的面包师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一天烤多少个面包,他自己会决定,因为如果烤少了,他的利润会变少;如果烤多了,他卖不出去要赔钱。鞋匠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做什么鞋,他自己会去打听流行什么款式。汽车厂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们生产什么车型,他们会看什么车卖得好。
如果这套机制管用,那政府基本上就可以"不作为"了。它只需要维护秩序,造好货币,判好案子,让人们自由地买卖、生死自负。
这就是"自由放任",一个法语词,意思是"让人自己去做"。
这套思想在1776年到1939年之间,统治了整个西方世界的经济学。它不仅是一种理论,更是一种信仰。政治家相信它,商人相信它,连工人有时候也相信它,因为自由市场意味着工人可以自由跳槽、自由加薪、自由罢工。
但1939年的这场战争,把这套信仰打了个粉碎。
英国突然发现,自由市场搞不定这场仗。所有的资源都得集中起来,所有的工厂都得听指挥,所有的价格都得被冻结,所有的劳动力都得被征用。否则,伦敦会被炸成灰。
亚当·斯密的幽灵,第一次遇到了它的对手:政府。
但是,亚当·斯密本人也并不是傻子。他在《国富论》里其实还说过一段话,很多后人都不愿提起,大意是:在某些情况下,让个人追求自己的利益,并不会带来对全社会有利的结果。比如,同一行业的商人聚在一起喝酒,谈的多半是如何对付消费者,而不是如何改进产品。比如,市场上的买卖双方信息严重不对称,卖家知道产品哪里有毛病,买家不知道。
所以斯密本人其实是个谨慎的人,他主张政府应该在教育、基础设施、司法、银行等方面发挥巨大作用,而不是像后人简化得那样"管得越少越好"。但是在战前的几十年里,简化版的斯密,那个说"市场万能、政府无用"的斯密,被供奉得太高了。
勒讷在防空洞里想的事情,本质上就是把被简化的斯密请下来,把真实的斯密请上来。然后问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政府有没有可能不是"管得少"或者"管得多"的问题,而是"管得好"的问题?
一周经济部长
这是勒讷在防空洞里想到的一个思想实验。我把它的简化版交给你,你来当一周"经济部长",管一个叫"想象国"的虚拟国家。每天你会遇到一个具体的问题,每个问题都要你当场拍板。你做不了的话,国家就停摆。
第一天:糖消失了。
你打开办公桌上一份报告,全国糖价一夜之间涨了四倍。原因是三家最大的糖厂同时被台风摧毁了,进口糖的船又被海盗劫持,库存只够撑两周。
你面前有四个选择,每个看起来都很合理。
A. 让糖价涨。价格上涨会让消费者少吃糖(需求减少),也会吸引其他国家把糖卖过来(供给增加)。几个星期后,市场会自动恢复平衡。
B. 规定糖价。糖不能涨价,谁涨就抓谁。这样消费者买得起糖,糖厂也能继续赚钱。
C. 强制配给。每个人每周只能买两百克糖,凭票供应。
D. 全部商品涨价。把所有商品价格都按比例提高,让糖相对不那么贵。
你会选哪个?
大多数人会选 B 或 C,因为直觉上"价格不能乱涨"是对的。但如果你真的懂经济学,你会知道 B 和 C 都会引发新问题:
选 B 的后果:糖厂生产成本是每公斤一镑,但政府规定只能卖八先令(约合0.4镑)。糖厂卖一公斤亏六先令。它会怎么办?停产。把糖藏起来,留到管制结束再卖。或者偷偷卖到黑市。
选 C 的后果:糖价稳定了,但糖凭票买,糖厂还是要亏钱。糖厂还是要停产或转行。几个月后,整个国家可能都没有糖了,不管你有多少票。
选 A 的后果:糖价飞涨,穷人买不起糖,富人囤积糖。短期内穷人受害,但糖厂活下来了,远方的商船会闻讯赶来,长期看糖价会回落。
选 D 的后果:所有东西都贵了,穷人受害最严重,工资却没涨。
每个选择都有代价。亚当·斯密会让市场自己解决(选 A),但那意味着穷人挨饿。政府出手(选 B/C),但那意味着糖厂关门。这不是对错题,这是取舍题。
第二天:一家自行车厂的老板来找你。
他说:"部长先生,我的工厂战前造自行车。现在政府命令我改造探照灯。我改了。但我算了一笔账,每造一台探照灯,我亏五镑;每造一辆自行车,我赚两镑。我每个月要发工资,要还贷款,要养家。部长先生,可不可以让我一半的产能还造自行车?"
你会答应吗?
如果你答应,意味着你为了照顾一个老板的利润,让国家少了几台探照灯,多了几辆自行车。战时,自行车卖不出去(因为汽油也限购了,没人出门远行),但探照灯是用来照德国飞机的。
如果你不答应,意味着一个守法经营的商人,要在战争里破产。
第三天:工会领袖来找你。
他说:"部长先生,我的会员一周工作六天,每天十二个小时。死亡率上升了三倍。我们要求把工时降回八小时,同时把工资提高一倍。"
你会同意吗?
如果你同意,意味着工人有了尊严,但坦克和飞机的产量会下降,前线会死人。
如果你不同意,意味着前线能保住,但后方的工人们会累死、饿死。
第四天:农民来找你。
他说:"部长先生,您的政府让我把三分之一的农田改种棉花,三分之一种小麦,三分之一种土豆。我照做了。可是现在棉花卖不出去(因为纺织厂停工了),小麦被定价太低(每磅只给五便士,我成本要七便士),土豆却没人买(因为大家都去吃配给的卷心菜)。部长先生,我下个月可能付不起地租。"
第五天:一位将军来找你。
他说:"部长先生,前线需要更多的肉罐头。一万名士兵每天消耗一吨。但现在牧场都让位给种棉花了,肉类供给减半。我需要您把牧场的地重新规划,每家农户至少留三分之一养牛养鸡。"
如果你答应,意味着棉花减产,纺织厂没原料,自行车厂(已经改探照灯了)需要改用其他原料造枪套。
如果你不答应,意味着士兵在战壕里吃不到肉罐头,他们会更虚弱、更容易生病、更可能输掉战役。
第六天:你打开报纸。
头版写着:*"黑市猖獗,政府束手无策。咖啡店公开出售无票糖,价格为官方价的六倍。警方突袭三十家店铺,缴获违禁糖一吨。"*
第二条新闻:*"沿海居民抢购官方盐,盐商趁机涨价。警方已逮捕三名盐商。"*
第三条:*"上周经济部出台《糖价管理令》,但糖价不降反升。经济学家称:'这正是亚当·斯密预料到的结果。'"*
第七天:你下班。
你是部长。你做了一周的决定。你开始怀疑:凭什么这套体系要靠你一个人拍脑袋?凭什么所有的智慧都集中在我这里?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凭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我要把所有事情的决定权交给一个从未真正种过田、从未真正开过工厂、从未真正打过仗的部长?
好,勒讷在防空洞里想的就是这件事。他不是要否定政府,他是要否定这种"拍脑袋政府"。他要找一种方法,让政府做的决定,比市场自己做的决定更聪明、更公平、更不容易出错。
勒讷的惊人答案
1939年的那个夜晚,勒讷在那张昏暗的小桌上,写下了一个非常具体的笔记。这段笔记后来被整理成了一本书,1944年在纽约出版,书名叫《控制的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Control)。
这本书里的核心思想,可以浓缩成两句话:
第一句:市场不是神圣的。市场是人造的,是人设计的,是人运行的。既然是人设计的,它就可以被人改进,被人控制,被人修补。
第二句:但政府也不是神圣的。政府会出错,会浪费,会腐败,会拍脑袋。所以问题不是"用市场还是用政府",而是"怎么让政府做出比市场更聪明的决定"。
勒讷用了一个类比。他把市场经济比作一艘在大海里航行的小船。船上有舵手(企业主),舵手们按照自己的方向划桨。有的往北,有的往南,彼此之间还会互相撞。但大多数时候,洋流和风把他们推到一个共同的方向,那个方向,就叫"看不见的手"。
但如果海上有风暴(比如战争),如果洋流突然变了(比如大萧条),如果有些舵手开始故意往危险的方向划(比如垄断),那么就需要一只"看得见的手",一个调度员,从船桥上发号施令,告诉舵手们:"这一周,全部往东划。"
问题是,调度员会不会出错?会不会腐化?会不会拍脑袋?会不会自己也晕船?
勒讷的答案是:会的,但这些错误是可以被纠正的。方法是把调度员自己变成一个"市场",一个由统计学家、数学家、会计师组成的内部市场,去衡量每一个决定的后果,去计算每一种方案的成本,去比较不同的选择。这个内部市场是"看得见的手"的内部运作方式,政府内部用市场化、专业化、量化的方式做决策。
这个想法,在1944年听起来简直是乌托邦。那个时候,计算全靠手摇计算机,数据全靠电报和信件,统计学家还得用算盘核对每一个小数点。让政府用这种方式做决策,谈何容易。
但勒讷坚持认为,未来某一天,技术会让这件事变得可能。他不知道这一天要等多久,是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他的答案是:等着瞧。
更重要的是,他打开了另一扇门,一个比"看不见的手 vs 看得见的手"更复杂、更有趣、更激动人心的问题:经济学,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是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市场、竞争、自利、自由?
还是勒讷的"看得见的手"——政府、计划、控制、公平?
还是两者都不是,而是某种更聪明的、我们还没有发明出来的东西?
这场辩论,从1939年那个防空洞开始,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每一场金融危机、每一次能源危机、每一轮技术革命、每一回瘟疫大流行(比如2020年的新冠),都在不断地把这个问题重新抛到桌面上。
本章小结
1939年的阿巴·勒讷,不是一个英雄,不是一个反派,也不是一个预言家。他只是一个被炸弹声包围着的、脑子里装满问号的经济学老师。他不知道他的那些笔记后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一本书,他也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有人读。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心,写下了一些在那个深夜显得荒唐又重要的问题:
政府可以管经济吗?
市场可以不要吗?
经济学家到底在吵什么?
这些问题不是1939年的专利。它们属于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家庭。当你在超市看到一袋价格突然涨了三倍的大米,你会想起亚当·斯密;当你看到新闻里说某个国家正在限制出口粮食,你会想起勒讷;当你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袋标价清清楚楚的方便面,你就已经站在了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辩论里。
本书接下来的章节,会把这个辩论一步步推下去。我们会看到,为什么"看不见的手"有时候会失灵,为什么"看得见的手"有时候会闯祸,为什么最聪明的经济学家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第三只手,一只既能看见、又能尊重市场、又能修补市场、还能在必要时刻取代市场的"更聪明的手"。
那只更聪明的手长什么样?让我们从下一章开始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