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卡夫卡叔叔
第 1 章:遇见卡夫卡叔叔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冬天的傍晚,雪下得很大,一个叫 K 的人拖着一只旧行李箱,踩着厚厚的雪,从远处走来。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来到一座山的脚下。山顶上有一座城堡,灰灰的尖顶在暮色里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飘在天上一样。K 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一条能上山的小路。他想进那座城堡。可是他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入口。他去敲门,没有人理他。他去问路,路过的人说话吞吞吐吐,像是不想告诉他,又像是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城堡》故事的开头。这本书很薄,很多大人读了几遍都摸不着头脑,反而有的小朋友翻了几页,歪着脑袋想了想,会说出一些让大人都惊讶的话。故事里的 K 一辈子都进不去城堡,写出这个故事的人,一辈子也没真正做成他最想做的事。这两件事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联系?
写这本书的人,叫弗朗茨·卡夫卡。从这一章开始,我们就叫他"卡夫卡叔叔"。在认识他之前,我们先打开一个时间胶囊,回到 100 多年前的那座城。
一封来自 100 年前的明信片
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时间就跳到了 100 多年前。那是 1900 年左右的布拉格,今天捷克共和国的首都。
那时候的布拉格没有我们现在熟悉的高楼,没有玻璃幕墙,没有地铁。整座城市像一件旧毛线织的毛衣,针脚密密的,颜色暖暖的。房子大多只有三四层高,墙是奶黄色、浅粉色、淡蓝色的,屋顶是深红色的尖顶,像一顶顶戴在房子头上的小红帽。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尖尖的屋顶滑下来,滴在石子路上,会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街道是用小石子铺成的,踩上去咯噔咯噔响。下过雨之后,石子路会反光,像一条条亮闪闪的小河。街上跑着有轨电车,电车的顶上有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连着电线,电车一开动,车轮就在铁轨上咕噜咕噜地转,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声音,老布拉格人都说那是电车在"唱歌"。
市集的广场上摆满了各种小摊。有卖苹果的,苹果红红的,一堆一堆的;有卖面包的,面包圆圆的,顶上撒着一层白面粉,闻起来香香的;有卖书的,旧书摊上堆着厚厚的书本,封面有的已经发黄,有的画着奇怪的图案。市集的角落里,常常站着一个戴礼帽的男人,他口袋里装着几张纸,正在给旁边的朋友念他刚写完的一段故事。
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卡夫卡叔叔。
那时候的布拉格是奥匈帝国的一部分,说德语的人也很多,卡夫卡一家就是讲德语的犹太人。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长外套,男士戴着圆顶礼帽,女士撑着花边小阳伞。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味、马车的铃铛声、街边小提琴手拉出的曲调。
如果你从未来穿越回去,站在老广场的喷泉旁边,抬头往四周看,你可能会觉得这座城市很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布景,每一栋房子、每一条小巷都在等待一个故事发生。
卡夫卡叔叔,就在这座城里长大。
卡夫卡的童年:一个有点害羞的犹太男孩
卡夫卡叔叔的本名是弗朗茨·卡夫卡,1883 年 7 月 3 日出生在布拉格老城区的一栋公寓里。他的爸爸叫赫尔曼·卡夫卡,是一个做布料生意的商人,身材高大,嗓门也大,说话的时候常常瞪大眼睛,看起来有点吓人。妈妈叫朱莉·洛维,是一位温柔的女士,喜欢读书,也喜欢安静。
弗朗茨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瓦利和奥特拉。三个孩子里,弗朗茨最安静,也最瘦小。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肠胃常常出毛病,吃东西要特别小心,稍微不注意就会不舒服。他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不喜欢太多人凑在一起的聚会,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翻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读。
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晚饭后,爸爸和朋友们在大客厅里大声聊天,讨论生意,讨论政治,声音一阵阵传出来。小弗朗茨躲在自己房间的小桌子前,借着一盏带绿色灯罩的台灯,翻开一本厚厚的书。他读得很慢,遇到不懂的词会停下来想一想,嘴角会不自觉地动一下,好像在默念刚读到的句子。
卡夫卡家是犹太人。19 世纪末的欧洲,犹太人在很多方面受到不公平的限制,不能随便住在某些街区,不能随便读某些学校,也不能随便做某些工作。这种感觉,就像你和小朋友玩游戏,规则突然改了,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孩子,可就是不让你参加。这种被排斥的感觉,对一个敏感的孩子影响很大。卡夫卡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得见别人,别人也看得见他,可就是靠不近。
他和爸爸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爸爸赫尔曼是个典型的"硬汉",觉得男孩子应该强壮、果断、敢说敢做。弗朗茨偏偏相反,他温柔、内向、爱思考、爱读书。在爸爸眼里,这个长子有点"不像话",太文弱了,太沉静了。父子俩经常吵架,吵完又沉默,沉默一阵又吵。后来卡夫卡写过一篇很长的信,题目叫《致父亲的信》,足足写了 100 多页,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倒了出来。这封信他没有寄出去,因为寄出去了他也不会接受。他就是给自己写的。
可是卡夫卡从来不怨妈妈。他很喜欢妈妈,妈妈也很爱他。他后来读中学、读大学、出来工作,妈妈一直默默支持他。每次他发了工资,回家交给妈妈一部分,妈妈会非常仔细地记在一本小账本上,那是家里的"财务本"。这种被妈妈管着的感觉,有点烦,又有点暖。
长大之后的卡夫卡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大意是,在他家里,文字是没法表达的,要表达就得用吼。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其实是他对自己家庭氛围的一种总结。我们做小朋友的读者,将来也会写出类似的总结,回头看自己的家,看自己的爸妈,看自己是怎么一点点长大的。
布拉格:会唱歌的城市
老布拉格对卡夫卡的影响,就像水对鱼的影响一样,鱼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可是一离开水就立刻知道水有多重要。
老城区的房子挨着房子,挤在一起,巷子又窄又深,走进去之后常常分不清方向。巷子的尽头可能藏着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口老井,井沿上长着青苔。卡夫卡小时候喜欢在巷子里走来走去,看老人们坐在门口聊天,看小猫在墙头晒太阳,看卖花姑娘把一朵朵鲜花摆在小推车上。
这种环境培养出卡夫卡一种特别的感受力。他对声音很敏感。有轨电车咕噜咕噜的声音,旧钟楼当当作响的声音,下雨天雨水顺着屋檐滴到石板上的声音,邻居开门关门的声音,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故事的材料。后来他写的小说,常常用声音来制造气氛,让读者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就像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可是又说不准是什么事。
卡夫卡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尤其喜欢德语和拉丁语。他写的作文常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念。可是他不喜欢体育课,也不喜欢和同学们打打闹闹。他最享受的自由,是和朋友约在咖啡馆里聊天。那时候的布拉格咖啡馆很多,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是红色的皮沙发,木头桌子擦得亮亮的;有的是绿色的墙,挂着老照片,吧台后面站着一位留着小胡子的老板。卡夫卡和朋友常常坐在角落里,一杯黑咖啡可以喝上两三个钟头,聊写作、聊书、聊生活、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后来写的小说,很多场景都能在老布拉格找到影子。读者可以把他抽出来,做几件事:去老城广场坐一坐,去小巷里走一走,去有轨电车旁边听一听,去一家老咖啡馆点一杯黑咖啡,慢慢喝。喝完一圈回来,再去读卡夫卡,会觉得特别亲切。
老布拉格有一座桥,叫查理大桥,是布拉格最有名的桥。桥两边有 30 个圣人雕像,每一个雕像都有自己的故事。卡夫卡特别喜欢这座桥,常常一个人在桥上走来走去,看着伏尔塔瓦河从桥下流过。他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大意是,查理大桥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因为他可以在桥上走来走去,谁也不会觉得奇怪,谁也不会来打扰他。这种"可以安静地走来走去"的自由,对一个爱思考的人来说,特别重要。
双重生活:白天的小职员,夜晚的讲故事的人
1908 年,卡夫卡从布拉格的一所大学法律系毕业了。法律这个专业是他爸爸让他选的,爸爸觉得学法律将来可以做体面的工作,可以赚钱,可以让家里过上安稳的日子。卡夫卡不喜欢也不讨厌法律,他觉得学法律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读书,可以去更多的地方做事,可以见到更多不同的人。
毕业之后,卡夫卡先去了一家保险公司做临时的法律顾问。两年之后,他去了一家更大的保险公司,叫"工人事故保险局"。这份工作他一直做到 1922 年,整整干了 14 年。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各种工伤的案子。比如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伤了,要赔多少钱。比如一个工人的手被机器夹住了,公司要承担多少责任。比如一个工人的家属来找保险公司要说法,应该怎么解释。这些事情听起来很无聊,做起来更无聊。每天早上,卡夫卡叔叔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圆顶礼帽,从家里走出来,坐上有轨电车,到保险公司上班。他一边翻文件,一边听工人和老板们说话,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下班的时候,他常常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可是回家之后,他变了一个样。
晚饭之后,妈妈去厨房洗碗,弟弟妹妹们去客厅聊天,卡夫卡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点亮那盏带绿色灯罩的台灯,铺开稿纸,拿出钢笔,开始写东西。
白天的小职员很严肃,夜晚的讲故事的人很安静,可是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白天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用晚上的时间,把自己白天感受到的所有不对劲,全部写进了故事里。工人被机器伤到、被工厂拒绝、被规则逼到角落里的感觉,他在白天看到太多次了。这些感觉不会从他的脑子里消失,它们会在夜晚变成故事,从他的笔尖下流出来。
卡夫卡写作有个特别的习惯,他喜欢在深夜写,一直写到凌晨两三点钟。他觉得深夜最安静,最适合思考。他用钢笔写字,写得很整齐,很少涂改。写完一页,他会停下来读一遍,看看顺不顺,改几个词。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写。他写作的速度不算快,可是非常稳。一旦开始写,就会一直写下去,直到那个故事在他的脑子里放完了为止。
他的口头禅有几个,比较有名的有"又一次","又一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复说这两个字,可能是觉得自己常常遇到相似的困境,可能是觉得生活里很多事会重复发生。还有一个口头禅是"我终于可以回家了",这是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回家路上时常常念叨的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期待。
他一辈子没结婚,不是没喜欢过人,而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他喜欢的人。他曾经喜欢过好几个女孩子,有的温柔,有的聪明,有的爱笑,有的爱读他写的东西。可是每一次,他都在快要把关系定下来的时候退回去了。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会让他最爱的人失望。
他曾经订过两次婚,又两次主动解除了婚约。他的好朋友马克斯·布洛德劝过他很多次,劝他好好过日子,劝他和女孩子好好相处。卡夫卡每次都答应得很好,可是每次都做不到。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很无奈的话,大意是,他爱写作这件事,比爱任何一个具体的人都要深。这句话听起来很夸张,可是对一个把他叫做"自己"的人来说,可能就是真的。
1922 年的夏天:城堡的第一个句子
现在我们来到这本书里最重要的一段时间:1922 年夏天。
那时候卡夫卡叔叔的身体已经不太好,肺病越来越严重,医生建议他去乡下休养。1922 年的夏天,他和朋友去了捷克南部的一个小镇,住在一栋小度假屋里。这栋小度假屋不大,可是周围很安静,窗外是绿色的田野,远处的山上长着密密的树林,空气里飘着青草的味道。
卡夫卡叔叔就在这里,开始写《城堡》。
1922 年夏天的一个下午,他坐在小度假屋的窗前,铺开稿纸,写下了故事的第一句话。后来这句话被翻译成了很多种语言,在全世界流传了 100 多年。这句话大意是:K 到的那天,已经是深夜了,整个村子都埋在厚厚的雪里。
那一年并没有下雪,1922 年的夏天根本没有雪。可是卡夫卡让故事从一场大雪开始。他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想让读者一进入这个故事,就感觉到一种冷、冷、冷,一种说不清的冷。这种冷不是天气造成的,是 K 的处境造成的,是城堡不让 K 进去造成的。
城堡的设计,藏在 K 永远进不去这件事里。K 越想进去,就越进不去。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可是很多小朋友其实都有过类似的体验。比如你想加入一个已经组好的球队,可是球队的人说太远了,他们不让你参加。比如你想加入一个已经在玩的小游戏,可是玩的人说太晚了,他们不让你加入。比如你想去一个搬进学校的小朋友家里玩,可是家长说太陌生了,不让你去。这种"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进不去"的感觉,就是 K 在城堡山脚下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我们可以做一个小练习,把这种感觉画出来。找一张白纸,在纸的中间画一座大山,山顶上画一座城堡。城堡不要画得太清楚,要画得模模糊糊的,让人家一看就知道这座城堡是有秘密的。然后在山的脚下画一个小小人,这个小人就是 K。K 抬头看着城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闭着,他手里拖着一只箱子。从 K 到城堡,城堡之间,画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注意,这条小路不要直接通到城堡门口,要绕来绕去,绕到最后才到城堡的围墙。围墙的门口,画一道门,门是关着的,门旁边画一个小小的人影,那个人影对 K 摆摆手,意思是说"你不能进"。
这张图画完之后,可以保存起来,等读完《城堡》的故事,再回头看看这张图,看看你是不是同意自己当时画的那个画面。
1922 年那个夏天之后,卡夫卡叔叔又写了一段时间,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1924 年 6 月 3 日,他在奥地利的一个疗养院里去世了,年仅 40 岁。
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个请求,请他的好朋友马克斯·布洛德把他所有的稿子都烧掉,不要发表,不要出版,让它们变成灰。马克斯看了他的请求,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相反的决定:把这些稿子全部留下来,出版。
如果马克斯当年真的听了卡夫卡的话,把所有稿子都烧掉,我们今天就看不到《城堡》,看不到《变形记》,看不到《诉讼》。我们今天能读到这些故事,多亏了马克斯当年的那个"不听话"的决定。
下面这张图,是卡夫卡叔叔一生的关键时间点。我们可以用它来记一下这位作家的生命旅程。
```mermaid flowchart LR A[1883 出生在布拉格] --> B[1893-1901 中学时代] B --> C[1901-1906 布拉格大学法律系] C --> D[1908 开始保险公司工作] D --> E[1912 写出变形记] E --> F[1915 写出审判] F --> G[1922 写下城堡第一句话] G --> H[1924 在疗养院去世] H --> I[朋友布洛德保留并出版所有手稿] I --> J[今天全世界的小朋友都能读到他] ```
这张图上的每一步,卡夫卡叔叔都走了 100 多年。今天我们翻开他的书,每翻一页,就相当于在时间胶囊里又跳了一格。
100 年后的小朋友为什么还能读懂他
可能会有小朋友问:卡夫卡叔叔的故事写的是 100 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没有飞机火车,小朋友怎么读得懂?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其实读不读得懂,和时间隔了多久没有太大关系,和故事里讲的那种感觉有没有关系。卡夫卡叔叔的故事里讲的那种感觉,比如"想进去又进不去","被规则挡在外面","明明看见别人在笑,自己却笑不出来","想要一个答案,可是问谁谁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100 年前的小朋友有,100 年后的小朋友也有,今天的大人也有。
读卡夫卡叔叔的故事,我们不需要懂他当时住在哪栋房子里,也不需要懂他当时和哪个女孩子约会。我们只需要懂他自己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他想进一座城堡,可是城堡不让他进。这种感觉,今天的你也会有,明天的小读者也会有。
这是作家这个职业最特别的地方。一个作家,写的是自己当时的事,可是读起来很容易让很远很远的人也觉得亲切。作家就像是架桥的人,他把自己这一边的事,写成文字,让另一边的人也能过来看一看。
很多小朋友会觉得作家这个职业很神秘。作家是怎么工作的?作家每天写多少字?作家写不出来的时候怎么办?作家写错字怎么办?
其实作家这个职业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很认真地写着写着。卡夫卡叔叔每天晚上写,有时候写两页,有时候写三页,有时候一页也写不出来。写不出来的时候,他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想。他在想 K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想城堡里的人在想什么,他想 K 和城堡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这种"想"的过程,是作家最重要的工作。一篇文章好不好,看的不是字写得对不对,看的是想得够不够深。一个作家可以字写得不好,可以写错别字,可以句子不通顺,可是他不能想得不深。
所以,要认识作家这个职业,我们不用去看作家写字的样子,要去看作家想事情的样子。
制作一张"卡夫卡叔叔名片"
认识了这么多卡夫卡叔叔的事,我们来做一件有意思的小事:给卡夫卡叔叔做一张名片。
名片也是一张小小的纸片,告诉你这个人叫什么,做什么,有什么特点。卡夫卡叔叔没给我们留过名片,可是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章讲到的内容,给他做一张。
找一张硬一点的白纸,用剪刀裁成名片大小。在纸的左边,画一个卡夫卡叔叔的简笔画:戴圆顶礼帽,穿黑色西装,领带打得很整齐,眉毛有点皱,眼睛有点小,嘴巴紧紧闭着。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钢笔,背后是一扇窗,窗外能看到布拉格老城区的尖顶房子。
在纸的右边,分成几行来写字。第一行写他的名字:弗朗茨·卡夫卡。下面写他的职业:保险公司职员 + 作家(双重身份)。再下面写他的口头禅:"又一次","又一次"。再下面写他三个小怪癖:
写起来之后,可以把这张名片夹在一本书里,或者贴在书桌前面。以后读到卡夫卡叔叔的故事,就抬头看看它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写故事的,写了多久,他的哪些动物让他睡不着,这些事情我们以后会一件一件地讲到。
做完这张名片之后,再做一件事:想想卡夫卡叔叔最想让你问他什么问题。这个问题不用问出来,写在心里就行。这个问题写下来之后,可以折起来,夹在这本书里。读完这本书之后,再打开看看,看看你当时想的那个问题,和读完书之后想的那个问题,是不是一样的。
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见到卡夫卡叔叔,第一个问题就问你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认识了卡夫卡叔叔。他 1883 年出生在布拉格,是一个有点害羞、很爱读书的犹太男孩。他白天在保险公司做职员,处理工人的工伤案子,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点亮带绿色灯罩的台灯,写故事。他一辈子没结婚,喜欢过几个女孩子,可是每次都快要把关系定下来的时候,就退回去了。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太好,和妈妈的关系还不错。他有一个口头禅是"又一次",他有几个常常光顾的老咖啡馆,他有一个最常走的查理大桥。
1922 年的夏天,他在捷克南部的一个小镇度假屋里,写下了《城堡》的第一个句子。那个句子是一幅画,画的是 K 在深夜来到一个被大雪覆盖的村子。K 想进城堡,城堡不让他进。这个"想进又进不去"的故事,就是《城堡》。
他 1924 年去世,年仅 40 岁。临走的时候,他请好朋友马克斯·布洛德把他的手稿都烧掉。马克斯没有听他的话,把手稿全部留下来,出版成书。如果马克斯当年真的听了卡夫卡的话,今天的我们就读不到《城堡》。
100 年后的今天,我们翻开《城堡》,依然能感觉到 K 在城堡山脚下的那种感觉: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进不去。这种感觉,100 年前的小朋友有,100 年后的小朋友也有。这正是作家这个职业最神奇的地方:写的是自己当时的事,让远远远远的人读起来也觉得亲切。
认识完写故事的人,下一章我们去认识故事里那个最神秘的人:K 先生。看 K 是从哪儿来的,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城堡山脚下,他要找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