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小村到国际都市：迪拜的成长故事

如果你现在站在迪拜哈利法塔的148层观景台，往窗外扔一颗玻璃珠，它要花整整10秒才能撞到地面——可70年前，在这片被阿拉伯人称为“沙海”的土地上扔一颗玻璃珠，它可能直接就掉进波斯湾的咸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这片现在满是玻璃幕墙高楼、霓虹灯彻夜不灭的国际都市，在20世纪50年代，不过是个连柏油路都没有的波斯湾边小渔村。

迪拜位于阿拉伯半岛东北角，波斯湾南岸的狭长地带，总面积只有约4114平方公里，差不多是北京市的五分之一。50年代的迪拜，大部分土地都是流动的沙漠，只有沿海有一小片勉强能住人的平地，夏天最热的时候地表温度能超过60摄氏度，冬天最冷的时候也能降到10度左右，全年降水不到100毫米，比我国西北的沙漠地区还要干旱——当地人说，这里的天“要么是热的，要么是更热的”，从来没有“舒服”的时候。当时整个迪拜的人口还不到5万，大部分都是来自波斯湾周边的阿拉伯部落，少数是印度、波斯的商人，大家的主要生计有三个：捕鱼、采珍珠、做贸易。

沿海的居民每天凌晨就驾着木质独桅帆船出海，这种船当地人叫“dhow”，是用椰枣木和动物油脂粘起来的，没有发动机，全靠风力航行，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捞上来的鱼要么自己吃，要么卖给路过的商船。最赚钱的活是采珍珠：迪拜沿海的浅滩里有很多天然珍珠贝，潜水员不用任何设备，光着身子跳进海里，憋气两分钟摸到珍珠贝，撬出来取珍珠，一颗品相好的珍珠能换一整年的生活费。19世纪到20世纪初，迪拜是整个波斯湾最大的珍珠贸易中心，每年有超过1000艘商船在这里停靠，把珍珠运到印度、欧洲卖掉。不过这种好日子没过多久就难以为继了：首先是资源匮乏，当时迪拜连干净的淡水都没有，饮用水要从几百公里外的伊朗运过来，一桶水的价格比一桶油还贵；其次是交通不便，整个迪拜只有一条3公里长的沙土路，连接着海边码头和内陆的几个小部落，下雨的时候路就变成烂泥潭，车根本开不出去，大家出门要么骑骆驼，要么步行；最致命的是1930年代之后，日本发明了人工养殖珍珠技术，天然珍珠的价格一落千丈，迪拜的珍珠产业直接崩溃，很多渔民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去给商队当脚夫，或者跑到别的国家打工。

当时的迪拜小孩子，上学要走3公里多的沙土路，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是半袋家里晒的海枣和一个小渔网——下课了就去海边捡贝壳、摸小螃蟹，要是能捡到一颗小珍珠，能开心好几天。如果你现在翻到本章角落的老照片，就能看到1958年的迪拜码头：十几艘木质独桅帆船挤在浅滩边，船上的货物堆得比桅杆还高，岸上没有一栋超过两层的小楼，全是用椰枣枝和泥巴搭起来的平房，房顶上铺着椰枣叶，风一吹就晃，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子正蹲在沙滩上玩沙子，脚边放着刚捡的贝壳。

【💡 小知识角】迪拜这个名字的由来，现在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来自阿拉伯语“Daba Dubai”，意思是“爬满甲虫的市集”——据说最早这里是一个卖甲虫的小商集，因为当地很多渔民喜欢养甲虫当宠物，所以慢慢就有了这个名字；第二种来自阿拉伯语“Dubai”，意思是“小部落”——因为最早这里只有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慢慢发展成了小村子，再变成了现在的城市。两种说法都没有官方定论，不过当地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他们总觉得“小部落”这个名字，更能代表迪拜人敢闯敢拼的精神。

就在大家都觉得迪拜要一直穷下去的时候，1966年，改变迪拜命运的东西被挖了出来——石油。当时迪拜的统治者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带着勘探队在沙漠里钻了3年的井，终于在Fateh地区钻出了第一口油井。1966年第一口油井钻通的时候，黑色的原油喷了十几米高，大家都看傻了，有人以为是“黑海水”，拿手沾了一点闻，有怪味，还有人以为是上帝给他们的“黑礼物”，吓得赶紧跪下祷告。后来才知道，这是能换钱的原油，当时迪拜人高兴得连续庆祝了三天，所有人都分到了一袋面粉和一壶油，那是他们第一次不用靠捕鱼就能吃上白面。1969年，迪拜的第一批原油开始出口，当时每桶原油的价格是3美元，迪拜每年的石油收入就有1亿美元，相当于当时整个迪拜所有人加起来10年的收入总和[^1]。

很多人以为迪拜是靠石油富起来的，其实这是个很大的误区。迪拜的石油储量非常少，现在已经探明的储量只有约40亿桶，按照现在的开采速度，最多还能开采50年，而旁边的阿布扎比，石油储量超过1000亿桶，是迪拜的25倍[^2]。拉希德国王心里非常清楚：石油是不可再生的，挖一点就少一点，要是只靠石油，迪拜富不过100年，又会变回那个穷渔村。所以他刚拿到石油钱，就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事：把所有赚来的钱，一半用来建基础设施，一半用来投到不靠石油的产业里，港口、航空、旅游、金融，一个都没落下。他曾经在一次公开演讲里说：“我的祖父靠骑骆驼讨生活，我靠开汽车过好日子，我的孙子靠什么？肯定不能靠石油，因为石油会挖完。”这句话现在还被刻在迪拜市政厅的墙上，是每一个迪拜人从小就知道的“城市密码”。

拉希德国王最先抓的是港口和航空，因为这两个是贸易的基础。1972年，他花了两亿美元，建了迪拜第一个现代化港口——拉希德港（Port Rashid）。这个港口的位置原来是个天然浅滩，大船根本靠不了岸，所以工程师们先挖了$10^7 m^3$的沙子，把港区的深度从原来的2米挖到了12米，足够5万吨的大船停靠。挖出来的沙子没有浪费，直接运到旁边的工地上，用来建房子和修路，相当于“挖港即建房”，省了至少5000万美元的成本。不过建港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麻烦：当时港区旁边住着几百户渔民，他们祖祖辈辈都住在海边，不愿意搬走。拉希德国王就亲自去每家每户拜访，答应给他们建更好的房子，免费提供水电，还给他们安排港口的工作，最后大家都同意了。1972年拉希德港建成的时候，年吞吐量是100万吨，现在已经超过7000万吨，是全球最忙的港口之一，每年有超过1.4万艘船在这里停靠，把迪拜的商品运到全世界。

在沙漠里建港口最大的难题不是挖沙子，而是“沙子会跑”：迪拜的沙子都是细沙，风一吹就飘，要是没有东西压着，挖好的港区不到半年就会被沙子埋掉。工程师们想了个办法：从澳大利亚进口了100万吨的粗碎石，铺在港区的底部和两侧，再种上专门适合在沙漠里生长的植物，把沙子固定住，这个办法到现在还在用。港口建好之后，拉希德国王又开始建机场。1971年，迪拜国际机场（Dubai International Airport）正式启用，当时的跑道只有1.8公里长，只能起降小型客机，一年最多能接待50万旅客。但是迪拜的位置特别好：它在欧洲、亚洲、非洲的中间，从欧洲飞往亚洲，或者从亚洲飞往欧洲，在迪拜中转是最短的路线。所以拉希德国王就决定，要把迪拜打造成“全球航空枢纽”，不管多大的飞机都能在这里停靠。

当时要在沙漠里建跑道，最大的难题是沙子太松，压路机压的时候，压辊很容易粘满沙子，压出来的跑道根本不平。工程师们就想了个办法：每天傍晚沙子被晒了一天，温度最高的时候过去压，等沙子凉了再洒一层水，等水渗下去再压，一层一层压了5层，每层都压得严严实实，最后铺上沥青，跑道的硬度比普通的水泥路还要硬，现在波音747、空客A380这样的大飞机，在上面起降一点问题都没有。2023年，迪拜国际机场的旅客量已经达到8700万人次，是全球最忙的国际机场，比伦敦希思罗机场还要忙。

```mermaid timeline title 迪拜发展关键时间轴（1950-2000） 1958年 : 迪拜第一个现代化码头建成 1966年 : 第一口油井钻探成功 1969年 : 首批原油开始出口 1971年 : 迪拜国际机场正式启用 1972年 : 拉希德港建成通航 1985年 : 迪拜成为全球航空枢纽，年旅客量突破500万 1996年 : 首届迪拜购物节举办，吸引全球游客超过100万 1999年 : 帆船酒店（Burj Al Arab）正式开业 2000年 : 哈利法塔项目正式立项 ```

港口和机场建好之后，迪拜的贸易一下子就火起来了，拉希德国王又盯上了旅游和金融。1985年，迪拜成立了迪拜多种商品中心（DMCC），专门做商品的进出口贸易，现在这里是全球最大的商品交易中心之一，每年交易的黄金、钻石、茶叶超过1000亿美元。1999年，全球第一家七星级酒店——帆船酒店在迪拜开业，酒店建

在距离海岸280米的人工岛上，整座酒店的形状像一张鼓满风的白色船帆，高321米，比埃菲尔铁塔还要高10米。当时建这个酒店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拉希德国王疯了：要在海里建酒店，光是填海造岛就要花几十亿美元，酒店里的设施比皇宫还豪华，最小的房间一晚就要1500美元，最贵的皇家套房一晚要1万美元，里面甚至有黄金做的马桶和24小时待命的私人管家，谁会有钱来住？结果帆船酒店开业的第一年，入住率就超过80%，很多欧洲、美国的富豪专门坐飞机来住，就为了体验“在海上住帆船”的感觉。其实拉希德国王建帆船酒店，根本不是想靠酒店赚钱，而是想给全世界一个信号：迪拜不是一个只会挖石油的穷地方，我们能建出全世界最豪华的建筑，能搞出全世界最独特的旅游项目。

要建帆船酒店，首先得建人工岛。迪拜沿海的海底大部分都是细沙和淤泥，承载力很差，直接在海底打地基的话，房子很容易下沉。工程师们先用吸扬式挖泥船把海底的淤泥和细沙全部吸走，挖了超过$3×10^6 m^3$的泥沙，相当于把400个标准游泳池的泥沙全部挖走，然后往海底铺了2米厚的碎石层，相当于给人工岛打了一个“碎石地基”，把建筑的重量均匀分散到海底的沙土里。接下来要建防波堤，防止海浪把人工岛冲垮：工程师们先在人工岛的周围扔了超过$5×10^6 m^3$的巨石，最大的石头有十几吨重，堆成一道3米高的石墙，然后在石墙外面铺了特殊的土工布——你可以把土工布理解成一种“加厚防水布”，把沙子兜在里面，就算海浪再大，也不会把沙子冲走。最后往防波堤里面填了超过$10^6 m^3$的沙子，把人工岛填到比海平面高4米的位置，才敢在上面建酒店。整个填海造岛的过程花了整整3年，花掉了2亿美元，相当于当时迪拜全年石油收入的五分之一，但是拉希德国王觉得值：帆船酒店一开业，全世界都知道了迪拜的名字，第二年就有超过100万游客来迪拜旅游，比上一年多了3倍。

【💡 小知识角：海水为什么爱“咬”钢筋？】帆船酒店建在海边，常年被海水和盐雾侵蚀，普通的钢筋用不了10年就会被锈穿，工程师们给酒店的钢筋穿了一层“防护服”：先在钢筋表面镀上一层厚厚的锌，锌会先和盐分反应，就算被腐蚀了，也不会伤到里面的钢筋；然后给混凝土里加了硅灰和矿渣，让混凝土的密度更高，海水渗不进去，相当于给钢筋又加了一层“防水外套”。用这种特殊材料建的房子，就算在海边待100年，也不会被腐蚀坏，现在迪拜所有的海边建筑，用的都是这种抗腐蚀材料。

【📖 小故事：第一杯自来水的故事】1960年代迪拜第一次通自来水的时候，全城的居民都跑到接水点排队，有人拿着家里最大的铜壶，有人抱着塑料桶，还有人拿着洗干净的牛奶罐，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队才接到一壶水。有个叫哈桑的老渔民，接到水之后没有舍得用，拿回家浇了他种了5年的那棵椰枣树，那棵树之前因为缺水，叶子都黄了，浇了自来水之后，没过半个月就长出了新的绿叶，哈桑逢人就说：“这是神水，是拉希德国王给我们的礼物。”现在哈桑的孙子在迪拜自来水公司工作，他说：“我爷爷那辈人连喝水都要排队，现在我每天打开水龙头就有干净的水，迪拜的变化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

2000年，拉希德国王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要建全世界最高的楼，比当时全球最高的台北101大楼还要高300米。这个项目就是后来的哈利法塔（Burj Khalifa），名字是为了纪念阿联酋的总统哈利法·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他在迪拜最困难的时候给了迪拜很多经济支持。2004年哈利法塔正式开工，2010年竣工，总高度828米，一共162层，比埃菲尔铁塔还要高出一倍还多，到现在还是全世界最高的建筑。

要在沙漠里建这么高的楼，遇到的困难比建帆船酒店还要多。首先是地基的问题：迪拜的地面大部分都是松散的沙土，承载力只有每平方米10吨左右，而哈利法塔的重量超过50万吨，相当于10万辆小汽车叠在一起，要是直接建在沙土上，楼会慢慢往下沉，甚至歪掉。工程师们打了192根直径1.5米、深45米的混凝土桩，一直打到地下坚硬的岩石层，相当于给大楼打了192根“定海神针”，把大楼的重量直接传到岩石上，就算楼再高，也不会下沉。然后是风的问题：迪拜常年刮西风，夏天还有热带风暴，风速最高能到每秒40米，相当于12级台风，要是大楼的形状设计得不好，风一吹就会晃，住在里面的人会头晕，甚至会有危险。设计师阿德里安·史密斯把大楼的截面从原来的方形改成了Y形，就像三叉戟一样，风从三个凹槽里穿过去，就不会对大楼产生太大的推力，就算风速达到每秒40米，大楼顶部的晃动幅度也不超过1.5米，住在里面的人根本感觉不到晃。还有混凝土的问题：迪拜夏天最热的时候，地表温度能超过60度，刚浇好的混凝土如果温度太高，会很快凝固，里面的气泡排不出来，强度就会不够。工程师们发明了一种“冰混凝土”：在搅拌混凝土的时候加碎冰，把混凝土的温度降到5度左右，等浇到模板里之后，慢慢升到常温，这样凝固出来的混凝土密度更高，强度是普通混凝土的2倍，用来建828米高的大楼也不会裂。哈利法塔一共用了超过33万立方米的这种“冰混凝土”，还有11万吨的钢筋，要是把这些钢筋连起来，能绕地球赤道一圈还多。

【📖 小故事：建哈利法塔的工人叔叔】建哈利法塔的时候，最多的时候有超过1万名工人在工地上干活，大部分都是来自印度、巴基斯坦、菲律宾等国的工人，他们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干活，一直干到中午12点，因为中午温度太高，钢筋烫得没法摸，混凝土还没浇上去就凝固了。工人们每天要爬几十层楼高的脚手架，吃饭都在工地上吃，住的是临时的板房，条件很艰苦。迪拜政府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医疗、免费的水和食物，每个月还能给家里寄钱，很多工人说，虽然在迪拜干活很累，但是能赚到钱供家里的孩子上学，值了。现在哈利法塔的观景台里，还挂着当时工人的照片，告诉大家：这座全世界最高的楼，是1万名工人用双手一块砖一块砖建起来的。

2001年，迪拜又启动了一个比哈利法塔还要疯狂的项目：棕榈岛（Palm Jumeirah）。这个岛的形状像一棵巨大的棕榈树，有“树干”、“树冠”，还有周围的一圈“圆环岛”，总面积超过5.6平方公里，相当于700个足球场那么大，上面建了超过1.2万套别墅、公寓，还有几十家豪华酒店、购物中心，能住超过10万人。建棕榈岛用的沙子全部是从迪拜沿海的海底挖出来的，一共挖了超过1亿立方米的沙子，相当于把整个杭州西湖的泥沙挖出来再堆成一座岛。挖沙用的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吸扬式挖泥船“京土倒2号”，这艘船一次能吸1000立方米的沙子，每小时能挖3000立方米，相当于100辆大卡车运的沙子，挖了整整3年才把棕榈岛的形状堆出来。

建棕榈岛遇到的最大难题不是挖沙子，而是“沙子会跑”：迪拜的沙子都是很细的流沙，风一吹就飘，海浪一冲就散，要是没有东西固定，刚堆好的岛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沙子埋掉或者冲垮。工程师们想了个办法：先在棕榈岛的“树干”和“树冠”周围打了超过1.2万根钢板桩，每根长20米，像篱笆一样把沙子兜在里面，然后在沙子上面铺了特殊的土工布，再铺上1米厚的碎石，最后才种上耐旱的植物，把沙子固定住。还有一个难题是排水：棕榈岛的位置比海平面低1米左右，要是下大雨，海水会倒灌进岛上，所以工程师们在岛上建了一个完整的排水系统，有超过100公里的排水管，还有几十个抽水泵，就算下100年一遇的大暴雨，也不会积水。现在棕榈岛已经住了超过5万人，每年有超过100万游客来这里旅游，很多人专门坐直升机从天上拍棕榈岛的全景，就像一棵真的长在海里的棕榈树。

```mermaid graph LR A[1950s 小渔村<br>捕鱼/采珍珠/小贸易] --> B[1966 石油发现<br>第一桶金] B --> C[1970s 基建先行<br>港口/机场/道路] C --> D[1980s 产业转型<br>贸易/旅游/金融] D --> E[1999 帆船酒店开业<br>全球旅游目的地] E --> F[2001 棕榈岛开工<br>人工岛集群] F --> G[2010 哈利法塔竣工<br>全球最高建筑] G --> H[2020s 科技创新<br>清洁能源/智慧城市] ```

很多人觉得迪拜是“暴发户”，靠石油突然变富的，其实根本不是。迪拜的发展从来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统治者的远见。拉希德国王在1969年拿到第一笔石油钱的时候，就专门找了一群经济学家和工程师算了一笔账：迪拜的石油最多只能挖50年，就算每年赚10亿美元，50年也只有500亿美元，要是只靠石油，50年之后迪拜又会变回穷渔村。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把一半的石油收入都投到不靠石油的产业里，港口、机场、旅游、金融，一个都不能少。他还定了一条规矩：迪拜的所有产业，都不能只靠石油，就算石油价格跌到1美元一桶，迪拜也能靠别的产业活下去。这条规矩现在还是迪拜的“国策”，所以现在迪拜的石油收入只占GDP的不到5%，剩下的95%都是来自贸易、旅游、金融、科技这些产业，就算哪天石油挖完了，迪拜也不会受影响。

旁边的阿布扎比石油储量是迪拜的25倍，现在每年靠石油就能赚几百亿美元，但是阿布扎比的产业非常单一，90%的收入都来自石油，石油价格一跌，阿布扎比的GDP就跟着跌。而迪拜的产业非常多元，就算2020年石油价格跌到负数，迪拜的GDP还是增长了1.5%，就是因为迪拜早就把鸡蛋放在了好几个篮子里，不会因为一个篮子摔了，就全摔碎了。这个就是迪拜发展最核心的逻辑：永远不要把所有希望放在一个东西上，要提前为未来做准备。

迪拜的发展也离不开外来人口的支持。1950年迪拜只有不到5万人口，90%都是本地阿拉伯人，现在迪拜的人口已经超过350万，

现在迪拜的人口已经超过350万，其中90%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外来移民，剩下的10%才是祖祖辈辈住在迪拜的本地阿拉伯人。你走在迪拜的街上，能听到几十种不同的语言：印度工人在休息时说着印地语，中国商人打电话讲着普通话，欧洲游客聊着英语和法语，还有非洲的商人说着斯瓦希里语，大家都在这片沙海上讨生活，慢慢把迪拜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世界小联合国”。

【📷 老照片：1980年的迪拜街头】照片里是几条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沙土路，路边只有几栋两层的小楼，墙皮掉了一半，一辆掉漆的丰田皮卡停在路边，几个穿着传统白色长袍的阿拉伯人正站在路边聊天，旁边有个用椰枣枝搭起来的小摊，摊主正给顾客递刚晒好的海枣，几个光着脚的小孩追着一只流浪猫跑，脚扬起的沙子落在路边的破皮鞋上。如果你把这张照片和2024年的迪拜街景放在一起对比，甚至会以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迪拜能变成现在这样，靠的不只是石油，更是一代又一代迪拜统治者“未雨绸缪”的远见。很多人以为迪拜是“突然暴富”的，其实根本不是：拉希德国王在1969年拿到第一笔石油收入的时候，就专门找了一群经济学家和工程师算了一笔账——迪拜现在已经探明的石油储量只有约40亿桶，按照每年开采1亿桶的速度，最多只能挖50年，就算每桶原油卖100美元，50年最多也只能赚4000亿美元，而旁边的阿布扎比石油储量是迪拜的25倍，只要靠卖石油就能富好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