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古文大门
推开古文大门
写不出作文的那个下午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把批改完的作文本发下来,小作者翻开自己的那一本,78 分。第一篇作文的红色批注写着:'内容较空,缺少细节。'再往后翻,第二篇《我的妈妈》评语更狠一些:'例子单薄,没有让读者看见画面。'
回到家,小作者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作文本摊在桌上。他盯着那个'画面'两个字,越看越烦躁。他不是不想写画面,他是真的不知道——一杯放在桌上的水,要怎么写才算'有画面'。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分数,没有发火,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纸边有点卷,像是被翻过很多遍。纸上是钢笔写的八个字:
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
"什么意思?"小作者一脸迷惑。
妈妈把纸摊在他面前:"一千多年前,有个人叫陆机。他在自己写的一篇'怎么写好文章'的奇文里,留下了这八个字。'须臾'是很短的一瞬间,'抚'是轻轻地摸。这句话的意思是——站在短短的一瞬间里,看遍古今所有的事情;把手轻轻一伸,把整个世界都摸一遍。"
小作者眨眨眼睛,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这句话听起来挺玄的,但又好像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个'抚'字,让他觉得整篇文字有了温度。
"读古书有什么用?"小作者问。
妈妈说:"你这两个字——'作文',意思就是把事情写清楚;'文章',意思是要写得漂亮,写得让人想读下去。你想从 78 分变成 90 分,不是靠多写几个字,而是要学会'把短短几个字变成让别人能看见的画面'。"她把那张纸压在作文本上,"这八个字,一千多年了,还在教人这件事。今天妈妈给你的,就是两本专门教'怎么写'的小书。"
小作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千多年的小书,真的能帮到自己吗?
两本一千多岁的小书
推开古文大门,要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叫陆机。
陆机是西晋人,生于公元 261 年,卒于 303 年。他出身江南大族,祖父是三国时吴国的大将,父亲也是文臣。他二十岁那年开始写《文赋》,这是一篇特殊的文章,专门讨论'怎么写好文章'。陆机之前,文人谈论写作大多是零散的感想,散落在书信和序文里;陆机做了一件没人做过的事——把写作这件事,从观察到立意,从选词到造句,从起草到修改,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讲清楚。他用诗一样的对偶句子,把这些道理写成一篇文章,让读的人既能懂道理,又能欣赏文字。
'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就是《文赋》里最有名的一句。
推开古文大门,要认识的第二位朋友叫司空图。
司空图是唐朝人,生于公元 837 年,卒于 908 年。他写了一本小书,叫《二十四诗品》。这本书不长,全文加起来只有几千字,但写得很特别。他用二十四个词,画了二十四种诗的样子。比如'雄浑'是一种什么样的诗,像大山、像大河;'冲淡'是另一种什么样的诗,像一杯淡淡的茶,像一片秋天的云。每一个词都是一组画面,也是一个判断的标准。
陆机写《文赋》,是把'怎么写'这件事拆成步骤讲;司空图写《二十四诗品》,是把'写出来的诗好不好'这件事画成地图。两本小书加在一起不到五千字,刚好一长一短、一刚一柔。
一本讲怎么写文章,一本讲怎么写诗。一本像严谨的师傅在讲手法,一本像画家在描述风格。它们不是文学史课本,而是两本'写作手册'。只不过写在一千多年前,用的是文言文。
陆机二十岁写《文赋》的时候,是想给自己和同龄的写作者找一套'写作说明书'。司空图写《二十四诗品》的时候,是想把诗的风格整理出一张'地图',让读的人和写的人知道,诗有哪几种不同的样子。
这两本小书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一千多年过去了,今天我们读到它们,依然觉得它们在跟自己说话。陆机在《文赋》里讲的问题,今天的小作者依然会撞上;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里描述的诗境,今天依然有人在追求。这就是经典的力量。
经典是老种子,里面藏着新芽
古代的种子,在合适的条件下,会长出新芽。古书也一样。一千多年前的句子,今天读起来依然有力量。
打个比方。一颗种子,可能是几十年前、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的。它在土里埋了很久很久,看上去一动不动,灰扑扑的,跟一颗小石子没什么区别。可是只要给一点水、一点阳光,它就会慢慢裂开,钻出新的芽,长出新的叶,开出新的花。这颗种子里面的'生命密码',是几千年前就写好的;但它今天长出来的芽和花,是全新的,是属于这个春天的。
经典就像一颗老种子。 它们的字还是一千多年前的字,但里面藏着的想法,关于怎么观察、怎么思考、怎么写好东西,是从古到今都没变过的。
举个例子。陆机在《文赋》里说:'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这两句话讲了一个今天语文老师还在讲的道理——不同的文章体裁,有不同的写作重点。写诗要写出感情,让字句美丽;写赋(或者说,写景写物的文章)要把事物描写得清楚、流畅。一千多年过去了,今天我们学写作,老师不也是这么教的吗?只是说法换了,道理没换。
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里讲'雄浑'那一品,他说雄浑的诗读起来像'大用外腓,真体内充'——外表有大的气势,里面有真的力量。这种感觉,今天我们形容一首诗或一篇文章'很有气势',意思和司空图讲的'雄浑'几乎是同一件事。
这样的例子还有好多。等你读下去,会发现陆机和司空图说的那些事——怎么观察一片树叶,怎么把心里的画面写出来,怎么让一句话有味道,怎么让一篇文章有整体的气势——和你语文课本里教的东西,是一回事。
种子埋在土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能长成什么。一千多年过去,陆机和司空图种下的'写作种子',在每个时代都长出了不同的样子。在唐代长成了韩愈、柳宗元的散文,在宋代长成了苏东坡的诗词,在五四时期长成了新文学运动,在今天,长成了我们每一个小朋友的作文本。
同一颗种子,不同的土壤,长出不同的植物;同一种写作的道理,不同的时代,养出不同的作家。这就是经典作为老种子的厉害之处——它不死,它只是等待合适的土壤重新发芽。
经典和老古董有什么不一样
你可能在博物馆里看过青花瓷,看过铜钱,看过玉佩。这些东西都很老,但它们是'老古董'。放在橱窗里,我们看的是它们的'老',看的是年代本身。我们欣赏青花瓷上的蓝,不会真的用它来喝汤;我们收藏铜钱,不会真的用它来买东西。
经典不一样。经典也是老的,但经典的价值不在于'它老',而在于'它今天还能用'。
读《文赋》,你会觉得陆机在跟你说话。他一千多年前写下的'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今天读起来依然让人觉得心胸开阔。读《二十四诗品》,你会觉得司空图在跟你描述一种诗的境界,他说'雄浑',你能感觉到;他写'冲淡',你能看见——像是一片秋天的云,像是一杯刚泡好的茶。
这就是经典和老古董最大的区别。老古董是用来'看'的,经典是用来'读'的。老古董越放越旧,经典越读越新。
'重读经典',不是复古,不是让我们变成古代人,而是让我们去找工具。 一千多年前的人怎么观察世界、怎么思考问题、怎么写好东西,这些方法和标准今天依然有效。我们读经典,是去借工具,不是去穿古装。
把这层关系搞清楚,读书才能读得轻松。一边读一边想:这句话,对我今天的写作有什么用?这样想,每一个古人的句子就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工具,借来就能用。
打个比方。妈妈做菜的时候,会翻一本旧菜谱。菜谱里写的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菜式,用的调料今天不一定找得到,但里面的道理——先炒后煮、火候要看颜色、出锅前试咸淡——这些是妈妈做菜时一直用的。菜谱是老的,厨房是新的,妈妈是今天的妈妈,但她用着老菜谱里的智慧。
读《文赋》和《二十四诗品》,也是同样的事。陆机和司空图是古代的师傅,但他们的智慧可以借给我们今天的厨房。
先认识几个新面孔
打开这两本书之前,先认识几个名词。它们长得吓人,但其实很亲切。
'赋'这个字,是中国古代一种特殊的文章形式。它有点像诗,又有点像散文。诗是短小的、押韵的;散文是自由的、不押韵的。'赋'夹在中间,句子大多是对称的(上下句字数一样、意思相对),还常常押韵,但又比诗长得多,写起来可以铺开来讲。汉朝有一篇叫《子虚赋》《上林赋》的,铺陈得很长,描写打猎的场景一写就是好几页,就是典型的赋。
《文赋》就是用'赋'这种形式写成的,所以叫'文赋',意思是'关于文章写作的赋'。这个'文'字,是'文章'的'文',不是'文学'的统称,而是特指文章。
'诗'大家最熟悉。短短几行,要有节奏、有押韵、有画面、有感情。中国人写诗有几千年历史,留下来的名篇数都数不完。从《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到唐诗里的'床前明月光',到宋词里的'明月几时有',都是诗。
'文学理论'听起来很严肃,但意思很简单——就是讨论'什么是好文章、好诗'这件事。陆机写《文赋》,就是在讨论;司空图写《二十四诗品》,也是在讨论。他们不是写诗给别人欣赏,而是把'诗应该怎么写、文章应该怎么写'这件事讲给写作者听。所以他们既是作者,又是老师。
认识了这三个词,你就大致明白《文赋》和《二十四诗品》在做什么了:
一本教'写文章',一本教'写诗'。一本讲方法,一本讲风格。一本像工具书,一本像地图。一本是说明书,一本是鉴赏辞典。
知道了这些,等你真的翻开这两本书,就不会觉得它们是外星文字,而是会觉得,它们就是写给每一个想写好东西的人看的'小老师'。
陆机比司空图早出生五百多年。一个在西晋,一个在唐朝。一个写文章的方法,一个写诗的风格。两个时代,两种笔法,谈的都是'怎么写'这件事。两本小书放在一起读,就像跟两位老师分别上了一节课。
这本书怎么读
这本书不是普通的语文课本,也不是古代经典原文。每个章节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像是一份打包好的礼物盒,里面装着五样东西。
每个章节的开头,都有一个小故事。可能是一个小朋友的烦恼,可能是一个写作中的难题,可能是一个让人好奇的问题。故事是入口,从这里走进去。
接着会出现一段《文赋》或者《二十四诗品》的原文。我会把原文放在一个小框里,旁边配上现代汉语的翻译,让你能看懂它在说什么。读原文不需要害怕,翻译会帮你垫脚。
光懂意思还不够,要看古人说的那件事,今天在哪里还能看到。例子可能是你语文课本里的课文,可能是你写过的作文,可能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也可能是你妈妈常说的一句话。通过例子,你能感觉到古人和今天的联系,发现古人的话今天还在用。
学写作不是只看不写。每个章节都设计了练习和小任务,让你能动手试一试。练习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写得好不好都算你的进步。写错的、写歪的、写到自己都觉得好笑的部分,往往才是真正学到东西的部分。
每个章节的最后,会有一个小结,把这一章最重要的几点总结一下,让你知道这一章解决了什么、还留下了什么。如果读完一章过几天记不清了,翻到小结那部分,立刻就能捡起来。
读这本书不需要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可以一口气读完一章,也可以读完一个故事就去写作业,过两天再回来读剩下的部分。书是你的'工具箱',什么时候想用都可以,工具不会跑掉。
如果你读到某个地方觉得难了,可以先跳过,记住那个'问题',以后再回来想。读古书最怕的不是慢,而是放弃。慢一点没关系,走下去就好。
开场练习:写出你最喜欢的三句话
读完这一章,你已经知道这本书是干什么的了。现在请拿出一个本子,或者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写下三句话:
> 我最喜欢的三句话
这三句话可以是你以前在书上读到过的,可以是你爸爸说过的,可以是你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可以是你自己在某个时刻想到过的。任何三句你喜欢的话都可以。
写下来之后,请在每句话旁边,写一两句'我喜欢它的原因'。比如:
'今天天气真好'——我喜欢这句话,因为它让我觉得开心。
'床前明月光'——我喜欢这句诗,因为它让我想起安静的夜晚。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喜欢这句话,因为它在我摔倒的时候给我站起来的力量。
写完之后,请把这三句话和理由保存好。这就是你'我的语言感觉清单'的第一版。等你读这本书读到第十章、第十五章,你会发现,这份清单会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准确。
为什么先做这个练习?
因为这本书的目的,不是让你背下多少古人的句子,而是让你建立起自己的语言感觉——什么样的句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句子让你有感觉。'感觉'是写作的种子。先有了感觉,再学方法,方法才能扎根。没有感觉就背方法,方法就像没有土壤的种子,活不了多久。
这份清单也不是只做一次。读完每一章,都可以回头看看这份清单,添一两句新的、划掉几句觉得没那么喜欢的。清单会跟着你一起长大。
本章小结
推开古文大门,我们见到了两位老师:一位叫陆机,西晋人,二十岁写下《文赋》,是中国最早系统讨论写作的青年;一位叫司空图,唐朝人,用二十四个词画了二十四种诗的样子,是中国最会用画面讲理论的人。
我们理解了一个比喻:经典是老种子,里面藏着新芽。古书的字是旧的,但里面的想法是新的;古人的工具,今天依然能用。同一颗种子,不同的土壤,长出不同的植物;同一套写作的道理,不同的时代,养出不同的作家。
我们区分了一对名词:经典和老古董。经典是越读越新的,老古董是越放越旧的。重读经典,是去找工具,不是去复古。
我们认识了三个新面孔:'赋'是夹在诗和散文之间的一种文体,句子对称又押韵,比诗长,比散文自由;'诗'是短小而有节奏韵律的文学形式;'文学理论'是讨论'什么是好文章、好诗'的道理。
我们了解了本书的读法:故事、原文、例子、练习、小结,五样东西打包成一份礼物盒,每个章节都是这样的小礼物。读这本书不需要赶,可以慢慢来。
最后,我们完成了第一个练习:写下'我最喜欢的三句话'和喜欢的理由。这是建立语言感觉的第一步,是写作的种子刚刚埋进土里。
下一章,我们要正式去拜访陆机了。去看看这位二十岁的青年,那年是怎么把'怎么写好文章'这件事写成一篇赋的。他的《文赋》开篇有几句很出名的句子,能告诉我们写作的'准备功夫'应该是什么。带着你的小本子,我们出发。
把"种子"的故事讲得更具体
老种子到底会长出什么?我们来举几个真实的例子,看看古书里的一句话,是怎么在不同年代长出不同的芽的。
第一颗种子:陆机的"意不称物,文不逮意"。
这是《文赋》里很重要的一句话,翻译成今天的话是:你想表达的意思,跟你看到的东西对不上;你写出来的字,又跟不上你想表达的意思。
一千七百年前的陆机,发现写文章的人几乎都会撞上这两个难题:心里有话,但说不清楚;想说清楚,但找不到合适的字。
我们今天的小作者,其实也撞上了同一个难题。他想写"妈妈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写,才能让读者真的"看见"那杯牛奶在他手里。陆机一千七百年前说的"意不称物,文不逮意",就是小作者这个困境的古典说法。
这颗种子在一千七百年里长出了好几代芽:在唐代长成了韩愈的"辞必己出",在宋代长成了苏轼的"求物之妙",在五四时期长成了胡适提倡的"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到今天,长成了语文老师教小朋友的"先想清楚再动笔"。同一颗种子,土壤换了四回,长出来的苗都不一样,但它们解决的是同一件事——怎么让人说的话和心里的想法对上号。
第二颗种子:司空图说的"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句话出自《二十四诗品》里的"含蓄"一品,意思是:话可以说完了,但话里藏着的意思,是说不完的。
司空图举了一个例子。一首好诗,不应该把所有东西都讲完,应该留一点让读的人自己去想。他用了一个比喻:好的诗像一颗种子掉进土里,读的人心里会长出新的芽。如果诗把所有东西都说尽了,读的人就没有地方去"种"自己的理解了。
这颗种子在中国文学里长了上千年。唐诗里"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是它,宋词里"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是它,五四时期鲁迅小说里那些"不把话说完"的留白也是它,到今天的电影里、绘本里、作文里,凡是好的表达,几乎都遵守着同一个道理——别把话说满,让听的人有自己想的余地。
同一颗种子,不同时代,长出不同的植物。这就是经典作为"老种子"的厉害之处:它不死,只是换了一茬土壤,重新发芽。
经典阅读的几个小方法
认识了种子,接下来要问:今天的小朋友,怎么读古书?古书的字是文言文,跟我们平时说话不一样。读不进去怎么办?这里有几个小方法,是妈妈、老师、老书虫们多年传下来的经验。
方法一:先看翻译,再看原文。
很多人读古书,第一步就卡在字上。一个字不认识就停下来查,查着查着就把兴趣查没了。更聪明的办法是反过来——先看现代汉语的翻译,明白这句话在讲什么,再回头看文言文原文。原文看不懂没关系,先记住它在讲一件事。等你哪天真的用得上这件事,你自然会回来查原文。
打个比方。学骑车的时候,不会先把自行车的说明书从头看到尾再去骑,是先看别人怎么骑,骑会了再回头看说明书。读古书也一样,先看"别人怎么用"——也就是翻译——再回头看"说明书"——也就是原文。
方法二:把古人的话和今天的话对着读。
读古书的时候,找一张纸,左边抄一句古文,右边写一句今天的话。比如:
> 陆机:"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 > > 今天说:"想的好和写的好是两件事。"
这样一对读,你会觉得古文一下子亲切起来。它讲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
方法三:把古人的话用进自己的写作里。
光读不写,种子不会发芽。每读完一个句子、一个观念,找个机会用一次。可以是写进作文里,可以是跟朋友聊天时随口说,可以是给爸爸妈妈讲。讲一次、用一次,这颗种子才真的在你心里扎了根。
方法四:不懂的地方先跳过去。
古书里有些地方,连大人也读不懂。读不懂就先跳过去,别让一个不认识的字挡住整本书。读书最怕的不是慢,是放弃。跳过去读下去,等你读到第二遍、第三遍,那个不懂的地方可能会突然变懂。有些种子要埋在土里一段时间才能发芽。
方法五:读古书要有"对话感"。
古书不是冷冰冰的纪念碑,它是一个个真实的人写下来的。陆机二十岁写《文赋》,他不是圣人,是个跟你一样在为"怎么写好文章"发愁的青年。司空图写《二十四诗品》,他也不是神,是个一边喝茶一边想事情的诗人。读的时候,心里可以想:"这位老朋友,你在说什么呢?"这样读,古人就成了可以聊天的人,而不是课本上的名字。
把这五个方法记在心里,你就有了一把自己用的"读书钥匙"。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古书,也可以打开以后遇到的好书。
几个具体的写作难题,古人早就解决过
光知道"经典是老种子"还不够,我们具体来看看,陆机和司空图这两位老朋友,到底要帮你解决哪些写文章、写作文时撞上的难题。
难题一:脑子里有画面,手里写不出来。
小作者想写"妈妈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可写出来就只是"妈妈给我端了杯牛奶"。差别在哪?差在"画面"。牛奶是热的还是凉的?妈妈的手是干燥的还是刚洗过?杯子上有没有水汽?递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哪里?
这个问题,陆机在《文赋》里讨论过,叫"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同一件事,可以写得老套,也可以写得新鲜;同样的素材,可以写得糊涂,也可以写得清楚。怎么变新、变清楚?陆机给的建议是八个字:"穷形而尽相"——把事物的样子写得穷尽,把相貌写得彻底。这八个字,今天翻译成小朋友听得懂的话就是:把你看见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出来。
难题二:写了几句就写不下去。
很多小朋友写写作文,最怕的不是开头,是中间。开头还好写,一句"今天我去公园"就开张了。中间写什么?写不下去就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写出来像一盘散沙。
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里描述过一种叫"缜密"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