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后余波：冷战的起源与雅尔塔体系

1945年5月8日，德国柏林的国会大厦楼顶上，苏联红军士兵把红旗插在了纳粹德国的象征之巅，持续了6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以反法西斯同盟的胜利宣告结束。仅仅3个月后的8月15日，日本天皇发布《终战诏书》，亚洲战场的硝烟也随之消散。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伤亡最惨重的战争——全球超过7000万人死于战火，欧洲超过60%的工业设施被摧毁，华沙95%的建筑化为废墟，柏林80%的房屋成为瓦砾，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整个20世纪前半叶积累的文明成果几乎被战火吞噬殆尽。当幸存的人们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浮现在所有大国领导人的脑海中：接下来，这个世界该怎么重新构建秩序？

一、雅尔塔会议：战后秩序的“分赃大会”

1945年2月，美、英、苏三个反法西斯同盟国的核心领导人——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苏联最高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Joseph Stalin）——齐聚苏联克里米亚半岛的雅尔塔，召开了一场决定战后世界走向的首脑会议，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雅尔塔会议（Yalta Conference）。彼时的欧洲战场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纳粹德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三个大国的领导人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罗斯福想要尽快结束对日作战，减少美军伤亡，同时建立新的国际组织来维护美国的全球霸权，遏制苏联的扩张；丘吉尔想要保住大英帝国在全球的殖民利益，防止苏联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甚至试图恢复英国在一战后的欧洲霸权地位；斯大林想要保障苏联的西部安全，避免德国再次入侵苏联，同时扩大社会主义阵营的势力范围，补偿苏联在二战中牺牲的2700万军民的生命代价。

【图1-1 1945年雅尔塔会议三巨头合影：从左到右依次为丘吉尔、罗斯福、斯大林】 会议持续了8天，最终达成了四项核心协议，每一项都深刻影响了之后半个世纪的全球格局： 第一，对德分区占领：德国投降后，将被划分为四个占领区，分别由美、苏、英、法四国管理，首都柏林虽然位于苏占区内部，也将被划分为四个区域，由四国共同占领。这一安排看似是四国共管，实际上为后来德国的分裂和柏林危机埋下了伏笔。 第二，波兰边界调整：波兰的东部边界将向西移动，把战前属于波兰的东部领土（相当于今天的乌克兰西部和白俄罗斯西部）划归苏联，作为补偿，波兰的西部将从德国获得奥得河-尼斯河线以东的领土。同时，苏联支持的波兰临时政府将成为波兰的合法政府，西方承认其统治地位。这一安排完全绕过了波兰本国政府，相当于大国直接瓜分了波兰的领土，也标志着东欧将成为苏联的势力范围。 第三，对日作战的秘密协定：苏联承诺在欧洲战事结束后的3个月内对日作战，条件是获得千岛群岛、南库页岛、旅顺港租借权、中长铁路共同经营权等权益。这份协定被称为《雅尔塔秘密协定》，完全绕过了当时中国的国民政府，相当于美苏直接把中国的领土权益当成了交易筹码，也为后来中国东北的局势埋下了隐患。 第四，建立联合国：战后将成立新的国际组织联合国来替代失败的国际联盟，安理会的五个常任理事国为中、苏、美、英、法，每个常任理事国拥有一票否决权。这一安排既体现了中国作为反法西斯主要战胜国的地位，也保证了美苏在联合国中的主导权，为后来美苏在联合国中的博弈提供了制度框架。

除了公开的协议，丘吉尔和斯大林还在会议间隙秘密签订了《百分比协定》，把东南欧各国按势力范围划分了百分比：希腊90%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罗马尼亚90%属于苏联，保加利亚75%属于苏联，匈牙利和南斯拉夫各50%，相当于大国直接在小国的地图上画了势力范围的分界线，完全无视小国的主权和人民的意愿。

【侧边栏：趣味冷知识】三八线是怎么来的？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在即，美国和苏联需要快速商定在朝鲜半岛的受降分界线。美国国务院的年轻军官迪安·腊斯克（Dean Rusk）和海军上校查尔斯·博尼斯蒂尔（Charles Bonesteel）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随便找了张朝鲜地图，用铅笔画了一条北纬38度的纬线，作为苏美受降的分界线——他们甚至没有考虑朝鲜的地理、人口、经济分布，只是觉得这条线把首尔（当时叫汉城）划在了美国受降区，比较方便。他们根本没想到，这条随手画出的线，后来会成为朝鲜分裂的边界，成为冷战在亚洲的前沿，甚至在1950年爆发了导致数百万人死亡的朝鲜战争。

二、雅尔塔体系：美苏两分天下的全球秩序

雅尔塔会议之后，美苏两国按照会议的协议，迅速在全球划分势力范围，形成了以美苏两国为主导、以两大阵营对立为基本特征的雅尔塔体系（Yalta System）。雅尔塔体系的核心原则可以概括为三点： 第一，大国主导原则：战后国际秩序由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主导，其他国家没有话语权，小国的利益可以被大国随意交易。就像班级里打赢了欺负人的大怪兽之后，只有两个最强的班长和副班长说了算，普通同学只能服从安排。 第二，势力范围划分原则：全球被划分为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两大势力范围，每个阵营内部的大国说了算，别的大国不能随意插手。比如东欧国家必须亲苏，西欧国家必须亲美，否则就会遭到干预。 第三，集体安全原则：通过建立联合国、北约、华约等国际组织，维持两大阵营的均势，避免爆发新的世界大战。因为美苏都拥有核武器，直接开战会导致两败俱伤，所以双方都尽量避免直接的全面热战，转而通过代理人战争、经济援助、意识形态渗透等方式争夺势力范围。

【图1-2 1945年全球势力范围划分示意图：红色为苏联势力范围，蓝色为美国势力范围，黄色为中立或未明确划分区域】 雅尔塔体系的势力范围划分在1945年到1955年间基本完成，具体可以分为欧洲和亚洲两个部分：

（一）欧洲：分裂的大陆

欧洲是冷战的中心战场，也是雅尔塔体系划分最清晰的区域：

• **东欧社会主义阵营**：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民主德国（东德）被划为苏联的势力范围。苏联在这些国家扶植了亲苏的共产党政府，控制了这些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甚至可以直接干预这些国家的内政。比如1948年，南斯拉夫总统铁托（Josip Broz Tito）想要走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道路，不服从苏联的控制，斯大林就直接把南斯拉夫开除出社会主义阵营，甚至准备出兵干涉，最后铁托顶住了压力，南斯拉夫成为社会主义阵营中第一个不服从苏联的国家。
• **西欧资本主义阵营**：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意大利、西德（联邦德国）被划为美国的势力范围。美国通过马歇尔计划援助西欧，扶植亲美政府，甚至在西欧国家驻扎军队，控制这些国家的军事和外交政策。比如1947年，法国和意大利的共产党在议会选举中获得了大量选票，美国直接干涉选举，通过经济援助和政治施压，阻止了共产党上台。
• **中欧缓冲地带**：德国和奥地利被四国分区占领，成为美苏对峙的前沿。1949年，美占区、英占区、法占区合并成立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苏占区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德国正式分裂为两个国家。奥地利则保持中立，成为欧洲的缓冲地带。

【侧边栏：小博士答疑】为什么雅尔塔会议没有邀请中国参加？ 中国是二战中反法西斯战争的主要战胜国之一，付出了超过3000万军民的伤亡代价，但是雅尔塔会议却没有邀请中国代表参加。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当时中国正处于国共内战的前夜，国民政府腐败无能，美苏都觉得中国没有实力在国际事务中发声；二是美苏想要背着中国交易中国的领土权益，比如《雅尔塔秘密协定》中把旅顺港、中长铁路的权益给了苏联，就是背着中国签的。这也说明了“弱国无外交”的历史规律，只有国家强大，才能在国际事务中拥有话语权。

（二）亚洲：殖民体系瓦解与冷战前沿

亚洲的势力范围划分比欧洲更加复杂，因为亚洲还有很多殖民地，美苏的势力范围和殖民主义的势力范围交织在一起：

• **朝鲜半岛**：以北纬38度线为界，北部由苏联受降，成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朝鲜），南部由美国受降，成立大韩民国（韩国），朝鲜半岛正式分裂为两个国家，成为冷战在亚洲的前沿。
• **中国**：中国虽然是反法西斯的主要战胜国，但是雅尔塔会议上的美苏协定已经决定了中国的命运：苏联支持中国共产党在东北建立政权，美国支持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国共内战实际上已经成为冷战的代理人战争。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加入社会主义阵营，美国则支持台湾的国民党政权，中国成为冷战的重要参与者。
• **日本**：日本被美国单独占领，成为美国在亚洲的军事盟友，美国在日本驻扎了大量军队，控制日本的外交和军事政策，日本成为美国在亚洲遏制苏联和中国的前沿基地。
• **东南亚**：越南、老挝、柬埔寨被以北纬17度线为界，北部由苏联和中国支持，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国（北越）、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柬埔寨人民共和国，南部由美国支持，成立越南共和国（南越）、老挝王国、柬埔寨王国，后来爆发了长达20年的越南战争，成为冷战在亚洲的最大规模热战。

三、意识形态对立：冷战爆发的核心逻辑

雅尔塔体系的建立，本质上是美苏两国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和利益划分势力范围的结果。二战期间，美苏因为共同对抗法西斯的需要，暂时结成了同盟，但是二战一结束，两国之间意识形态和经济制度的对立就立刻浮出水面，成为冷战爆发的核心逻辑。

美国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国家，实行生产资料私有制、市场经济、多党制和议会民主制度，认为私有制和市场经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制度，能够带来自由和繁荣；而苏联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生产资料

而苏联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生产资料公有制、计划经济、一党执政制度，认为社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的制度，能够消灭剥削、实现社会平等和共同富裕。这种制度上的根本差异，在二战期间被共同对抗法西斯的共同目标暂时掩盖——就像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同学，在遇到校园霸凌的时候会暂时联手对抗坏蛋，等霸凌者被打跑，两个人因为想法、习惯的差异，矛盾就会慢慢浮出水面。1945年二战结束的那一刻，美苏之间暂时的同盟关系就开始快速瓦解，两大阵营的对抗已经不可避免。

（一）铁幕演说：冷战公开诞生的信号

1946年3月5日，英国前首相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在美国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了一篇名为《和平砥柱》的演讲，这篇演讲后来被称为铁幕演说（Iron Curtain Speech），是冷战公开诞生的标志性事件。丘吉尔在演讲中说道：“从波罗的海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在这条线后面，坐落着中欧和东欧古国的都城——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所有这些名城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他用“铁幕”这个比喻，把欧洲划分成了两个对立的部分：铁幕西边是美国领导的资本主义阵营，东边是苏联领导的社会主义阵营，两个阵营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互相敌对。

丘吉尔为什么要发表这篇演讲？背后的核心原因是二战后英国实力的急剧衰落：二战中英国耗尽了所有的家底，欠了美国超过200亿美元的战债，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已经开始瓦解，印度、东南亚的殖民地都在闹独立，英国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单独对抗苏联在欧洲的扩张。丘吉尔的目的就是拉拢美国一起遏制苏联，保住英国在欧洲的剩余利益，同时维持大英帝国的全球霸权。这篇演讲得到了美国政府的全力支持，也标志着美苏之间的对抗从暗地里的博弈变成了公开的对立。

【图1-3 1946年丘吉尔在富尔顿发表铁幕演说，台下坐着美国总统杜鲁门】 【侧边栏：趣味冷知识】铁幕演说的听众只有不到1000人，但是影响却波及全球。丘吉尔演讲的时候，美国总统杜鲁门就坐在第一排，全程鼓掌，美国媒体第二天就把演讲的内容登上了头版头条，整个西方世界都把这篇文章当成了对抗苏联的“动员令”。

（二）杜鲁门主义：美国正式开启冷战政策

丘吉尔的铁幕演说只是西方阵营的舆论动员，真正把冷战变成官方政策的，是1947年3月美国总统哈里·S·杜鲁门（Harry S. Truman）在国会发表的演讲，也就是杜鲁门主义（Truman Doctrine）。杜鲁门在演讲中公开宣布：“美国将支持所有反对共产主义的自由人民，抵抗外部压力或内部武装少数派的征服。我相信，如果美国不及时采取行动，就会危及世界和平，也会损害美国的利益。”杜鲁门主义的出台，标志着美国正式把遏制苏联、对抗共产主义作为国家的核心战略，冷战正式拉开序幕。

杜鲁门主义出台的直接导火索是1947年的希腊内战：二战结束后，希腊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和英国支持的希腊政府军爆发了内战，希腊共产党一度控制了希腊70%的领土，英国因为战后实力大损，已经没钱继续支持希腊政府，就找美国帮忙。杜鲁门抓住这个机会，要求国会批准向希腊和土耳其提供4亿美元的军事和经济援助，帮助它们镇压共产党起义，同时把遏制共产主义作为美国的长期国策。杜鲁门主义的核心逻辑就是“美国要在全球范围内对抗苏联的扩张，不管哪个地方出现共产主义运动，美国都要出手干涉”。

【侧边栏：小博士答疑】杜鲁门主义真的只是“支持自由人民”吗？ 当然不是。杜鲁门主义本质上是美国全球霸权的宣言，美国所说的“自由人民”其实就是亲美、反共的政府，不管这些政府是不是真的民主，只要反共，美国就会支持；如果亲共，哪怕是民选政府，美国也会想办法推翻。比如1953年伊朗民选首相摩萨台想要把伊朗的石油公司收归国有，美国就认为他是亲共的，就支持伊朗军队发动政变，推翻了摩萨台政府，扶植了亲美的国王统治伊朗，直到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

（三）马歇尔计划：美国拉拢西欧的经济武器

杜鲁门主义出台后不久，美国又推出了针对欧洲的马歇尔计划（Marshall Plan），正式名称是“欧洲复兴计划”（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1947年6月由美国国务卿乔治·马歇尔（George Marshall）提出。马歇尔计划的核心是美国在4年内向西欧16个国家提供总计130亿美元的巨额援助，帮助它们重建战后被摧毁的经济，条件是这些国家要开放国内市场，排斥共产党势力，和美国结盟对抗苏联。

马歇尔计划的效果非常显著：到1951年马歇尔计划结束时，西欧国家的工业生产已经比战前1938年的水平高出35%，农业产量也超过了战前水平，失业率从二战结束后的20%降到了5%以下，西欧的经济快速恢复，避免了经济崩溃引发的社会动荡和共产党上台的可能。但是马歇尔计划从来不是单纯的“援助计划”，它是美国遏制苏联的核心工具：首先，接受马歇尔计划的国家必须和美国签订双边协定，开放国内市场，让美国的商品和资本能够自由进入，相当于把西欧变成了美国的商品倾销地和资本输出市场；其次，美国要求受援国必须把共产党从政府中排除出去，1947年法国和意大利的共产党在议会选举中都获得了超过20%的选票，是议会中的第二大党，美国直接对两国政府施压，如果不把共产党赶出政府，就停止援助，最终法意两国都把共产党排挤出了执政联盟；第三，马歇尔计划还为美国在西欧驻军提供了借口，美国通过援助拉拢西欧国家，和它们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在西欧驻扎了大量军队，完全控制了西欧的军事和外交政策。

【图1-5 1948年马歇尔计划援助的物资运抵意大利港口】 【侧边栏：数据看冷战】13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按照2024年的通胀率计算，马歇尔计划的130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1500亿美元，比美国现在每年对外援助的总金额还要高。马歇尔计划援助的物资包括粮食、煤炭、机器、药品，甚至还有种子和化肥，帮助西欧的农民恢复了农业生产。

（四）苏联的应对：两大阵营正式对立

面对美国的杜鲁门主义、马歇尔计划和北约的成立，苏联也迅速做出了应对，两大阵营的对抗全面升级： 首先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应对：1947年9月，苏联和东欧9个国家的共产党在波兰的什切青成立了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Cominform），负责协调各国共产党的行动，统一对抗西方的杜鲁门主义和马歇尔计划，要求各国共产党必须服从苏联的领导，反对“美帝国主义的扩张”。1948年，南斯拉夫总统铁托（Josip Broz Tito）想要走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道路，不服从苏联的命令，斯大林直接把南斯拉夫开除出情报局，和南斯拉夫断交，甚至准备出兵干涉，最后铁托顶住了苏联的压力，南斯拉夫成为社会主义阵营中第一个不服从苏联的国家，也证明了苏联对东欧的控制是强制的，而非自愿的同盟。

其次是经济层面的应对：1949年1月，苏联和东欧6个国家（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在莫斯科成立了经济互助委员会（Council for Mutual Economic Assistance, 简称经互会/CMEA），目的是帮助东欧国家发展经济，对抗马歇尔计划，建立社会主义阵营的内部经济循环。经互会成立后，苏联给东欧国家提供廉价的石油、煤炭和原材料，东欧国家给苏联提供工业产品，形成了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经济分工体系，避免了东欧国家依赖西方的经济。

最后是军事层面的应对：1949年4月，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意大利、葡萄牙、丹麦、挪威、冰岛12个国家在华盛顿签署《北大西洋公约》，正式成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北约/NATO），这是一个军事同盟组织，公约规定“任何一个成员国受到攻击，所有成员国都要共同反击”，本质上是美国用来控制西欧、对抗苏联的军事工具，北约的成立标志着西方阵营有了统一的军事组织。1955年5月，为了对抗北约，苏联、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民主德国（东德）在波兰华沙签署《华沙条约》，正式成立华沙条约组织（Warsaw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华约/WTO），华约的成立标志着社会主义阵营也有了统一的军事组织，欧洲正式分裂为两大军事集团对峙的局面，冷战格局完全形成。

【图1-6 1949年北约成立签字仪式，12个国家的代表在华盛顿签署公约】 【图1-7 1955年华约成立签字仪式，8个国家的代表在华沙签署公约】

（五）第一次柏林危机：冷战的第一次热对抗

1948年6月，美、英、法三国把他们各自占领的德国西部地区合并，准备成立德意志联邦共和国（Federal Republic of Germany, 简称西德/联邦德国），苏联认为这一举动违反了雅尔塔会议的协议，会导致德国重新成为西方的军事基地，威胁苏联的西部安全，因此采取了激烈的报复措施：1948年6月24日，苏联切断了所有通往西柏林的陆路和水路交通，停止了对西柏林的煤炭、电力、粮食供应，这就是第一次柏林危机（First Berlin Crisis）。

为什么苏联要封锁西柏林？因为柏林是德国的首都，虽然位于苏联占领的东德内部，但是柏林本身被分成了四个占领区，西柏林由美、英、法三国占领，是西德在东方的一块“飞地”。苏联想要通过封锁西柏林，逼美英法放弃合并西德、成立西德的计划，同时把西柏林的控制权交给苏联。

苏联的封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