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什么我们要追着比原子还小的粒子跑? / Chapter 1: Why Do We Chase Particles Smaller Than Atoms?
2023年的一个普通工作日下午,你左手拿着冰美式刷短视频,右手刚在手机上订了晚上的医院CT检查,连着的WiFi正把球赛的直播信号传到你的平板上——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动作里,藏着一群比原子还小的粒子的“杰作”?你手机里用来处理信息的3nm制程芯片,核心制造工艺是离子注入(Ion Implantation):工程师会把硼、磷这类元素的离子(也就是失去或者得到电子的原子,属于带电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的1%,精准地注入硅片表层,改变硅的导电特性,形成一个个纳米级的晶体管。你明天要做的CT检查,用的X射线本质上是高能光子(Photon,属于传递电磁相互作用的玻色子),而更先进的质子重离子放疗,更是直接用氢原子核(质子)或者碳原子核这类重离子束,精准“爆破”肿瘤细胞而不损伤周围正常组织。甚至你此刻呼吸的氧气、喝的水里的氢原子,本质上都是更小的夸克(Quark)和电子(Electron)组成的——这些比原子还小的粒子,从来不是实验室里遥不可及的“科学怪胎”,它们早就跑进了你的生活,甚至构成了你的身体本身。 <标签:开篇引入>
你喝下去的这口冰美式,大约含100毫克咖啡因,也就是 roughly $3 \times 10^{20}$个咖啡因分子——每个咖啡因分子由8个碳原子、10个氢原子、4个氮原子、2个氧原子组成,而这些原子又是由原子核里的质子、中子,以及核外电子构成的。如果你把这杯咖啡里的所有质子、中子、电子都拆解开,会发现它们本质上都是同几种基本粒子在不同排列组合下的产物:质子和中子由夸克组成,电子是基本粒子,而把所有这些粒子粘合在一起的,是四种基本相互作用。你此刻能稳稳拿着杯子,没有粒子穿透你的身体,也没有让杯子碎成夸克,正是因为这些相互作用在恰到好处地运行。<标签:开篇引入>
<标签:好奇心驱动> 人类为什么要追着这些比原子还小的粒子跑?第一个答案,藏在我们的基因里:人类天生就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早在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就提出了原子(Atom,源自希腊语atomos,意为“不可分割”)的猜想,认为所有物质都是由不可再分的小颗粒组成的,不同物质的区别只是这些颗粒的排列方式不同。这个猜想在之后的2000多年里都只是哲学猜想,直到19世纪初,英国化学家约翰·道尔顿(John Dalton)通过定比定律、倍比定律的实验证据,把“原子”从哲学概念变成了科学概念,证明了不同元素的原子确实有不同的质量和性质。
但很快,科学家就发现原子根本不是“不可分割”的。1897年,英国物理学家约瑟夫·约翰·汤姆逊(J.J. Thomson)在研究阴极射线的时候,发现了一种比原子轻得多的带电粒子,这就是电子(Electron)——它的质量只有氢原子质量的1/1836,证明原子内部还有结构。1911年,汤姆逊的学生欧内斯特·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做了那个著名的金箔实验:他把α粒子(Alpha Particle,氦原子核,由2个质子和2个中子组成)射向只有几百个原子厚的金箔,本来按照当时主流的“葡萄干布丁模型”,α粒子应该直接穿过去,最多稍微偏转一点角度,结果实验发现,绝大多数α粒子确实穿了过去,但有大约1/8000的α粒子发生了大角度偏转,甚至有极少数直接反弹了回来。卢瑟福后来回忆说,这个结果“就像你对着一张卫生纸射一颗15英寸的炮弹,结果炮弹弹回来打到了你自己一样不可思议”。他立刻意识到,原子的正电荷和几乎全部质量都集中在一个很小的核里,也就是原子核(Nucleus),而电子在原子核外绕核运动——原子根本不是实心的葡萄干布丁,而是一个几乎空心的“太阳系”,原子核是太阳,电子是行星。
故事还没完:1932年,英国物理学家詹姆斯·查德威克(James Chadwick)发现了中子(Neutron),证明原子核本身也不是不可分割的,它由带正电的质子(Proton)和不带电的中子组成。到了20世纪30年代,科学家已经发现了质子、中子、电子、光子这几种基本粒子,当时很多人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基本粒子”了,结果很快,宇宙射线(来自外太空的高能粒子流)里又发现了μ子、π介子这些新的粒子,到1947年,已经发现了十几种“基本粒子”,而且新的粒子还在不断被发现。这时候科学家才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