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数字原住民的法治新命题：当青少年生活全面数字化

早高峰的北京地铁10号线，15岁的高一学生林小夏挤在人群里，左手攥着智能手表刷班级群的通知，右手举着手机刷短视频，耳机里正播放着AI生成的英语听力材料——这是她每天上学路上的固定流程。到学校后，她的语文作业是用AI辅助整理的作文提纲，体育课的体能数据会被智能手环同步到校园智慧系统，午休时她还要和远在国外的笔友用AI翻译软件聊天，周末的线上编程课上，她刚用AI生成工具做完了第一个小程序。这样的生活，对于千千万万像林小夏一样的青少年来说，早已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而是每日发生的现实。

当数字技术从“可选工具”变成“生存环境”，青少年作为出生即接触互联网、智能设备的“数字原住民”，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法治新命题：我们享受着数据流动带来的便利、AI技术带来的效率、算法推荐带来的个性化服务，却很少意识到，这些技术背后隐藏着权利边界、责任划分、公平公正的深层问题。本章将首先梳理数字时代的核心特征，用真实数据和贴近生活的案例呈现当代青少年的数字生存状态，点明青少年在数字场景下面临的独特法律风险，并明确本书的核心研究范畴与阅读方法，帮你建立“技术使用有边界、权利侵害有救济、法治意识常相伴”的初始认知。

一、数字时代的三大核心特征：技术重构生活与规则

数字时代并非简单的“互联网普及”，而是以数据为核心生产要素、以人工智能为技术引擎、以算法决策为运行逻辑的全社会系统性变革，这种变革不仅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也彻底重构了传统社会的规则体系，尤其是对权利边界、责任划分提出了全新的挑战。

（一）数据成为核心生产要素：你的行为本身就是资产

在传统经济体系中，生产要素包括土地、劳动力、资本和技术四类，而随着数字经济的崛起，数据已经成为和上述四类要素并列的第五大核心生产要素。所谓数据要素，是指所有能够被数字化记录、传输、处理、利用的信息集合，小到你刷短视频的停留时长、点赞评论内容，大到你的身份信息、消费记录、社交关系，都属于数据要素的范畴。

数据的价值已经在经济社会运行中得到充分体现：电商平台通过分析用户的浏览记录、消费偏好，可以实现精准营销，提升转化率；出行平台通过分析用户的出行规律，可以动态调整运力，减少空驶率；教育机构通过分析学生的学习数据，可以个性化调整教学内容，提升学习效率。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24年发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3年我国数据要素市场规模已经突破1.8万亿元，其中面向青少年的教育、内容、消费类数据占比超过30%，也就是说，青少年的数字行为本身已经成为数字经济中重要的资产组成部分。

但对于缺乏法律意识的青少年来说，数据的价值往往被忽视：很多人在下载APP时，会不假思索地同意所有权限申请，把自己的通讯录、地理位置、麦克风权限甚至人脸信息交给陌生平台；很多人在社交平台发布自己的生活动态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位置信息、学校信息、家庭信息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收集利用。数据的所有权本应属于你本人，但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数据有价值，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数据，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数字资产”免费交给了别人，甚至可能因此遭受诈骗、骚扰等侵害。

（二）人工智能技术广泛应用：效率提升与风险并存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是数字时代最核心的技术引擎之一，其本质是通过算法模型对海量数据进行学习，从而模拟人类的认知、决策能力，完成特定任务。过去十年间，AI技术已经从实验室走向日常生活，成为青少年学习、社交、娱乐中不可或缺的工具：AI口语陪练可以实时纠正你的发音错误，AI作文批改可以快速给出写作建议，AI错题整理可以帮你归纳知识薄弱点，AI绘画、AI写作工具可以帮你快速生成头像、文案甚至简单的代码，很多学校的智慧课堂已经用AI技术来统计学生的课堂参与度、分析作业完成情况。

但AI技术的广泛应用也带来了全新的法律风险：首先是AI生成内容的权属问题，你用AI生成的画作、作文、表情包，著作权归你所有还是归AI开发平台所有？如果AI生成的内容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肖像权，责任由谁承担？其次是AI的欺诈风险，2023年以来，全国多地发生针对未成年人的AI换脸诈骗案件：骗子通过AI换脸技术伪装成学生的老师、家长，向学生索要班费、生活费，仅2023年上半年，全国公安机关就立案查处了1200多起AI换脸诈骗案件，涉案金额超过2.7亿元，其中未成年人受害者占比达到18%。此外，AI生成的不良内容，比如AI生成的自杀指南、暴力色情内容，也可能对青少年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三）算法决策渗透全场景：看不见的规则影响你的生活

算法是AI技术的核心基础，本质上是一系列解决特定问题的步骤和规则，它通过对海量数据的学习，自动做出决策和推荐。如今，算法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你打开短视频平台，算法会根据你之前的浏览记录、点赞评论内容，给你推送你感兴趣的视频；你点外卖，算法会根据你的位置、历史订单、商家出餐速度，给你推荐合适的餐品和配送时间；你打开购物平台，算法会根据你的消费能力，给你推荐价格合适的商品；甚至学校的智慧校园系统，也会通过算法分析你的课堂表现、作业完成情况，给你打上“学习主动性高”“课堂纪律差”之类的标签。

算法看似客观公正，实则可能隐藏着偏见和歧视：如果算法训练用的数据本身存在偏见，比如历史数据中女性求职者的录取率更低，那么招聘算法就可能对女性求职者产生歧视；如果算法设计的目的本身是逐利，比如购物平台为了提升销售额，就会给未成年人推送更多诱导消费的内容，游戏平台为了提升充值收入，就会给经常充值的未成年人推送更多充值活动。对于缺乏社会经验、权利意识薄弱的青少年来说，算法的歧视往往更加隐蔽，也更难被发现和维权。

> 【侧边栏：数字小知识】什么是算法？你可以把算法理解成“菜谱”：你想做一道红烧肉，菜谱会告诉你第一步放多少肉、第二步放什么调料、第三步炖多长时间，你按照菜谱的步骤做，就能做出一道相对稳定的红烧肉。算法也是一样，它会给计算机一套固定的规则，让计算机按照规则处理数据、做出决策，比如短视频平台的推荐算法，规则就是“给用户推他之前喜欢看的内容”，所以你会越刷越停不下来。

二、数字原住民的生存状态：便利与风险并存

要理解青少年在数字时代面临的法律风险，首先要明确当代青少年的数字生存状态：他们不是被动接受数字技术的“用户”，而是从小就在数字环境中成长、把数字技术当成生活一部分的“原住民”。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24年发布的《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运用报告（2023-2024）》，我国12-18岁青少年的数字生活呈现出三个显著特征：

（一）高普及率：智能设备已经成为生活必需品

报告显示，我国12-18岁青少年的互联网普及率已经达到99.2%，智能设备（智能手机、智能手表、平板电脑、学习机）的家庭普及率达到97.6%，超过80%的青少年拥有至少2件以上的智能设备，超过30%的青少年拥有3件以上的智能设备。对于绝大多数青少年来说，智能设备不再是“玩具”或“学习工具”，而是和课本、文具一样的生活必需品：没有智能手机，就无法和同学保持联系、无法接收老师通知、无法完成线上作业、无法参与社交活动。

这种高普及率也意味着，青少年的数字行为已经覆盖了生活的全场景：学习场景下，他们用AI工具整理错题、用线上平台上课、用智能设备提交作业；社交场景下，他们用微信、QQ和朋友聊天、用短视频平台分享生活、用游戏平台和同学组队娱乐；消费场景下，他们用线上平台买文具、买衣服、点外卖，甚至用父母的账号给游戏充值。数字生活已经和线下生活完全融合，不存在“脱离数字生活”的选项。

（二）高使用时长：日均屏幕使用超过4小时

报告显示，我国12-18岁青少年的日均屏幕使用时长为4.2小时，其中短视频使用时长占比最高，达到42.8%（约1.8小时），社交类应用（微信、QQ、小红书等）使用时长占比28.6%（约1.2小时），学习类应用占比18.3%（约0.8小时），游戏类占比10.3%（约0.4小时）。如果按照青少年日均清醒时间16小时计算，他们每天有超过26%的时间是在面对屏幕度过的，这个比例已经接近成年人日均工作时间的占比。

某一线城市重点中学2024年的匿名调研进一步显示，92%的受访青少年表示“如果一天不使用智能设备，就会和同学失去共同话题”，78%的受访青少年会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生活动态，平均每周发布3.2条内容，65%的受访青少年表示曾经有陌生人在网络上主动搭话的经历，其中21%的青少年表示遇到过陌生人索要个人信息、索要照片的情况。这些数据说明，数字社交已经成为青少年社交的核心组成部分，他们的社交关系、身份认同、自我表达都离不开数字平台。

（三）高技能但低意识：会用技术但不懂规则

和“数字移民”（即出生在数字技术普及之前，成年后才接触数字技术的人群，比如大多数青少年的父母、老师）相比，数字原住民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更高、操作更熟练：很多青少年可以熟练使用各种APP、玩转各种AI工具，甚至能自己开发简单的小程序、做短视频账号，这种技能优势让他们在数字生活中如鱼得水。但这种“技能优势”往往伴随着“规则意识薄弱”：很多青少年知道怎么用技术，却不知道技术背后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什么法律后果，也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了该怎么维权。

比如很多青少年会用AI生成表情包、恶搞视频，却不知道如果未经允许使用他人的肖像、作品，就属于侵权行为；很多青少年会随便在陌生平台填写自己的真实姓名、学校、手机号，却不知道这些信息泄露后可能被用来诈骗、骚扰；很多青少年会在网上发表过激言论、参与网络暴力，却不知道这些行为可能构成侵权，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这种“高技能、低意识”的状态，是青少年在数字时代面临法律风险的核心原因。

> 【侧边栏：数字小知识】数字原住民 vs 数字移民 > 美国教育学家马克·普伦斯基在2001年首次提出“数字原住民”的概念：数字原住民指出生在数字技术普及时代，从小接触互联网、智能设备，能够熟练使用数字技术进行学习、社交、娱乐的人群；数字移民则指出生在数字技术普及之前，成年后才接触数字技术的人群。两者的核心差异不是年龄，而是对数字技术的“原生熟悉度”：数字原住民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更高，但往往忽视数字技术背后的规则和风险；数字移民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更低，但往往更谨慎、更重视规则。就像你天生就会走路，但需要学习交通规则才不会出事故一样，数字原住民天生就会用数字技术，但需要学习数字规则才不会“翻车”。

三、青少年的独特法律风险：三类高频场景与真实案例

和成年数字用户相比，青少年的法律风险具有独特性：一方面，他们缺乏社会经验、权利意识薄弱，更容易被侵害；另一方面，他们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甚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维权能力更弱，一旦权利被侵害，造成的伤害也更大。结合近年来的公开案例和调研数据，青少年在数字场景下面临的法律风险主要集中在三类场景：

（一）个人信息过度收集与泄露：你的隐私正在被“偷走”

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与已识别或者可识别的自然人有关的各种信息，不包括匿名化处理后的信息，具体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人脸、指纹、声纹等）、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轨迹、未成年人信息等。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规定，任何组织、个人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处理个人信息应当取得个人的同意，处理未成年人个人信息还应当取得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同意，并遵循“最小必要”原则，即只能收集实现服务目的所必需的最少信息，不能过度收集。

但在现实中，过度收集未成年人个人信息的情况非常普遍：2023年工信部通报的违规APP中，有27%是面向未成年人的教育类、游戏类APP，违规收集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强制收集非必要权限，比如某英语学习APP要求用户必须授权通讯录、地理位置、麦克风权限才能使用核心功能，否则无法上课、无法提交作业；二是超范围收集信息，比如某短视频平台的青少年模式声称“不会收集用户信息”，但实际上仍然在后台收集用户的位置信息、浏览记录、聊天内容，用来给用户推送广告；三是未经监护人同意收集信息，很多APP在用户注册时，只需要用户点击“同意”就可以收集信息，根本不会验证用户是不是未成年人，也不会征得监护人的同意。

> 【真实案例】14岁的小雨喜欢用某绘画APP画画，下载的时候APP要求获取她的通讯录权限，小雨觉得把自己的通讯录交给一个画画软件不方便，但APP提示“不同意权限将无法保存作品”，她只能点击同意。半年后，小雨频繁收到诈骗短信，还有人用她的手机号注册了各种垃圾账号，向她的通讯录好友发送广告信息。小雨和妈妈找到平台投诉，平台却称“用户已经自主授权同意收集通讯录，平台不承担责任”。后来小雨的妈妈向当地网信部门投诉，网信部门调查后发现该APP确实存在超范围收集未成年人个人信息的问题，责令平台删除小雨的所有个人信息，删除所有违规收集的用户通讯录数据，并对平台处以50万元的罚款，同时向小雨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

个人信息泄露的危害远不止骚扰短信这么简单：如果泄露的信息包括你的身份信息、人脸信息，可能被用来办理贷款、注册公司，甚至被用来实施AI换脸诈骗；如果泄露的信息包括你的学校、家庭住址，可能给你和家人带来人身安全风险。因此，保护个人信息是数字时代每个青少年的必备技能。

（二）AI生成内容侵权：你以为的“原创”可能侵权

AI生成内容的权属问题是当前数字法律领域最受关注的问题之一：你用AI生成的画作、作文、表情包，到底算不算你的“原创”？如果AI生成的内容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肖像权、名誉权，责任由谁承担？这些问题在《著作权法》《个人信息保护法》《民法典》

（二）AI生成内容侵权：你以为的“原创”可能踩坑

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权属与责任问题是当前数字法律领域争议最集中、和青少年生活关联最紧密的议题之一。2023年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发布的《未成年人AI创作使用调研报告》显示，我国12-18岁群体中使用过AI生成工具的比例达到47.3%，其中32%的用户曾用AI生成绘画、作文、短视频等内容用于作业、社交分享，但高达62%的用户不知道AI生成内容的权属规则，更不清楚如果AI生成内容侵权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

AI生成内容的侵权风险主要体现在三个场景：首先是训练数据侵权，目前主流的AI绘画、AI写作工具都是通过“投喂”海量的已有作品进行训练的，如果训练数据中包含未经授权的画作、文章、照片，那么AI生成的内容就可能和原作品高度相似，构成侵权。2023年国内首例AI绘画侵权案中，三名画师起诉某AI绘画平台未经授权使用他们的公开作品训练模型，最终法院判决平台构成著作权侵权，赔偿三名画师经济损失共计12万元。对于使用该平台的青少年用户来说，如果直接用AI生成和原画高度相似的画作用于商业用途、比赛投稿，也可能被认定为共同侵权。

其次是AI生成内容的权属模糊，目前我国《著作权法》明确规定，著作权只保护“人类作者的智力创作成果”，AI本身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作者”，因此AI独立生成的内容目前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果你直接用AI生成了一篇作文投稿参加比赛、画了一幅画用于商业售卖，原作者可以主张你没有著作权，甚至要求你停止使用、赔偿损失。但如果是你提出了创作思路、对AI生成的内容进行了实质性修改、调整，那么修改后的内容可能被认定为你的“合作作品”，受到著作权保护。

第三个场景是AI辅助学习的学术诚信风险，现在很多青少年会用AI生成作文提纲、甚至直接生成完整的作文、解题步骤提交作业，这种行为虽然不一定构成法律上的侵权，但可能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甚至构成学术不端。2024年国内某重点中学曾对学生的作文进行AI检测，发现23%的作文存在AI生成痕迹，学校对这些学生进行了警告处分，并要求重新提交原创作业。更值得警惕的是，如果AI生成的内容包含错误信息，你直接提交作业、用于考试，还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2023年广东某地一名初三学生用AI生成的历史复习资料，里面有多处史实错误，他直接背诵后参加中考，历史科目成绩不理想，影响了升学。

> 【真实案例】17岁的高二学生小周喜欢画漫画，经常把自己的作品发在社交平台上。2024年3月，他发现某短视频平台上有人用AI生成工具把他的漫画改成了“AI版”，还标注“原创AI绘画”，获得了上万的点赞，甚至有人用这个AI生成的内容做周边售卖。小周找到平台投诉，平台 initially 称“AI生成内容不涉及侵权”，后来小周向当地版权局投诉，版权局调查后认定，该AI生成内容确实和小周的原作高度相似，构成侵权，责令平台删除相关内容，对上传者处以5000元的罚款，同时要求平台向小周公开道歉。这个案例说明，即使是AI生成的内容，如果侵犯了他人的原创成果，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三）算法歧视与诱导：看不见的规则正在影响你的未来

算法决策的“黑箱”特性决定了它的歧视和诱导往往更加隐蔽，青少年作为自控力较弱、社会经验不足的群体，更容易成为算法歧视的受害者。根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4年的调研，68.9%的青少年表示“遇到过平台推送的内容越来越单一，看不到其他领域内容的情况”，32.4%的青少年表示“曾经因为搜索过某个关键词，之后收到大量相关的广告，觉得被平台‘监视’了”，18.7%的青少年表示“曾经被平台推送过诱导消费、诱导借贷的内容”。

算法对青少年的歧视和诱导主要体现在三个场景：首先是信息茧房效应，算法的推荐逻辑是“投其所好”，你喜欢看动漫，算法就不断给你推动漫，你喜欢看游戏，算法就不断给你推游戏，长期下来，你的视野会被局限在自己感兴趣的小圈子里，很难接触到其他领域的内容，甚至可能形成偏执的认知。2024年某高校的研究显示，每天刷短视频超过3小时的青少年，对社会热点事件的认知准确率比每天刷短视频少于1小时的青少年低27%，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算法茧房让他们只能看到片面的信息。

其次是标签化歧视，很多平台的算法会给用户打上各种标签，比如“学习主动性高”“学习主动性差”“消费能力强”“消费能力弱”“容易焦虑”等等，这些标签可能影响你获取的信息质量：如果你被打了“学习主动性差”的标签，平台可能就会给你推职高、中专的广告，而不是重点高中的招生信息；如果你被打了“容易焦虑”的标签，平台可能就会给你推更多负面、煽动情绪的内容，进一步加剧你的焦虑。某互联网公司的前算法工程师曾匿名透露，平台的用户标签系统会收集用户的所有行为数据，甚至包括你输入了一半又删掉的内容，这些标签一旦被打上，很难删除，会长期影响你的信息获取。

第三个场景是算法诱导过度消费，游戏平台、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会精准识别青少年的消费偏好和弱点：你喜欢抽盲盒，算法就不断给你推盲盒开箱视频、限时盲盒促销活动；你喜欢玩游戏，算法就不断给你推“首充双倍”“限定皮肤”的广告，甚至在你充值后给你推送“再充一点就能抽到稀有皮肤”的内容，诱导你不断充值。2024年浙江台州曾发生一起13岁男孩3个月偷偷充值游戏2.3万元的案例，男孩家长回忆，孩子平时很少主动要钱，但自从玩了这款游戏后，平台每天给他推送十几条充值广告，孩子慢慢就沉迷其中，偷偷用家长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