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读忏悔录

假设你手里突然出现一本日记，里面写满了一个人从出生到五十多岁做的所有事情——童年时偷过的东西、少年时说过的谎话、青年时爱过的姑娘、中年时伤害过的朋友，甚至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脸红的事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本日记的主人还特别叮嘱你：我要把我的全部摊开给你看，不管好的坏的，因为我相信真实的自己比完美的自己更有价值。你愿意翻开它吗？

这本日记不是想象，它真实存在。它的作者叫让-雅克·卢梭，是一个生活在两百多年前的法国人，职业是音乐家、哲学家、教育家，也是那个年代最让欧洲人头疼的"坏小子"。他在 1762 年到 1770 年之间写下了一本书，名字就叫《忏悔录》。这本书在当时引起了一场地震，因为它做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几乎没人做过：一个人，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呈现给全世界。

你手里的这本《把心打开》，就是要带着你慢慢走进这本书，和卢梭一起做一件很难的事——打开自己的心。

三个"把心打开"的时刻

在正式讲卢梭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三个小故事。它们分别发生在古代的西方、古代的中国，和今天的某个教室里。你会发现，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人都有一种冲动，想把心里最真实的话说出来。这种冲动，就是忏悔录的种子。

故事一：华盛顿和樱桃树

这是美国小孩都知道的故事。乔治·华盛顿小时候住在弗吉尼亚州的一座大庄园里。一天，他爸爸从外面回来，发现院子里一棵刚种的小樱桃树被砍断了。那棵树苗是爸爸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爸爸把孩子们叫过来问是谁干的。华盛顿那时候才六岁，按现在的话说还是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他站在那里，看着爸爸生气的脸，听着哥哥们一个个说"不是我"。换作很多小孩，可能会跟着一起否认，因为承认了就要挨罚。

但华盛顿站出来说："爸爸，树是我砍的。我拿着一把小斧头，想试试它锋利不锋利，就在树上砍了几下，没想到树就断了。"他说完低下了头，准备挨打。

结果怎么样呢？爸爸没有打他。爸爸看着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心里又气又感动。气的是树被砍了，感动的是孩子愿意说实话。后来这个故事流传开来，"我从不说谎"成了华盛顿一辈子被称赞的品质，他也成了美国第一任总统。

这个故事的重点不在华盛顿后来当了总统，而在于六岁的他做出了一个选择：说一句会让自己挨骂的真话，比说一句安全的假话更重要。他打开了自己的心，把做错的事情说出来，哪怕代价是被惩罚。

故事二：曾子杀猪

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两千五百多年，去看中国古代。孔子的学生里有一个叫曾参的人，他品德特别好，孔子说他的学问是"以忠信为本"。有一天，曾参的妻子要出门去买东西，小儿子抱住她的腿哭闹，非要跟着去。

妈妈被缠得没办法，就随口哄了一句："乖，妈妈回来给你杀猪吃肉。"小孩子一听到有肉吃，立刻松了手，高高兴兴看着妈妈出门了。

曾参的妻子回来一看，丈夫真的在院子里磨刀，准备杀那头养了好几个月的小猪。她赶紧跑过去说："哎呀我那是哄孩子的，你怎么能当真呢？家里就这一头猪，杀了过年怎么办？"

曾参放下刀，严肃地看着妻子说："孩子还小，他分不清大人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今天你骗他，明天他就会学你的样子去骗别人。今天你不守信用，明天他在你面前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知道该不该信。做父母的不能骗孩子，骗了就是不教他做人。"

那头猪最后还是被杀了，曾参一家那天吃了一顿猪肉炖白菜。曾子的故事后来写进了《三字经》："曾子杀猪，诚不欺人。"

华盛顿的故事和曾参的故事讲的是同一件事：真话是有重量的，它会逼着人付出代价，但说出来的人心里是干净的。

故事三：教室里的那张纸条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你我身边的教室里。

一个小学五年级的男孩叫小宇（这不是真名），他是那种成绩中等、性格温和的孩子，平时不太起眼。有一天课间，他的好朋友小浩在翻他的铅笔盒玩，无意中掉出来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小浩打开一看，愣住了。纸条上写着："昨天美术课我没有画画，作业是抄同桌的。"

这是小宇写给自己的"坦白书"。他写完之后本来想撕掉，但犹豫了一下塞进了铅笔盒里。他没打算给任何人看，但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知道抄作业不对，但他没有勇气告诉老师，也没有勇气跟同桌说，于是他把这件事写了下来，写给自己。

小浩看完纸条之后，没有嘲笑小宇，也没有去报告老师。他把纸条原样叠好放回去，下午放学的时候走到小宇身边，小声说："我以前也抄过。"

两个男孩在操场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但那之后他们变成了真正的好朋友。不是因为他们抄过作业，而是因为他们俩都承认过这件事，并且愿意让对方看见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这三个故事有什么共同点

华盛顿、曾子、小宇，三个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年龄的人，做了同一件性质相同的事情：他们把一个让自己不好意思的真相说了出来。

这种行为在日常生活中其实很常见。你有没有这样的经验——不小心打碎了妈妈最喜欢的杯子，你站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走过去说："妈妈，杯子是我打碎的。"你也可以选择把碎片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两种选择，后果完全不同。前者你可能挨几句批评，但心里踏实；后者你会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

人活一辈子，会做很多让自己脸红的事情。忏悔录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事情全部写下来，不藏起来，不美化，也不删掉。这听起来有点傻——谁会故意把自己丢脸的事情写成一本书给别人看呢？但卢梭就是这么干的，而且干得特别彻底。

接下来我们要回答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这种"把自己的全部事情写下来"的做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它会变成一种重要的写作方式？

"忏悔录"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忏悔录"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和寺庙、教堂、神父、佛经有关。它确实有宗教的根源，但现在已经走出了宗教，变成了一种重要的文学体裁。要理解忏悔录是怎么回事，我们得认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公元 4 世纪的圣奥古斯丁，另一个就是卢梭本人。

圣奥古斯丁：忏悔录的第一个版本

公元 386 年，罗马帝国北非行省的一个小城米兰，一个叫奥古斯丁的中年人正跪在教堂里，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接受基督教信仰，从此过上一种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奥古斯丁年轻的时候是个非常放纵的人。他吃喝玩乐，和女仆生了一个私生子，还曾经加入过一个叫摩尼教的宗教组织，相信世界上有两种力量——光明和黑暗——永远在打仗。他自己也偷过东西，撒谎成性，被他妈妈骂过无数次。

他妈妈叫莫妮卡，是一位非常虔诚的基督徒。奥古斯丁年轻的时候，她天天为他祈祷，哭着求上帝让儿子回心转意。这种祈祷持续了十几年。

386 年的那个春天，奥古斯丁终于被一种力量打动了。他不是被神迹打动的，也不是被某段经文打动的，他是被花园里一个孩子的声音打动的——孩子的声音反复说："拿起，读吧！拿起，读吧！"他随手翻开一卷《圣经》，第一眼看到的句子是："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嫉妒；总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烂事像灰尘一样被风吹走了。他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奥古斯丁在成为基督徒之后，写了一本书，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忏悔录》。这本书在西方文学史上的地位非常高，原因不在于它的文笔多好，而在于它做了一件以前没人系统做过的事情：一个人面对上帝，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讲一遍，讲自己做了哪些错事、心里有哪些阴暗的念头、有哪些挣扎和迷茫，请求上帝赦免。

注意，这里有几个关键词："面对上帝"、"全部讲一遍"、"请求赦免"。奥古斯丁的忏悔，是宗教意义上的忏悔。他不是向人忏悔，他是向上帝忏悔。读者只是旁观者，看到的是一个灵魂在上帝面前慢慢脱去伪装的过程。

这本书出来后影响很大，因为很多基督徒都想学奥古斯丁的样子，把自己的人生也回顾一遍。但一千多年来，几乎没有人敢做一件更大胆的事情——不向上帝忏悔，而向人忏悔。

卢梭的革命：不向上帝，向人

时间跳到 1762 年。法国巴黎，卢梭坐在书桌前，开始动笔写他的《忏悔录》。这一年他五十岁，已经写出了《社会契约论》《爱弥儿》《新爱洛伊丝》等重要著作，是法国最有争议的知识分子之一。他被法国政府通缉，被迫流亡到瑞士，又从瑞士被赶出来，最后躲到了普鲁士的一个小镇。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写忏悔录？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事情是这样的：1750 年，卢梭写了一篇论文《论科学与艺术》，拿了一个征文比赛的大奖。这篇文章攻击了当时流行的观点——"科学和艺术让人类进步"——说恰恰相反，科学和艺术让人变得更虚伪、更堕落。这篇文章一出来就把整个法国知识界得罪光了。后来卢梭和伏尔泰、狄德罗等大哲学家又因为各种事情闹翻，报纸上到处是骂他的文章。

卢梭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坏人，他年轻时候做过一些荒唐事，但他心里是有真情的，他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是真诚的，他对自然和自由的热爱是真诚的。可是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有一天，他在散步的时候看到法国《法兰西信使报》上又一篇骂他的文章，里面歪曲了他的生活。他回家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写一本书，把我这一生的真实情况全部写下来，让所有人自己判断。

这就是《忏悔录》的诞生背景。

但卢梭的《忏悔录》和奥古斯丁的《忏悔录》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奥古斯丁向上帝忏悔，他的忏悔对象是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他知道上帝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所以干脆自己抖出来。卢梭不一样，他忏悔的对象不是上帝，而是所有的人——所有读这本书的人，包括他的朋友、敌人、邻居、陌生人，乃至两百多年后的你我。

卢梭在书的开头写了一句话，这句话非常有名，但常常被引用得不全。原文是："我要把一个人的真实面目全部展示在世人面前。这个人就是我。"

"一个人的真实面目全部展示"。注意这八个字。卢梭不是在向上帝祈祷，他是在向读者宣布：我要让你们看见我的全部，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勇敢的、怯懦的——我不删改，我不美化，我不隐瞒。这是文学史上第一次有人做出这样的承诺。

从奥古斯丁到卢梭，一个根本性的转变

把这两个版本的忏悔录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种文学体裁的演化：

奥古斯丁的忏悔录是垂直方向的忏悔——人向上帝坦白，祈求赦免。读者只是从旁边看，是这个神圣时刻的旁观者。

卢梭的忏悔录是水平方向的忏悔——人向人坦白，不祈求赦免，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是罪人，他只是想让同类理解他。读者不是旁观者，读者是被他邀请去理解他的人。

这个转变为什么重要？因为它把忏悔从宗教仪式变成了一种人和人之间真诚交流的方式。一个作家，可以把自己完全暴露给读者，相信读者会理解他；一个读者，可以看到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反过来也在被理解。这就是文学能做到的最厉害的事情。

我们读《忏悔录》，不是去评判卢梭是不是个好人，也不是去学他的生活方式，而是去练习一种能力：理解另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种能力，在我们长大之后交朋友、谈恋爱、做父母、当领导的时候，都非常非常有用。

卢梭是谁，他的时代发生了什么

要读懂《忏悔录》，我们得先了解一下卢梭这个人和他生活的时代。否则书里很多事情你会看不懂，比如他为什么那么害怕被误解，为什么那么喜欢散步，为什么他对巴黎的咖啡馆那么反感。

十八世纪的法国：一场思想革命正在酝酿

卢梭生活在 1712 年到 1778 年。这个时期是法国历史上非常特别的年代，叫做"启蒙时代"。

启蒙时代的核心思想是：人类不应该被迷信、权威、传统束缚，而应该用理性去思考世界。这种思想在当时非常进步，很多法国大哲学家都在写书批判教会、批判国王、批判旧制度。伏尔泰、孟德斯鸠、狄德罗都是这个时代的人物。

但启蒙时代也有它的问题。那时候巴黎上流社会非常讲究"礼貌"，文人们聚在咖啡馆里高谈阔论，写出各种华丽、机智、聪明的句子。他们互相嘲讽、互相赞美、互相抬杠，看起来热闹非凡，但卢梭觉得这一切都是虚的。他在《忏悔录》里写道：

"我走进那些沙龙，听到的都是漂亮话，但我觉得没有人说真话。"

卢梭不擅长沙龙里那种你来我往的机锋。他是个敏感、内向、容易紧张的人，喜欢一个人在树林里散步，喜欢和穷人聊天，喜欢观察鸟、虫子、花草。他对"文明"有一种深深的怀疑——他觉得城市里的规矩、礼貌、优雅、聪明，加在一起反而让人失去了本来的样子。

这种想法在当时是很不合群的。巴黎的文人们觉得他是个怪人，写文章骂他。卢梭越来越孤立，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被理解。他在《忏悔录》里反复出现的一种情绪就是：我渴望被理解，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人理解我。

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你心里明明有很重要的话想说，但找不到一个愿意认真听的人。或者你说出来了，对方却误解你的意思，反而生你的气。卢梭一辈子都在经历这种孤独。他写《忏悔录》，某种程度上是在做最后的努力：既然面对面说话没人愿意听，那我就把所有的话都写下来，写进一本书里，留给后人看。

卢梭的一生：六个关键词

为了让你读《忏悔录》的时候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我用六个关键词来概括卢梭这一辈子。这六个词也是《忏悔录》前几卷的主要线索：

第一个关键词：孤儿。 卢梭出生在日内瓦一个普通的钟表匠家庭，他妈妈在他出生几天后就去世了。他爸爸是个感情丰富但不太靠谱的人，喜欢读书但脾气不好。卢梭从小由姑妈抚养长大，缺乏母爱这件事影响了他一辈子。

第二个关键词：流浪。 卢梭十几岁就离开了日内瓦，到处漂泊。他在法国、意大利、瑞士之间跑来跑去，当过仆人、学徒、抄谱员、家庭教师。他没有受过系统的正规教育，但他读了很多书，从大自然和旅途中学会了观察世界。

第三个关键词：自学。 卢梭不是大学者，但他非常会自学。他几十岁的时候还能背出很多古罗马诗人的作品，他对植物学、音乐理论、政治哲学都有很深的研究。他相信真正的教育不是来自书本，而是来自对生活的直接体验。这种看法后来被他写进了《爱弥儿》这本书。

第四个关键词：母爱。 卢梭长大后遇到了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叫华伦夫人。她不是他的妻子，但她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性。他叫她"妈妈"，她叫他"小宝贝"。他们的关系是《忏悔录》里最细腻的部分之一，但也是最复杂、最难懂的部分之一。

第五个关键词：被骂。 卢梭成名之后，几乎和所有朋友都闹翻了。伏尔泰、狄德罗、休谟这些原本支持他的人，后来都成了他的敌人。他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嫉妒他，但他自己的脾气也确实不好，敏感、多疑、容易激动。他和当时的法国政府也闹翻了，被通缉，被迫流亡。

第六个关键词：散步。 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你读完《忏悔录》就会发现，卢梭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散步。他散步的时候会观察植物、小动物、风景，他会思考很多哲学问题，他在散步中想出了《社会契约论》和《爱弥儿》的主要思想。他的人生很大一部分是在路上、在小路上、在乡间完成的。

《忏悔录》的结构：上下两部，各十卷

卢梭的《忏悔录》分上下两部，共二十卷，加在一起是一本很厚的书。

上部写的是他出生到 1742 年的生活。这一部分最有意思，记述了他童年的敏感、青年的流浪、初恋的迷茫、初入巴黎社交界的尴尬。

下部写的是 1742 年到 1765 年的生活。这一部分更复杂，涉及他和各种朋友的纠纷、他和华伦夫人的关系、他和女仆黛莱丝的婚姻、他被通缉的经过。

我们这本《把心打开》不会让你去读原版《忏悔录》的全部二十卷——那个量太大了，对少年读者来说压力太大。我会挑选《忏悔录》里最有意思、最能引起你共鸣的片段，配上详细的讲解和思考题，让你通过这些片段去理解卢梭这个人，也通过卢梭去理解你自己。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要做的是品味式阅读，不是啃读。我会把卢梭最难的部分掰开了揉碎了给你看，把那些拗口的句子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把那些历史上的背景故事穿插进去。你要做的，就是跟着我一起，慢慢走进这个两百多年前的人心里。

建立你的读书笔记本

读到这里的你，已经对《忏悔录》有了基本的认识：你知道它是一种什么样的书，它来自哪里，卢梭是谁，他生活在什么年代，他为什么写这本书。但在你正式进入第二章之前，我建议你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学名叫"建立阅读档案"，但我更喜欢叫它"读书笔记本"。

为什么要做这个？因为《忏悔录》是一本读起来不简单的书。它不像故事书那样有起承转合，它更像一个老朋友在你面前慢慢倾诉。如果你不做点准备，过几天你可能就忘了读到哪里、有什么感想、有什么疑问。读书笔记本就是帮你把这些都记下来的工具。

第一步：准备一个本子

找一本你喜欢的本子。什么样的都行：硬皮的、软皮的、横线的、方格的、卡通的、纯色的。关键是它得让你看一眼就觉得"我想往里面写东西"。

不要用电脑或者手机里的备忘录来写读书笔记。我知道这些工具用起来很方便，但它们有个大问题：屏幕上的字很容易被忘掉，而且你容易写着写着就被弹出来的消息带走了。用笔和纸写，速度会慢一点，但记忆会深很多。

心理学家做过实验，让人分别用键盘和笔记录同一段内容，过一个星期之后用笔记的人能回忆起的内容是用键盘的人的三倍。这个差距很大，原因是用笔写字的时候，你的手在动，眼睛在看，脑子在想，三个动作同时发生，记忆就被深深烙下了。

第二步：写上基本信息

打开本子的第一页，写下这些内容：

``` 书名：把心打开 原书名：忏悔录 作者：让-雅克·卢梭（法国） 原作者：卢梭 / 本书撰写者：[你的名字] 开始日期：____年____月____日 目标：用一个学期的时间，跟随卢梭的《忏悔录》，学会真诚地面对自己 ```

"目标"那一栏尤其重要，你要把你读这本书的理由写下来。比如：

• 我想了解两百多年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 我想学习怎么诚实地面对自己
• 我想学写作文
• 我想解决我心里的某个困惑（比如和朋友闹矛盾了不知道怎么办）
• 我爸妈让我读的

什么理由都可以，没好坏之分。写下来就好。理由会在你读不下去的时候拉你一把。

第三步：写下你的个人座右铭

翻到第二页，写一句话，这句话是你对自己未来这段时间的承诺。可以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可以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可以是你现在最喜欢的某句歌词、某段电影台词、某本书里的话。

比如：

• "做真实的自己，比做完美的自己更重要。"
• "心里有话就说出来。"
• "我准备好了。"

不需要写得太漂亮，太有意义。只要是你当时真心相信的一句话就行。半年之后你回来再看，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傻傻的，这完全没关系。每个人在不同阶段会相信不同的话，这本身就说明你在成长。

第四步：列出三个你想找到答案的问题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翻到第三页，标题写上"我在寻找的答案"，然后写下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不需要复杂，可以是非常简单的、非常私人的。比如：

• 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为什么大人有时候说一套做一套？
• 朋友之间为什么会突然吵架？
• 我怎么才能不再害怕别人怎么看我？
• 长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写下问题之后，你暂时不要去回答它们。让它们留在那里，像三颗种子一样。等到你读完本书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这些问题，那时候你会有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要做这一步？因为带着问题读书，和没有目标地读书，效果完全不同。没有问题的时候，你读什么都是飘过去的；有问题的时候，你的眼睛会自动去找答案，找到了会特别兴奋，找不到会继续思考，这种主动的思考才是真正的成长。

我读《忏悔录》的时候，自己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