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是谁

穆勒是谁

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刚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就被爸爸按在书桌前,开始学一门连大人都觉得难的古老语言。两年后,这个小男孩把爸爸书桌上厚厚一摞希腊文故事书全部读完了,还给爸爸挑出了几个翻译错误。这个小男孩叫约翰·斯图尔特·穆勒,他后来写的一本小书,名字叫《功利主义》,听起来有点吓人,其实是在回答一个非常基本的问题:人活着,到底怎样才算过得"对"?

这本书200年来一直被讨论。政治家读它,老师读它,想弄清楚"对错"是怎么回事的普通人也读它。要理解这本书在说什么,先要理解穆勒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因为他的答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他的童年、他的崩溃、他的爱情、他的工作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下面我们就一起去认识这位穿着19世纪英国绅士服装、却有着非常现代想法的思想家。

一、一个被当作实验品养大的小男孩

穆勒出生在1806年的伦敦郊外。那一年,拿破仑刚刚称霸欧洲大陆,火车还没有被发明,电灯还要等七十多年才会出现。但是在一个叫潘顿维尔的小地方,有位年轻的爸爸正兴奋地规划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的人生。

这位爸爸叫詹姆斯·穆勒,本身就是个厉害的哲学家和经济学家。他和好朋友边沁一起,相信一个非常激进的想法:人类社会可以像摆弄机器一样,用理性重新设计,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幸福。这位爸爸觉得,自己有了儿子,等于得到了一个绝佳的实验品。他要亲手把这个小婴儿,按照自己心中最完美的"理性人"模板,从头打造出来。

实验从穆勒三岁那年开始。

三岁的小穆勒,每天早上六点就被叫醒,坐在一张特制的小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希腊文语法书。他先跟家庭教师学英语,然后开始啃希腊字母,接着读希腊文版的《伊索寓言》。等他把伊索的故事读完,爸爸又给他换上了色诺芬的《长征记》,这是一本讲希腊雇佣兵在异国打仗的真实故事,语言又难了一截。

五岁的时候,穆勒已经开始读柏拉图的对话录了,这是西方哲学里最古老、最聪明的书,讨论的是正义是什么、灵魂是什么这种大问题。一个五岁的小孩能读懂多少,爸爸不关心。爸爸关心的是,小穆勒能不能把句子翻成通顺的英文,以及小穆勒能不能像大人一样,把书里的人物关系梳理清楚。

七岁那年,穆勒把爸爸正在写的《印度史》的手稿通读了一遍。这本书有厚厚的三大卷,讲的是英国怎么统治印度的故事,里面涉及宗教、法律、地理、贸易各种知识。一个七岁的小学生,坐在爸爸的书房里,花了不知道多少天,把这部巨著从头到尾读完,然后给爸爸提交了一份"读后感",里面挑出了爸爸文稿里的几个小错误。爸爸看了又高兴又吃惊,马上把手稿又改了一遍。

八岁,穆勒开始学拉丁文。十二岁,他已经系统地学完了当时大学里才教的逻辑学、经济学、政治学全套课程。换句话说,一个普通英国少年要到十八岁才能接触的知识,穆勒在十二岁就已经全部掌握了。

这样的童年听起来很厉害,从一个孩子的眼光看,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穆勒后来在自传里讲到过一段童年往事。他记得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这位客人问小穆勒:"你长大想做什么?"小穆勒很认真地回答:"我要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的思想家。"客人笑了,因为他觉得一个八岁小孩说这种话很可爱。但是小穆勒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能成为像爸爸一样厉害的人,是世界上最自然、最应该的事情。

詹姆斯·穆勒的"实验"成不成功?从知识量来看,是非常成功的。穆勒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能把柏拉图的整段对话翻译成流畅的英文,还能给爸爸的著作提出具体的修改建议。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实验"也埋下了一个伏笔。小穆勒的所有时间都被书本占满了,他没有多少机会去跟同龄的孩子玩耍,也没有机会去体验那些书本上没有写过的东西:比如热恋、比如心碎、比如看了一场悲剧之后久久走不出来的那种感觉。他知道很多事,但是他还没有真正"感受"过多少事。

这种"知道"和"感受"之间的裂缝,在穆勒二十岁那年,变成了一场很大的危机。

二、二十岁那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毁了

1826年,穆勒二十岁。这一年,他已经在爸爸的影响下进入了东印度公司工作,成了一名高级职员,白天处理印度的贸易数据和政治报告,晚上继续啃哲学书,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忙碌。

这年秋天的一个早晨,穆勒醒来,突然觉得一切都变了。

他后来用很长的篇幅回忆那个早晨。他说,自己突然意识到,不管读多少书、不管做多少事、不管将来获得多少成就,这一切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一样的结局:他不会比一只没有思考能力的虫子更幸福。换句话说,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回答"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

这种感觉,在心理学上叫做"存在主义危机",通俗一点,可以叫做"精神感冒"。它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忙忙碌碌追求的那些东西,可能并不真的值得追求。

穆勒的精神感冒,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原因。

他爸爸对他的教育,是完全建立在"理性"两个字的。爸爸相信,只要一个人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就能过上"对"的人生。所以小穆勒的童年,几乎被各种知识塞满。但是爸爸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爸爸那个时代的哲学家整体上忽略了一件事:人的"感觉"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一种美食带来的快乐,一首音乐带来的感动,一段友谊带来的温暖,这些都不是靠"理性"计算出来的,但是它们真实地存在,真实地影响一个人是不是过得好。

穆勒二十岁之前,因为一直都在拼命学东西,他的"感觉"那一面其实是被压着的,他没有时间去发展它。当他二十岁那年突然停下来,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调动自己的感受来回答这个问题。他能调动的是一整套逻辑学、经济学的框架,但是这些框架告诉他"你要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的时候,问题来了:他自己的内心此刻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按理说是朝气蓬勃的,但是穆勒在那段时间里,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形容自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甚至考虑过,是不是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这种无意义感让他觉得继续活下去也是浪费。

好在穆勒没有做出最坏的选择。

让他慢慢走出来的,是一首诗。

有一天,穆勒在街上走,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华兹华斯的诗集。穆勒那时候觉得诗是最无用的东西,因为诗不教知识,不教逻辑,看起来只是一些押韵的句子。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买下了这本诗集,带回家翻开了。

第一首诗的标题他后来还记得,叫《心有余欢的失落感》。他读着读着,突然发现自己哭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其实一直有"感觉"的,只是这些感觉被压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没有。

华兹华斯的诗打开了穆勒心里的另一扇门。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识地去看小说、听音乐、跟朋友聊一些"没用"的感受。他发现,这些被爸爸的"实验"忽略掉的事情,其实正是回答"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所需要的另一半素材。

这场精神感冒,后来成了穆勒思想里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他后来写的《功利主义》这本书,之所以会那么强调"幸福"是一种"感觉",而不是一种"算计",跟他自己经历过这场危机,有很大的关系。一个没有崩溃过的人,很容易把幸福想得很简单;一个崩溃过又走出来的人,才会真正明白,幸福的定义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三、哈丽特·泰勒,让他重新相信"爱"也是一种知识

穆勒遇见哈丽特·泰勒的那一年,是1830年。

那一年,穆勒二十四岁,在伦敦的一个朋友家里参加聚会。聚会上有位女士,比他大一岁,已经结婚,丈夫是一位医生。这位女士非常能讲,从政治讲到哲学,从哲学讲到教育,讲得条理清楚,又不失风趣,在场的男士都被她比下去了。穆勒后来回忆说,自己"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觉得真正聪明的人"。

穆勒和哈丽特一见如故。但是他们的关系,放今天看是非常奇怪的:哈丽特是有丈夫的,穆勒也是一个成年人,他们并不是偷偷摸摸地在一起,而是建立了一种在当时非常前卫的关系——彼此是"灵魂伴侣"。

什么意思呢?就是他们虽然各自有家庭,但是把对方当作最重要的思想伙伴。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见面,讨论当天的读书心得,讨论政治问题,讨论什么是幸福,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对"和"错"。这种讨论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年。

哈丽特对穆勒的影响,怎么形容都不过分。在遇见哈丽特之前,穆勒的知识非常广,但是他的思想有一个盲点,就是他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为了感情、为了爱、为了某种"内心的感觉",愿意做出看起来不理性的事情。哈丽特让他明白,这种"内心的感觉",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知识,而且是不能被逻辑学替代的知识。

举个具体的例子。

当时英国有一些妇女,她们的丈夫酗酒、家暴、赌博,但是按照当时的法律,这些妇女几乎没有办法离婚,只能一辈子忍耐。很多主张改革的男士觉得,这是妇女自己的事,不应该让法律插手。穆勒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属于私人领域。但是哈丽特不同意,她跟穆勒辩论说:"你设想一下,如果被关在家里打的人是你,你还觉得这是'私人领域'吗?"穆勒想了很久,最后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这件事改变了穆勒。后来,他成了英国历史上最早主张女性应该有投票权、男性应该和女性有平等权利的思想家之一。他专门写了一本叫《女性的屈从地位》的书,讨论女性为什么应该和男性有同样的权利。这本书里的很多观点,其实是哈丽特和他一起讨论出来的。

1849年,哈丽特的丈夫去世了。1851年,穆勒和哈丽特结婚。但是这段婚姻只持续了六年。1858年,哈丽特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去世,当时穆勒陪在她身边。

哈丽特去世后,穆勒非常悲痛。他把妻子安葬在阿维尼翁的一个墓地里,然后回到英国,继续写一本拖了很久没写完的书,也就是我们下一节要讲到的《功利主义》。这本书的扉页上,穆勒写了一行字:"献给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妻子,哈丽特·泰勒。"这本书里很多重要的观点,都是他和哈丽特一起讨论出来的。

哈丽特对穆勒的意义,不是"贤内助"三个字能概括的。她是穆勒思想的另一半。在穆勒所有的作品里,哈丽特都扮演了一种角色,就是让穆勒从他爸爸那种过于"理性"的世界里走出来,看见那些理性的框架装不下的东西。

四、在海边小屋里,他把《功利主义》写完了

把时间拨到1858年到1862年之间。这一段时间,穆勒大部分时间住在英国南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这里靠近他妻子的墓地,空气也比较温和。穆勒选择住在那里,有两个原因。哈丽特身体一直不好,海边温和的气候对她的肺有好处。穆勒自己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他和哈丽特讨论了很多年的想法整理出来。

写作对穆勒来说,是一项大工程。他不是那种文思泉涌的人,他需要先把所有的论点都列清楚,然后一个一个地反驳可能的反对意见,再一点一点地把答案写出来。这种写作方式非常累,也很花时间。

《功利主义》这本书一共有五章。每章讨论一个核心问题。第一章讨论"什么是功利主义";第二章讨论"功利主义和个人利益是不是矛盾的";第三章讨论"功利主义能不能用来证明我们的道德直觉是对的";第四章讨论"什么样的快乐才算高质量的快乐";第五章讨论"功利主义和正义的关系"。

穆勒写书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他会在每一章写完之后,把整章重新默读一遍,如果有觉得"哈丽特听了会不同意"的地方,就改。这种写作方式很有意思,它说明哈丽特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她对穆勒的影响依然在起作用。

《功利主义》这本书在1863年正式出版,一出版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支持的人觉得穆勒把"幸福"这个概念说得特别清楚,反对的人觉得穆勒把道德想得太简单了。

有趣的是,这本小书当时并没有引起"轰动效应",它真正成为一本必读的书,要到20世纪以后。今天,几乎所有学伦理学、学政治学的学生,都要读这本书。它已经成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道德""我们能不能用计算的方式做对的事"这些问题的标准参考书。

穆勒为什么要在海边的小屋里写这么一本书?一个比较直接的答案是,他想把自己这辈子的思考,关于"对"和"错"、"幸福"和"痛苦"的思考,整理成一套可以教给别人的思想。另一个比较深层的答案是,他想通过这本书,把他和哈丽特一起思考出来的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

五、穆勒的朋友圈和敌人圈

为了让大家对穆勒有更立体的印象,我在这里做一张"小档案",把穆勒一生的几个关键维度梳理一下。

先看他的朋友圈。穆勒最重要的朋友,头一位是他的爸爸詹姆斯·穆勒,虽然爸爸的教育方式让他吃了不少苦,但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爸爸对他知识上的帮助。第二位是边沁,这位功利主义思想的创始人,穆勒十三岁就在他的指导下读过不少书。第三位是哈丽特,我们刚刚讲过。第四位是经济学家李嘉图,穆勒和李嘉图是终身的好朋友,他们经常讨论贸易、税收、殖民地治理这些大问题。

再看他的敌人圈。穆勒的敌人,主要是两类。一类是当时保守的政治家,他们觉得穆勒主张女性投票权、主张工人阶级应该有自己的代表、主张政府不应该管太多,这些想法太激进,会搞乱社会。另一类是当时的一些宗教界人士,他们觉得穆勒把"幸福"看得比"信仰"更重要,是对神的不敬。

最后看他的多重身份。穆勒一辈子最正式的工作,是在东印度公司做职员,一做就是三十多年,直到1858年东印度公司被撤销。他从1843年到1858年期间是公司的"首席审查官",相当于公司最高级别的文官。这个身份让人意外,因为大家印象中的大思想家,通常都是大学教授或者独立作家。穆勒的工作能力很强,他对印度的政治、经济、法律有非常深入的研究,这一点也写在了他的《印度史》里。

穆勒还在1865年当选英国国会议员,做了三年议员。在议会里,他做了一件很轰动的事情,就是他在议会发言,主张把女性投票权写进英国的《改革法案》里。这是英国议会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公开做这样的发言,虽然提案最后没有通过,但是它为后来女性获得投票权播下了种子。

穆勒也是一位记者,他在《伦敦评论》等报纸杂志上发表了大量文章,讨论教育、言论自由、印度问题、女性问题等等。他是当时英国最有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之一。

穆勒还是一位老师。他在自传里说,自己三十多岁的时候,在伦敦一个工人夜校教过一段时间的书,教工人阶级青年学逻辑学和经济学。他觉得,知识不应该只是有钱人的专利。

穆勒一生非常忙碌,但是这种忙碌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冷漠的人。相反,他所有的身份背后,都有一个统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这一点,也是他后来写《功利主义》的根本动力。

六、假如你是穆勒:一个角色扮演练习

讲到这里,大家对穆勒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下面我们用一个"角色扮演"练习,让大家更具体地感受一下穆勒的童年。

想象一下,你是1809年,也就是穆勒三岁那一年,你刚刚被爸爸叫醒,正在度过你普通的一天。请按照下面的时间表,完成一天的活动。

早上6点:被爸爸叫醒。爸爸对你说:"起床了,今天的希腊语课文在书桌上,你先把昨天学的那篇课文朗读一遍。"

早上7点到9点:跟家庭教师学英语,内容包括拼写、语法、阅读、写作。

上午9点到12点:继续学希腊语。今天要读的课文是《伊索寓言》里的一篇,讲的是一只狐狸和葡萄的故事。你需要把希腊文翻译成英文,然后给爸爸讲这个故事的道理。

午餐时间:和爸爸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一个问题。今天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个勇敢的人,面对危险的时候不应该逃跑?"你需要用逻辑学给出你的答案,不能只是说"勇敢就是不逃跑"这种废话。

下午1点到3点:出去散步。这是你今天唯一不需要读书的时间。但是散步的时候,爸爸会问你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你今天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觉得这只鸟比那只鸟漂亮""你有没有注意到路边那位老太太看起来不太开心"。

下午3点到6点:回到书桌前,开始学拉丁文。今天的课文是西塞罗的一篇演讲辞。你需要把演讲辞翻译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话复述演讲的意思。

下午6点到7点:晚餐时间。晚餐的时候,全家会讨论当天发生的事,或者讨论一个历史问题。

晚上7点到9点:阅读时间。今天你要读的是爸爸手稿《印度史》的某一章。读完之后,你需要写一份读后感,告诉爸爸你觉得这一章写得怎么样。

晚上9点:妈妈让你上床睡觉。

一天结束。

写完这个时间表,大家可以想一想下面几个问题:这一天里,你最喜欢哪一个时段,为什么?这一天里,你觉得最辛苦的是哪一个时段,为什么?如果让你来安排这一天,你会做哪些改动?你觉得,这样的一天会让一个孩子变成什么样的人?

写完之后,可以跟爸爸妈妈或者同学讨论一下。这个练习没有标准答案,但是它会帮助你理解穆勒的童年,以及为什么穆勒后来会有那么一场精神危机。

七、一张时间轴,看清穆勒的一生

为了让大家对穆勒的一生有一个整体印象,我把穆勒的关键事件画成了一张时间轴。

```mermaid flowchart LR A[1806年<br/>出生在伦敦] --> B[1809年<br/>3岁学希腊语] B --> C[1814年<br/>8岁读柏拉图] C --> D[1818年<br/>12岁学完逻辑学] D --> E[1826年<br/>20岁精神危机] E --> F[1830年<br/>24岁遇见哈丽特] F --> G[1851年<br/>45岁与哈丽特结婚] G --> H[1858年<br/>52岁哈丽特去世] H --> I[1863年<br/>57岁出版功利主义] I --> J[1865年<br/>59岁当选国会议员] J --> K[1873年<br/>66岁去世] ```

这张图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真实的穆勒故事。从这张图上,你可以清楚地看到,穆勒的人生前半段基本是被爸爸设计的(1809到1826年),中间三十年是哈丽特陪他度过的(1830到1858年),最后十几年是他独自完成《功利主义》和继续写作的时期(1863到1873年)。

读懂这张图,你会明白一件事:穆勒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他是一个用一辈子时间,把别人的爱、自己的痛、自己的思考,慢慢变成一种思想的普通人。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一起认识了约翰·斯图尔特·穆勒。

他从三岁开始学希腊语,十二岁学完大学水平的全套课程,是一个被爸爸严格训练的"小神童"。他在二十岁那年经历了一场精神危机,差点把自己毁了,但是从危机里走出来之后,他开始重新理解"幸福"这两个字。他在二十四岁遇见哈丽特·泰勒,这位女士陪伴了他近三十年,既是他的爱人,也是他思想上的另一半。他在海边的小屋里写出了《功利主义》,这本书200年来一直是讨论"什么是幸福""什么是道德"的必读书。

理解穆勒这个人,不是为了记住几个生卒年份,而是为了明白一件事:一个思想家写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它背后是一整个人的生命。所以,当我们下一章要开始讨论"什么是功利主义"的时候,请记得,我们要讨论的不只是几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在真实的生活里,用真实的痛苦和真实的思考,慢慢摸索出来的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

下一章,我们就正式进入"什么是功利主义"这个话题。我们会看到,穆勒到底是怎么回答"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个问题的,以及他的回答为什么会一直被人讨论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