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顿的秘密任务
第1章 默顿的秘密任务
1907年，在美国东海岸的费城，一个叫罗伯特·金·默顿的小男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出生在普通移民家庭的孩子，几十年后会解开一个困扰无数学者的谜题：为什么科学会在17世纪的英格兰突然"爆炸"式地发展起来？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奇怪，对不对？科学又不是鞭炮，怎么会"爆炸"呢？
别急，让我们从头讲起。
一、来自费城的小男孩
费城是美国历史上一座了不起的城市。1776年，美国的建国文件《独立宣言》就是在这座城市的独立大厅里签署的。在默顿出生的1907年，费城已经是美国第五大城市，到处都是红砖砌成的老房子和弯弯曲曲的小街道。
默顿的家在费城南部的一个工人社区。那时候，费城住着很多从欧洲移民来的人——有德国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还有很多犹太家庭。默顿的父母就是俄国和波兰的犹太移民，他们坐了好几个月的轮船，漂洋过海才来到美国。
想象一下，默顿的爸爸可能只带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积蓄。他的妈妈或许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心里既紧张又充满希望。他们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却要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开始生活。
这样的移民家庭，在当时的美国有很多很多。
默顿的爸爸起初在工厂里做工，后来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店。生意不算好，但足够让一家人吃饱饭。妈妈在家里照顾孩子，偶尔接一些缝补的活儿补贴家用。家里不富裕，但充满了温暖和爱。
童年的默顿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们没什么两样。他会踢足球，会在街上疯跑，会为了一场球赛的输赢争得面红耳赤。他喜欢吃妈妈做的犹太面包，会跟着爸爸去犹太教堂做礼拜。
但有一件事，让默顿和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样。
他太喜欢问"为什么"了。
二、永远在问"为什么"
"爸爸，为什么天是蓝色的？"
"妈妈，为什么鱼在水里不会被淹死？"
"老师，为什么1加1等于2？"
这些问题听起来简单，但要让一个六岁的小孩完全理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默顿的问题问得多了，有时候连大人们都招架不住。
有一次，默顿问爸爸："为什么我们是从俄国来的，而不是从中国或者非洲来的？"
爸爸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因为我们的爷爷的爷爷……住在俄国啊。"
"可是为什么住在俄国呢？"
"这个嘛……"爸爸挠了挠头，"因为更早以前，我们的祖先住在别的地方，后来搬家搬过去的。"
"那为什么搬家呢？"
"……"
爸爸叹了口气，决定带儿子去图书馆找答案。
费城的公共图书馆对所有人免费开放，包括像默顿这样移民家庭的孩子。那天是默顿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大门。当他看到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书架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些都是书吗？"他小声问爸爸。
"对，全是书。里面的知识，你想了解什么就有什么。"爸爸说。
默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踮起脚尖，拼命够着书架最低层的书。那些书又大又重，封面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和图画。他抽出一本，翻开，发现里面有很多插图——有星星，有地图，有奇怪的机器。
"爸爸，这是什么？"
爸爸凑过来一看："哦，这是讲科学的书。"
"科学？"默顿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科学是什么？"
爸爸想了想，说："科学就是研究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学问。你问的那些'为什么'啊，有些答案就在这些书里。"
从那天起，默顿就迷上了图书馆。只要有空，他就会跑来这儿，找那些关于星星、石头、植物、动物的书籍来看。他认识的字还不多，看书经常要靠猜，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注意到这个总是来看书的小男孩。有一次，她问默顿："小朋友，你最喜欢什么书？"
默顿想了想，说："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那些讲'以前的人是怎么发现这个道理'的书。"
管理员阿姨笑了："你才多大，就喜欢这种'历史'类的书啦？"
"历史？"默顿又学到了一个新词，"就是讲以前的事情的书吗？"
"对，以前发生的事情。"
默顿点点头，心里想：以前的人是怎么知道天是蓝色的呢？他们是怎么发现鱼在水里不会被淹死的呢？他们是怎么变得这么聪明、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呢？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啊转，转了好多年。
三、意外的转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默顿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个子蹿高了不少，脸上也开始有了大人的轮廓。但他对"以前的人是怎么发现东西的"这个问题，兴趣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1924年，17岁的默顿考上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这所大学在当时是美国西部最好的学校之一，也是很多年轻人梦想开始的地方。
默顿本来想学什么专业呢？
你可能会猜，既然他对科学那么感兴趣，应该学物理或者化学吧。或者既然他喜欢问"为什么"，应该学哲学吧。
但你猜错了。
默顿在大学里学的是社会学。
社会学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研究"人为什么会这样生活在一起"的学问。社会学家会问：为什么有的国家富有的国家穷？为什么有的人能当老板有的人要打工？为什么有的地方人们喜欢热闹有的地方人们喜欢安静？
默顿觉得这些问题也很有意思。移民家庭出身的他，从小就亲眼看到了不同人之间的差别。他想搞清楚，为什么有的人生活得那么好，有的人却那么辛苦？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默顿在社会学系认真读书，学了很多理论和方法。他的成绩很好，还拿到了奖学金。照这样下去，毕业后他也许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社会学家，在大学里教书或者去政府部门工作。
但是，有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是在大三的时候，默顿选修了一门课，叫"科学史"。
科学史，就是讲科学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的历史。这门课不是教你怎么算数学题或者做实验，而是教你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一步步发现这些科学道理的？他们在什么时代、什么地点、因为什么原因开始了科学研究？科学发展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默顿第一次上这门课，就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兴奋。
"原来是这样！"他在心里喊道。
老师讲到，古代的希腊人曾经对科学做出了很大贡献。他们思考宇宙是什么样子，研究几何和数字的规律，产生了许多伟大的思想家。但后来，希腊的科学衰落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重大突破。
然后时间跳到了大约400年前，也就是16世纪末17世纪初。老师说，正是在那个时候，科学在英国突然迎来了大发展。牛顿在苹果树下发现了万有引力，波义尔在实验室里发现了气体规律，哈维在解剖室里发现了血液是怎么在身体里流动的……
一位又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涌现出来，一项又一项重要的发现被发表出来。英国一下子成为了世界科学的中心。
默顿举起手，问道："老师，为什么科学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突然发展起来的呢？是因为英国人特别聪明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老师笑了笑，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实际上，很多学者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没有答案？"默顿皱起了眉头，"可是，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当然有原因，"老师说，"但要找到这个原因，可没那么容易。这需要你去阅读大量的历史资料，了解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状况，然后把这些因素和科学发展联系起来看。这正是科学史研究要做的事情。"
下课后，默顿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师的话。
科学为什么会在17世纪的英格兰突然繁荣起来？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落进了默顿心里的土壤。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四、找到人生的方向
大学毕业后，默顿继续深造，进入了哈佛大学读研究生。哈佛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之一，那里有许多厉害的教授和丰富的藏书。默顿在这里如鱼得水，他一边学习社会学的方法，一边继续研究科学史。
他读了很多很多书，关于17世纪英国的书籍，关于科学发展的书籍，关于宗教和思想的书籍。他发现，这个问题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科学的发展，好像不仅仅取决于科学本身。
你想啊，如果一个人要专心搞科学研究，他需要什么条件呢？
首先，他得有钱。科学研究需要买设备，买材料，有时候还要花钱做实验。如果一个人每天都要为吃饱饭发愁，哪有精力去研究星星和石头呢？
其次，他需要时间。如果一个人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才能养家糊口，哪有时间去思考宇宙的奥秘呢？
第三，他需要有人支持。如果周围的人都觉得"研究科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那他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第四，他需要能和其他科学家交流。如果他一个人闷头研究，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发现了新东西也没地方发表，那科学也很难进步。
默顿越研究越觉得，这个问题太有意思了。科学的发展，竟然和这么多社会因素有关！
1935年，默顿完成了他的博士论文。这篇论文的题目很长也很拗口，叫做《17世纪英格兰的科学、技术与社会》。但它的核心思想，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17世纪的英格兰之所以能成为世界科学的中心，不是因为英国人天生就比别的地方的人聪明，而是因为当时英格兰的社会环境特别适合科学的发展。
具体来说，默顿发现了几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宗教改革。
16世纪的时候，英国的国王亨利八世和罗马天主教会闹翻了，英国开始流行一种新教，叫做清教。清教认为，每一个人都可以直接和上帝沟通，不需要通过教会。这样一来，人们就开始更多地用自己脑子去思考问题，去阅读《圣经》，去理解世界。这为科学思想的传播创造了条件。
第二个原因：经济的繁荣。
当时的英格兰正在进行工业革命。纺织厂、矿山、工厂越来越多，需要很多新技术来解决生产中的问题。有需求就有动力，越来越多人开始研究自然科学，希望找到能帮助生产的新技术。
第三个原因：知识分子的增多。
随着印刷术的普及，书籍比以前便宜多了。越来越多的人能读得起书，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科学问题。科学家们组织社团，创办期刊，互相交流研究成果。科学不再是少数贵族的"游戏"，而是成为了一个社会性的活动。
第四个原因：政府和大商人的支持。
英国政府看到了科学研究的价值，开始给一些科学家发"工资"，让他们专门从事研究。大商人们也愿意出钱资助科学实验。这让科学家们能够更安心地工作，不用为生活发愁。
默顿把这些原因一条一条地写进论文里，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科学的进步，需要一个适合它的社会环境。就像种子需要阳光、水和土壤才能发芽一样，科学需要经济支持、思想自由、知识传播和机构保障，才能茁壮成长。
后来，学者们把默顿的这个发现称为"默顿论题"。
"论题"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吓人，其实它就是一个理论或者观点的意思。"默顿论题"就是指"默顿提出的关于科学发展的理论"。
这个论题有多重要呢？
它彻底改变了人们看待科学的方式。在默顿之前，很多人觉得科学的发展就是一群天才科学家脑子里的灵光一现，是纯纯粹粹的"智力游戏"。但默顿告诉我们，科学的进步离不开整个社会的土壤。没有合适的社会环境，就算有天才，也很难发挥出来。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以至于后来很多研究科学史的学者，都会引用默顿的理论。他们甚至把默顿称为"科学社会学的奠基人"——意思是说，他是第一个系统研究"社会和科学之间关系"这个问题的学者。
五、好奇心带来的改变
故事讲到这里，你可能会想：默顿发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道理，那他后来的人生是不是一帆风顺，成为了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事实告诉我们，不是的。
默顿的人生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他年轻的时候，正赶上美国经济大萧条，很多商店倒闭，很多人失业。默顿找工作的时候也碰了很多壁，有一段时间甚至要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而且，他提出的"默顿论题"也不是一出来就被大家接受的。很多老派的科学家觉得，科学研究应该是"纯粹的"、"不受世俗污染的"，不应该和社会、经济这些东西扯上关系。他们批评默顿，说他"把科学庸俗化了"。
换作是你，被这么多专家批评，会怎么做呢？
也许你会灰心丧气，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也许你会愤怒地反驳，和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但默顿选择了第三条路：继续研究，用更多的证据来说话。
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搜集了更多的历史资料，写了更多的论文，慢慢地证明了"默顿论题"是站得住脚的。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接受他的观点，开始用他的理论来研究科学发展的历史。
到了20世纪50年代，默顿已经成为科学社会学领域的权威人物。他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培养了一大批年轻学者。他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奖状和证书，但他从来没有把它们放在显眼的地方。
有人问他："默顿教授，您最骄傲的成就是什么？"
默顿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从来没有丢掉自己的好奇心吧。"
是的，好奇心。
从费城图书馆里那个踮着脚尖够书架的小男孩，到哈佛大学里写论文的年轻人，再到后来桃李满天下的老教授，默顿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始终是他的好奇心。
他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疑问，总是想要知道"为什么"。
正是这种好奇心，让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正是这种好奇心，让他能够忍受困难和批评，坚持自己的研究。
正是这种好奇心，让一个移民家庭的孩子，最终成为了改变世界的思想家。
本章小结
在这一章里，我们认识了罗伯特·金·默顿——一位用好奇心改变世界的学者。
默顿1907年出生在费城的一个移民家庭，从小就喜欢问"为什么"。他在图书馆里读了很多书，发现自己对"以前的人是怎么发现东西的"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
后来，他考入大学学习社会学，却又迷上了科学史。在一门选修课上，他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么科学会在17世纪的英格兰突然繁荣起来？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默顿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发现，科学的发展不仅仅取决于科学家的聪明才智，还和社会环境密切相关。17世纪的英格兰之所以能成为世界科学的中心，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宗教改革带来的思想解放、工业革命带来的经济需求、知识传播带来的学者增多、政府支持带来的资金保障——都特别适合科学的发展。
这就是著名的默顿论题。
默顿的故事告诉我们：好奇心是最好的老师。每个人天生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为什么"。但要把好奇心变成真正的研究，需要持续的阅读、深入的思考和坚持不懈的努力。
更重要的是，默顿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伟大的成就往往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合适的环境和土壤。就像种子需要阳光和水一样，科学的进步也需要整个社会的支持。
下一章，我们要回到400年前的英格兰，去看看那些改变世界的科学家们到底做了什么。那里有在苹果树下思考的牛顿，有发明了显微镜的胡克，有用实验方法研究自然的波义尔……
他们的故事，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默顿论题背后的真相。
六、图书馆里的秘密
然而，前文讲述的故事，其实省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这个细节发生在默顿十二岁那年的一个雨天，地点就在费城公共图书馆的深处。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绵绵细雨。默顿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但今天他不想看他已经翻过很多遍的那些儿童科普书。他想在书架间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鲜的东西。
图书馆的最深处，有一个区域叫做"特藏室"。平时这个房间是锁着的，只有大人凭借特殊证件才能进去。但那天不知为什么，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管理员。
十二岁的默顿犹豫了一下。去吧，也许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书；不去吧，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批评？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胆怯。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特藏室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特有的气味——有点像爷爷家的阁楼，又有点像外婆腌制的咸菜。书架上的书明显比外面那些书要旧得多，有的书脊已经开裂，有的封面褪了颜色。
默顿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大部头。封面上写着密密麻麻他看不懂的文字，书页泛黄发脆，边缘还有些破损。他翻了翻，发现里面有好多插图——有星图，有解剖图，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图纸。
"这都是什么啊？"默ton自言自语。
他继续翻找，又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箱子。箱子的锁早就坏了，轻轻一掀就打开了。里面装着一叠手稿，字迹工整但已经有些模糊。默ton把一沓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发现这是一封信，或者说是一份报告。
信是用英文写的，但用的是几百年前的拼写方式，很多词他都认不出来。勉强读了几行，大意是说：
*"此信乃本人近年研究之心得，特呈阁下过目。本人发现，若欲明了自然之奥秘，单凭空想实属不足，必经实验之检验方可……"*
后面的内容因为字迹模糊就看不清了。默顿把信放回箱子里，又找了几本看起来能看懂的书带出了特藏室。
那天下午，默顿在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读着那些从特藏室借来的书。他知道了这封信的作者是一位17世纪的英国医生，叫做威廉·哈维。哈维通过解剖尸体和观察心脏，发现了血液在人体内是循环流动的。这个发现颠覆了之前人们的认知，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更重要的是，默顿发现哈维在信里提到的"实验"方法，和他之前看过的那些科普书里讲的不太一样。那些书写的是"科学发现的结果"，而哈维的信里写的是"科学发现的过程"——他是怎么一步步得出结论的，他遇到了什么困难，他是怎么克服的。
这个区别让默ton兴奋不已。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几百年前的人留下的文字里，藏着一个他还说不清楚的秘密。
他把这封信的内容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开始了一段长达三十年的探索之旅。
七、童年的疑问，人生的答案
回到我们在第一章开头提出的问题：为什么默顿会对科学的历史如此着迷？
现在我们可以给出一个完整的答案了。
首先，默顿是一个好奇心特别强的孩子。他不满足于知道"天是蓝色的"这个结论，他想知道为什么是蓝色的、是谁第一个发现这个道理的、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思考的。这种对"过程"的兴趣，而不是对"结果"的兴趣，是他后来选择研究科学史的根本原因。
其次，图书馆改变了他的命运。如果没有费城公共图书馆，默顿可能永远接触不到那些古老的科学文献。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17世纪的英国曾经发生过一场科学革命。他可能永远只是一个喜欢问问题的普通孩子，而不是一个用系统方法研究"科学为什么会发展"的学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雨天下午的偶然发现。那个虚掩的特藏室大门，那封模糊的哈维手稿，在默顿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
多年以后，默顿在回忆录中写道："我对科学社会学的兴趣，始于童年时代在图书馆特藏室里的一次冒险。那时的我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学术研究'，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让我想要不断追问下去。"
这颗好奇心，最终引导他走向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问题：
为什么科学会在17世纪的英格兰突然繁荣起来？
八、默顿论题的核心逻辑
让我们在这里把默顿的核心观点再梳理一遍，因为这是理解整本书的关键。
默顿认为，科学的发展不是孤立发生的，而是与社会环境密切相关的。他通过对17世纪英格兰的深入研究，发现了以下几个环环相扣的因素：
第一，宗教改革打破了思想的垄断。 在中世纪的欧洲，天主教会对思想的控制非常严格。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由教会决定。但16世纪英国的宗教改革打破了这种垄断。清教强调个人与上帝的直接沟通，鼓励人们独立思考《圣经》和自然。这种宗教氛围的转变，为科学思想的萌芽创造了土壤。
第二，经济转型产生了对技术的需求。 16-17世纪的英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手工业逐渐被机器大工业取代，商业贸易日益繁荣。矿山的开采需要更好的排水技术，纺织业需要更高效的机器，商业贸易需要更准确的航海术。这些实际需求刺激了人们对自然科学的研究——因为科学可以带来新技术，新技术可以带来更多利润。
第三，知识传播的门槛大大降低。 在印刷术普及之前，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