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摩天楼里的菜畦——合成食物初体验

暑假第一天，林小野把写满暑假计划的硬皮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第一行用荧光笔标得格外显眼：“7月10日，城郊草莓园摘够三斤草莓，做草莓酱配吐司”。他盯着舅舅半小时前发来的定位看了三遍，确认地址没错——城郊废弃工业园南侧，未来农业示范园。可草莓园怎么会建在去年刚拆完旧厂房、连棵草都不长的荒地上？他坐了四十分钟摇摇晃晃的公交，下车的时候差点被裹着沙粒的热浪掀个跟头，蝉鸣吵得他脑壳发胀，手里的草莓小篮子被攥得咯吱响，直到绕过一道爬满三角梅的院墙，抬头看见那栋玻璃幕墙的摩天楼，他才猛地顿住了脚。

那楼足有二十层高，玻璃幕墙把太阳光折得碎碎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楼体上“未来农业示范园”几个字亮着淡蓝色的LED灯，旁边还飘着个指甲盖大的小黑点——是架巡检的无人机，像只忙忙碌碌的小蜜蜂，绕着楼体转了一圈就钻进了顶层的一个小门里。林小野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热糊涂了出现了幻觉，哪有草莓园会建在这么高的楼里？他正愣着，一个穿短袖衬衫、裤腿上沾着点草屑的男人冲他招手，是他舅舅，农业大学毕业的，平时就喜欢鼓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家里的阳台被他种满了辣椒和草莓，结的果比楼下超市卖的小两圈，但是甜得发腻。

“还愣着干嘛？草莓早就过季了，我带你看点新鲜的。”舅舅接过他的小篮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领着他往园区大门走。林小野跟在他身后，嘴翘得能挂个油瓶：“你说带我来摘草莓，结果连个草莓影子都没有，这楼里能种什么啊？”舅舅没回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门禁卡：“这楼里种着咱们全城一半的叶菜，生菜、菠菜、油麦菜、空心菜，什么都有，比你摘的草莓新鲜多了。”

半亩地上的摩天菜园

推开园区大门的一瞬间，林小野差点以为自己进了科幻电影片场。刚才外面的热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外面，冷气裹着清甜的植物香味扑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抬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没有一望无际的菜地，也没有爬满藤蔓的大棚，眼前是一层一层延伸至天花板的金属架子，像把整个菜市场摞了起来，每层架子上都摆着方方正正的白色种植盘，里面种着绿得发亮的叶菜，连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片虫洞都没有，像刚从童话书里剪下来的画。

“这就是垂直农场。”舅舅踩了踩脚边的金属走道，发出咚咚的轻响，“你看这栋楼，占地才半亩，但是种植面积有一万两千平方米，相当于三十亩露天菜地，一年能收十二茬，比露天种快三倍，用水量只有露天的十分之一。”

林小野凑过去看种植盘，里面没有半粒泥土，只有一块块浅棕色的、像海绵一样的东西，菜根就扎在里面。舅舅告诉他，那是椰糠或者岩棉，是植物的“土壤替代品”，营养液顺着墙角的透明管道流，直接浇到菜根上，不用翻土，也不用施肥打药——整个农场是封闭的，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根本不会有病虫害，所以完全不用农药。他伸手碰了碰一片生菜的叶子，凉丝丝的，带着点清甜的味道，舅舅摘下来塞给他：“尝尝，这片生菜从种下去到现在才十八天，比你妈在超市买的新鲜多了，上周这楼里产的菜已经上了全市五十所小学的午餐桌了。”

<!-- 纸书格式：此处可配垂直农场内部实拍图，页码P5 --> <!-- 电子版格式：此处可插入垂直农场3D漫游超链接 -->

林小野嚼着生菜，甜丝丝的，比他上次在阳台摘的草莓还清口。他抬头往上看，架子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地方，挂着一串串像小灯泡一样的东西，发出蓝紫色的光，晃得人眼晕。“这是啥？灯啊？”他问。舅舅点头：“这是植物补光灯，每种菜的光配方都不一样，生菜要多点蓝光，长叶子；番茄要多点红光，长果实；就连光照时长都能调，冬天想吃到夏天的菜，把时长调长就行，不用靠太阳。”

> 【电子版侧边栏：垂直农场的“光配方”是什么？】 > 不同波长的光对植物生长的作用不同：蓝光（400-500nm）促进叶片伸长和叶绿素合成，红光（600-700nm）促进开花和果实膨大，远红光（700-750nm）可调节植物开花周期、促进糖分积累。技术人员通过定制LED光谱，可以让植物在完全脱离自然光照的环境下，以比露天种植快2-3倍的速度生长，同时减少90%以上的病虫害。

林小野跟着舅舅往农场里面走，看见一架只有巴掌大的无人机正沿着架子飞，肚子底下喷着细蒙蒙的水雾。“这是巡检无人机，自动检测哪层的菜缺水缺肥，直接喷水施肥，不用人挨层跑。”舅舅说，这栋楼里只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就能管住一万多平方米的菜地，要是换成露天菜地，得雇几十个农民，还得看天吃饭，去年夏天发大水，城郊的菜地全淹了，生菜价格涨了三倍，这楼里的菜一点没受影响，照常供市。

他走到一架架子前，看见里面种的不是叶菜，而是带着小黄花的小番茄，红得像小灯笼，挂得满满当当。舅舅摘了一颗递给他，他咬开，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这番茄也是楼里长的？”他有点不敢相信，他以前总觉得大棚菜没有太阳晒的香，没想到这个比他在奶奶家摘的还甜。“我们加了点远红光，促进它积累糖分，比自然种的还好吃。”舅舅笑着说，这楼里现在种了二十多种菜，以后还会加草莓、蓝莓这些水果，再过两年，你们全年吃的叶菜，有一半都是这楼里产的。

培养皿里“长”出来的鸡胸肉

从垂直农场出来，舅舅领着他往园区的实验室走，门一推开，林小野差点被里面的冷气冻得打个喷嚏。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盯着显微镜看，工作台上摆着透明的培养皿，里面装着淡粉色的、像果冻一样的物质。林小野凑过去看，那淡粉色的东西表面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轻轻颤着，像活的一样。

“这是啥？果冻啊？”他问。旁边戴眼镜的姐姐笑着摇头，夹起一根牙签，挑了指甲盖大的一点，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这是鸡胸肉。”

林小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鸡胸肉？怎么长在培养皿里？他盯着那点淡粉色的东西，又看了看姐姐鼓励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味道居然和他妈做的白水煮鸡胸肉一模一样，甚至更嫩一点，没有那种柴得塞牙的感觉。“这……这是真的鸡胸肉？”他有点不敢信。

“比真的还真，还没有激素和抗生素。”舅舅走过来，指着他面前的大培养皿说，“这是从鸡身上取的一小部分肌肉细胞，放在培养皿里，给它喂营养液，它就会不断分裂，长啊长，最后就能长成一块完整的鸡胸肉，根本不用养整只鸡。”

林小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还能这么玩？不用杀鸡？”他小时候回老家，奶奶杀鸡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鸡血喷得满地都是，鸡脖子蹬了半天才不动，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难受。要是肉能自己长，不用杀鸡，那该多好啊。

“对啊，就像你手上划了个小口子，皮肤细胞会自己长好一样，鸡的肌肉细胞在合适的条件下也会自己长。”舅舅拉过一把椅子，给他讲得通俗易懂，“我们给它准备一个舒服的‘房子’——就是培养基，里面有细胞生长需要的‘饭’：氨基酸、葡萄糖、维生素，还有合适的温度、湿度，和鸡的体温差不多，37度，细胞就以为自己在鸡身上，不断分裂长大，最后就能长出一整块肉。”

旁边的姐姐给他看了个时间 lapse 的视频，就是那个指甲盖大的细胞，一天天变大，最后长成了巴掌大的鸡胸肉，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周。林小野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以前只在科幻片里见过这种场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实现。“那现在这个肉能吃吗？”他问。姐姐点头：“当然能，我们现在已经在做安全检测了，再过半年就能申请上市，到时候你就能在超市买到了，价格和普通鸡肉差不多，还更安全。”

“那以后是不是不用养鸡了？”林小野又问。舅舅笑了：“那倒也不是，不过以后养鸡就不用是为了吃肉了，只是用来取细胞，一只鸡取一次细胞，就能长出来几百块鸡胸肉，不用再养好几个月再杀，对鸡也好，对人也更好。”

林小野盯着培养皿里那块微微颤的鸡胸肉，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以前总觉得“合成食物”是科幻片里的东西，是给大人吃的、奇怪又难吃的“科技与狠活”，没想到居然真的能长出来，而且味道和他吃过的真肉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又问：“那有没有培养猪肉？培养牛肉啊？”

“都有，现在全球有一百五十多款细胞培养肉在研发，新加坡去年就已经批准细胞培养鸡肉上市了，很多餐厅都卖，很多人吃了都分不清是真肉还是培养肉。”舅舅说，以后这种肉会越来越多，不用再养牛养猪，既省地，又不会排那么多温室气体，养一头牛一年排的甲烷，相当于一辆小汽车开一年排的碳，要是都吃培养肉，能少排好多碳，对地球也好。

被重新定义的“食物”地图

从实验室出来，舅舅领着他去另一个展厅，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合成食物”：有像面粉一样的白色粉末，有咬开有纤维感的素鸡块，还有做成汉堡排的褐色肉饼，旁边摆着对应的原料：大豆、豌豆、螺旋藻，还有长得像蘑菇一样的真菌。

“刚才你看到的垂直农场作物、细胞培养肉，还有这些用植物、真菌、藻类做出来的替代蛋白，就是现在合成食物的三大核心赛道。”舅舅给他指了墙上贴的流程图，林小野凑过去看，上面把合成食物分成了三大类，每类下面还有小分支：

```mermaid graph TD A[合成食物] --> B[替代蛋白] A --> C[细胞培养类食品] A --> D[垂直农场作物] B --> B1[植物蛋白] B --> B2[真菌蛋白] B --> B3[藻类蛋白] C --> C1[细胞培养肉] C --> C2[细胞培养蛋] C --> C3[细胞培养奶] D --> D1[叶菜类] D --> D2[果菜类] D --> D3[高附加值作物] ```

“你看，替代蛋白就是用植物、真菌、藻类这些原料，提取出蛋白，做成和肉、蛋、奶口感差不多的食物。”舅舅拿起一块素鸡块，掰开给他看，里面有一层一层的纤维，和真鸡肉的纹理一模一样，“这个是真菌蛋白做的，用的是蘑菇类的真菌，发酵出来的蛋白，口感比植物蛋白做的更像肉，现在很多快餐店的鸡块、汉堡排，用的都是这种，成本比真肉低一半，还没有胆固醇。”

林小野拿过那块素鸡块，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和他以前在肯德基吃的鸡块味道差不多，甚至更嫩一点。“那这个藻类蛋白呢？”他指着旁边罐子里的绿色粉末问。舅舅倒了一点在纸上，递给他尝，林小野舔了舔，有点海苔的味道，鲜得很。“这个是螺旋藻，蛋白含量是牛肉的三倍，48小时就能收获一茬，不用占耕地，不用浇水施肥，以后要是去太空，种这个最合适，不用从地球带太多粮食。”

“那细胞培养类的，除了肉，还有蛋和奶啊？”林小野指着流程图上的C2、C3问。舅舅点头：“对啊，现在已经有实验室在研发细胞培养蛋了，不用养鸡，就能长出鸡蛋清和鸡蛋黄，细胞培养奶也快出来了，不用养奶牛，就能挤出牛奶，以后过敏的人也能喝，因为没有乳糖，也不会有什么激素残留。”

林小野听得眼睛都亮了，他以前总觉得吃饭是个很简单的事，买菜、做饭、吃，从来没想过饭还能这么“种”出来，不用泥土，不用太阳，甚至不用杀动物，就能有菜有肉有蛋有奶。他突然想起上周新闻里说的，全球有八亿人吃不饱饭，还有很多地方因为干旱、洪水，庄稼颗粒无收，要是这些技术普及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那这些技术为什么没普及啊？”他问，“我上次在超市看到的素肉，比真肉还贵呢。”舅舅的表情稍微顿了顿，领着他往园区的观景台走：“因为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比如细胞培养肉的成本还高，培养基里现在还要加一点动物成分，严格来说不算全素，还有垂直农场的高能耗问题，LED灯要用电，要是电都是用煤发的，反而更不环保，还有很多人对合成食物有偏见，觉得是

“觉得是”——舅舅顿了顿，指尖敲了敲墙上“合成食物常见误区”的海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条最普遍的质疑：“觉得是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怪东西，吃了会得病，是资本家炒作的智商税？”他笑了笑，指了指海报最下方一行小字：“其实合成食物≠化学合成的工业食品，所有成分都是天然存在的，只是生产方式不一样。就像你平时喝的酸奶，也是用乳酸菌发酵出来的，算不算‘合成’的？只是大家习惯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林小野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他以前总听妈妈说“科技与狠活”，觉得凡是工厂造出来的食物都不如家里做的健康，可今天尝的细胞培养鸡胸肉、真菌蛋白鸡块，味道都不比他妈做的差，甚至更新鲜。他凑到海报前面看，上面列了好几条误区：比如“合成食物没有营养”，旁边标着红叉，下面写着“垂直农场作物的维生素含量比露天种植高15%-30%，细胞培养肉的蛋白、脂肪含量和真肉完全一致，还可以根据需求调整营养配比”；比如“合成食物都是转基因的”，旁边也标着红叉：“目前上市的合成食物都没有使用转基因原料，研发中的产品也在严格监管下进行测试”。

> 【电子版侧边栏：合成食物的安全性怎么保证？】 > 全球各国对合成食品的监管标准和普通食品完全一致，甚至更严格：细胞培养肉需要经过基因序列检测（确认和天然肉类完全一致）、微生物污染检测、毒理学检测、营养指标检测等多个环节，只有全部达标才能上市。目前新加坡、美国、欧盟都已经批准了多款细胞培养肉上市，没有出现过一例食品安全问题。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林小野问，“刚才你说成本高、有偏见，还有别的吗？” 舅舅领着他往园区的体验店走，路上给他算了一笔账：“首先是认知问题，就像几十年前大家觉得‘大棚菜是激素催的，不如露天菜好’，现在大棚菜大家都吃习惯了，合成食物也需要时间让大家接受。然后是技术问题，比如细胞培养肉现在用的‘培养基’里，大部分还要加一点从牛胚胎里提取的‘胎牛血清’，里面有细胞生长需要的生长因子，就像你种花要加花肥一样，现在全球有好几家公司已经研发出完全不用动物成分的‘无血清培养基’了，用植物提取的生长因子代替，成本还能再降30%，预计2027年就能全面普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垂直农场的能耗问题，很多人说LED灯耗电，碳排放比露天菜还高，其实要看能源来源——咱们这个示范园的楼顶和墙面都装了太阳能玻璃，每年能发180万度电，刚好够农场的灯、水泵、空调用，还有富余的电卖给电网，是零碳的。要是用火电的垂直农场，确实碳排放高，但用绿电的，比露天菜还环保，因为露天菜还要用拖拉机耕地、打药、运输，都要耗油，碳排放反而更高。”

藏在旧厂房里的“未来食堂”

园区的体验店是去年刚改的，原来的旧锅炉房拆掉了烟囱，改成了整面的玻璃墙，爬满了绿萝和常春藤，门口摆着一块旧钢板，上面用油漆写着“未来食堂”四个字，旁边画着一个长着翅膀的番茄。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里面坐了好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正举着汉堡叽叽喳喳地讨论，桌上摆着的水果杯里装着红得发亮的草莓，比林小野篮子里准备摘的草莓还大。

“这是咱们园区的体验店，所有食材都是园区自己产的，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舅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走到点餐台前面。点餐台的屏幕上滚动着菜单：细胞培养鸡胸肉汉堡、真菌蛋白鸡米花、垂直农场生菜沙拉、细胞培养奶做的拿铁，还有用培养的番茄细胞做的番茄酱，价格和普通快餐店差不多，最贵的细胞培养肉汉堡也才28块钱，比林小野预想的便宜多了。

林小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点了一个细胞培养鸡胸肉汉堡、一份鸡米花、一杯热牛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那栋摩天垂直农场，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彩虹一样的光，楼里的无人机正沿着架子飞，像一群忙忙碌碌的小蜜蜂。没过五分钟，餐就端上来了，汉堡的面包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麦香，生菜脆生生的一点都不蔫，鸡胸肉咬开汁水直接在嘴里爆开，比他妈做的白水煮鸡胸肉嫩十倍，一点柴味都没有，番茄酱酸甜开胃，他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连手里的面包屑都舔干净了。

“好吃吧？”胖阿姨端着一盘沙拉走过来，是刚才在展厅里见过的真菌蛋白做的素鸡块，她夹了一块放进林小野的盘子里，“这个鸡米花也是真菌蛋白做的，你尝尝，比真鸡肉做的还嫩。” 林小野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软乎乎的，带着点鸡肉的鲜香味，没有他平时吃素鸡那种豆腥味。“这个真菌蛋白是什么啊？”他问，“和植物蛋白有什么区别？” “真菌就是蘑菇、木耳这类的东西啊，”胖阿姨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温水，“我们用的是发酵的真菌，就像做酸奶、做酱油一样，把真菌放在发酵罐里，给它喂糖、喂淀粉，它就会不断生长，长出大量的蛋白，提纯之后就是真菌蛋白。它的口感和肌肉的纤维感最像，比植物蛋白做的肉更嫩，没有豆腥味，现在很多快餐店的鸡块、汉堡排，用的都是这个，成本比真鸡肉低40%，还没有胆固醇，健身的人特别爱吃。”

> 【电子版侧边栏：你知道你已经在吃替代蛋白了吗？】 > 目前全球已经有超过60%的加工肉制品中添加了真菌蛋白或植物蛋白，比如你平时吃的火腿肠、午餐肉、速冻鸡块，很多都添加了真菌蛋白来降低成本、改善口感，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预计到2030年，全球替代蛋白市场的规模会超过3000亿美元，相当于现在全球猪肉市场的一半。

林小野听得眼睛都亮了，他以前只知道豆腐是植物蛋白，没想到还有真菌蛋白、藻类蛋白，而且都已经进到日常的食物里了。他又问：“那刚才说的细胞培养蛋和细胞培养奶，真的能做出来吗？和真的一样吗？” “当然能啊，”舅舅凑过来，给他看手机里的视频，“你看这个，是上周实验室刚做的细胞培养蛋，打出来的蛋清和真鸡蛋一模一样，能炒能蒸，没有沙门氏菌，因为不用养鸡，不会有粪便污染，以后给小朋友吃特别安全。” 视频里的蛋清打在碗里，稠稠的，和真鸡蛋清没有任何区别，用筷子搅了之后炒出来，黄灿灿的，和他妈做的炒鸡蛋一模一样。舅舅又给他看另一个视频，是细胞培养奶，倒在杯子里奶香味很浓，做了个拉花，和咖啡店里卖的拿铁用的奶完全一样。“这个奶没有乳糖，你上次喝牛奶拉肚子，喝这个就不会，还能调整营养，比如给老人加更多的钙，给健身的人做高蛋白低脂肪的，比普通牛奶更健康。”

林小野正看得入迷，舅舅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打来的，声音听着特别急：“陈工，你快回来吧！3号培养池的细胞培养肉出问题了！本来应该三周长出来的鸡胸肉，现在一周就长满了，但是纹理全乱了，口感像海绵，尝起来还有怪味，我们查了半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舅舅挂了电话，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刚才还跟林小野说技术没问题，现在就出了岔子。林小野拽了拽他的袖子：“是不是细胞生长条件出问题了？我科学课学过，细胞生长需要合适的温度、营养液，还有氧气，要是哪个条件变了，就会变异或者生长异常。” 舅舅惊讶地低头看着他：“你还知道这个？你科学课学得这么好？” “我平时在家还养酵母、观察水藻呢，”林小野从书包里掏出他的科学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各种细胞的结构，里面记着他观察酵母发酵的笔记，还有他查的细胞生长的条件，“我上次养酵母，温度高了一点，酵母就长得特别快，但是发酵出来的面包特别酸，不好吃，是不是细胞培养肉也是这个问题？” 舅舅翻着他的笔记本，越看越惊讶，他本来以为林小野只是个来摘草莓的小屁孩，没想到居然懂这么多。“行啊你，小小年纪还懂这么多，”他合上笔记本，笑着揉了揉林小野的头发，“那你明天跟我去实验室当小助手，咱们一起看看这个问题出在哪，怎么样？” 林小野猛地点头，他早就想去实验室了，刚才看了那些培养皿里的细胞，他就觉得特别神奇，现在有机会去帮忙，他求之不得。

摩天楼里的第一道闯关题

走出体验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那栋摩天垂直农场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像一座矗立在荒地上的发光的城堡，楼体上的“未来农业示范园”几个字在暮色里格外亮眼，那架巡检的无人机正从顶层飞下来，肚子里装着刚摘的新鲜生菜，准备送到市里的超市。林小野站在园区门口，回头看着那栋楼，又摸了摸口袋里舅舅刚才给他的那块细胞培养鸡胸肉的样本，凉丝丝的，像一块小小的、充满希望的石头。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展厅看到的那个合成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