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机器出发!让我们回到500年前的意大利
这是一个平常的星期天早晨,十岁的林小雨正趴在窗台上发呆。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早点铺子的蒸笼里冒出一缕缕白烟,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收音机里播放的新闻。林小雨觉得无聊透顶——作业早就写完了,动画片也看腻了,楼下的小公园更是去了一百遍。
就在这时,奶奶推门走了进来。
奶奶手里捧着一个包裹,用牛皮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系着一根泛黄的麻绳。包裹不大,只有两个巴掌的大小,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一块石头。
“小雨啊,”奶奶笑眯眯地把包裹递过来,“这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东西。我们家传了好几代了,你太爷爷说,等家里出一个属狗、喜欢画画的小朋友,就把这份礼物送给他。我算来算去,可不就轮到你了嘛!”
林小雨接过包裹,心里犯起了嘀咕:属狗?自己确实是属狗的。可是喜欢画画……林小雨勉强点了点头——好吧,美术课画画那也算喜欢吧。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撕开层层叠叠的牛皮纸。当最后一层纸张被揭开的时候,林小雨屏住了呼吸。
包裹里静静躺着一本书。
这是一本看上去非常古老的书。它的封面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某种深棕色的皮革,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书脊上刻着几个烫金的字,林小雨凑近仔细辨认,勉强认出了两个字——“阳光”。其他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了。
林小雨翻开书页,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天的落叶,又像风吹过古老的窗棂。奇怪的是,这本书里竟然没有一个字。每一页都是空白的,米黄色的纸张上布满了细密的纹理,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颗粒感,像是被无数双小手翻阅过无数次。
就在林小雨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书页的右下角。忽然,一阵温热从指尖传来,那温热迅速蔓延到整只手,又从手掌爬上手臂,最后流遍全身。林小雨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些空白的书页上,竟然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影像,像是有人在那张无形的画布上用光一笔一笔地描绘。
影像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被阳光照耀的城市。红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像波浪一样起伏。街道窄窄的,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铺成,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楼,钟楼顶端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袍的学者,有推着货车的商人,有光着脚丫在石板路上奔跑的孩子,还有……还有几个披着围裙的人,正围坐在广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画笔和调色板,对着面前竖立的画架专注地描绘着什么。
“这座城市叫佛罗伦萨。”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林小雨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那个声音既像是从书本里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回响,温柔而清晰,像奶奶讲睡前故事时的语调。
“它是意大利最美丽的城市之一。人们称它为'文艺复兴的摇篮'。五百多年前,世界上许多最伟大的艺术家、科学家和思想家,都曾经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走过、呼吸过、创作过。他们的光芒穿越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一直照耀到今天。”
林小雨的心跳加速了。五百年!那不就是公元1500年左右吗?那个时候中国正处在明朝呢。
“你想亲眼看看那座城市吗?”那个声音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拜访那些五百年前的艺术家们吗?”
林小雨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书页。刹那间,温热变成了灼热,灼热又化作了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一阵奇异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动翅膀,又像是远方传来的钟声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近。
米黄色的书页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林小雨整个人包裹其中。
窗外,奶奶愣住了——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孙子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像一缕轻烟一样,消失在那本古老的书页之间。
金光散去。
林小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他的手掌撑着一块硬邦邦的地面——不是家里的木地板,而是粗糙的、被无数脚步磨得高低不平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石头、青草、松脂,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熏味,像是谁家正在用木柴烧火做饭。
林小雨慢慢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中央。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它们的墙壁被涂成了各种温暖的色彩——赭红、橘黄、灰粉、米白,像一排排巨大的彩色积木。房屋的窗户不大,装着深褐色的百叶窗,窗台上摆放着陶土花盆,里面伸展出开得正艳的天竺葵和倒挂金钟。抬头望去,头顶的天空蓝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暖洋洋的橙黄色。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和林小雨完全不一样的衣服。男人们大多穿着宽松的长衫,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无袖外袍,腰间系着皮带,脚上蹬着软皮靴。女士们则穿着紧身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带帽的斗篷,裙摆拖在地上,裙腰勒得很高,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孩子们——那些在街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穿着更简单一些,男孩们大多穿着短衣短裤,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女孩们穿着彩色的小裙子,头发的样式却很特别,有的编成辫子盘在头顶,有的用丝带扎成蝴蝶结的样子。
林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一件蓝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糟糕!在这么多人中间,他看起来简直像一个从外星球掉下来的小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从街角跑了过来。那个男孩气喘吁吁地停在林小雨面前,瞪大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喂,你是从哪里来的?”男孩用一种奇怪但又能听懂的语言问道。林小雨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书页上的魔法文字在关键时刻又发挥了作用。男孩的黑头发乱蓬蓬的,脸颊晒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有几颗小小的雀斑。他穿着一件亚麻色的短袖上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脚上穿着一双草编的凉鞋。
“我叫马可。”男孩自我介绍道,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穿的衣服真奇怪。你是从热那亚来的吗?还是威尼斯?我听说那些北方城市的人穿得和我们不一样,但也没像你这样啊!”
林小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想了半天,他决定说一半真话:“我叫林小雨。我……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远到大概……远到太阳落下去的那一边。”
马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太阳落下去的那一边?那不是美洲吗?听说那边有印第安人!”他绕着林小雨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美洲人也不是穿你这样的衣服啊。算了,不重要!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你来佛罗伦萨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林小雨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个问题,马可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走走走,别站在路中间,这儿中午人多。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乔尔乔的工作室!他是我的邻居,最了不起的画家!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就这样,林小雨被这个热情过头的男孩拽着,沿着石板路飞快地跑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看自己来的方向——就在不远处的街角,一棵巨大的橄榄树下,那本发着微光的书正安静地躺在一块青石板上,书页微微翻动,仿佛在等待它的小主人。
林小雨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看来回家的路还没有断。
佛罗伦萨的街道比林小雨想象的要热闹得多,也狭窄得多。街道两侧的房屋好像随时都会挤在一起,二楼的窗户几乎能和对面二楼的窗户握上手。有些路段的上方还搭建了拱形的通道,把两侧的房屋在头顶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凉棚。阳光从拱形通道的缝隙里斜射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行人们就在这些光斑之间穿行,像是在玩一场永不停歇的跳格子游戏。
街道两旁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林小雨经过了一家铁匠铺,炉火把整条街都烤得热烘烘的,一个肌肉结实的大汉正用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火星四溅;旁边是一家面包坊,橱窗里摆满了圆滚滚的大面包和撒着芝麻的扁平烤饼,香气扑鼻;再过去是一家裁缝店,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样品,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门边缝补衣服;还有一个卖瓷盘和陶罐的摊位,那些盘子被涂上了鲜艳的色彩,画着葡萄、橄榄、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
“小心!”马可猛地拉了林小雨一把。一辆满载木桶的板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扬起一片灰尘。
“这还不算什么呢,”马可抹了抹脸上的灰,“要是遇上运大理石的车队,那才叫吓人。那些大理石板又大又重,一块就有这么——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着,差点撞到一个正端着水罐走路的妇人。
“什么大理石?”林小雨好奇地问。
“就是建教堂和宫殿用的那种白白的石头啊!我们佛罗伦萨有好多人在开采和运送大理石。你看那边——”马可指向街道远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矗立在一片红瓦屋顶之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白色光泽,“那就是圣母百花大教堂。全世界最大的圆顶!还没有建完呢。不过快了,据说我爸爸说,再过几年就能封顶了。到时候,它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屋顶!”
林小雨顺着马可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圆顶建筑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他突然意识到——这本书里的时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早。因为根据他有限的课外知识,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圆顶是在1436年完工的。如果现在还没有完工,那说明他们至少回到了600多年前的意大利!
林小雨把这个惊人的推测默默记在心里,决定先不告诉马可,免得把这位热情的新朋友吓坏。
很快,马可拉着林小雨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被爬藤植物覆盖着,绿色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道道绿色的瀑布。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个名字。马可认识那些字,他骄傲地念给林小雨听:“乔尔乔·瓦萨里——画家与建筑师。”他指着那个名字说,“乔尔乔是我的邻居,但他不让我进他的工作室。每次我从门缝里偷看,他就会拿扫帚赶我出来,说小孩子会弄乱他的颜料。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你来了!有客人来,他总不能把我们两个都赶出来吧?”
马可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奇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颜料的气味,但和林小雨在美术课上闻到的水彩颜料完全不同——更浓烈、更复杂,带着一种油质的厚重感,像是大自然的精华被浓缩成了一千种不同的颜色,全部混合在了一起。
林小雨眯起眼睛,慢慢适应了室内的光线。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房间,大约只有林小雨家的客厅一半大小,但每一样东西都让人目不暇接。墙壁上挂满了画,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画的是人物,有的画的是风景,有的画的是水果和花卉,还有的画着奇怪的神话场景——长着翅膀的天使、力大无穷的英雄、半人半兽的怪物。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工具:木质的画架、形状各异的画笔、装着彩色粉末的陶罐、装着透明液体的大瓶子、还有一些林小雨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器具。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作画。他穿着一件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胳膊。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画笔,笔尖在木板上轻轻点染,像是一只蝴蝶在花瓣上舞蹈。
“乔尔乔!”马可大声喊道。
那个男人浑身一震,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恼怒,但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平时那个调皮的小鬼,而是一个穿着蓝色奇装异服的陌生男孩时,他的表情变了,变成了和马可第一次见到林小雨时一模一样的神情——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是谁?”乔尔乔放下画笔,用围裙擦了擦手,向林小雨走来。他比马可高出一个头,走路的时候带着一种艺术家的独特气质——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林小雨挺直了腰板。他想起那本书在自己脑海里说过的话——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的摇篮”。既然如此,眼前这位画家说不定就是某个历史上的大人物。乔尔乔·瓦萨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回……回禀先生,”林小雨努力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语气,磕磕巴巴地说,“我叫林小雨,从东方来。久仰佛罗伦萨的大名,特地前来拜访。”
乔尔乔挑起了眉毛。“东方?你是从波斯来的?还是从奥斯曼帝国来的?你说话的口音可真奇怪。”
“不不,是更远的东方,”林小雨比划着,“要翻过很多很多座山,穿过很多很多片海,才能到达的地方。”
乔尔乔盯着林小雨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他一把搂住林小雨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我认识很多从东方来的商人,但他们可没有你这样奇特的眼睛和头发。来来来,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乔尔乔的工作室比林小雨第一眼看到的还要神奇。乔尔乔领着两个男孩走到一张大桌子前,桌上摆满了颜料盒、画笔和草图。乔尔乔从一堆草图中抽出一张,铺在桌上。
“你看,”他指着草图上的线条说,“这是我正在画的一幅壁画的设计稿。壁画要画在我们城市的一座老宫殿墙上,内容是描绘佛罗伦萨的历史——那些伟大的战役、那些杰出的公民、那些让这座城市闪耀的人物。我想让每一个走进宫殿的人,都能看到我们佛罗伦萨的荣光。”
林小雨凑近去看那张草图。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但他已经能隐约看出人物的轮廓——骑士骑着战马、将军挥舞旗帜、的人群在广场上欢呼。
“画画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乔尔乔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你看着一块空白的画布或墙壁,上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你拿起画笔,蘸上颜料,一点一点地画上去。慢慢地,一个人的脸出现了,一片风景出现了,一个故事出现了。你的想象变成了真实的东西,别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情感。这就是画家的力量。”
林小雨从未这样思考过画画的意义。在学校里,画画不过是在纸上涂涂颜色,交完作业就算完成任务。但乔尔乔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他的心里。
“乔尔乔,”马可忍不住插嘴了,“你天天画这些画,到底是画给谁看的呀?”
乔尔乔笑了。他弯下腰,和马可平视:“画给所有人看的呀。画给今天的人看,画给明天的人看,画给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一千年后的人看。艺术家的作品是不会消失的。你知道吗?两百年前,我们佛罗伦萨有一位伟大的画家叫乔托,他的画现在还完好地保存在好几座教堂里呢。两百年了,依然栩栩如生。我想,等我死后几百年,也许也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来看我的画。这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吗?”
几百年后的人。林小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乔尔乔·瓦萨里确实会被几百年后的人记住——因为他是一位真正伟大的画家、建筑师和艺术史家。他的作品流传了几个世纪,他的名字被写进了艺术史教科书。
但乔尔乔不知道这些。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中年画家,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在一间堆满画作的小工作室里,对着一个来自“太阳落下去的那一边”的奇异男孩,畅谈着艺术的不朽。
“乔尔乔先生,”林小雨鼓起勇气问道,“佛罗伦萨为什么有这么多画家呢?”
乔尔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窗。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一座钟楼的塔尖上,金色的光芒顺着塔身流淌下来,像一条闪光的河流。钟楼上传来了悠扬的钟声——当——当——当——沉重而庄严,回荡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因为,”乔尔乔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金色的轮廓,“在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相信一件事——人的双手,可以创造出和上帝的创造一样美丽的东西。”
林小雨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乔尔乔没有让他们在他的工作室里待太久。临走前,他从角落里翻出两块小陶片,递给林小雨和马可一人一块。“拿去吧,这是我前两天试颜色时留下的。我用了从东方商人那里买来的特殊颜料,画出来的红色特别鲜艳,你们可以用来在石头上画画。”
林小雨接过陶片。那上面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颜料痕迹,颜色饱满而深沉,像凝固的血液,又像熟透的樱桃。
“对了,”乔尔乔在门口叫住他们,“明天早上,我要出门去美第奇宫送画。美第奇老爷最近订购了一幅新的肖像画。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跟我去看看。美第奇宫可是整个佛罗伦萨最华丽的宫殿,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里面有多漂亮。”
马可兴奋得跳了起来:“美第奇宫!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小雨,我们明天一定要去!”
林小雨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翻江倒海。美第奇宫!那可是美第奇家族的宫殿!林小雨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他从课外书上看过的零星知识——美第奇家族是佛罗伦萨最有权势的银行家家族,他们资助了无数艺术家,包括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如果能亲眼看看美第奇宫……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离开乔尔乔的工作室后,马可带着林小雨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佛罗伦萨的中心广场——领主广场。
当林小雨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再次被震撼了。
领主广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广场的一侧矗立着一座庄严的宫殿——兰齐敞廊,它的拱形长廊由一根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廊檐下摆放着一排排大理石雕像。那些雕像刻画着各种人物:肌肉结实的男人、优雅的女人、凶猛的野兽、还有半神半人的英雄。阳光透过石柱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雕像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些大理石人物看起来仿佛真的有了生命。
广场的另一侧则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钟楼,钟楼和乔尔乔在工作室里指向的那座圆顶大教堂遥遥相望。林小雨数了数,钟楼一共有六层,越往上窗户越多、越细密,塔尖上竖着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广场中央,一大群人正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马可拉着林小雨挤进人群。
人群中央,一个老人正坐在一把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铁笔,在一块石板上一笔一画地刻着什么。他的面前放着一只陶碗,碗里装着黑色的墨水。老人刻完一笔,就用布条蘸一点墨水涂在刻痕里,然后把石板翻转过来,给围观的人们看——石板上出现了一幅完整的画!画的是一个骑马的人在和一头狮子搏斗,线条粗犷有力,人物的姿态栩栩如生。
“这是铜版雕刻,”马可凑到林小雨耳边低声说,“老人是我们这片最厉害的刻板师傅。他的作品能印出很多很多张一模一样的画。这样一来,一张画就不只是有钱人才能欣赏的东西了,普通老百姓也能买得起。”
林小雨看着老人专注雕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敬意。在他的印象里,艺术似乎是高高在上的东西,挂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写在厚厚的艺术史书里。但在这里,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佛罗伦萨广场上,艺术就在街头,就在普通人的身边——就在这个用铁笔在石板上刻画的老人手里。
马可又拉着林小雨在广场上转了一圈。他们经过了一个卖面包的摊子,摊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马可帮她照看了一会儿摊子,妇女就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刚出炉的圆面包。那面包又香又软,里面还夹着橄榄油烤过的香草叶子,咬一口,满嘴都是阳光的味道。
他们还遇到了一个在广场上画画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坐在一个木箱子上,面前支着一个简陋的画架,正在画广场上的景色。他的画没有乔尔乔工作室里那些画作那么精致,但笔触自由奔放,充满了生命力。林小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年轻人发现后,冲他笑了笑,还邀请他坐到身边,递给他一支炭笔,让他试着画几笔。
林小雨接过炭笔,在一张粗糙的纸上犹豫了半天,最后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旁边画了几条短线。他画的是太阳。但他画的太阳实在不太像太阳,更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海胆。
年轻人看了一眼,爽朗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很有想象力!你的太阳长了很多胡子呢!”
林小雨的脸红了,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
太阳渐渐西斜了。金色的阳光变成了橙红色,给整个佛罗伦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琥珀色光芒。钟楼上的旗帜在夕阳中变成了深红色,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深沉,像是在宣告一天的结束。
马可停下脚步,指着广场尽头的一条小路说:“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就是我家了。你今天住哪里?”
林小雨这才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他穿越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意大利,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但马可好像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你跟我回家吧!我跟我妈说,你是我在街上认识的朋友,从远方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