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散乱竹简到传世奇书

想象一下，你走进一间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成千上万根竹子做成的木片。这些木片上密密麻麻刻着字，有的写得工工整整，有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有的按顺序编好了号码，有的却东一根西一根乱成一团；还有的已经断成两截，字迹模糊得看不清写了什么。

这间仓库里装的不是普通的破烂，而是一堆关于两千多年前那些精彩故事的记录。讲纵横家怎么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几个国家改变主意，讲谋士怎么出主意帮助自己的国家打败敌人，讲那些听起来像是编出来的、但又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传奇事件。

问题是，这些故事散落在数以万计的竹简上，就像一幅被撕成碎片的画卷。没有作者署名，没有章节标题，没有整理好的目录，甚至连竹简上写的是什么字都很难认出来。

如果你要在一堆这样的东西里找出一本书，你会怎么做？

两千多年前，一个叫刘向的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难题。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西汉朝廷里专门负责整理皇家藏书的官员。皇帝把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了他：你来把宫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战国故事整理成一部完整的书吧。

刘向接受了挑战。他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把这堆杂乱无章的竹简变成了一部了不起的著作，这部书后来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战国策》。

但是问题来了：在这之前，这些故事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刘向又是怎么从那堆混乱的竹简里整理出《战国策》的？书名里的"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我们接下来要讲的故事里。

战国时代的"信息大混乱"

要理解刘向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整理《战国策》，我们得先回到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看看那时候人们是怎么记录历史的。

战国时期大约从公元前475年开始，到公元前221年秦朝统一六国结束。这段时间大约持续了二百五十多年。在这二百五十多年里，中国大地上有好几个强大的国家并存，它们之间打来打去，合纵连横，上演了一出出精彩的历史大戏。

各个国家的史官都在记录自己国家发生的事。史官就像现在报社的记者，专门负责把重要的事情写下来。问题是，这些史官记东西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打个比方，就像现在有的记者写新闻喜欢用倒叙法，从结果写起再回溯原因；有的记者喜欢平铺直叙，按时间顺序慢慢讲；有的记者写报道会加很多自己的评论，有的记者只陈述事实不带感情。战国时代的各国史官也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

具体来说，记录方式的不同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

首先是文字的不统一。你可能会想，中国不是早就用统一的汉字了吗？实际上不是的。战国时期各个国家虽然都使用汉字，但同一个字在不同国家的写法可能差别很大。就好像现在不同地方的人写同一个汉字，笔画会有些细微的不同。那时候的情况更严重，比如"马"这个字，在秦国是一种写法，在楚国又是另一种写法，在齐国可能还有第三种写法。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齐国的史官写的竹简让楚国的史官来看，很多字可能根本认不出来。就像现在让一个只懂简体中文的人去看繁体字，虽然大致能猜到意思，但有些字确实会认错。

其次是纪年方式的不同。什么叫纪年方式呢？就是怎么称呼年份。我们现在说2024年，是用数字来记年份。战国时代的人不这么记，他们用国君在位的年份来记。比如秦国记录"秦孝公三年"，意思就是秦孝公当国君的第三年；楚国记录"楚怀王十年"，意思就是楚怀王当国君的第十年。

这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同一年，不同的国家会叫成不同的名字。比如公元前340年这一年，秦国叫"秦孝公二十二年"，楚国叫"楚宣王三十年"，齐国叫"齐威王十七年"。如果你把各国史书放在一起，想搞清楚某一年的事情，得先把各个国家的纪年方式换算成统一的年份，这是一项很麻烦的工作。

第三是体例的不统一。什么叫体例？就是写作的格式和风格。有的国家喜欢按年份记事，一年一年地写下来，这一年的政治、外交、战争都放在一起；有的国家喜欢按事件记事，一个完整的故事从头讲到尾，中间不管跨了多少年；还有的国家喜欢用对话体，把重要的谋士说过的精彩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这就好比现在有的书是编年体，按时间顺序写；有的书是纪传体，围绕人物来写；有的书是纪事本末体，围绕事件来写。战国时代的各国史官各用各的体例，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五花八门。

除了这些不同，还有一个大问题：史官的地位和记录习惯不同。有的国家史官地位很高，敢于如实记录国君做过的错事；有的国家史官地位低，只敢歌功颂德；有的史官喜欢收集民间传说，把一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也记下来；有的史官很严谨，只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

所有这些不同加起来，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同样的一件事，在不同国家的史书里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版本。有的版本把同一个人夸成大英雄，有的版本把他写成大坏蛋；有的版本说某场战争打赢了，有的版本说打输了。你要是只看一个国家的记录，可能就会被误导。

这就为后来刘向整理书籍增加了巨大的难度。因为他面对的不只是一堆乱糟糟的竹简，还是一堆用不同方式记录、不同文字书写、不同风格撰写的材料。要把这些东西理出一个头绪来，简直就像把一堆不同拼图的碎片混在一起，然后要求你拼出完整的画面。

刘向：从"整理达人"到皇家图书馆馆长

说完了战国时代的情况，我们再来认识一下这个故事的主角——刘向。

刘向原名叫刘更生，后来才改名叫刘向。他生活在西汉时期，具体来说是公元前77年到公元前6年。这是什么概念呢？战国时代结束于公元前221年，秦朝灭亡于公元前206年，然后就是西汉。所以刘向生活的年代距离战国时代结束其实只有一百多年。

刘向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出身贵族，是汉朝皇室的后代——具体来说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刘交的后代。但是贵族出身不意味着他就能躺着享福。他从小就很喜欢读书，什么书都看，而且记忆力特别好，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

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学问了，二十出头就被朝廷征召去做官。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最后做到了光禄大夫。这个官职听起来不太熟悉，简单来说就是皇帝身边的高级顾问，负责给皇帝出主意、提供建议。

但是刘向真正出名的不是因为他的官做得大，而是因为他的学问做得深。他博览群书，对儒家的经典著作研究得特别透彻。同时他对其他各家各派的学说也有涉猎，是个真正的大学问家。

汉朝的皇帝听说刘向很有学问，就派他去干一件重要的事情：整理皇家图书馆里的藏书。

这里要解释一下什么叫皇家图书馆。现在的国家图书馆、大学图书馆，里面的书都是印刷出来的，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战国和秦汉时代可没有印刷术，书都是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抄写在竹简上的。一本普通的书可能就要用几百根竹简，一部大书可能要用几千根竹简。

这么多竹简卷起来，就叫做"策"。所以"策"这个字最初的意思就是写满字的竹简，后来才慢慢有了计策、策略这些意思。

皇家图书馆里收藏的书更多，竹简的数量也就更惊人。这些竹简经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破坏（秦始皇曾经下令烧掉民间私藏的书籍），又经过秦末农民起义和楚汉战争的动荡，很多都已经残破不堪、混乱不堪了。

汉朝建立之后，皇室开始收集和保存这些幸存的书籍。到汉武帝的时候，皇家图书馆里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藏书。但是这些书大多杂乱无章，没有人好好整理过。有的书整套完好，有的书只剩下半套；有的书整理得井井有条，有的书断断续续、缺头少尾。

汉宣帝（就是刘向做官的那个时候的皇帝）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么多珍贵的书籍如果不好好保存和整理，早晚要全部毁掉。于是他下令让刘向负责整理皇家图书馆里的藏书。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刘向首先要做的，是把那些散乱的竹简整理好。每一根竹简都要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损坏；每一组竹简都要看看能不能编成完整的书；每一片竹简上的文字都要认真辨认，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字已经模糊了。

然后，刘向要做的更重要的任务是：给这些书编目、写提要。什么叫编目？就是给书编号、起名字、说明作者是谁、主要讲什么内容。这项工作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不就是写个目录吗？但实际上非常复杂。

因为这些书经过几百年的流传，往往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内容可能略有不同；有的书没有人知道作者是谁；有的书有好几个不同的名字，需要判断哪个才是正式的名字。刘向要做的，就是仔细阅读每一部书，搞清楚它的来龙去脉，然后写一份准确的提要。

刘向一个人忙不过来，朝廷又派了几个人来帮他。这其中有一个叫刘歆的人，是刘向的儿子，后来也成了著名学者。父子俩一起努力，终于把皇家图书馆的藏书整理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刘向的这一工作持续了很多年。他整理过的书有很多，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战国策》的前身——那批记录战国故事的竹简。

惊天发现：天禄阁里的"宝藏"

有一天，刘向像往常一样在皇宫里巡视书籍。他来到一个叫天禄阁的地方。天禄阁是西汉皇家图书馆的主要建筑之一，专门用来存放重要的书籍和档案。

刘向走进一间存放旧档案的房间。这里堆满了各种竹简，大多数都是很久没人动过的。有些竹简上落满了灰尘，有些竹简已经被虫蛀出了小洞，还有些竹简因为年代太久已经开始腐朽。

刘向一根一根地翻看这些竹简。他发现这里面有很多记录战国时期故事的竹简。有些讲的是苏秦、张仪这些纵横家的故事；有些讲的是各国之间打仗的事情；有些讲的是谋士给国君出主意的经过。

这些竹简很有意思，但问题在于它们太乱了。有的竹简按年份排列，有的按事件排列，有的甚至连顺序都是乱的。就像你有一堆积木，本来应该拼成一幅画，但有人把它们全部打乱了撒在地上，你得一根一根地找出来，再拼成完整的样子。

更让刘向头疼的是，这些竹简的来源非常复杂。根据他后来写的记录，这些竹简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来源。

第一个来源叫"国别"的故事。这些故事是按照国家分类的，讲的是各个国家的历史和重要事件。其中有六个国家的故事，分别是东周（一个很小的国家）、西周（另一个小国）、秦、齐、楚、赵、魏、韩、燕。这九个"国别"的故事后来被编成了三十三篇。

第二个来源叫"短长"的故事。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短长"可能指的是纵横家的策略——有的策略是让国家变强（长），有的策略是让国家变弱（短）。这些故事主要是讲那些出谋划策的谋士怎么影响国家之间的关系的。

第三个来源更复杂，叫"事语"。这些是各种零散的历史记录，有的是从其他书上摘抄的，有的可能来自民间传说，有的可能是宫廷秘闻。这些故事来源复杂，内容也最乱。

三个来源的竹简放在一起，问题就更多了。同样一个故事，可能在不同来源的竹简里都有记录，但内容不完全一样。有的版本详细，有的版本简略；有的版本情节完整，有的版本缺了开头或结尾。

刘向还发现，这些竹简的年代跨度很大。最早的可能写于战国时期，是战国时代的史官或学者记录的；最晚的可能写于西汉初年，是后来的人补充进去的。年代不同，文字的风格也不同，有的用的是古老的文字，有的用的是当时的流行文字。

面对这样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刘向该怎么整理呢？

他决定从头开始。

首先，他花了很多时间把所有的竹简按内容分类。讲苏秦故事的放在一起，讲张仪故事的放在一起，讲其他谋士故事的放在一起。这样做的好处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也能放在一起，方便比较。

然后，刘向开始校勘这些文字。校勘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不同版本的文字对照起来看，找出正确的读法。比如一根竹简上写的是"秦兵必败"，另一根竹简上写的是"秦兵必胜"，那到底哪个是对的呢？刘向要通过上下文、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哪个版本更可靠。

这项工作非常考验学问。刘向必须认识各种不同时代的文字，了解战国到西汉的政治历史，懂得各国的人名、地名、官名，还要有敏锐的判断力，能在众多版本中找出最接近原始面貌的那一个。

光是辨认文字就够难的。战国时代的文字和汉朝人用的文字已经不一样了，很多字刘向自己也不认识。他就去找更古老的参考资料，比如《左传》《国语》这些同时代的史书，对照着看，慢慢地把那些难认的字都认出来了。

接下来，刘向开始编排这些故事。他决定按照历史顺序来安排，从战国早期讲到战国晚期。他还给每一篇故事起了名字，比如"苏秦以连横说秦""张仪为纵约长"这样的标题，一看就知道这一篇讲的是谁的故事。

最后，刘向写了一段叙录，就是介绍这本书的说明文字。他在这段文字里说明了这本书的来历、主要内容、编辑过程，还发表了自己对这些故事的看法。

经过这样一系列的工作，那堆乱糟糟的竹简终于变成了一部结构清晰、内容完整的书。刘向给这本书起了个名字，叫"战国策"。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战国"好理解，就是书里讲的是战国时代的故事。"策"是什么意思呢？在古代，"策"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竹简，就是写书用的材料；另一个意思是计策、策略，也就是出谋划策的意思。刘向给这本书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书里讲的主要是战国时代那些谋士怎么出谋划策的故事。

刘向的编辑艺术：一本书是这样诞生的

现在我们知道了战国时代信息混乱的背景，也认识了刘向这个伟大的编辑。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乱糟糟的竹简整理成一部完整的书的呢？

让我们来详细看看刘向的编辑方法。他的工作流程主要包括四个步骤，每一步都很重要。

第一步：收集和鉴别材料。

刘向首先要把所有相关的竹简都找出来，不能有遗漏。他发现的那批战国故事竹简来自皇宫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正门附近找到，有的在存放杂物的地方找到，还有的可能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很多年了。

找到竹简之后，刘向要鉴别这些材料是不是真的。关于战国的书籍很多，但不是所有的都值得保存。刘向的标准是：内容真实可靠、故事精彩有价值的才保留下来。那些明显是胡说八道或者重复太多的内容，他就不收了。

鉴别材料是一项需要真本事的工作。刘向必须仔细阅读每一根竹简，判断这上面写的东西有没有道理。如果一个故事太离奇，和已知的历史事实完全对不上，刘向就会标注出来，提醒读者注意。

第二步：校勘文字。

这一步是编辑工作中最技术性的部分。刘向要把同一本书或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找出来，一字一句地对照，找出最准确的那个版本。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古代的书籍都是手抄的，抄来抄去难免会有错误。有的是抄写的人不小心写错了字，有的是抄的人看不懂原文就用自己的理解去猜，还有的是年代太久远，竹简损坏了，后人凭猜测补上的字。

刘向在校勘的时候，会把所有不同的版本都看一遍，把每个不同的字都记下来，然后在底本上标注清楚。读者如果觉得这个字有问题，就可以去查其他版本，自己判断应该读什么字。

这种方法后来成为了中国古籍整理的标准方法，一直沿用到今天。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古代典籍，都是用这种方法校勘出来的。

第三步：编排内容。

材料收集齐了，文字校勘完了，接下来要决定怎么安排这些内容的顺序。

刘向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按照时间顺序来编排。他的理由是：这本书虽然讲的是各种谋略故事，但既然是历史书籍，就应该按照历史的本来顺序来排列，让读者能够了解事件发生的先后。

不过实际操作中，刘向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因为有些故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已经不太清楚了，有些故事可能发生在同一个时期但没有明确的先后顺序。对于这些情况，刘向就只能根据其他线索来推断，或者干脆把相关的故事放在一起。

除了按时间排序，刘向还给每一篇起了标题。他起的标题大多是用主人公的名字开头，比如"苏秦始将连横""秦惠王谓寒泉子"等等。这样的标题一目了然，读者一看就知道这一篇讲的是谁的故事。

第四步：撰写叙录。

最后一步，刘向要为这本书写一份"使用说明"，也就是叙录。

在叙录里，刘向要说明这本书的作者、成书时间、内容的性质、主要特点，以及他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这份叙录后来单独成书，就是《新序》《说苑》《列女传》这些书的叙录汇编。

对于《战国策》这本书，刘向在叙录里详细说明了书的来历：原来有多少种不同的版本，分别叫什么名字，是谁收集整理的，整理的时候做了哪些工作。他特别指出，书里讲的故事虽然精彩，但有些内容可能不太符合历史事实，读者要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看。

这种严谨的态度非常了不起。两千年前的学者能有这样的编辑理念，既保存了原文的面貌，又提供了必要的信息供读者参考，这套方法至今仍在使用。

经过这四个步骤的工作，一部完整的《战国策》就诞生了。刘向整理的这套书一共三十三篇，分为十二策。后来经过他儿子刘歆的补充（也有说是刘歆单独完成的），这套书逐渐定型，成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战国策》。

"策"字的秘密：为什么叫《战国策》

说到"战国策"这个书名，有个字值得我们好好讲一讲，那就是"策"。

"策"字在古代有多种含义。最原始的意思是竹简，就是用来写字的竹片。我们现在说一本书、一篇文章，在古代就可以说"一策"。比如《左传》里记载的"献策"就是献上竹简写的计策。

后来"策"字的意思慢慢延伸，变成了计策、谋略的意思。这两个意思是相通的：谋士们把自己的计谋写在竹简上呈给国君看，所以"策"既是竹简，也是计策。

刘向把这本书命名为《战国策》，就是这个用意：书里讲的是战国时代那些出谋划策的故事，记录的是谋士们是怎么想办法帮助自己的国家获胜的。

战国时代的谋士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群人。他们不像将军那样带兵打仗，也不像国君那样做最终决定，但他们靠一张嘴、一支笔，就能影响战局的变化。

最有名的谋士大概要数苏秦和张仪了。苏秦主张"合纵"，就是让六个弱国联合起来对抗一个强国；张仪主张"连横"，就是让一个强国去拉拢其他国家，破坏那个联盟。这两个人的策略针锋相对，但他们都在历史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除了苏秦、张仪，还有很多著名的谋士。范雎帮助秦国制定了"远交近攻"的大战略；蔺相如完璧归赵，在渑池之会上维护了赵国的尊严；鲁仲连一封信就解了邯郸之围，被人称为"天下之士"；触龙说赵太后，劝她把自己的儿子送去齐国当人质，换来了齐国的援兵。

这些人的故事有的被刘向收进了《战国策》，有的可能被他忍痛删掉了。不管怎样，刘向整理出来的这三十三篇《战国策》，已经足够精彩，足够让我们看到两千多年前那些谋士的智慧和口才了。

为什么这些谋士的故事值得整理成书呢？

因为这些故事里有智慧。苏秦、张仪这些人不只是耍嘴皮子，他们对国际形势有深刻的分析，对人性有准确的把握，知道怎么说服别人，怎么利用别人的弱点，怎么在复杂的局面中找到机会。这些智慧到现在也不过时。

因为这些故事里有勇气。谋士们常常要说一些国君不爱听的话，做一些有风险的事情。没有勇气的人是不敢这么做的。触龙去劝赵太后把儿子送去当人质，那是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的。

因为这些故事里有人格。真正的谋士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而是真的想帮助自己的国家。他们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坚持。当国君做出错误的决定时，他们会冒死进谏；当国家遇到危险时，他们会挺身而出。

刘向看到这些故事，觉得它们不应该被埋没在那些乱糟糟的竹简堆里，应该被整理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学到。这就是他花那么大力气编辑《战国策》的原因。

一本书的漫长旅程：从刘向到今天

刘向整理完《战国策》之后，这部书并没有就此安定下来。它又经历了很多波折，才最终来到我们手中。

首先是版本的混乱。刘向整理的时候，有多个来源的竹简，他最后编定了三十三篇的版本。但在他之前，这些故事有很多不同的编法，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有的用这个名字，有的用那个名字。刘向整理完之后，别的版本并没有完全消失，有的还在流传，有的可能就慢慢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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