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为什么爱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地球上所有的"声音"里，为什么"说话"这件事最特别？狗会叫，鸟会唱，鲸会发出低沉的吼声，但它们从来没有讨论过哪只恐龙最厉害，也没有商量过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钓鱼。要弄明白这件事，我们先跟着一个小朋友度过他平常的一天。
清晨六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落在明明的脸上。明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的小闹钟，叹了口气："怎么就到六点半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闻了闻，小声说："有味道。"
这就是说话吗？明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这种"一个人也说话"的现象，全世界的小朋友都有。刷牙的时候你有没有唱过歌？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跟玩具熊讲过悄悄话？走在路上有没有突然冒出一句"好饿啊"？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话痨，只是不觉得。
明明从房间走到客厅，路过小狗豆豆的窝。豆豆摇着尾巴抬头看他。明明蹲下来，摸摸豆豆的耳朵："豆豆早，今天天气真不错，你想不想出去玩？"豆豆"汪汪"叫了两声，明明笑了："你是不是在说'好呀好呀'？"
到了厨房，妈妈正在煮粥。"妈妈早！""明明早，快去刷牙，粥马上好。""今天是什么粥？""南瓜粥，加了你最喜欢的红枣。"明明开心地跑去刷牙。刷着刷着，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明明啊明明，今天要上科学课，记得带实验记录本哦。"出门前，他跟妈妈说："我去上学啦！""路上小心，红灯停绿灯行！""知道啦！"
短短半小时，明明的嘴巴就动了几十次。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二、会"说话"的动物们
世界上会"叫"的动物太多了。狗会汪汪叫，猫会喵喵叫，青蛙会呱呱叫，公鸡会打鸣，蝉会吱吱叫。蜜蜂最特别，它们会……跳舞。
是的，跳舞。蜜蜂是动物界里最奇特的信号员。20 世纪一位奥地利科学家冯·弗里希发现，蜜蜂能用一种特殊的舞步告诉同伴"食物在哪里"。他做了一个实验：在森林里一张桌子上放一小碟糖水，一只蜜蜂发现了糖水，飞回蜂巢，跳起"八字舞"。同伴看到之后，居然真的飞到了那张桌子旁边，找到了那碟糖水。
蜜蜂的舞有几种。如果食物离蜂巢很近，它就跳小圆圈；如果食物很远，它就跳一个像"8"字的舞，而且跳的时候腹部会用力摆动，摆动的方向还和太阳的位置有关。同伴看到后，就能算出食物在哪个方向、有多远。
科学家把这套系统叫做"信号系统"，因为它只用来传递几个固定的信息，比如"食物在这里"、"危险来了"、"这里有家"。蜜蜂不会用这套舞步来表达"今天天气真好"或者"我想妈妈了"。
猴子和猿类也有自己的"叫声信号"。非洲的长尾绿猴发现老鹰在天上盘旋时，会发出一种短而尖的叫声；发现豹子在草丛里时，会发出另一种低沉的叫声；发现蛇在地上爬时，又会发出第三种完全不同的叫声。同伴听到不同叫声，就知道该抬头看天，还是往树上爬，还是低头检查地面。
这套系统非常有效，能救命。但它的数量有限，长尾绿猴大概只有十几种不同的警报声，每一种只对应一种危险。
鲸鱼能发出复杂的声音。最著名的"座头鲸之歌"，可以持续半小时甚至更长，听起来像一首真正的歌。但科学家目前还不确定，这些歌里到底有多少"意思"，还是只是鲸鱼用来吸引配偶、展示力量的"歌声"。它们不像人类唱歌那样能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动物里也有"明星"。20 世纪末，有一只叫 Alex 的非洲灰鹦鹉，学会了 100 多个英语单词。它能认出物体、说出颜色、数出数量（最多数到 6），还能对训练师说"我要去睡觉了"、"我想吃葡萄"。看起来它很厉害对不对？但当训练师问它"如果今天下雨，明天会怎么样"，它回答不出来。它会说出学过的词，但不会用那些词去做复杂的推理。
还有一只叫 Koko 的大猩猩，学会了大约 1000 个手语（一种用手比划的语言）。它能和训练员"聊天"，表达高兴、生气、难过，也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但它从来没有问过"我奶奶是谁"、"恐龙长什么样"这种问题。
总结一下：动物不是"愚笨"，它们只是"说话的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信号系统，是亿万年间进化出来的生存技能。人类只是其中一种比较特殊的信号使用者，我们发明了一种特别厉害、特别自由的"信号"——语言。
三、人类语言的三种超能力
人类语言到底厉害在哪里？语言学家们（专门研究语言的科学家）发现，人类语言有三个超能力。它们像三件魔法道具，让人类可以说出世界上几乎任何一句话。
超能力一：替换
想象你面前有一只猫，你对朋友说："看，那有一只猫。"
现在猫跑走了，面前换成了一只狗。你可以照样说："看，那有一只狗。"
再换一下，面前来了一只羊。你可以再说："看，那有一只羊。"
"猫"换成了"狗"，又换成了"羊"，句子其他地方一个字都没变。这就是替换。动物能不能做到？蜜蜂不能，它不会"替换"食物的位置来告诉你"水在哪里"。猴子也不能，它不会把"老鹰来了"的叫声改一改，变成"云朵来了"。
人类语言里，能被替换的部分几乎是无限的。"猫"可以换成"狗"、"羊"、"大象"、"外星人"、"飞船"、"糖葫芦"、"彩虹"、"你妈妈做的红烧肉"。只要你想得到，几乎都能替换进去。我们的大脑已经习惯了这种玩法，所以你才会脱口而出"爸爸在吃红烧肉"、"妈妈在洗大象"、"哥哥在打外星人"这种好笑的句子。
超能力二：组合
单个的字是零件，可以拿出来重新摆放，像乐高积木一样拼起来。我们看这几个词：
"猫"——这是一个词。 "坐"——这是一个词。 "垫子"——这是一个词。
组合起来："猫坐在垫子上"——一个完整的句子。
拆开重新组合："垫子坐在猫上"——不行，垫子不会坐。 再试："猫垫子坐在上"——不行，听不懂。 换一种："坐垫子的猫"——这可以，意思是"那只坐在垫子上的猫"。
人类能把字拿出来，放到不同的位置，组成各种各样的句子。字还是那几个字，意思却完全变了。蜜蜂的舞蹈做不到"组合"。它跳"8"字舞就是跳"8"字舞，不能把舞步里的某个动作拿出来放到另一种舞步里。猴子的叫声也是固定的，叫"鹰叫"就是"鹰叫"，不能拆开重新组装。
组合能力让人类能造出无穷多的句子。中文里常用的字大概有 3500 个，理论上能组合出多少个句子？这个数字大到连计算机都数不清，至少是几十亿个。
超能力三：想象
这个最神奇。人类可以谈论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
你可以跟朋友说："如果明天世界下糖果雨，我们得准备一个大口袋。"你可以对自己说："我希望我有一双翅膀，这样我就能飞去看奶奶。"你还可以描述梦里的场景："我梦见月亮掉进海里，海水变成了银色。"
这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但你可以说出来，而且别人能听懂，甚至能和你一起想象。
动物能想象吗？科学家观察了很长时间，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动物能描述一件不存在的事情。蜜蜂只能跳当前食物的舞，不能"想象"一种新食物。猴子只能对眼前的危险发出警报，不能"想象"一个假想的危险。Alex 鹦鹉虽然会说很多词，但它从来不会说"我梦到一只蓝色的鸟"。
想象是人类语言独有的超能力。它让我们能讲故事、写小说、编神话、做计划、讨论科学、设计未来。整个文学、艺术、科技的根基，都建立在这个能力上。没有想象，就没有《西游记》，没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没有你最爱看的动画片。
到这里，我们可以画一张简单的图，把动物信号和人类语言放在一起对比：
```mermaid flowchart LR A[动物信号] --> B[意思固定几种] A --> C[不能替换] A --> D[不能拆开重组] A --> E[只能讲眼前的事] F[人类语言] --> G[意思几乎无穷] F --> H[可以替换字词] F --> I[可以组合新句子] F --> J[可以说没发生的事] ```
记住这三个超能力的名字：替换、组合、想象。等你在生活中留意，会发现每一句让你觉得"哇，这句话真厉害"的话，几乎都用了其中至少一个超能力。
四、做一张"一日语言清单"
读到这里，你可能开始意识到：原来语言不是嘴巴动一动那么简单。它是替换、组合、想象三件魔法道具加在一起的样子。下面我们来做一个小练习。
准备一个小本子（或者一张白纸），画这样一张清单：
今日语言记录
| 时间 | 谁说的 | 说了什么 | 用到了哪个超能力 | | --- | --- | --- | --- | | 早上 7:00 | 妈妈 | "快起来，要迟到了" | 组合 | | 早上 7:10 | 我 | "再睡五分钟就好" | 想象 | | 中午 12:00 | 同学 | "这道题选 B" | 组合 | | …… | …… | …… | …… |
晚上睡觉前，回想今天一整天，把你还记得的话写下来。不用记全部，记下 10 句就好。
记下来之后，请做一件事：把每一句话拆开。看看哪些部分可以被替换？比如"快起来，要迟到了"，如果换成"快起来，要下雨了"，意思完全变了，但句子的结构一模一样。这种"换一换"的地方，就是替换在工作。
再看看哪些词被重新排列过？比如"我吃苹果"可以变成"苹果吃我"（意思错了，但位置变了），也可以变成"我苹果吃"（不通顺但还算有影子）。人类喜欢把词搬来搬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这就是组合在工作。
最后看看哪些话里提到了没发生的事？"我希望明天能去海边"、"我下学期想学钢琴"、"如果我有超能力，我要飞"——这些都属于想象。
做完这个小练习，你可能会发现，原来一天里不知不觉就用了几十次魔法。你正在像一个语言学小侦探一样工作了。
如果还想玩得更深入，可以试试下面这个游戏。挑出你今天最喜欢的一句话，把它拆开，把每个词都写在一张小卡片上。然后试着把卡片重新排列，看看能排出多少个不同的、说得通的句子。比如"我今天在公园里看到了小松鼠"，你可以排出：
- "小松鼠今天在公园里看到了我"
- "今天我在公园里看到了小松鼠"
- "公园里今天我看到了小松鼠"
- "今天公园里的小松鼠看到了我"
每一种排列都在做组合的工作。最后一种有点绕口，但说出来大家也能懂。
再玩一层：把"小松鼠"换成别的词。换成"猫"、"机器人"、"霸王龙"、"我奶奶"。你会发现，句子结构一直没变，变的只是其中一个"零件"。这就是替换。
替换、组合、想象这三个超能力就像三兄弟，常常手拉手一起出现。你以后在读书、看动画片、听大人讲话时，可以偷偷数一数，看看今天又碰到了它们几次。
五、语言是身体、大脑和社会一起完成的
到现在为止，我们一直说"说话"。但"说话"这件事其实涉及三个地方：嘴巴和耳朵（身体）、大脑和心灵（自己）、其他人和整个社会（外面）。
先说嘴巴和耳朵。说话要靠声带震动、舌头移动、嘴唇开合，听话要靠鼓膜接收。这些都是身体在干活。舌头是非常灵活的器官，它能在嘴巴里做出几十种不同的动作，发出几百种不同的声音。所以每一种语言都有自己的"声音菜单"，比如汉语普通话有 400 多个不同的声音，英语有 40 多个。每个声音在不同组合里还会有细微的变化。
再说大脑和心灵。你以为你想说什么的时候，是嘴巴先动吗？不是，是大脑先动。19 世纪法国科学家布罗卡发现，大脑左前方有一个区域专门负责把想法变成语言。如果这个区域受了伤，病人能听懂别人说的话，但自己想说的话却说不出来。后来科学家又找到了另一个区域——"威尔尼克区"，它专门负责听懂语言。这两个区域合作，一说一听，构成大脑的"语言中心"。
心灵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同一个字在不同心情下感觉不一样。比如"猫"这个字，如果你刚被家里的猫抓伤了，你听到别人说"猫"，心里会有点怕怕的。如果你最喜欢的一只卡通角色是猫，听到"猫"会开心地笑。语言不只是字和声音，还带着我们的心情和记忆。这就是为什么你写的日记和作文，如果加上了"我心里很难过"、"我激动得说不出话"，读起来就特别有温度。
最后说其他人和整个社会。语言不是一个人发明的，也不是一代人发明的。它是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每一个小宝宝刚出生的时候都不会说话，他在周围听了几年，慢慢才学会。这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天生就准备好了学语言。我们生下来就像带着一个"语言学习器"，它会让你不知不觉地模仿身边人说话的方式。
你说话的口音、爱用的词、说话的语气，这些东西很大一部分是从家人、朋友、邻居、老师那里"传染"过来的。如果你家里说方言，你可能会说方言。如果你的好朋友爱说"哇塞"，你可能也会不知不觉开始说"哇塞"。如果你家里爱用"哎呀"代替"啊"，你也会学会这种用法。
所以语言其实是一份"集体礼物"，它属于整个社会。一个人如果从小在完全没有人说话的环境里长大（这种悲剧历史上确实发生过），他就学不会人类语言，因为语言需要大脑、身体和社会三方一起合作。任何一个角缺失，语言就运转不起来。
小朋友学语言的速度惊人。一岁左右的宝宝大多只会说几个词，三岁就能说完整的句子，五岁就能讲故事。这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在那一段时间里，会拼命吸收身边的语言，并且自动整理出"规则"。比如听到大人说"我吃了"、"你吃了"、"他吃了"，宝宝就会自己琢磨出"过去的事情加一个'了'"。这就是语言学家说的"内化语法"。我们每个人从小都是天才的语言学家，只是长大了就忘了当年自己有多厉害。
本章小结
到这里，我们一起解答了开头的那个问题：人类说话和动物叫唤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在三个地方。第一，动物只能发出几种固定的信号，意思有限；人类能用字和声音组合出几百万、几千万种不同的句子。第二，动物不能替换信号里的部分，人类可以。第三，动物只能说眼前发生的事，人类可以谈论没发生过的事、未来、过去、想象、梦境。
这三个超能力——替换、组合、想象——让人类语言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信号系统"。它让人类能讲故事、写诗、做科学、制定法律、规划城市、思念远方的人。
但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悬着：人类这种"会说话"的能力，最早是怎么被认真研究的？为什么科学家要专门研究说话这件事？研究语言的人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要认识一位语言学家爷爷。他叫爱德华·萨丕尔，是 20 世纪最有名的语言学家之一。他说过一句话，后来震惊了全世界："语言不是写在书上的东西，它是人活在世界上的方式。"
下一章，我们就一起去拜访这位萨丕尔爷爷，看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六、为什么要研究语言
做了"一日语言清单"，你大概会很惊讶：原来一天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但还有一个数字更惊人——你今天到底用了多少种不同的"声音"？
声音的数量游戏
我们说"说话"看起来是一个动作，其实里面有几十种不同的"声音小零件"在工作。你跟着我数一数。
现在，请张开嘴，发出第一个声音："啊——"。再来一个："哦——"。再来："e——"。"i——"。"u——"。"ü——"。
这是六个元音。"元"是"圆圆的、可以延长"的意思。你可以拉着它们一直叫下去："啊——啊——啊——"，叫到喘不过气。
接下来换一种——"b"。但"b"你不能一直叫下去，只能"b——"一下就停，对不对？因为它是"辅音"。嘴唇碰一下就关上了，再用力也延续不了。
试试看："b、p、m、f、d、t、n、l、g、k、h……"每一个都是不同的"声音小零件"，它们能组合成汉语的几百个音节（"爸"、"妈"、"花"、"草"）。
每个小朋友说话的时候，嘴巴里这些零件会以各种方式组合。今天早上到现在，明明大概已经用了 100 多个不同的声音零件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别的语言零件更多还是更少？英语大约有 40 多个，西班牙语更少，南非的科萨语里有几十个特殊的"咔嗒音"（舌头弹一下发出的声音）。每个语言的"声音菜单"都不一样，但都够用来造出无数句子。
数一数你今天用了多少种声音，可以让你意识到一件事：语言不只是"几个字"，它是几千个小零件的精密合作。
语言学家在研究什么
为什么有科学家专门研究语言？因为语言里藏着太多谜题。
谜题一：宝宝怎么学说话的？ 小宝宝出生的时候一句都不会说，三岁就能讲完整的故事，五岁能用语言跟大人讲道理。这个学习速度，比任何机器都快，比任何动物都强。语言学家想知道：宝宝的大脑里到底装了什么"语言学习器"？
谜题二：全世界到底有多少种语言？ 答案是大约 7000 种！有的语言只有几百人在说，几十年后可能就消失了。语言学家要去到深山、海岛、草原，记录这些语言，抢救人类的声音遗产。中国有 130 多种语言，包括大家熟悉的汉语，还有藏语、维吾尔语、蒙古语、彝语、苗语等。语言学家要去拜访这些语言的最后几位使用者，把他们的声音录下来，写成书。
谜题三：不同的语言为什么听起来不一样？ 因为每个语言的"声音菜单"不一样。比如俄语里有两种"喝"的音，一种专用来指"喝啤酒"，另一种专用来指"喝汤"。汉语里没有这种区分，所以中国人学俄语会觉得很奇怪。
谜题四：没有文字的语言怎么代代相传？ 非洲的某些部落、太平洋的某些小岛、亚马逊雨林里的某些族群，他们的语言从来没有被写成过文字。但他们世世代代讲着同样的语言，爷爷奶奶讲给爸爸妈妈听，爸爸妈妈讲给小孩子听。语言学家要去采访这些老人，把他们的声音录下来，写成拼音或者符号，留给下一代。
这些谜题，光靠"会说话"是解答不了的。语言学家要专门去研究，去实地调查，去跟说各种语言的人做朋友。
走进语言学家的世界
想象你是一位语言学家，第一天上班。
你被派到一个遥远的村落，那里住着一位会讲一种古老语言的老奶奶。这种语言不在任何教科书里，没有人研究过它，全世界只有老奶奶和几个小孩还在说。
你的工作是：坐在老奶奶对面，让她慢慢说话，你用国际音标（一种记录声音的特殊符号）把每一个音记下来。今天你学了 20 个新声音，明天再学 20 个。三个月后，你已经能用这种语言和老奶奶打招呼了。
你可能发现：这种语言里没有"我"这个字。老奶奶从来不说"我要喝水"，她说"要喝水"——因为"我"是不需要说出来的。这一发现会让全世界的语言学家兴奋，因为这证明了一种理论：不同的语言会用不同的方式隐藏或强调"我"。
这是一位语言学家真实的工作场景。在外人看来可能很枯燥——只是"听老人说话、记符号"。但对语言学家来说，每一次录音、每一个新发现，都像是找到了人类语言拼图里的又一块小碎片。
萨丕尔爷爷的发现
20 世纪初，加拿大有一位语言学家叫爱德华·萨丕尔。他走遍了北美原住民的部落，去学习他们的语言，记录他们的故事。他做了无数像上面那样的工作，但他最著名的发现是一个观点。
萨丕尔发现：不同的语言，会让人用不同的方式看世界。
比如英语里说"我昨天看见一只蓝色的鸟"，是用"我"作为主角开始的。但日语和西班牙语常常可以省略"我"——"昨天看见蓝色的鸟了"。英语很强调"谁做了这件事"，而日语不强调。这种差别会不会影响讲不同语言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
萨丕尔的回答是：会。他说："语言不是写在书上的东西，它是人活在世界上的方式。"
这句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你说什么话，会影响你怎么想事情；你怎么想事情，会影响你做什么选择；你做什么选择，会影响你成为什么样的人。语言不是工具那么简单，它就是人本身的一部分。
我们要去拜访这位萨丕尔爷爷，去听一听他当年的故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惊人观点的——不过，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