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波斯人信札》——一本特别的信的书
第 1 章:什么是《波斯人信札》——一本特别的信的书
当你打开一本书,发现里面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普通故事,而是一封一封的信,你会觉得奇怪吗?也许你会想:信不是用来寄给朋友的吗?怎么可以用来写故事呢?
这就对了。你已经发现了《波斯人信札》最特别的地方——它是一本用信件“组装”而成的书。在这本书里,故事不是由作者直接讲述给你听,而是通过一群人互相写信来展开。你会看到波斯的旅人写信给远方的朋友,朋友们收到信后又写回信,这些信件一封接着一封,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整个故事串了起来。
这种用信件来讲故事的方式,在文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书信体小说。它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文学形式,全世界用这种方式写成的著名小说数量很少,而《波斯人信札》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最重要的一部书信体小说。它的作者是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发表于1721年,距离今天已经超过三百年了。三百多年前的书,今天的我们还在读,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孟德斯鸠会选择用写信的方式来写一个故事呢?书信体小说和普通的故事书到底有什么不同?它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能让一部三百多年前的作品直到今天还被人传阅呢?
这一章,我们就来解开这些问题的答案。
1.1 孟德斯鸠与《波斯人信札》的诞生
要理解《波斯人信札》,我们首先需要认识它的作者——孟德斯鸠。
孟德斯鸠的本名叫做夏尔·德·塞孔达·孟德斯鸠,1689年出生在法国西南部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他的家族在法国已经延续了好几代,有着自己的城堡和领地。孟德斯鸠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在修道院学校和波尔多大学学习过法律,获得了一个法律学者的资格,后来还成为了波尔多议会的议员。
但孟德斯鸠真正热爱的不是法律实务,而是思考和研究。他对政治、历史、法律、哲学都有浓厚的兴趣,尤其喜欢思考一个核心问题:一个国家的法律和政治制度,应该怎样设计才能让人们生活得更好? 这个问题在他后来的另一部伟大著作《论法的精神》中得到了系统性的回答,那本书至今仍是政治哲学领域的经典之作。
不过,在《论法的精神》之前,年轻时候的孟德斯鸠写了一部让他一夜成名的作品——《波斯人信札》。
1721年,32岁的孟德斯鸠以匿名的方式发表了这部作品。当时的法国的书籍审查制度非常严格,任何书籍在出版之前都需要经过审查官的批准。如果审查官认为某本书的内容对宗教或国家不利,书就会被禁止出版,作者甚至可能遭到惩罚。孟德斯鸠选择匿名发表,正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波斯人信札》的写法本身就非常巧妙。孟德斯鸠虚构了一群波斯人——他们从遥远的波斯(今天的伊朗)来到法国巴黎游历。在这个虚构的框架下,孟德斯鸠借波斯人之口,用一种“旁观者清”的视角来观察和评论法国的社会、文化、政治。这些评论既幽默又尖锐,往往让法国读者读了之后会心一笑,同时又忍不住反思自己的社会。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法国人,有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外国游客来到你的国家旅游,回去之后给朋友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你们法国人真奇怪,你们的法律和我们波斯完全不一样,你们的宗教也有很多我理解不了的规矩……”你会不会很想看看这封信写了什么?你会不会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也好奇:原来在我们看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外国人眼里是这样的吗?
这就是《波斯人信札》的精妙之处。孟德斯鸠用波斯人的身份,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安全又自由的“评论空间”。他可以借波斯人的眼睛看法国,也可以借波斯人的口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书信的形式正好给了他这个便利——波斯人写给波斯朋友的信,评论法国的事情,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比直接以法国人的身份发表评论要安全得多。
所以,《波斯人信札》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作品,它还是一部用文学包裹着的思想著作。孟德斯鸠通过这本书,第一次系统地表达了他对法律、社会、宗教等问题的思考。虽然他没有在书里直接说“这是我的观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波斯人说出的话,其实都是孟德斯鸠自己想说的。
1.2 什么是书信体小说——用信件讲述故事
在深入了解《波斯人信札》之前,我们需要先弄清楚一个概念:什么是书信体小说?
普通的我们读的故事书,比如《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或者中国的《西游记》《三国演义》,都是第三人称叙事。什么意思呢?就是有一个“讲故事的人”——我们称之为 narrator——这个讲故事的人知道故事里所有人物的想法和秘密,可以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告诉你每个人物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比如《西游记》里写道:“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到天宫,玉皇大帝正在凌霄宝殿里喝茶,忽然听说孙悟空打上来了,吓得茶杯都掉在了地上。”这里的“玉皇大帝吓了一跳”就是作者直接告诉你的,而不是通过某个角色自己说出来的。
但书信体小说完全不同。在书信体小说里,故事不是由一个全知的“讲故事的人”来叙述的,而是由故事中的各个角色自己写出来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视角、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性格,他们通过写信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而读者看到的,就是这些信件本身。
打个比方。假设有一个班级的故事,班级里有小明、小红、小刚三个同学。普通的叙事小说会这样写:“小明和小红吵架了,小刚跑过来劝他们。小明其实很后悔和小红吵架,因为他其实很喜欢小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看,在这里,说话的是“作者”,作者知道小明心里在想什么。
但如果是书信体小说,作者不会直接说“小明其实很后悔”。作者会让小明自己写一封信给朋友,比如说:“亲爱的小李,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很后悔的事。我和小红吵架了,吵得很凶,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其实我不想和她吵架的,我只是……(此处省略小明几百字的内心独白)。”
看,同样是讲“小明和小红吵架”这件事,普通叙事是“作者告诉读者小明后悔”,而书信体是“小明自己告诉别人他后悔”。这两种方式的阅读体验是截然不同的。
书信体小说的第一个显著特点是视角多元。在一部书信体小说里,往往有好几个写信人,每个人的信件构成一个独立的视角。读者需要把所有信件结合起来,才能拼凑出完整的故事。比如在《波斯人信札》中,主要的写信人有两位波斯旅人——郁斯贝克和黎加——他们各自给自己的波斯朋友写信,评论自己在巴黎的见闻。由于郁斯贝克和黎加的性格不同、关注点不同,他们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往往也不一样。读者阅读的时候,需要自己比较、分析这些不同的视角,这就像一个解谜游戏,非常有趣。
书信体小说的第二个显著特点是情感真实。因为信件是写给别人看的私人文字,写信的人往往会比较坦诚,不像面对公众演讲那样会有所保留。读者阅读这些信件,就好像是偷看别人的私人邮件或者日记一样,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亲密感和真实感。在《波斯人信札》里,郁斯贝克和黎加经常在信里流露出自己的困惑、担忧、喜悦、失望,这些情感都非常真实,让读者感到写信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书信体小说的第三个显著特点是形式灵活。普通的叙事小说有一个固定的故事框架,作者按照时间顺序从头讲到尾。但书信体小说没有这个限制。写信的人可以随时停下来补充说明,可以跳回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可以突然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这种灵活性让书信体小说在结构上呈现出一种“散漫但有序”的美感——看起来好像是随意的信件汇集,但信件之间其实有着紧密的逻辑关联。
1.3 为什么孟德斯鸠选择书信体——书信形式的独特优势
现在你已经了解了什么是书信体小说,接下来我们要回答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孟德斯鸠会选择用书信的形式来写《波斯人信札》?他不用普通的叙事方式,而选择这种相对复杂的信件结构,是出于什么考虑?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理解书信体形式本身所具有的独特优势,以及孟德斯鸠本人的写作目的。
首先,书信体给了孟德斯鸠一个“安全的面具”。我们在前面提到,1721年的法国书籍审查制度非常严格。如果孟德斯鸠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写文章批评法国社会,那他很可能面临审查官的书报审查,甚至可能被关进监狱。但如果他借“波斯人”的身份来写,就创造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书里说的都是波斯人的观点,不是孟德斯鸠的观点。就算审查官觉得书中有问题,那也是波斯人的问题,不是法国学者孟德斯鸠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书信体天然地适合制造这种“面具效果”。当读者打开《波斯人信札》,他们看到的不是“作者孟德斯鸠写道……”,而是“郁斯贝克从巴黎写信给他的波斯朋友说……”。这种格式让评论的话语有了归属——是波斯人说的,不是作者说的。孟德斯鸠可以借助这个“波斯人的面具”,说出一些他作为法国学者不方便直接说的话。
其次,书信体让孟德斯鸠的思想表达更加自由和灵活。在普通的叙事小说里,作者需要花很多篇幅来构建故事情节、塑造人物性格,思想的表达往往需要借助人物的对话或行动来间接体现。但书信体不同。写信的人可以随时停下来,直接发表自己对某个问题的看法。在《波斯人信札》里,郁斯贝克和黎加经常在信里大段大段地评论法国的政治制度、宗教信仰、社会风俗,这些评论构成了全书最重要的内容。
比如,有一封信里郁斯贝克写道:“我来到法国之后,发现这里的人们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他们敢于公开讨论国家的法律是否合理,批评大臣的政策是否正确。这种情况在我的祖国波斯是绝对不允许的。法律就是法律,不容置疑。但我在想,如果法律真的是为了保护人们的幸福,那人们是否有权利去审视它、去讨论它是否需要改进呢?”
你看,这段话显然不是单纯的“讲故事”,而是借波斯人之口表达孟德斯鸠自己的政治哲学观点。书信的形式允许孟德斯鸠在讲故事的同时,随时插入大段的思想评论,而不会显得突兀。
第三,书信体还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对话感”。普通的小说是作者对读者的单向讲述,读者是被动的接收者。但在书信体小说里,读者实际上是“偷看”别人通信的第三者。当你读一封信的时候,你忍不住会想象收信人会怎么回信,而回信的内容又会影响下一封信……这种你来我往的对话感,让阅读变成了一种参与式的体验。
在《波斯人信札》中,最精彩的部分之一就是郁斯贝克和黎加对同一件事的不同看法。比如郁斯贝克可能会在信里说:“法国人的宫廷太奢华了,浪费了太多金钱!”而黎加的回信可能会说:“我倒觉得这种奢华有它的道理,它展示了一个国家的实力,也给很多人提供了工作机会。”读者读到这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到底谁说得更有道理呢?这种思辨的乐趣,是书信体小说特有的。
最后,书信体还赋予作品一种“去中心化”的结构。传统的小说是以作者为中心的,作者掌控着故事的一切——人物的命运、情节的走向、主题的表达。但书信体小说在表面上把“控制权”交给了写信的人,读者看到的只是信件的汇集,似乎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在引导他们。这种“去中心化”的结构,恰恰呼应了孟德斯鸠在政治哲学上的核心理念——他不相信绝对权威,他认为社会应该允许多元的声音存在,让不同的观点相互碰撞、相互辩论,最后在理性中达成更好的解决方案。
总结来说,孟德斯鸠选择书信体,绝不是心血来潮的文学实验,而是深思熟虑的策略选择。书信体帮助他:戴上一个安全的面具;自由地表达思想;创造对话式的思辨空间;呈现多元、去中心的世界观。这四个功能完美地服务于他的写作目的——用文学的方式,思考社会的根本问题。
1.4 一封波斯信是如何穿越千山万水的——书信传递的流程
我们已经了解了《波斯人信札》的文学形式和思想内涵。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个有趣的设想:如果你是郁斯贝克,你从巴黎寄一封信给你的波斯朋友,信是怎么到达对方手中的呢?
三百年前的通信方式和今天完全不同。今天,我们只要动动手指,一条微信消息或者一封电子邮件几乎可以瞬间到达地球的另一端。但在1721年,一封信要“漂洋过海”从法国巴黎送到波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让我们通过一个流程图,来看看一封波斯信件的传递之旅:
```mermaid flowchart TD A["写信人<br/>郁斯贝克在巴黎"] --> B["信件封装<br/>用蜡封口<br/>写上收信人姓名"] B --> C{"信件如何送出?"} C --> D["商船携带<br/>走海路"] C --> E["使团携带<br/>走陆路"] D --> F["横跨地中海<br/>或大西洋"] E --> G["穿越欧洲<br/>翻越阿尔卑斯山"] F --> H["波斯港口<br/>霍尔木兹或巴士拉"] G --> I["土耳其<br/>波斯边境"] H --> J["波斯内陆<br/>驿站接力"] I --> J J --> K["信件派送<br/>最终送达"] K --> L["收信人<br/>波斯的友人"]
style A fill:#e1f5fe style L fill:#e1f5fe style F fill:#fff3e0 style G fill:#fff3e0 ```
从这张流程图我们可以看到,三百年前的一封信要跨越欧亚大陆,需要经历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第一步:写信与封装。郁斯贝克在巴黎的住所里写完信后,需要把信纸仔细叠好,装进信封,然后用蜡封口。蜡封不仅是为了保密——如果信封被打开,蜡印就会破损,收信人可以知道信是否被人偷看过——也是一种身份确认的方式。郁斯贝克可能会用一枚私人的印章盖在蜡上,这样收信人看到蜡印,就能确认这封信确实来自郁斯贝克。
第二步:选择送信方式。信写好了,下一步是怎么把信送到远在波斯的收信人手中。当时有两种主要的方式:走海路或者走陆路。
走海路是最常见的方式。郁斯贝克可能会把信交给从法国港口出发的商船,这些商船定期往返于欧洲和东方之间。信被放在商船的货物里,随着丝绸、香料、茶叶一起飘洋过海。从法国到波斯湾的海路可能要花上好几个月,其间还要经过苏伊士地峡或者绕道非洲好望角。
走陆路也是一种选择。如果有外交使团或者商队往返于欧洲和波斯,信可以交给他们携带。这种方式通常更快一些,但风险也更大——陆路上有强盗、使团可能遭遇各种意外。
第三步:跨越地理障碍。无论是海路还是陆路,信件都要穿越漫长的距离,跨越不同的国家、民族和文化边界。海路上要面对风暴、暗礁、海盗;陆路上要翻越高山、穿越沙漠、经过语言不通的地区。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信件可能在风暴中丢失,可能被海关官员扣押检查,也可能被不诚信的中间人私拆偷看。
第四步:到达与派送。当信件终于到达波斯境内,还需要通过“驿站系统”来进行最后一段的派送。古代波斯有发达的驿站网络,类似于今天的快递网点。信件会被一个骑马的信使接收,骑马送到下一个驿站,然后交给下一个信使,如此接力,直到最终送达收信人手中。
从巴黎到波斯,一封信的旅程可能要花费半年甚至更长时间。这意味着,如果郁斯贝克在1月份寄出一封信,他的波斯朋友可能要到7月份才能收到。而朋友的回信又要再花半年时间回到郁斯贝克手中。一来一回,就是整整一年!
想象一下这种通信方式带来的独特体验:郁斯贝克在巴黎写下某封信的时候,可能还是春天;等到他收到回信时,已经是第二年的深秋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不知道朋友是否收到了信,不知道朋友对信中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某些消息是否已经在路上了。这种不确定性,让每一次收到回信都变成了一件大事。
在《波斯人信札》中,这种通信的延迟也带来了特殊的文学效果。郁斯贝克在信里描述的巴黎生活,往往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当他收到波斯朋友的回信时,那些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这种“时差”赋予了作品一种特殊的节奏感——读者会感受到时间的流动,会想象那些信件正在穿越千山万水,正在被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
同时,书信体的形式本身也暗示了一个深刻的主题:信息的珍贵。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可能很难理解“一封信”对于三百年前的人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可能承载着一个家庭一年的思念、一个商人重要的商业情报、一个学者期待已久的研究资料。写信的人会字斟句酌,把最重要的内容写进信里;收信的人会反复阅读,把信珍藏起来,有时候一封信会被读上几十遍。
孟德斯鸠选择书信体,也许正是看中了这种“信息的珍贵感”。当读者知道郁斯贝克写的每一句话都是花了半年时间才到达自己手中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更加认真地对待这些文字,更加仔细地思考其中的含义。
1.5 从巴黎到世界——《波斯人信札》开启的智慧之旅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波斯人信札》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了。它是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在1721年创作的书信体小说,借两个波斯旅人的视角,评论十八世纪法国的社会现实。它是世界文学史上第一部重要的哲理小说,也是孟德斯鸠后来写出《论法的精神》之前的一次重要思想练习。
但仅仅知道这些还不够。我们还需要问一个问题:三百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读这本书?
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波斯人信札》所讨论的主题里。
郁斯贝克和黎加在巴黎看到的法国社会,有很多东西其实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只是换了不同的形式。他们讨论了宗教与国家的关系——宗教应该在公共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政教应该分离还是合一?他们讨论了法律的本质——法律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利益,还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权利?他们讨论了社会习俗与道德——什么是“文明”?不同文化的习俗不同,我们应该如何评价?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正是因为没有标准答案,它们才值得被反复讨论。一代又一代的人,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背景下,重新思考这些问题,提出新的观点,让人类的思想不断进步。
《波斯人信札》之所以在今天仍然有价值,正是因为它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三百年前,孟德斯鸠借波斯人之口提出了他的思考;今天,我们读这本书,可以和三百年前的孟德斯鸠对话,可以把自己的思考和他进行比较,可以在延续他的问题的同时提出新的问题。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在这本书里,郁斯贝克和黎加具体讨论了哪些有趣的话题。
在巴黎,郁斯贝克和黎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们经常互相写信——有时候是因为住得太远不方便当面说,有时候是因为有些话写下来比说出来更清楚。他们会给对方讲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然后发表自己的评论。
他们的评论非常犀利。郁斯贝克对法国的宫廷生活很感兴趣,他写道:“法国人花那么多钱建那么华丽的宫殿,但他们真的住在里面更快乐吗?我看不一定。”黎加则对法国人的社交文化印象深刻,他写道:“法国人见面要握手、亲吻、说一堆客套话,起初我觉得很假,但后来我明白了,这些规矩虽然繁琐,却让陌生人之间能够迅速建立信任。”
他们还讨论了一些更严肃的话题。比如关于死刑,郁斯贝克写道:“我听说法国有一种刑罚,把犯人绑在轮子上,让他慢慢死去。这种刑罚看起来是为了惩罚罪犯,但我总觉得,它更多是为了满足旁观者的复仇心理。真正的正义,应该是预防犯罪,而不是用残忍的方式报复已经犯下的罪行。”
关于教育,黎加写道:“法国人花很多钱办学校,但他们的学生学到的大部分是拉丁文和古代的经文,这些东西对现实生活有什么用?我认为,教育应该教会人们如何思考,而不是让他们记住一些他们并不理解的词句。”
这些评论,在当时是非常大胆的。孟德斯鸠借波斯人之口,说出了很多法国本土学者不敢说的话。这就是“旁观者清”的力量——当一个人用外国人的眼光来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