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西厢记
第 1 章:奇书西厢记
月亮升起来了。
普救寺的院子里,月光洒在石桌上,洒在盛开的桃花上,也洒在一个年轻姑娘的发髻上。她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安静得像一幅画。
忽然,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的书页。她抬起头,皱了皱眉——那是侍女红娘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可月亮下面,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张生。
这个画面,是七百多年前一个叫王实甫的文人写出来的。他把一个发生在唐代的故事,写成了一本叫《西厢记》的书。七百年后的今天,我们读到的,还是同一个故事,同一轮月亮。
你有没有想过,一本书为什么能活七百年?故事里的张生和崔莺莺,后来怎么样了?红娘到底是怎么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的?这本书凭什么能和《窦娥冤》《单刀会》一起,被叫做“元代杂剧的巅峰”?
这些问题,我们都要在这一章里找到答案。
让我们先从故事发生的地方说起。
一、普救寺里的月亮:唐代的一个传奇故事
公元800年左右,中国正处于唐代。唐玄宗在位的时候,长安城里住着一户姓崔的人家。崔老爷是唐朝的相国,相当于皇帝身边最有权势的大臣之一。可惜崔老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留下夫人郑氏和一双儿女。女儿叫崔莺莺,儿子叫崔腾。兄妹俩从小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尤其是崔莺莺,不光读诗书,连琴棋书画都样样精通,是当时出了名的才女。
相国府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崔莺莺偏偏不喜欢热闹。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看书、弹弹琴,或者对着月亮发发呆。这样的姑娘,心里其实装着很多想法,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后来战乱来了。
那时候唐朝藩镇割据,有个叫孙飞虎的将军带兵作乱,一路打到长安附近。崔家没了靠山,郑夫人只好带着一家人逃难,半路上借住在永济县的一个寺庙里。这座寺庙叫普救寺,是一座很大的佛教建筑,里面有很多殿堂和僧房,还有一个大花园。郑夫人想,战乱期间住在这里,至少寺庙清净,能保平安。
可孙飞虎的军队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听说崔家是相国家,府里一定有很多金银财宝,就起了歹心。孙飞虎带兵把普救寺团团围住,放话说三天之内必须把崔莺莺交出来,否则就把寺庙里的人全部杀光。
这一下,崔家上下乱成一团。郑夫人急得直掉眼泪,在佛堂里跪了一夜,求菩萨保佑。大师兄、僧人们也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叫张珙,字君瑞。
张珙是洛阳人,书生一个,原本是进京赶考的半路上经过这里,听说普救寺是个名胜古迹,就想进来逛逛。谁知道刚进寺庙,就遇上了这场兵祸。他本来是个过路人,完全可以躲在一边不出头。可当他听说孙飞虎要抢崔莺莺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去找郑夫人,说自己有办法退兵。
张珙的计策是这样的:他有个朋友叫杜确,是镇守蒲关的将军,和他是八拜之交。张珙写了一封求救信,连夜派人送出城。杜确收到信后,立刻带兵来救。孙飞虎的军队本来就乌合之众,哪里打得过正规军?一战即溃,落荒而逃。
普救寺解围了。
郑夫人高兴坏了,摆下宴席感谢张珙。席间,郑夫人让崔莺莺出来拜见恩人。崔莺莺一出来,张珙就看呆了——眼前这个姑娘,容貌清丽,气质脱俗,比画上走下来的人还好看。张珙是读书人,满肚子文章,可那一刻脑子里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认识她。
后来发生的事,顺理成章。郑夫人感激张珙救命之恩,让他留在寺中居住,还让他和崔腾以兄弟相称。这样一来,张珙就有了接近崔莺莺的机会。两个人在寺中的花园里偶遇,在长廊上对话,在月光下吟诗……一段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故事发生在唐代,可写这个故事的人生活在七百年后的元代。这中间隔着好几百年的时光。为什么一个元代的文人会对唐代一个寺庙里的故事这么感兴趣呢?我们得先把元代是什么样的时代弄清楚。
二、为什么是元代:一群戏曲家的时代
要理解《西厢记》,你得先知道它诞生在什么时代。
元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很特别的时期。公元1271年,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建立了元朝,定都大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元朝的疆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北边到了俄罗斯,南边到了越南。整个亚欧大陆的很大一部分,都在蒙古人的统治之下。
你可能会想:蒙古人不是骑马打天下的吗?他们懂文学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实际上,元代初期的统治者对汉族文人并不太重视。在那个时代,读书人想当官,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参加科举考试,另一条是被人推荐做官。可元朝建立后,科举制度一度被废除了,长达七八十年都没有恢复。这就意味着,大量的汉族文人失去了传统的上升通道。
那他们干什么去了呢?
有人去当医生,有人去开店,有人去算命,还有人——拿起笔,写起了戏曲。
这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个巨大的转折。在元代之前,文学的主流是诗和散文,士大夫阶层看不起戏曲,觉得那是下九流的东西。但元代的文人没有别的选择,反而在戏曲这个领域里闯出了一片天。他们发现,戏曲这种形式虽然被士大夫看不起,却有着独特的魅力:它有故事,有人物,有音乐,有表演,能够把文字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于是,大批文人投入了戏曲创作。关汉卿写了《窦娥冤》,马致远写了《天净沙·秋思》,白朴写了《梧桐雨》,郑光祖写了《倩女离魂》……这些名字,和王实甫的《西厢记》一起,构成了中国戏曲史上最辉煌的一页。文学史家们把这一时期称为“元曲”的黄金时代。
《西厢记》的作者王实甫,就是这些文人中的一员。根据一些史料的记载,王实甫可能做过官,也可能是自己开诊所的医生,具体生平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从《西厢记》的文字来看,他绝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他的语言优美得像诗,对人物的刻画细腻入微,整部作品的结构精巧到了极致。后人读《西厢记》,往往惊叹它读起来不像戏曲,倒像一首长长的抒情诗。
那么,什么是杂剧呢?
杂剧是元代最主要的戏曲形式。简单来说,它是一种把唱词、对话和表演动作结合在一起的综合艺术。一本杂剧通常由四到五个“折”组成,每一折就是一个相对完整的戏剧段落。剧中有唱词,就是角色用唱的歌词——在元代杂剧里,主角几乎从头唱到尾,其他人主要靠说话;剧中有宾白,就是台词、对白和独白,演员在台上说出来的那些话;剧中有科介,就是表演动作提示,比如“做哭科”就是做哭的动作,“做拜科”就是做行礼的动作。
你可以把杂剧想象成一场特别的“演唱会加话剧”。演员们穿着戏服,在舞台上又唱又说又做动作,把一个故事演给观众看。在元代,杂剧的表演场地有瓦舍勾栏——相当于现在的剧场,也有大户人家的私人宴会厅,还有寺庙前的露天戏台。观众可以是普通的老百姓,也可以是文人官员,甚至皇帝也可能在宫廷里看戏。
《西厢记》就是这样诞生的。它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台戏。它本来是写在纸上供演员排练用的剧本,后来因为写得实在太美了,才被人们当作文学作品来阅读。七百多年过去了,舞台上也许不再有人演它了,但它的文字依然在书本里闪闪发光。
不过,王实甫写《西厢记》的时候,并不是凭空创作的。在元代之前,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就已经流传了很久。最早记录这个故事的人,是唐代的大诗人元稹。元稹写了一篇传奇小说叫《莺莺传》,讲的就是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不过在元稹的版本里,张生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最后抛弃了崔莺莺。那个故事的结局很悲伤,一点都不浪漫。
王实甫不满意这个结局。他重新创作了这个故事,让张生和崔莺莺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把原来薄情的张生改成了一个痴情的书生,把原来被抛弃的崔莺莺改成了一个勇敢追求幸福的姑娘,还加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红娘。
红娘这个角色,是《西厢记》最重要的创造。
三、红娘:那个改变一切的人
红娘是崔莺莺的贴身侍女。
在真实的历史中,侍女就是侍女,负责端茶倒水、伺候小姐。但在《西厢记》里,红娘不只是一个侍女。她是崔莺莺最信任的朋友,是张生最感激的军师,也是整个故事里最忙碌、最机智、最有趣的人。
我们来仔细看看红娘在故事里都做了些什么。
张生第一次见到崔莺莺,是在普救寺的花园里。那天崔莺莺正在烧香,张生躲在太湖石后面偷看——这个动作在古代叫“隔墙窥美”,说白了就是躲在墙后面偷看人家姑娘。张生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傻了,回去就茶不思饭不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个时候,红娘出场了。
崔莺莺让红娘去送东西,张生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写了一封短信托红娘带给崔莺莺。信里写的是:“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也。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焉。不曾有妻……”洋洋洒洒一大篇,说自己多么多么仰慕小姐,多么多么想认识她。
红娘接过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谁啊,上来就自报家门,像写简历一样。于是红娘一本正经地“教训”他说:“你是孔圣人的门生,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把你这封信交给夫人去,看你怎么说!”
张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求饶。
但红娘并没有真的去告状。她把信偷偷交给了崔莺莺。崔莺莺读完信,脸红了,又羞又恼——这个张生也太唐突了吧!但她在信纸背面写了一句话:“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这四句诗是什么意思呢?翻译成白话就是:等到月亮升到西边厢房的时候,迎着风把门半开着。墙外花影晃动,那是我的心上人来了。崔莺莺嘴上说着生气,其实心里已经动了念头。她在约张生晚上来见面呢。
红娘当然看懂了。她把诗带回去给张生,张生一看高兴坏了,认定崔莺莺对他有情意。可怜的张生不知道,崔莺莺是个大家闺秀,当面根本不敢跟陌生男子说话。约他来见面的是莺莺,但负责接应、望风、带路、传话的,全是红娘。
红娘在崔莺莺和张生之间来回奔波,一会儿当信使,一会儿当参谋,一会儿当掩护。《西厢记》最有意思的情节,大半都发生在红娘身上。比如张生有一次太紧张了,大半夜跑到崔莺莺的窗前,结果被崔莺莺发现,莺莺翻脸不认人,把张生骂了一顿。可红娘知道莺莺心里其实是在乎张生的,只是面子上拉不下。过了两天,红娘又安排两人见面,这才有了真正的倾诉衷肠。
没有红娘,就没有张生和崔莺莺的结合。这不是夸张。
在整个故事里,红娘承担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她既是桥梁,也是催化剂。张生想见莺莺,但他是男子,不能随便进内院。崔莺莺想见张生,但她是大家闺秀,不能主动找男子说话。两个人互相喜欢,中间却隔着一道道世俗的墙。红娘就是那个翻墙过去、拆掉墙的人。
郑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在她看来,崔莺莺是相国的女儿,名门闺秀,怎么能和来路不明的书生私定终身?这传出去,整个家族的名声就毁了。郑夫人把红娘叫来问话,气势汹汹地说:“小贱人!你和小姐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红娘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了一番话,大意是:夫人您要追究,就追究吧。但我想问一句,这件事是谁先动的心?是张生躲在太湖石后面偷看小姐吗?还是小姐自己在佛殿上转来转去、顾盼流连呢?说到底,是两个人互相爱慕。可是您不怪小姐也不怪张生,单单要打我?再说了,小姐已经二十岁了,按礼节早该许配人家了。您不问这件事,反而在这里审我,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红娘说完了,还给郑夫人提了一个建议:不如就把小姐嫁给张生吧。他虽然穷,但有真才实学,日后考取功名也不是难事。总比事情闹大了让外人笑话要好。
郑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认了这门亲事。
这一段情节,是《西厢记》里最精彩的部分之一。红娘在郑夫人面前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错误,又指出了问题,最后还给出了解决方案——这哪是一个侍女做的事?简直就是一个敢说敢做的谈判高手。郑夫人的反应也很真实:她生气,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知道红娘说的有道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最后顺水推舟,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红娘这个形象的伟大之处在于:她不是主角,但她是那个让故事得以发生的人。她不是小姐,但她比小姐更勇敢、更泼辣、更真实。崔莺莺受限于自己的身份,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事不能做。红娘替她说了,替她做了。某种意义上,红娘才是《西厢记》里最闪光的角色。
后来,“红娘”这个词进入了汉语词汇,专门指那些在恋爱中帮人牵线搭桥的人。相亲网站上的“红娘”职位,就是从这里来的。你看,一个七百多年前戏曲里的人物,到现在还在影响我们的语言呢。
四、七百年的秘密:这本书为什么流传至今
现在我们要回答最重要的问题了:《西厢记》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们一代一代地读下去、讲下去、演下去?
首先,因为它写的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爱情。
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个问题——两个人互相喜欢,能不能在一起?在古代中国,门第观念根深蒂固。崔家是相国之后,张生是穷书生,两个人身份悬殊。按照常理,这样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西厢记》偏偏说:可以的。王实甫借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个信念:真正的爱情,可以跨越身份的差距。
这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渗透在每一个情节里的力量。张生为了崔莺莺,放弃了赶考的计划,在普救寺里一住就是几个月。崔莺莺为了张生,敢于违背母亲的意愿,冒着家族声誉受损的风险。这些行为在现代人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在那个时代,是需要巨大勇气的。《西厢记》把这种勇气写出来了,所以读的人会感动。
其次,《西厢记》的语言太美了。
王实甫是写词的高手。他写的唱词和宾白,读起来像诗一样朗朗上口,却又比诗更生动、更口语。随便举一个例子。张生思念崔莺莺,形容那种感觉说“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意思是,望穿了那双明亮的眼睛,皱紧了那道淡淡的眉毛。这种表达方式,既精准又优美,把思念一个人的那种焦灼和心疼写得入木三分。
再看崔莺莺送张生赴考时的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秋天的景色写得那么开阔、深远,可最后一句突然转到“离人的眼泪”,一下子把壮阔的秋景变成了离别的悲情。这种先扬后抑的手法,在《西厢记》里比比皆是。王实甫太懂得如何用语言调动读者的情绪了。
第三,《西厢记》写的不只是爱情,它还写了人的成长。
张生一开始是个毛头小子,冲动、痴情、甚至有点傻气。他躲在太湖石后面偷看崔莺莺,写信自报家门像写简历,这些都是年轻人才会做的傻事。但随着故事的发展,张生经历了孙飞虎围寺的危机,经历了和崔莺莺的感情波折,经历了郑夫人的责难……这些经历让他从一个只会写情书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愿意承担责任的男人。最后他赴京赶考,考中功名,光明正大地回来迎娶崔莺莺。这是一个男人从恋爱到成熟的过程。《西厢记》写出了这个过程,所以它不只是一本爱情小说,它还是一本关于成长的书。
崔莺莺也是如此。她一开始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端庄、矜持、不苟言笑。但当她爱上张生之后,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有了自己的选择。她敢在月下和張生私会,敢在母亲面前坚持自己的感情,这在那个时代是非常了不起的。崔莺莺的成长,是从一个“听话的女儿”变成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这种变化,是整本书最动人的地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西厢记》说出了很多人心里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全书的结尾有一句点睛之笔:“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它是整部《西厢记》的灵魂。元稹写《莺莺传》的时候,让张生抛弃了崔莺莺。那个故事很真实,因为在现实中,门第悬殊的两个人往往真的不能在一起。元稹写出了现实,但现实太残酷了。王实甫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他重新写了故事,让相爱的人在一起了。不仅如此,他还让张生考中功名,让崔莺莺成为诰命夫人——物质上、精神上双丰收。这是一个童话般的结局,但这个童话是人们所需要的。
因为人们需要希望。
每一个时代都有被门第观念阻挠的年轻人,每一个时代都有想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敢说出口的人。《西厢记》替他们说了出来。七百年来,每一代人都能从这个故事里找到共鸣,找到安慰,找到力量。这才是《西厢记》流传七百年的真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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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西厢记》是什么、讲了什么故事、为什么值得读,接下来我们看看这本书到底是怎么组织的。全书一共有二十折,分成五本,每本四折。听起来有点复杂,但你记住一个规律就好了:第一本写相遇,第二本写定情,第三本写波折,第四本写分别,第五本写团圆。 前四本是王实甫写的,第五本据说是后人续写的,但也写得很精彩,风格和前四本非常接近。
从下一章开始,我们要跟着张生的脚步,走进普救寺的大门。我们会详细地一章一章地读这个故事,看看张生和崔莺莺是怎么第一次见面的,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红娘是怎么一步步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的,郑夫人是怎么从中作梗的,张生又是怎么考取功名回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意思,每一个情节都值得细细品味。
对了,在接下来的阅读旅程中,请你记住两样东西:月亮和红娘。
月亮是《西厢记》里最常出现的意象。月下的相会、月下的吟诗、月下的离别——张生和崔莺莺最重要的时刻,几乎都发生在月光下。王实甫似乎在告诉我们:美好的爱情,就像月光一样,清澈、温柔、照亮黑暗。红娘呢,她是让月光照进来的那个人。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故事。
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解决了一个核心问题:什么是《西厢记》,它为什么值得读。
《西厢记》是元代杂剧的巅峰之作,作者是王实甫。它脱胎于唐代元稹的传奇小说《莺莺传》,但王实甫做了彻底的改造——他把一个始乱终弃的薄情故事,变成了一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千古佳话。
故事发生在唐代普救寺,讲述了书生张生和相国千金崔莺莺相遇、相爱、经历波折、最终团圆的爱情故事。《西厢记》的伟大之处在于三点:语言美得让人惊叹、人物刻画得栩栩如生,更重要的是它传递了一种信念——真正的爱情可以跨越身份的差距。
红娘是全书中最不可或缺的角色。她是桥梁,是催化剂,是那个用智慧和勇气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的人。她的名字甚至进入了汉语词汇,成为“媒人”的代称。
元代是《西厢记》诞生的时代。在那个没有科举、汉族文人另寻出路的时代里,大批文人在戏曲领域找到了自己的舞台。杂剧就是他们创造的艺术形式——融合唱词、宾白和科介,把文字、音乐和表演融为一体。《西厢记》就是这顶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之一。
下一章,我们会真正进入这个故事。张生走进了普救寺的大门,崔莺莺在佛殿上拈香礼佛。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一天相遇了。那一刻,命运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