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维纳斯与阿多尼》
什么是《维纳斯与阿多尼》
1593年的伦敦，一个年轻人站在书商的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卷手稿。这份手稿很快将被印刷出版，成为英国文学史上第一部以作者本人名义发行的长篇叙事诗。这个年轻人叫威廉·莎士比亚，这份手稿就是《维纳斯与阿多尼》。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诗歌讲述的是爱神维纳斯疯狂地爱上了人间美少年阿多尼。她用尽各种方式向他求爱，却始终遭到拒绝。阿多尼对维纳斯毫无兴趣，他更喜欢手持长矛，追猎森林中的野兽。维纳斯恳求他不要去危险的野猪出没之地狩猎，但阿多尼听不进去。最终，悲剧发生了：阿多尼在狩猎中被野猪严重咬伤，倒在血泊中。维纳斯得知消息后飞奔而来，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悲痛欲绝。阿多尼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化作了银莲花——一种永远无法完全盛开的花。
诗歌到此结束。但留给我们思考的问题远未结束。
为什么这样一首关于神话人物的故事能够打动今天的读者？为什么一位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诗人选择改编一个两千年前的拉丁故事？更重要的是，这首诗对于理解莎士比亚其人其作品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三个问题，将贯穿我们整个阅读旅程。
一首诗讲述的远不止一个故事
《维纳斯与阿多尼》的故事并不复杂，但它的意义远超出表面的情节。在最直接的层面，这首诗讲述了一个关于单相思的故事——一个人深深地爱上了另一个人，而被爱的人却无动于衷。维纳斯是神，是爱神，是能够控制世间一切情感的神，但即便是她，也无法让阿多尼爱她哪怕一点点。这个设定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真相：爱是无法被命令的。无论一个人多么美丽、多么强大、多么有魅力，都无法强迫另一个人的心接受自己。
这种主题在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反复出现。在他后来创作的十四行诗中，有许多首都在讨论类似的问题——爱的可能性与不可能性、欲望与拒绝、追求与失落。但《维纳斯与阿多尼》比大多数十四行诗都更加大胆，更加直接，它没有诗节的保护，没有隐喻的遮掩，读者被直接拉入了维纳斯的欲望世界。
当然，故事还涉及另一个层面：人类必死性与神性永恒之间的张力。维纳斯是永恒的，阿多尼终将死去。这种不对称性贯穿了整部作品，也是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之一。维纳斯向阿多尼描述自己永恒的生命，说她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而阿多尼则代表了一种转瞬即逝的美——美丽、年轻、脆弱，最终消亡。这种冲突——欲望与无常、时间与永恒、人的脆弱与神的持久——在莎士比亚后来的剧作中反复出现。
但这些主题并非莎士比亚原创，甚至并非他那个时代所独有。它们触及了人类生存的基本困境：我们渴望永恒，却注定短暂；我们渴望被爱，却常常孤独。这些困境在今天依然存在，如同它们在过去四百年间一样真实。因此，这首诗之所以值得阅读，并不仅仅因为它是莎士比亚的作品，更因为它用美丽的语言探讨了人类处境的复杂性，并且在这种复杂性中发现了一种独特的美——脆弱的、转瞬即逝的、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珍贵的美。
理解这首诗，需要从它的源头说起。
奥维德的《变形记》与莎士比亚的改编
《维纳斯与阿多尼》改编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第十卷中的故事。奥维德是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诗人，《变形记》是他的代表作，讲述了从创世到罗马建城期间无数神话故事的变形传说。这部作品对西方文学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古典文献之一。
那么，莎士比亚对奥维德的改编做了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因为它涉及创作的本质：什么是改编？改编与抄袭的界限在哪里？改编者对原作负有什么样的责任？
莎士比亚的改编策略可以概括为几个方面。首先，他保留了故事的基本框架——维纳斯爱上阿多尼、遭到拒绝、阿多尼死于狩猎、化为花朵。但在这个框架之下，几乎一切都经过了重写。奥维德的版本相对简洁，讲述了一个道德寓言；而莎士比亚的版本则更加详细，更加感性和热烈，增加了大量的心理描写和情感细节。
以诗歌开篇为例。在奥维德的版本中，故事开门见山地开始；而在莎士比亚的版本中，诗歌以维纳斯发现阿多尼在森林中狩猎的场景开篇。莎士比亚用了大量篇幅描写维纳斯看到阿多尼时的反应：她的心跳加速，她的呼吸急促，她的身体反应——这些都是奥维德的版本中所没有的。莎士比亚将一个相对中性的神话故事变成了一个充满情感张力的心理剧。
更重要的是，莎士比亚改变了故事的道德寓意。奥维德的版本倾向于将阿多尼的死解释为对他骄傲的惩罚——他拒绝了一个女神的爱，因此付出了代价。而莎士比亚的版本则更加复杂，他并没有明确谴责阿多尼的拒绝，反而用了大量篇幅描写维纳斯近乎骚扰式的追求，这让读者有时会同情被追求者。这种道德模糊性正是莎士比亚后来在戏剧创作中反复运用的手法——在他的悲剧和喜剧中，很少有绝对的善恶对立，而是充满了复杂的人性。
这种改编方式揭示了莎士比亚作为诗人的独特才华：他并不是简单地翻译或复述奥维德的故事，而是借用了这个故事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于爱情、欲望和人类处境的理解。在后来的创作生涯中，莎士比亚不断回到奥维德的故事，每一次他都会根据自己和时代的需求进行改编。这种与古典传统之间的动态关系，正是文艺复兴文学的核心特征之一。
1593年的伦敦：瘟疫、剧场关闭与一个诗人的困境
要理解《维纳斯与阿多尼》，必须回到它诞生的历史时刻。1593年的伦敦与今天的北京、上海一样，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国际都市，也是英国的戏剧中心。伦敦拥有好几家剧院，莎士比亚所在的剧团在环球剧院和幕帘剧院演出，吸引着从平民到贵族的广大观众。
但1593年的伦敦正处于一场危机之中。瘟疫——黑死病的后代——在伦敦周期性爆发，每次爆发都会导致剧院关闭，因为拥挤的剧场是疾病传播的理想场所。从1592年底到1594年初，伦敦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瘟疫爆发，剧院被迫关闭了将近两年。
对于一个剧作家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在那个时代，剧作家不像今天有版税、剧本费和媒体版权收入。他们依靠剧院的雇佣为生——为剧团写剧本，收取一次性报酬。剧院关闭意味着没有收入。对于莎士比亚这样一个刚刚在剧坛崭露头角、还没有建立起稳固声誉的年轻人来说，这尤其困难。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莎士比亚转向了诗歌创作。1593年4月，他的第一部长篇叙事诗《维纳斯与阿多尼》出版了。这不是他随意做出的选择，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为什么是诗歌？因为在当时的出版市场，诗歌是有销路的。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读者对诗歌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运用古典神话、展现语言技巧的作品。莎士比亚显然看到了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够创作一部既有文学价值、又有市场吸引力的诗歌，就可以在剧场关闭期间维持生计，同时也可以提升自己的文学声誉。
历史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维纳斯与阿多尼》出版后很快获得了成功，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诗歌之一。这首诗被多次重印，据说甚至被呈献给年轻的伊丽莎白女王。莎士比亚的名字首次以作者的身份出现在出版物上，这为他后来的剧作出版奠定了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维纳斯与阿多尼》是莎士比亚唯一一部在生前没有收入任何剧作集的长篇叙事诗。在他1616年去世后，他的剧作被同事们编辑成《第一对开本》出版，但他的两部长诗都没有被收入。这两部诗歌有着特殊的地位：它们是莎士比亚唯一完全以自己名义出版的个人作品，代表了他作为诗人的独立创作，而非剧院的集体创作。
第二部长诗《鲁克丽丝失贞记》于1594年出版，同样获得了成功。这两部诗歌确立了莎士比亚在诗歌领域的声誉，为他后来创作那些以诗歌形式探讨人性主题的十四行诗奠定了基础。
瘟疫过后，剧院重新开放，莎士比亚回到剧团工作，最终成为英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剧作家。但《维纳斯与阿多尼》始终是他创作生涯中一个独特的节点：一个演员和剧作家尝试成为诗人，并且在这次尝试中展现出日后让他名垂青史的才华。
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氛围
《维纳斯与阿多尼》诞生于特定的文学传统之中，理解这个传统有助于更好地欣赏诗歌的独特性。
文艺复兴是一个从14世纪持续到17世纪初的文化运动，其核心特征是对古典文化的重新发现和人文主义精神的兴起。在这个时期，欧洲的知识分子重新阅读古希腊罗马的经典作品，试图从这些古代文本中发现对当代有意义的思想和美学价值。
在文学领域，这种古典主义倾向表现得尤为明显。诗人们热衷于使用古希腊罗马的神话故事作为创作素材，因为这些故事被认为包含了普遍性的真理和永恒性的美。奥维德的《变形记》尤其受到推崇——这部作品讲述了无数变形故事，从创世到罗马的建立，几乎涵盖了所有重要的希腊罗马神话。
文艺复兴诗人对古典神话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他们将这些神话视为高雅的文学素材，是展示学识和品味的工具。另一方面，他们也意识到这些古代故事可以承载当代的关注和情感。当莎士比亚写维纳斯对阿多尼的单相思时，他并不只是在复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他也在表达自己对于爱情本质的理解，而这种理解既受到古典传统的影响，又带有16世纪末英国文化的印记。
《维纳斯与阿多尼》的语言风格也体现了文艺复兴诗歌的典型特征。莎士比亚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夸张的修辞和感性的意象，这些都是当时流行的诗歌技法。维纳斯对阿多尼的追求被描写得极为热烈，她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文字。这种感官性的语言在文艺复兴诗歌中很常见，但对于习惯了更加克制的现代读者来说，可能会感到有些陌生。
阅读这首诗需要我们暂时放下现代的审美习惯，进入一个更加直接、更加感性的文学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爱与恨、欲望与恐惧都以最强烈的方式表达出来，没有任何隐晦或压抑。这是一种与我们今天不同的情感表达方式，但它所探讨的主题——爱的不可能性、美的脆弱性、时间的无情——却是永恒的。
如何阅读和理解这首诗
阅读《维纳斯与阿多尼》需要一些准备。这些准备不是要增加阅读的难度，而是要帮助我们更好地进入诗歌的世界，发现它的独特价值。
首先，需要了解诗歌的基本体例。《维纳斯与阿多尼》采用六音步抑扬格押尾韵的体例。六音步抑扬格是指每行诗有六个音步，每个音步由一个轻读音节后接一个重读音节组成。读起来有点像"da-DUM da-DUM da-DUM da-DUM da-DUM da-DUM"。这种节奏在英语诗歌中很常见，尤其是在叙事诗中，它创造了一种平稳而流畅的阅读体验。押尾韵则使诗歌具有音乐性，让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感受到语言的韵律之美。
其次，需要熟悉诗中涉及的人物和概念。维纳斯是罗马神话中的爱神，对应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阿多尼斯是塞浦路斯国王的儿子，以绝世美貌著称。除了这两个主要人物，诗中还出现了其他神话人物，如战神马尔斯（维纳斯的情人）、小爱神丘比特（维纳斯的儿子）等。了解这些人物的基本背景将有助于理解他们在诗中的行为和象征意义。
第三，建议准备一个笔记本或者电子文档来记录阅读过程中的思考。在阅读时，可以尝试回答几个问题：维纳斯和阿多尼各自代表着什么样的性格？莎士比亚运用了哪些比喻和意象？哪些段落最打动你？哪些段落你不太理解？阅读完毕后，可以试着回顾这些问题，看看自己是否有了新的理解。
阅读这首诗可以分几个步骤进行。第一遍通读时，不要在遇到困难的地方停留太久，因为第一遍的目的是感受诗歌的整体节奏和情感脉络，捕捉故事的基本轮廓。如果某些段落暂时难以理解，可以先做标记，继续往下读。第二遍精读时，可以仔细分析那些在第一遍中标记过的段落，同时注意诗歌的修辞技巧和结构安排。
```mermaid timeline title 莎士比亚1590-1594年间的文学活动 1590-1592 : 早期戏剧创作 : 《亨利六世》上下篇 : 初入伦敦剧坛 1592-1593 : 伦敦瘟疫爆发 : 剧场关闭 : 转向诗歌创作 1593年4月 : 《维纳斯与阿多尼》出版 : 首部正式出版的个人作品 : 献给骚齐尔子爵 1594年5月 : 《鲁克丽丝失贞记》出版 : 献给南安普顿伯爵 : 剧场重新开放 1594年后 : 加入新组建的剧团 : 开启戏剧创作的黄金时期 ```
这张时间线展示了莎士比亚从1590年到1594年间的创作轨迹。《维纳斯与阿多尼》诞生于剧场关闭期间，它标志着莎士比亚从剧场编剧向出版诗人的转型。两年后，他出版了第二部长诗《鲁克丽丝失贞记》，同样获得了成功。1594年，随着瘟疫消退，莎士比亚重新回到剧场，加入了新组建的宫内大臣剧团，开始了他作为戏剧家的辉煌生涯。
这段时期是理解莎士比亚创作生涯的关键。早期剧场工作让他积累了丰富的人物塑造和对话写作经验，而两部叙事诗的出版则确立了他作为诗人的声誉。这些经历都为后来的戏剧创作奠定了基础。
实践练习：比较阅读奥维德与莎士比亚
要真正理解莎士比亚对奥维德的改编，最好的方法是将两者进行对比阅读。以下是一个具体的练习步骤。
第一步，找到奥维德《变形记》第十卷中关于维纳斯和阿多尼的原文或英译本。推荐使用乔纳森·斯莱克的英译本，这个译本在学术和阅读两个层面都有很高的评价。
第二步，选择诗歌中的几个关键段落，找出莎士比亚与奥维德处理相同情节时的不同之处。几个特别适合比较的段落包括：维纳斯第一次看到阿多尼的场景、维纳斯向阿多尼表达爱意的场景、阿多尼拒绝维纳斯的场景、以及阿多尼之死的场景。
第三步，分析比较的结果。在进行对比时，可以关注以下几个方面：莎士比亚增加了哪些奥维德没有的细节？他删除了奥维德的哪些内容？他如何改变人物的性格描写？他如何改变故事的道德寓意？他运用了哪些奥维德没有使用的修辞技巧？
通过这种比较阅读，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莎士比亚作为诗人的独特贡献。他并不是简单地翻译或缩写奥维德的作品，而是将古典神话作为原材料，创造出完全属于自己的诗歌。这种创造性的改编正是文艺复兴文学的核心精神——既尊重传统，又勇于创新。
核心术语表
阅读《维纳斯与阿多尼》时，会遇到许多专有名词和术语。以下列出最核心的几个，建议在自己的笔记本中抄录并在阅读时参考查阅。
六音步抑扬格：一种英语诗歌的基本韵律形式，每行包含六个音步，每个音步由一个轻读音节后接一个重读音节组成，是古希腊罗马史诗的传统格式。
押尾韵：诗歌中行末的词相互押韵，产生音乐性的效果。
叙事诗：一种以诗歌形式讲述故事的文学体裁，与小说类似，但使用诗歌的语言和形式。
文艺复兴：14世纪至17世纪初欧洲的文化运动，以对古典文化的重新发现和人文主义精神为特征。
《变形记》：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代表作，讲述了从创世到罗马建城期间的无数神话变形故事。
维纳斯：罗马神话中的爱神，对应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在罗马神话中被视为美与爱的化身。
阿多尼斯：塞浦路斯国王的儿子，以绝世美貌著称，是维纳斯深深爱恋的对象。
丘比特：罗马神话中的小爱神，维纳斯的儿子，手持弓箭，被描绘为长着翅膀的孩童。
马尔斯：罗马神话中的战神，维纳斯的情人。
神话意象：源自希腊罗马神话的象征和图像，是文艺复兴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叙事弧线：故事从开始到结束的进展过程，包括冲突、高潮和解决。
本章小结
《维纳斯与阿多尼》是莎士比亚的第一部正式出版的个人叙事诗，创作于1593年伦敦瘟疫爆发、剧场关闭的特殊时期。这首诗改编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变形记》第十卷的神话故事，讲述了爱神维纳斯对美少年阿多尼的单相思——她深深地爱着他，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最终阿多尼在狩猎中被野猪咬死，他的鲜血化作了银莲花。
这首诗值得阅读，首先因为它展现了一流的诗歌语言。莎士比亚运用丰富的比喻和意象，创造了极具感官性的文学世界。其次，这首诗探讨了具有永恒意义的主题——爱的可能性与不可能性、欲望与拒绝、人类必死性与神性永恒之间的张力——这些主题在今天依然与读者产生共鸣。第三，这首诗是理解莎士比亚后来创作的钥匙，许多在他戏剧中反复出现的主题和技巧，都在这部早期诗歌中初见端倪。
理解这首诗需要了解它的创作背景。1593年，伦敦剧场因瘟疫关闭，莎士比亚失去了在剧团的收入来源。在这种困境下，他转向诗歌出版市场，创作了《维纳斯与阿多尼》并获得了成功。这首诗歌的出版标志着莎士比亚作为独立诗人的崛起，也为他后来创作十四行诗和戏剧奠定了基础。
阅读这首诗还需要了解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氛围。这个时期的特点是对古典文化的重新发现，诗人们热衷于使用古希腊罗马的神话故事作为创作素材。莎士比亚对奥维德的改编体现了这种传统：他保留了神话的基本框架，但赋予故事新的情感深度和道德复杂性。
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们将逐步深入这首诗歌的具体内容。下一章将从具体的段落出发，分析莎士比亚如何开篇、如何建立维纳斯与阿多尼的对比关系，以及诗歌的第一部分如何为后面的悲剧结局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