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屠格涅夫

第1章：认识屠格涅夫

想象一下，一百五十多年前，在俄国的一片大雪覆盖的原野上，有一个男人正趴在雪地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灌木丛。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猎枪，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袄，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猎人，他是一位作家，正在观察自然，收集故事，准备把它们写成一本书。

这个人就是屠格涅夫。

你可能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如果我告诉你，他写的故事里有一只小狗，整整等了自己主人十年，每天都趴在门口，竖着耳朵听门外的脚步声，直到它老得走不动了——你会不会想把这个故事找来读一读？

屠格涅夫就是这样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写的故事不枯燥，不说教，就像一个老朋友坐在你旁边，用平静的语气给你讲他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读他的书，你不会觉得在被教育什么大道理，但读完之后，心里会留下一种暖暖的、有点忧伤的感觉。

这个人值得你认识。

俄罗斯的大地上出生的男孩

1818年的秋天，在俄国中部的一个叫做奥廖尔的地方，一个男婴出生了。这个男婴就是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

那时候的俄国和中国很不一样。中国那时候还是清朝，皇上住在紫禁城里，官员们穿着长袍马褂。而在俄国，有一个沙皇住在皇宫里，整个国家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就是沙皇本人和一群贵族。屠格涅夫的爸爸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就是一个贵族。

小屠格涅夫出生的地方叫斯帕斯克。这是一个典型的俄国贵族庄园。什么叫庄园呢？就是一大片土地，上面有房子、有树林、有湖泊、有草地，还有很多很多为贵族服务的人。在那个年代，俄国贵族拥有的庄园就像一个小小的王国。

想象一下你的学校有多大，然后把这个学校乘以一百倍，可能都还不够大。庄园里有主屋，那是贵族一家人住的地方；有仆人房，那是给干活的人住的地方；有马厩，养着漂亮的马匹；有仓库，堆着粮食和杂物；有花园，种着各种花；还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和农田。

屠格涅夫家的庄园叫姆岑斯克庄园，据说占地面积超过五千俄亩。一俄亩大约等于一公顷，也就是说，这个庄园有将近五千公顷那么大。五千公顷是什么概念？一个标准足球场大约是零点七公顷，五千公顷就相当于七千多个足球场那么大。你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一片多么辽阔的土地。

小屠格涅夫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每天早上，他可能被鸟叫声吵醒，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的树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他可以骑马在庄园里跑上一整天，也可以在湖边坐一下午，看天鹅在水面上慢慢游过。

这样的童年听起来很美好，对不对？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严厉的母亲和不安的童年

在斯帕斯克庄园里，权力最大的人不是屠格涅夫的爸爸，而是他的妈妈瓦尔瓦拉·彼得罗芙娜。

瓦尔瓦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出生在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从小就习惯了别人都听她的话。嫁给屠格涅夫的爸爸之后，她在庄园里说一不二。她个子不高，但气势惊人，一双眼睛特别锐利，看一眼就能让人心里发毛。

在那个年代的俄国贵族家庭里，妈妈通常会把孩子交给奶妈和保姆照顾，自己很少亲自动手带孩子。但瓦尔瓦拉不是这样的。她亲自管教孩子，而且管得非常严。

严到什么程度呢？屠格涅夫后来回忆说，他小时候如果做了什么让母亲不满意的事情，母亲就会让他跪在地上，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他会因为一点点小错误就被关进黑屋子，一关就是很长时间。

黑屋子就是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在那样的环境里，年幼的屠格涅夫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这种恐惧和孤独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有一件小事很能说明瓦尔瓦拉的严厉。有一天，小屠格涅夫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仆人。按照一般的标准，这只是孩子跑跑跳跳时的小意外。但瓦尔瓦拉看到之后，立刻叫住了他，让他当场给那个仆人道歉。

道歉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她道歉的方式。瓦尔瓦拉让儿子跪在那个仆人面前，额头要碰到地面。这个要求对于一个贵族家的孩子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屠格涅夫后来在他的小说里经常写到这种冲突——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主人和仆人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些都可以追溯到他自己的童年经历。

还有一件事更加著名。有一天，屠格涅夫和哥哥一起做作业。不知道是因为题目太难还是因为心不在焉，哥哥的作业写得不太好。瓦尔瓦拉检查作业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耐心地教孩子怎么做，而是直接把哥哥的作业本撕成碎片，让他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那是一个俄国的冬天夜晚，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想象一下一个孩子跪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站起来，因为母亲说了要跪到天亮。

屠格涅夫当时也在旁边，亲眼看着这一切。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很多年以后，他在小说里写了很多俄国农民的善良和美好，写他们承受的苦难和不公平，这些都可以理解为他对母亲的另一种回应。

但奇怪的是，屠格涅夫对母亲的感情非常复杂。他恨过她，害怕过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能理解她。

瓦尔瓦拉虽然严厉，但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她会好几门外语，读过很多书，管理庄园的能力比她丈夫还强。她把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仆人们虽然怕她，但也服她。

更重要的是，瓦尔瓦拉给儿子提供了非常好的教育条件。她亲自教屠格涅夫读书认字，给他讲故事，教他学法语和德语。在那个年代，很多俄国贵族家庭的孩子都是被仆人带大的，根本没有机会接受系统的教育。但屠格涅夫从小就能读到各种书籍，这在当时的俄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所以，当屠格涅夫长大以后回头看自己的童年，他发现母亲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印记。一个是痛苦和恐惧的印记，这让他能够理解被压迫的人的感受；另一个是知识和文化的印记，这让他有能力把这种理解写成故事。

痛苦和不愉快的生活经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痛苦的回忆。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些经历会变成写作的素材，变成理解人心的窗口，变成打动人心的力量。

屠格涅夫的母亲，就是这样一把双刃剑。

从猎场到文学殿堂

1833年，十五岁的屠格涅夫考进了莫斯科大学。

莫斯科是俄国最大的城市，比他住的庄园热闹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商人、有官员、有学生、有农奴。到处都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马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声音，还有教堂里传来的钟声。

屠格涅夫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样的大城市，他觉得什么都很新鲜。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接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思想的世界。

那时候的俄国大学和现在不太一样。现在你去大学，是去学一门专业，以后好找工作。但那时候的大学，更像是一个讨论人生、讨论社会、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教授们在课堂上讲的不是具体的技术知识，而是哲学、历史、文学，还有俄国社会的各种问题。

屠格涅夫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和他一样年轻的知识分子，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俄国应该往哪里去，讨论农奴制是不是应该废除，讨论文学应该写成什么样子。这些讨论让屠格涅夫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国家的命运。

大学没读完，屠格涅夫就去了德国的柏林大学继续学习。在那里，他接触到更多西方的思想和文化，也交了很多来自欧洲各国的朋友。但无论走多远，他始终惦记着自己的祖国，惦记着那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

1842年，二十四岁的屠格涅夫回到了俄国。这时候，他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是去政府部门当个官员，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是走一条更艰难的路——当一个作家？

这个选择并不容易。在当时的俄国，作家并不是一个体面的职业。很多俄国作家穷得叮当响，写出来的书还经常被政府审查，如果内容让沙皇不高兴，轻则删改，重则坐牢。

但屠格涅夫还是选择了写作。

为什么？因为他在大学时代就坚信，俄国的未来取决于这个国家能不能认识到农奴制的残酷，能不能把农奴解放出来。而要实现这个目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更多人知道农奴的真实生活，知道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希望、他们作为人的尊严。

用什么样的方式呢？小说。

屠格涅夫开始写一系列短篇小说，描写俄国农村的生活，描写农奴的日常生活。这些故事后来结集出版，就是著名的《猎人笔记》。

《猎人笔记》写的是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猎人带着猎枪和猎狗，到俄国各地的农村去打猎。他在打猎的过程中，遇到各种各样的农民，记录下他们的故事。

比如，有一个故事写的是一个叫叶尔莫莱的农民。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给地主干活，种地、打猎、砍柴，什么都干。他力气很大，胆子也大，敢一个人跑到森林深处去打野猪。但他也是个酒鬼，有钱就去买酒喝，喝醉了就在雪地里睡觉，差点被冻死好几次。

屠格涅夫写他，不是为了说他好或者说他坏，而是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写。他有优点，有缺点，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故事。读这样的故事，你会觉得这些农奴不是课本上抽象的概念，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还有一个故事写的是两个地主。一个叫别列左夫，是个典型的老派地主，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对农奴的态度粗暴残忍。另一个叫斯捷古诺夫，是个受过教育的年轻地主，他读过一些书，知道农奴制不好，但又不舍得放弃自己的利益，所以总是处于矛盾之中。

屠格涅夫写这两个地主的对比，不是为了简单地批判一个、表扬另一个，而是想让大家看到，不同的人面对同样的问题，会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后果。

《猎人笔记》从1847年开始在杂志上连载，一直写到1852年，整整五年。这本书一出版，立刻引起了轰动。

为什么轰动？因为在此之前，俄国的文学作品里，农奴通常只是配角，或者只是用来衬托贵族主角的工具。但屠格涅夫把他们放在了舞台中央，让他们成为故事的主角。这在当时是非常大胆的做法。

更重要的是，屠格涅夫写的农奴和以前作家写的不一样。以前有些作家也写农奴，但往往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是在动物园里看动物，觉得他们可怜、可笑、或者可恨。但屠格涅夫不一样。他写农奴，是用平等的眼光，把他们当作和自己一样的人来写。

正是因为这样，《猎人笔记》感动了无数读者，也让更多人开始认真思考农奴制的问题。书里的很多故事后来被选入俄国学校的教科书，一直到今天，俄国孩子还会读这些故事。

1855年，俄国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登基。这位年轻的沙皇和前任不一样，他对农奴制持怀疑态度，觉得这种制度迟早要出问题。1861年，他真的下令废除了农奴制。历史学家普遍认为，《猎人笔记》等作品在社会舆论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个作家，用笔改变了世界——至少改变了他的祖国。这就是屠格涅夫的意义。

把自己的故事变成小说

《猎人笔记》让屠格涅夫名声大噪，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的真正目标是写长篇小说。他想用更大的篇幅，更复杂的人物关系，更完整的故事，来展现俄国社会的全貌。

从1856年开始，屠格涅夫开始创作一系列长篇小说，总共六部，被称为“社会编年史”。这些小说分别是《罗亭》《贵族之家》《前夜》《父与子》《烟》和《处女地》。

我们重点说两部。

第一部是《罗亭》，发表于1856年。罗亭是一个什么人呢？他是个知识分子，能言善辩，满脑子都是理想和计划。他到处跟人讲，应该怎么改革俄国，应该怎么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他的演讲那么精彩，听众无不为之动容。

但问题是，他只说不做。

每次有人问他：“那你自己打算怎么做呢？”他就开始支支吾吾，找各种借口，最后不了了之。他爱上过一个姑娘，向她许诺要带她远走高飞，实现理想。结果呢？姑娘的父亲一反对，他就退缩了，把姑娘一个人扔在那里。

屠格涅夫写罗亭，不是为了嘲笑他，而是为了批判一种俄国知识分子中常见的毛病：空谈误国。罗亭不是坏人，他真诚地相信自己的理想，他的演说也确实能打动人心。但光有理想和口才是不够的，你需要勇气，需要行动，需要坚持。

俄国社会需要罗亭这样的人，也需要能够把罗亭们的想法付诸实践的人。

第二部是《父与子》，发表于1862年。这部小说比《罗亭》更加轰动，因为它触及了一个当时俄国社会最敏感的问题：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冲突。

小说里的主人公巴扎罗夫是个医学院的学生，他的观点非常激进。他否定一切传统的东西——贵族的特权、艺术的审美、甚至浪漫的爱情。他的口头禅是“这有什么用处？”在他眼里，凡是不能直接产生实际效益的东西，都是没用的。

而和他对立的是他的朋友阿尔卡季的父亲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帕维尔是个典型的老派贵族，他受过良好的教育，举止优雅，对艺术和文学有很高的鉴赏力。但在他身上，也有一些缺点，比如过于讲究面子，比如对贵族身份的执着。

屠格涅夫写这两个人的冲突，不是简单地站在哪一边。他说，巴扎罗夫否定一切的态度有问题，因为传统里也有值得保留的东西。但同时他也暗示，帕维尔那一代人的很多观念确实过时了，需要更新。

最有趣的是小说的结尾。巴扎罗夫后来死了，死于一场伤寒。他的死让他的朋友们开始重新思考他的观点。屠格涅夫没有让任何一方完全获胜，而是让读者自己去判断。

《父与子》出版之后，俄国文坛炸开了锅。年轻人觉得屠格涅夫背叛了青年一代，因为他把巴扎罗夫写死了。老年人觉得屠格涅夫在美化叛逆者，毒害社会风气。两边都骂他，但两边都在读他的书。

这就是屠格涅夫的厉害之处。他不讨好任何人，但他让所有人都在思考。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在所有的作品里，《初恋》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部小说发表于1860年，和前面说的那些宏大的社会小说不同，《初恋》写的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爱上了一个女孩。

但这个故事不是凭空编出来的。根据屠格涅夫自己的说法，这个故事“百分之九十都是事实”，是他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改编的。

1860年的屠格涅夫已经四十二岁了，早已不是十六岁的少年。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四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种心怦怦跳的感觉，那种想要见到某个人又害怕见到她的矛盾，那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孩子的惶恐。

他在小说里写了一个叫弗拉基米尔的少年，他住在庄园里，喜欢上一个邻居家的女孩济娜。济娜比他大几岁，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会弹钢琴，会画画，笑起来特别好看。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写情书，但不敢送出去；他跟踪济娜，被发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半夜翻墙去偷看济娜的房间，结果被济娜的哥哥撞见，尴尬得要命。

这些情节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如果你正在经历类似的阶段，或者你以后会经历，你会发现这些故事一点都没有过时。一百五十多年过去了，少男少女的情感世界并没有本质的变化。

屠格涅夫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写《初恋》的时候，已经是成名作家了，完全可以写一些更大气、更复杂的故事。但他偏偏选择了这个看似简单的题材，并且用全部的真诚去对待它。

他说，一个人在十六岁的时候体验到的感情，往往是他这辈子最强烈、最纯粹的感情。因为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套路，什么是计算，什么是权衡利弊。他就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里发疼，喜欢到吃不下睡不着。

这种感情，成年以后就很难再有了。不是因为我们变得冷漠了，而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太多东西，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给自己留后路。我们不再愿意全身心地投入，因为我们怕受伤。

屠格涅夫想通过《初恋》告诉我们什么呢？也许是想让我们记住那种感觉——当你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时的感觉，记住那种脆弱、那种慌张、那种美好。

很多年以后，如果你有机会翻开这本书，你会发现，也许你已经忘了里面的很多细节，但那种感觉还是会被唤醒。这就是经典文学的力量。

在这本书里，你将读到《初恋》这个故事。在读故事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些背景知识——这是屠格涅夫写过的最私人的故事，它来自他的真实经历，融入了他对人生、对爱情、对成长的思考。

接下来的几章，我们会一起读这个故事，读它的开头、发展、高潮和结尾。在读的过程中，我会告诉你一些写作技巧，告诉你屠格涅夫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的文字能打动人心。

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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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认识了屠格涅夫这位俄国作家。

他1818年出生在一个大庄园里，父亲是贵族，母亲是个严厉的女人。母亲的严厉给他留下了痛苦的童年记忆，但也让他接触到了书籍和教育，这些后来都成为了他写作的养分。

他是一个有勇气的人。在俄国当作家不是一份稳定的职业，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用《猎人笔记》让农奴走进了文学作品的中心，为俄国废除农奴制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他用《罗亭》《父与子》等长篇小说，描绘了俄国社会的众生相，探讨了理想与行动、传统与变革这些永恒的话题。

他还是一个真诚的人。《初恋》是他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改编的故事，写的是一个少年第一次堕入情网时的心理。这部小说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屠格涅夫在四十多年后，依然能够回忆起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感情，并且愿意把它分享给读者。

接下来，你要认识一个新朋友——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十六岁少年。他叫弗拉基米尔，即将经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夏天。他会遇到一个人，会体验到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情，会做出一些让他后悔或者骄傲的事情。

你会喜欢他吗？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