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论与问题意识
导论与问题意识
在当代经济学史叙事中,十七世纪英格兰的三篇《贸易论》长期处于边缘地位。托马斯·孟(Thomas Mun)的《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写于约1630年,1664年由其子整理出版)、尼古拉斯·巴尔本(Nicholas Barbon)的《贸易论》(1690年)与达德利·诺思(Dudley North)的《贸易论集》(1691年)被笼统地贴上"重商主义"标签,进而归入前科学的、已被古典政治经济学超越的文献之列。这种边缘化并非文本自身价值的客观反映,而是特定思想史叙事的产物。本章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在经济学高度数学化与专业化的二十一世纪,系统重读这三篇文本是否仍具学术正当性?若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应当采取何种方法论路径?
澄清"重读"的含义是必要的。这里所说的重读并非简单的文献学回顾,而是对当代经济学叙事的源头进行批判性审查。三篇《贸易论》诞生于英格兰商业革命的关键时期,分别代表了对同一核心问题的三种不同回应:如何理解贸易与国家财富的关系。孟所处的是早期斯图亚特王朝的贸易管制语境,他为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辩护,论证对外贸易顺差对国家财富积累的意义。巴尔本活跃于光荣革命之后,他在1690年的伦敦大火后参与城市重建,并以房产投机活动闻名,其《贸易论》代表了一种更具自由放任色彩的重商主义。诺思则是三人中立场最为激进的,他在1691年的《贸易论集》中明确反对贸易管制,预言自由贸易将自然平衡各国的利益。三篇文本合在一起,构成了从重商主义向古典政治经济学过渡的关键思想史环节。围绕它们展开的论战在当时并非孤立的学理之争,而是与1690年代英格兰的铸币贬值、济贫政策、特许公司存废等具体政治议题紧密纠缠。
一、被标签遮蔽的文本:经济学经典史中的位置变迁
理解三篇《贸易论》为何被边缘化,首先需要追溯它们在经济学经典史中位置变迁的轨迹。这一变迁大致经历了四个层叠的阶段,至今仍在学科内部产生不对称的影响。
文本诞生的十七世纪至十八世纪初是第一个阶段。此时这些文献主要以实践性手册的形式流通,服务于商人阶层与政策制定者。孟的著作在他生前以手稿形式流传,据说其任东印度公司董事的岳父均曾阅读;正式出版已是孟去世二十余年后的1664年。巴尔本的《贸易论》出版于1690年,诺思的《贸易论集》紧随其后于1691年问世,两书都直接参与了当时关于贸易管制、铸币贬值与济贫政策的公开论战。在这一阶段,文本的意义主要在其直接的实践旨趣,而非系统性的理论贡献。
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形成期是第二个阶段,以亚当·斯密1776年出版的《国富论》为标志。斯密在《国富论》第四卷对"重商主义"进行了系统批判,将其刻画为混淆财富与货币、将金银等同于国富、盲目追求贸易顺差的谬误体系。这一批判深刻塑造了后世对重商主义的理解,也直接导致孟、巴尔本、诺思被归入"被批判的对象"这一范畴。斯密的具体批评集中在第四卷第一章中一段被频繁引用的概括:"财富由金银构成……把货币多量输入国内,便是增加本国的财富……由此推论起来,凡是输入金银少的国家,便是贫乏的国家;凡是输入金银多的国家,便是富厚的国家"(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下卷,郭大力、王亚南译,商务印书馆1974年版,第22页)。这一概括在十九世纪被反复转述,最终固化为"重商主义=货币主义=贸易顺差痴迷"的等式。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中期的边际主义革命与专业化进程构成第三个阶段。随着杰文斯、门格尔、瓦尔拉斯建立起边际效用理论与一般均衡分析,经济学的核心范式从政治经济学转向数理经济学。口头推理与历史叙述在这一范式转换中被视为前科学的残余,重商主义文献因而进一步被边缘化。这一时期的代表性史观可追溯至埃米尔·布兰基(Émile Blanqui)在1837年至1880年间讲授的经济思想史传统,以及卡尔·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卷"理论史"部分对重商主义的处理。两人都将经济思想史处理为朝向现代经济学的理性进步过程,三篇《贸易论》在这一叙事中只是通往斯密与李嘉图的过渡性阶梯。
二十世纪后期至今是修正主义阶段。经济思想史学科在1970年代后经历了显著的"历史转向",学者们开始对边际主义叙事的进步论框架提出批评。约翰·希克斯(John Hicks)在1969年的《经济史理论》中对重商主义进行了重新评估,将其视为协调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特定制度安排而非单纯的谬误体系。唐纳德·麦克洛斯基(Donald McCloskey)1976年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批判的辩护》开启了经济思想史的修辞学转向;伊斯特万·洪特(Istvan Hont)与迈克尔·伊格纳蒂夫(Michael Ignatieff)1983年主编的《财富与德性》则将经济思想置于更广阔的政治思想史脉络中。在此背景下,孟、巴尔本、诺思不再被简单地归入"已被超越的重商主义",而是被视作包含有现代经济学萌芽的复杂文本。然而,这一修正主义进程在中文学界的回响仍相当有限,这也正是本书介入的学术空间。
上述四个阶段并非线性替代关系,而是层叠共存。当代经济学主流教科书在叙述经济思想史时,往往仍采用斯密式的批判框架,将重商主义简化为对贸易顺差的痴迷;而在经济思想史专业内部,修正主义的解读已相当成熟。这种学科内部的不对称,是本书试图回应的首要问题意识。
二、误读与重构:以斯密对孟的批判为切入点
斯密在《国富论》第四卷第一章中对重商主义的概括存在多重失实,回到孟的文本本身便可清晰揭示这一点。孟在《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中反复强调的是"贸易差额"(balance of trade)的概念,而非简单的金银输入。孟明确区分了"我们的财富"(our wealth)与"我们的国库"(our treasure)两个层次:他论证的不是要把全部对外贸易所得转化为金银窖藏,而是要将贸易盈余投入再生产性的投资与商业运营。孟的代表性表述是,"增加我们的财富和财宝的方法,是在对外贸易中每年出售给外国人的我国消费品的价值,超过我国消费它们的外国商品的价值"(孟《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袁南宇译,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4页)。换言之,孟所追求的是贸易差额的正值,但这一正值的意义在于增强国家的生产性资本存量,而非简单的货币积累。斯密将孟的立场简化为"输入金银",抹去了孟对资本周转与商业运营的强调,这是第一种失实。
第二种失实是斯密将重商主义处理为单一教条,忽视了作者之间的实质差异。孟、巴尔本、诺思之间在贸易政策立场上存在显著差异。孟为重商主义政策提供的是务实辩护,其核心关切是维持英格兰在国际贸易中的竞争力,并保留对东印度公司等特许公司的支持。巴尔本则已经开始质疑管制的有效性,他论证贸易的兴盛依赖于国内消费能力,反对限制进口;他甚至提出,"贸易的真正财富来自于国内消费的扩展,而非国外市场的占有"(Barbon, A Discourse of Trade, 1690, p. 14;引文转译)。诺思的立场更为激进,他在1691年的《贸易论集》中明确指出,"无论何人,只要他仔细考察这个问题,就会发现,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永远持续地贸易出超;因为出口的货物必须以货币或货物形式回流"(North, Discourses upon Trade, 1691, p. 19;引文转译)。诺思实际上已经预言了后来由大卫·休谟在1752年《论贸易差额》中系统阐明的价格—硬币流动机制,并对李嘉图式的比较优势概念有所预示。
斯密对三者的处理方式存在显著的不对称。斯密在《国富论》中对孟只字未提;对巴尔本,他在第二卷第二章关于货币的讨论中有所批评,批评其高利贷观点的偏颇;对诺思则基本没有展开讨论,只在第四卷第三章提到"诺思先生是个商人"这样的身份信息。这种选择性的忽略,本身便反映了斯密构建其理论体系时的策略性:他需要的是"重商主义"作为整体的对照物,而非具体文本的复杂面目。将孟、巴尔本、诺思混合为一的做法,构成了"重商主义"标签得以成立的认识论前提。
斯密批判的简化倾向并不意味着他的论证毫无根据。斯密对贸易差额教条的某些批评确实击中了十七世纪英格兰部分实践派作者的要害,例如对托马斯·海林斯(Thomas Hales)、乔赛亚·蔡尔德(Josiah Child)等人的批评就具有相当力度。问题在于,斯密的批判将复杂文本压缩为单一教条,进而让所有前古典作者共同承担这一教条的罪责。这种整体化的批判方式与现代经济思想史的细化要求之间存在张力,正是本书试图校正的对象。
三、思想史的方法论抉择:语境主义与理性重建的张力
经济思想史领域长期存在两种对立的方法论传统。昆廷·斯金纳(Quentin Skinner)在1969年发表的《意义与理解》("Meaning and Understanding in the History of Ideas",载 *History and Theory* 第8卷第1期)一文中系统阐发了语境主义路径(contextualism)。这一传统受维特根斯坦晚期哲学与奥斯汀言语行为理论影响,强调任何文本的意义都必须置于作者所处的特定历史语境中才能被理解。语境主义要求研究者重构作者的意图、读者群体、政治处境与概念语汇,拒绝将文本视作可以脱离历史背景的纯思想客体。在斯金纳看来,经济思想史领域的诸多混乱正是源于研究者"将文本从其原本的概念语境中抽离出来,再用现代术语加以改写"的做法(Skinner, 1969, p. 50;转述)。
另一种是理性重建主义(rational reconstruction)传统,其谱系可追溯到布兰基的经济思想史讲义,并在约瑟夫·熊彼特1954年的《经济分析史》中达到方法论上的自觉。这一传统将经济思想史处理为朝向现代经济学的理性进步过程,每一位前古典作者都被视作现代理论某一环节的先驱,其文本中"有价值的"内容被提取出来,而其历史特殊性则被视为前科学的残余而被搁置。熊彼特在《经济分析史》第一卷对重商主义的处理典型地采用了这一路径:他承认重商主义者的"原始分析工具"有限,但仍试图从中识别出"理性最大化"等现代经济学的核心概念雏形。
两种方法论各有其优势与盲点。语境主义的长处在于尊重历史复杂性,避免以现代概念强加于过去;其短处在于可能陷入历史相对主义,难以评估不同文本之间的理论贡献差异。当所有文本都被等量齐观地"放入其语境"时,文本之间的相对重要性便被消解为均等的差异。理性重建主义的长处在于能够建立跨越时代的概念连贯性,为理解经济学的累积发展提供线索;其短处则在于容易将复杂文本简化为通往现代的阶梯,牺牲历史厚度。当所有前古典文本都被解释为现代理论的"预言"时,其本来的概念结构反而被遮蔽。
本书在这两种传统之间寻求平衡,具体的操作原则包含三层。第一,在文本解读的初始阶段,我们采用语境主义的立场,将三篇《贸易论》置于十七世纪英格兰特定的商业、法律与政治语境中,避免以现代概念(如GDP、比较优势、贸易条件等)直接解读。第二,在概念辨析的过程中,我们承认理性重建的必要性:当诺思论证"贸易差额不可能永远单向为正"时,他确实预示了休谟的硬币流动机制与李嘉图的比较优势原则;这一关联性是历史性的,不应被语境主义的纯粹性所抹杀。第三,在评估理论贡献时,我们采用双重标准:一方面评估文本在其自身语境中的逻辑完备性与实践有效性,另一方面评估其与现代经济学概念的亲缘关系。这两条评估线索不必一致,但都对理解文本的总体地位有贡献。
这一方法论选择不是中立的折衷,而是基于对研究对象的判断。三篇《贸易论》的独特价值恰恰在于:它们既是特定历史语境的产物,又包含有跨越时代的理论洞察。完全语境化的解读可能让我们失去这一洞察的视野;完全理性重建的解读则会让我们失去历史的厚度。在两者之间保持张力,是本研究的基本立场。
四、研究现状与本书的学术定位
在英语学界,对孟、巴尔本、诺思的专门研究在过去四十年间已形成相当成熟的传统。拉尔斯·马格努松(Magnusson, Lars)2015年主编的《重商主义政治经济学》(*Mercantilist Political Economy*, Routledge)汇集了当代学者对重商主义核心文本的重读;乔伊斯·阿普尔比(Joyce Appleby)1978年的《十七世纪英格兰的经济思想与意识形态》(*Economic Thought and Ideology in Seventeenth-Century Englan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系统梳理了十七世纪英格兰的经济话语变迁;P.J.托马斯(P.J. Thomas)1924年的《十七世纪英格兰的私人财富与公共信用》(*Private Wealth and Public Debt in Seventeenth-Century England*)虽较为早期,但仍提供了关键的史料基础;雅各布·范克拉弗伦(Jacob Viner)1937年的"国际贸易理论史研究"("Studies in the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Trade",*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则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概念框架。这些研究构成本书进入文本时的对话基础。
相比之下,中文学界对这三篇文本的关注相当有限。除孟的《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在1947年即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中译本并多次再版外,巴尔本与诺思的著作至今未见完整中译。已有的相关研究多集中于孟一人,且大多采取斯密式的批判框架,将其视作"早期重商主义向晚期重商主义过渡"的代表性人物;个别研究虽提及巴尔本的房产投机活动与诺思的自由贸易倾向,但缺乏对三者独立理论贡献的深入分析,更缺乏将三篇文本作为整体进行比较研究的系统尝试。这种状况既反映了翻译与研究资源的不均衡,也反映了斯密式叙事框架在中国经济学界的持续影响。
本书的学术定位因此具有双重性。在英语学界对话层面,本书试图将当代修正主义的解读系统化,特别是发掘巴尔本与诺思作为独立思想家的理论贡献,纠正将三者笼统归入"重商主义"的简化倾向。在中文学界层面,本书希望提供一套进入前古典经济学文本的方法论范式,涵盖版本考订、概念辨析与历史语境化的具体操作步骤,从而为更广泛的思想史研究提供工具。本书不试图建立"孟—巴尔本—诺思—斯密"的线性进步叙事,也不试图论证某一作者比另一作者"更接近现代经济学"。本书的关切是展示三者在十七世纪英格兰特定语境中如何处理共同的问题意识,并揭示其立场的内在差异。这种比较的视角有助于打破"重商主义=贸易保护+货币囤积"这一陈旧标签的束缚。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书不是对既有英文研究成果的简单转述,而是基于中文读者背景的二次综合与原创性重构。在涉及版本考订与概念辨析时,本书尽量回到原始文献本身,必要时参照早期英文研究文献。在涉及思想史叙事框架时,本书则力求平衡英语学界的修正主义成果与中文学界的接受传统,给出一种既具学理深度又对中文学术语境有所回应的解读。
五、进入文本的路径:方法论框架与全书结构
对于希望深入阅读前古典经济学文本的研究者,本书提供以下四个操作步骤作为方法论框架。
第一,文本选择的标准。本书选择孟、巴尔本、诺思作为研究对象有具体的方法论考量。三人分别代表了十七世纪英格兰贸易话语的三种典型立场:孟是务实辩护型的重商主义者,其文本具有强烈的政策操作性;巴尔本是过渡型的自由放任思想家,他在贸易管制问题上已表现出怀疑态度;诺思则是激进的自由贸易先驱,他在很大程度上预示了十八世纪后期的经济学发展。三个文本覆盖了重商主义光谱的主要区间,使我们能够在比较中把握这一概念的内部差异。选择此三文本而非其他重商主义作者(例如蔡尔德、海林斯、马林斯、麦克里里等)是因为:孟的文本流传最广且论辩体系最完整,巴尔本与诺思的文本之间存在直接对话关系,三者构成的三角组合在概念史层面具有内在互补性。
第二,版本考订的技术。三篇文本的版本史本身便是思想史的一部分。孟的文本在他生前以《论英国与东印度的贸易》(*A Discourse of Trade, from England unto the East Indies*)的手稿形式流传,1664年由其子约翰·孟整理出版为《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England's Treasure by Forraign Trade*)。这一版本史意味着研究者必须区分"作者意图版本"与"家族编订版本"之间的差异。巴尔本的《贸易论》在1690年首次出版后,于同年再版,并引发了与达德利·诺思的论战。诺思的《贸易论集》则以回应巴尔本为主要动机,三者之间存在直接的文本对话关系。本书在各章中将详述版本沿革,为读者提供必要的文献学基础。
第三,概念辨析的层次。三篇《贸易论》使用的核心概念包括"财富"(wealth)、"贸易"(trade)、"财宝"(treasure)、"货币"(money)、"消费"(consumption)、"利润"(profit)、"利息"(interest)等。这些概念在十七世纪英语中的含义与现代经济学中的对应概念有显著差异。例如,孟笔下的"wealth"既包含物质生产物,也包含货币储备与商业资本,其内涵远较现代用法丰富;"trade"在十七世纪既指现代意义上的"贸易",也指"手艺、行业",其含义边界与现代术语不重合。概念辨析不是简单的词义考据,而是揭示作者思维结构的关键工具。
第四,历史语境的定位。三篇文本都诞生于十七世纪英格兰商业革命的关键时期:海外扩张、特许公司兴起、议会主权确立、1688年光荣革命与随后的财政—军事国家形成。将文本置于这一宏观语境中,我们才能理解为何孟关心"贸易差额"、为何巴尔本关注"国内消费"、为何诺思致力于论证"自由贸易的自然平衡"。这种语境化处理并不意味着将文本简化为"时代的回声",而是要揭示文本与时代之间的复杂互动。
基于上述方法论框架,本书的结构设计如下:
```mermaid flowchart TD A[第1章 导论] --> B[第2-4章 孟文本与语境] A --> C[第5-7章 巴尔本文本与语境] A --> D[第8-10章 诺思文本与语境] B --> E[第11-12章 比较与综合] C --> E D --> E E --> F[第13章 概念史反思] F --> G[第14-15章 当代回响] ```
第2章至第4章聚焦孟,分别处理其生平与文本史、《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的概念结构、孟与早期斯图亚特王朝贸易政策的语境关联。第5章至第7章聚焦巴尔本,分别处理其作为伦敦大火后重建者的实践角色、《贸易论》的概念结构、巴尔本与光荣革命后商业话语的关联。第8章至第10章聚焦诺思,分别处理其作为财政部官员与走私商的双重身份、《贸易论集》的概念结构、诺思与1690年代英格兰自由贸易论战。第11章至第12章进入比较分析,考察三者在贸易、货币、消费、利息等核心概念上的立场差异,并探讨这种差异的思想史意义。第13章对"重商主义"这一概念本身进行反思,考察其在斯密、马克思、熊彼特、希克斯等人笔下的不同用法。第14章至第15章处理当代回响,评估三篇《贸易论》在经济思想史学科中的持久影响,并探讨本研究的方法论遗产。
读者在阅读本书时可以根据自身兴趣选择路径。对经济思想史已有基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