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奇怪人
竹林里的奇怪人
闭上眼睛,想象一下:现在是公元 260 年左右的一个清晨,你站在洛阳城的永宁街上。太阳刚刚爬上城墙,空气里有卖热汤饼的吆喝声,有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你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扎着总角发髻,正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时候,前面走来一个人,个子挺高,衣服穿得松松垮垮,袖子长得快要拖到地上,腰带也没系紧,头发披散下来没怎么打理。他走路的时候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你大概会觉得,这人怎么看着不太精神?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可就错怪他了。这个人根本没在犯困,他清醒得很。他叫阮籍,字嗣宗,是当时洛阳城里最有名,也最让人看不懂的一个人。
你可能会注意到一件更有趣的事情:路上有人冲他打招呼,笑着叫他的名字。这个阮籍慢慢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眼睛里只露出了大片眼白,黑色的瞳仁几乎转到了眼角后面去了,活像我们今天说的"翻白眼"。打招呼的人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笑了笑走开了。
紧接着又走过来一个人,阮籍这回却睁大了眼睛,瞳仁稳稳地落在中间,甚至还主动朝对方点了点头。两相对比,路过的人都会觉得奇怪:同一个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这就是阮籍。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魏晋人物。一个把"翻白眼"这件事做到出神入化的人。一个连死都不怕,却最怕看见世界变丑的人。
要读懂他,先得从他的小档案开始。
一、阮籍的小档案
阮籍的一生并不算长,公元 210 年出生,公元 263 年去世,活了五十四岁。他生活在一个大动荡的年代,刚好夹在三国后期和西晋初期之间。他出生那年,曹操已经基本统一了北方,天下三分的局面正在形成;他去世那年,曹魏政权实际上已经被司马氏家族控制,再过十几年,司马炎就会正式建立西晋。
他的籍贯是陈留郡尉氏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尉氏县一带。陈留在当时是中原腹地,文风很盛,能写文章的人不少。阮籍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一个书香门第里。
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张小卡片,大概是这个样子:
``` 【阮籍小档案】
姓名:阮籍,字嗣宗 生卒:公元 210 年 — 公元 263 年 籍贯:陈留尉氏(今河南尉氏县) 朝代:三国末期至西晋初期 特长:写诗、喝酒、弹琴、翻白眼 代表作:《咏怀诗》八十二首 身份:竹林七贤之一 ```
这张卡片上的每一条信息,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特长"那一栏尤其值得多看一眼——写诗、喝酒、弹琴可以理解,但"翻白眼"算哪门子特长?别急,后面会专门讲到。
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看到阮籍一生的时间线,下面用一张时间轴图来展示:
```mermaid flowchart LR A[210 出生<br/>陈留尉氏] --> B[约225 父亲阮瑀去世<br/>家道中落] B --> C[约235-245 隐居学习<br/>博览群书] C --> D[约245 步入洛阳<br/>开始结交名士] D --> E[约255-260 竹林聚会<br/>与七贤交往] E --> F[263 病逝<br/>享年54岁] ```
看这张图你会发现,阮籍真正活跃在世人眼前的时间,大约只有二十年左右。这二十年里,前半段他在隐居读书,后半段他在竹林里喝酒写诗,中间夹着几次他根本不想当官、却被人硬拉着去做官的小插曲。
二、把"翻白眼"翻出名的男人
先来说说阮籍最有名的一个故事。
阮籍有一双能传神的眼睛。他的母亲曾经跟别人说:"我这孩子,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像能看透别人的心。"阮籍长大以后,这双眼睛变成了他判断好恶的工具。他有一个习惯,流传了一千七百年——喜欢谁,黑眼珠就会稳稳地落在中间,正正经经看着你;不喜欢谁,眼珠子就转到眼角后面去,只剩下大片眼白对着你。
这个动作在当时叫做"青白眼"。青是黑眼珠,白是白眼珠,翻白眼就是"白眼看人"。在阮籍看来,这是最省事的表态方式——他懒得说话,懒得寒暄,懒得假装热情,那干脆让眼睛替自己说话好了。
关于他翻白眼最有名的故事,发生在他去拜访一个叫嵇喜的人家里。嵇喜是什么人呢?他是阮籍好朋友嵇康的哥哥,也是个读书人。按理说,朋友的朋友来家里坐坐,应该好好招待才是。
但阮籍一进门,看到嵇喜家里挂着大红的绸缎,摆满了酒肉,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他立刻就翻起了白眼。原来嵇喜家里当时正好有别的事情,是个讲究排场的场合。阮籍看不惯这种做派,眼珠子一转,干脆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喝闷酒,把主人晾在一边。嵇喜被弄得下不来台,又不好发作。
这件事传开之后,大家都说阮籍太不会做人了。可是故事还有下半截。
后来嵇喜的弟弟嵇康听说了这件事,专门请阮籍到自己家里来做客。嵇康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是个打铁的隐士,家里清清爽爽,没有红绸缎,没有大酒肉,只有一把琴、一炉火、和几卷竹简。阮籍一踏进嵇康的家门,眼睛立刻亮了,黑眼珠回到中间,跟嵇康聊了一整晚,喝了十几斗酒,两个人越聊越投机,最后阮籍干脆靠着琴睡着了。
同样是去别人家做客,对嵇喜冷若冰霜,对嵇康热情如火。换成今天的话说,阮籍的"白眼"和"黑眼",完全由他自己心里那杆秤决定,跟对方的身份地位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阮籍性格里最让人着迷的部分——他不会被世俗的规矩捆绑,不会因为对方是有钱人、有权人就赔笑脸。他判断一个人的标准,是这个人有没有意思、有没有真性情、值不值得交往。
不过问题也来了:这种性格在讲究礼节的古代社会里,难免要得罪人。当时就有人议论阮籍,说他狂妄、说他目中无人。阮籍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笑,该翻白眼继续翻白眼,该喝酒继续喝酒。
三、他为什么不肯当官
阮籍生活的那个年代,做官是大多数读书人唯一光宗耀祖的路。家里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学成文武艺,不就是为了卖给帝王家吗?
阮籍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他父亲阮瑀是"建安七子"之一,在曹操手下做过事,是个出了名的大才子。建安七子是当时文坛上最有名的七个文学家,包括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这七个人凑在一起,差不多就代表了整个建安年间的文学巅峰。
阮瑀字元瑜,写文章特别快,曹操喜欢他,让他做一些重要的文书工作。据说曹操写完一段话之后,阮瑀总能马上接着往下写,文笔跟曹操的要求严丝合缝。曹操曾经当众夸他说:"你啊,替我处理公文,从来不用我改第二遍。"
可惜阮瑀命不长,在阮籍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的早逝让阮籍家的境况一下子变了——以前靠着父亲的名气,阮籍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一眼;现在父亲不在了,家里又没有什么产业,阮籍和母亲、哥哥只能靠亲戚朋友接济过日子。
这种从云端落到地面的滋味,阮籍从小就知道。
他不是没本事做官。事实上,他博览群书,对《老子》《庄子》和古代典籍都熟得不能再熟,谈论起道理来头头是道,连当时最有名的大官何晏都佩服他。阮籍的好朋友山涛曾经推荐他去做官,说他能力很强,可以胜任。朝廷也多次派人来请他,希望他出来做事。
可阮籍的态度始终是两个字:不去。
他不肯当官,有几个原因。先是他对当时朝廷里的风气看不顺眼。曹魏末年,皇帝越来越没用,真正掌权的司马氏家族到处安插自己的人,谁不听话就让谁倒霉。阮籍亲眼看着一些正直的大臣被抓走、被杀掉、被逼得家破人亡。这种政治环境让他觉得,当官就是帮坏人做事,帮坏人做事就违背自己的良心。
再就是他对"规矩"这两个字实在不耐烦。当时朝廷里当官,要会写漂亮的奏折,要会陪上级喝酒,要会说违心的话,要会装作忠心的样子。阮籍一看这套戏就头疼。他宁可去竹林里跟朋友喝酒聊天,也不想坐在衙门里念那些空洞的文件。
还有一个原因更微妙:他害怕。他怕自己一旦做官,就要在两种选择之间摇摆——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像嵇康那样被砍头。阮籍既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丢了性命,最后选了一条折中的路:做官可以,但只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官,干几天就辞职回家。
他在大将军府里做过从事中郎,在太尉府里做过从事中郎,这些都是品级不高的幕僚。说白了就是替上级跑跑腿、整理整理文书。阮籍对这些工作倒也不推辞,反正有酒喝就行。每次喝完酒,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上级交代下来的正经事,常常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有一天,司马昭——也就是后来建立西晋的那个司马炎的父亲——请阮籍来喝酒。席间司马昭问他:"我听说阮先生你一向不理世事,清高得很,依你看,古代那些圣人讲的名教,到底有没有道理?"
这句话是个陷阱。如果阮籍说名教有道理,那就等于承认司马家搞的那一套都是对的;如果他说名教没道理,那就是公开跟朝廷唱反调。
阮籍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不慌不忙,端起酒杯,把整杯酒灌进肚子里,然后开始讲庄子的《秋水》。他讲庄子跟惠子在濠梁之上辩论鱼快乐不快乐的故事,讲了足足一大篇,从鱼的快乐讲到人的快乐,从人的快乐讲到圣人的糊涂,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庄子在濠梁之上,根本不在乎鱼快不快乐,因为他自己快乐就够了。
满座的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司马昭想反驳,也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最后只能笑着让阮籍再喝一杯。
阮籍就是用这种方式在朝廷里周旋: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你想听我的真心话,那我就讲庄子;你想抓我把柄,那你抓不到,因为我没有说任何一句可以定罪的话。
这就是阮籍的生存智慧。他不肯同流合污,又不肯白白送命,于是用酒、用诗、用庄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四、爱喝酒、爱发呆、爱写诗、爱哭的阮籍
讲到这里,阮籍的性格轮廓已经慢慢浮现了。但要让一个孩子真的喜欢上这个人,光讲大道理还不够。我们得走进他的日常生活,看看他平时都在做什么。
阮籍的日常生活,可以归纳成四件大事:喝酒、发呆、写诗、哭。
先说喝酒。阮籍喝酒不是偶尔小酌,而是动辄连喝几天几夜。他的好朋友山涛有一次去看他,他已经连续喝了五天五夜,山涛劝他少喝一点,他说:"你也是爱喝酒的人,怎么反倒来劝我?"山涛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又有一次,阮籍听说步兵营的厨房里有个师傅酿酒特别好,专门申请去步兵营当校尉——不是为了做官,是因为那里能喝到好酒。后人还因此叫他"阮步兵"。
这可不是普通的爱喝酒。阮籍喝的不是酒,是一种回避现实的法子。在那个让他压抑、让他失望的时代里,酒能让他暂时忘记烦心事。酒劲上来,他会大声唱歌,会歪歪斜斜地在竹林里走,会跟朋友聊一些平时不能聊的话题。天亮以后,酒醒了,他又变回那个闷闷不乐、不爱说话的阮籍。
再说发呆。阮籍发呆是出了名的。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竹林里,看着天上的云发愣,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有一次他去拜访一个朋友,朋友不在家,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朋友家的人发现他在一面墙上写了一首诗,写完人就走了,朋友家的仆人拿着扫帚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一次他在山里一个人散步,沿着山涧走来走去,走到天黑也没有回家,家里人急得到处找,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他——他正抱着一把琴,对着月亮发呆。
发呆这件事,对阮籍来说其实是思考。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他在想国家的事、想人生的事、想死亡的事、想自己写的诗够不够好。他只是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第三件事,写诗。阮籍留给后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写的诗。他的诗集叫《咏怀诗》,一共八十二首,又称《阮步兵咏怀诗》。这些诗大部分写得很含蓄,不直接讲道理,而是用各种比喻来寄托自己的心情。比如他写夜里一个人睡不着,看到月亮、听到虫鸣、想起远方的朋友,表面上是在写景,实际上是在写自己对世事的失望。
我们读阮籍的诗,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想告诉你什么,但又没有直接说。这正是阮籍诗的特色,他用的词都很普通,组合在一起却让人琢磨不透。这种写法在当时很新,因为之前的诗歌大多写得比较直白,要么歌功颂德,要么慷慨激昂。阮籍让诗歌变得更细腻、更私人、更有说不清的味道。
最后说哭。阮籍是个爱哭的人。这一点可能很多人没想到,因为大家觉得他性格刚强,又喝酒又写诗,应该很洒脱才对。可他偏偏是个爱哭的人,而且哭起来还很有名。
最有名的哭,是哭他母亲。阮籍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正在朋友家里喝酒。听到消息,他没有放声大哭,而是放下酒杯,一口肉也没有咽下去,径直奔回家去。他也没有像当时的规矩那样守在灵堂里哭,而是让人搬了一把琴,放在母亲的棺材旁边,自己一边弹琴一边哭,哭到吐血。
弹琴、吐血、哭到喘不上气——这就是阮籍的哭。他不是在表演给别人看,他是真的伤心。别人守灵是守规矩,阮籍守灵是守自己的心。
还有一次,阮籍听说一个不相识的年轻女子因为父亲去世而悲哭,他走过去也跟着哭了一场。哭完之后他对旁边的人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我只是觉得她哭得让人难受。"
在阮籍看来,眼泪不是软弱,恰恰是人有真性情的证明。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哭不出来;一个没有感受的人,也哭不出来。阮籍能哭,说明他的心里还有温度。
五、找一找身边的"阮籍"
讲到这里,相信你已经对阮籍有了大致的印象。他是一个不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自己心里那杆秤。他用翻白眼表达不喜欢,用喝酒表达疲惫,用写诗表达思考,用哭表达真情。
接下来,我们来做一个有趣的小练习。
请你回想一下,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阮籍":
可能是家里某个亲戚,明明说话很冲,但是他说的话最后发现都是对的;
可能是班级里某个同学,不爱举手回答问题,但是写起作文来让老师都惊讶;
可能是街上下棋的老爷爷,别人下棋都要悔棋,他一着都不让;
可能是你认识的某个大人,每天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不在意别人说他"奇怪"。
把他们记下来,每个人写一句话,写下他们的"怪事"。比如:
"楼下张爷爷,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在小区里背诗,风雨无阻。" "同桌小李,上课从来不举手,但是他的作文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我们家邻居王叔叔,养了三只猫,给每只猫都取了名字,还给它们过生日。"
把这些观察写下来,你会发现,所谓的"怪人",其实是按自己节奏生活的人。阮籍就是其中的一个,只不过他生活在公元三世纪,而且他不仅按自己的节奏生活,还把这种节奏写进了诗里,留给了一千七百年后的我们读。
这里还可以再做一个小任务:画一张"阮籍小档案"卡片。
拿一张 A4 纸,对折两次,分成四格。第一格写他的名字:阮籍。第二格写他的年代:公元 210 年到 263 年。第三格写他的特长:写诗、喝酒、弹琴、翻白眼。第四格写他的一件怪事:翻白眼出名,把嵇康的哥哥气得够呛。
画完之后贴在书桌前。以后再读到阮籍的诗,就可以看着这张卡片想一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
六、从奇怪人开始的一段奇怪友情
阮籍有一个好朋友叫嵇康,两个人后来成了竹林七贤中最核心的两位。嵇康比阮籍小十三岁,性格比阮籍还要倔——他打铁、骂官、写哲学文章,最后因为得罪了司马昭,被判了死刑。临刑那天,三千名太学生联名上书,请求赦免嵇康,让他到太学里去教书,朝廷没答应。嵇康在刑场上弹了一曲《广陵散》,曲终,叹息说:"《广陵散》从今以后绝响了。"然后从容就死。
嵇康死的那一年,阮籍还在世。听说这个消息,阮籍本来想到外地去躲一躲,因为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但是他没有走,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把嵇康曾经送给他的一把琴拿出来,弹了一整夜。
第二年,阮籍也去世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临死前在想什么。
阮籍和嵇康的友情,是中国文学史上最长情的一段友谊之一。两个都不肯妥协的人走到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明白对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后来加入到这个圈子里的,还有山涛、向秀、刘伶、阮咸、王戎,他们七个人经常在山阳的竹林里聚会,喝酒、弹琴、写诗、清谈——这就是著名的"竹林七贤"。
可是阮籍和嵇康都不知道,他们的这次竹林聚会,将在一千七百年后的今天,被反复讲述、反复想象、反复回味。
下一章,我们将走进竹林,看看这七个人到底在竹林里做些什么。他们的故事,比阮籍一个人的故事更加精彩,也更加让人心酸。
本章小结
阮籍是一个奇特的人。他的奇特之处在于,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好恶——翻白眼;用最迂回的方式周旋官场——讲庄子;用最放松的方式面对生活——喝酒发呆;用最深沉的方式面对感情——哭到吐血。他不肯做官,不肯说违心的话,不肯为了富贵放弃自己的原则。在那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年代里,他用酒和诗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把自己的真心话都藏在了那些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咏怀诗》里。
读懂阮籍,我们就会明白一件事:所谓"怪",有时候只是不肯从众;所谓"狂",有时候只是不肯虚伪。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随大流的人,缺的是像阮籍这样,敢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人。
下一章,我们就一起走进那片神秘的竹林,看看阮籍和他的朋友们,到底在那里度过了怎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