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下的故事会
第 1 章 灯笼下的故事会
你一定有过这样的经历——晚上躺在床上,灯已经熄了,妈妈或者爸爸坐在床边,轻声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你的眼睛慢慢睁大,耳朵竖了起来,那些画面在脑子里一幅一幅地浮现,山庙、和尚、砍柴的声音,全都活了起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既没有电灯,也没有手机,更没有平板电脑和动画片,古时候的小朋友是怎么听故事的呢?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又是怎么知道那些故事的?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其实藏着一个大大的秘密。
答案藏在一盏灯笼下面。
灯笼点亮夜市场
让我们来一次想象之旅。
现在,你站在一千多年前的中国。那时候的皇帝叫宋徽宗,首都叫汴京,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汴京城是一座特别热闹的城市,街道上挤满了人——挑着担子卖烧饼的小贩、牵着毛驴运货的商人、穿着漂亮衣服逛街的姑娘,还有追逐打闹的孩子。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酒楼、茶馆、布庄、药店,一家挨着一家。城门上的城楼高高的,城门下的护城河里有人划着小船运货。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可是你发现,城市没有沉入黑暗。沿街的店铺门口,一盏一盏灯笼被点亮了。红色的灯笼、橙色的灯笼,有的挂在门口,有的挑在竹竿上,有的干脆就搁在地上,照亮了一小圈一小圈的暖黄色光晕。那光芒摇摇晃晃的,像是在空气里游动的小太阳。
夜市开始了。
汴京城最有名的一条街叫“州桥夜市”。从州桥往西走,街道两边全是卖吃食的摊子——有卖“曹婆婆肉饼”的,有卖“旋煎羊白肠”的,有卖“香糖果子”和“冰雪冷元子”的。卖水的老人推着车,车上装着大冰块和铜碗。卖甜酒的婆婆用竹筒量酒,一勺一勺地舀进碗里。空气中弥漫着煎肉的油香、炒豆子的焦香,还有酒和糖果混合在一起的甜味。
可是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卖吃食的摊子。
是一个用竹子和布搭起来的大棚子。
大棚子门口挂着一条长布帘子,布帘子上写着两个大字——“说书”。棚子里没有桌子,只有几根长条板凳,一排一排地摆着,板凳上坐满了人。有的穿长袍,有的穿短褂,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光着头。有白胡子老爷爷,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大棚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木头——黑黑的、方方的,大约有巴掌大小。
这个人往桌前那么一站,整个棚子立刻安静下来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把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举到胸前,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说不上多响亮,但是说书棚子的空间不大,那声音刚好能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像老师上课那样平平稳稳地念,而是忽快忽慢,有高有低。讲到紧张的地方,他语速突然加快,扇子往空中一挥;讲到悲伤的地方,他声音低了下去,手帕往眼角一搭;讲到有趣的地方,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台下的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他手里那把扇子简直像有魔法一样。一会儿指向前方,扇子张开,好像在指着一座大山;一会儿收到胸前,扇子合拢,好像手里握着一把宝刀;一会儿往左边一挥,好像在说“快看那边”;一会儿往右边一点,好像在说“秘密就在这里”。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方块——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啪!”声音清脆响亮,整个棚子的人心里都跟着一颤,好像被那声音一下子拽进了故事里。
这就是古代人听故事的方式。
不是从手机屏幕上,不是从电视里,而是坐在一张板凳上,围在一盏灯笼的光圈里,听一个人站在面前,手舞足蹈、口若悬河地把一个故事讲出来。那些故事里有英雄豪杰,有妖魔鬼怪,有才子佳人,有家长里短。讲到精彩处,台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拍大腿叹气,有人悄悄抹眼泪。
你猜那个站在中间讲故事的人叫什么?
他叫说书人。在古代,这种用口头方式讲通俗故事的艺术,就叫评话。
什么是评话
“评话”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古板,其实拆开来看就很好懂了。“评”是评论、品评的意思,“话”是故事、话语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站在那儿,一边讲一边评,把一个故事讲得清清楚楚、认认真真。
但评话可不是普通的聊天讲故事。普通的聊天是你一句我一句,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评话是有功夫在里头的。
首先,评话艺人讲的故事大多是从长篇小说或者历史传记里学来的,不是随便瞎编的。《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这些大部头的书,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普通人读起来费劲,听评话就轻松多了——说书人把几十万字的内容整理成一条一条的故事线,一段一段地讲出来,每天讲一小段,听众们天天来听,听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把整本书听完。
这就好像你们追一部特别长的动画片,一集接一集,情节一环扣一环。古代的说书场也是这样,只不过动画片变成了一个人站在台上讲。《三国演义》讲完了换《水浒传》,《水浒传》讲完了换《隋唐演义》,一部接一部,常年不断。
其次,评话艺人有一套独特的说话技巧。在评话的行业里,这叫“口技”和“手面”。“口技”就是用声音来表现不同的人物。讲老头说话就用又低又哑的声音,讲小姑娘说话就用又细又脆的声音,讲将军上阵就提高音量、加快语速,讲坏人使坏就压低声音、拖长尾音。台下的人虽然看不见画面,但光靠耳朵听,就能听出几十种不同的人物来。
“手面”就是用手和脸上的表情来配合说话。评话艺人讲“张飞喝断当阳桥”,手里折扇往上一举,眉头皱起来,瞪圆眼睛,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黑脸膛的大将军。讲“林冲风雪山神庙”,他会把身子缩起来,肩膀耸着,手里做着一个推门的动作,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听众仿佛感受到了风雪夜里的寒冷和孤独。
评话艺人讲的故事不是照着书念,而是把书上的文字变成自己的话重新讲出来,这个过程叫“演义”。演义不是胡编乱造,而是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理解、想象和发挥。同一段《三国演义》,不同的说书人讲出来,味道可能完全不一样。有的说书人把诸葛亮讲得像一个温和的书生,有的说书人把诸葛亮讲得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哪个更准确?可能都对,也可能都不完全对——这就是评话的奇妙之处,每一场演出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评话的定义可以这样说:评话是古代一种以口头讲述为主要方式,以历史故事和通俗小说为内容,凭借艺人的语言技巧和表演功夫,在民间广泛流传的通俗叙事艺术。 它的核心是“讲”,是“演”,是人和人面对面、心贴心的交流。没有剧本,没有重播,也没有暂停键——故事讲到哪儿,观众听到哪儿,一气呵成,过时不候。
说书人的三件宝贝
刚才我们说,说书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桌上摆着一块醒木。这两样东西,加上手帕,就是古代说书人随身携带的“三件宝贝”。
先说折扇。
你可能会想,讲故事要扇子干什么?又不是夏天讲笑话需要扇风。说书人的折扇可不是用来扇风的。在评话艺人的手里,折扇是一件万能道具。折扇张开,就变成了一把刀、一柄剑、一杆枪。折扇合拢,就变成了一根拐杖、一支毛笔、一根教鞭。说书人用扇子指天指地,指东指西,有时候还把扇子往桌上一拍,代替醒木来强调重点。
更有意思的是,折扇可以用来表现不同的身份。折扇往背后一藏,好像在说“我现在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折扇拿在手里摇一摇,好像在说“我现在是个有身份的读书人”;折扇往袖子里一插,双手一拱,好像在说“我现在是个江湖侠客”。一开一合之间,人物就变了,身份就定了,故事的场景就转换了。
评话艺人用的折扇也不是随便买一把就行的。老一辈的艺人讲究用“老扇”——用了很多年、磨得油光发亮的老扇子。这样的扇子开合顺滑,声音好听,拍在桌上或者敲在手心里,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配合着故事的节奏,好像一种特殊的乐器。
再说醒木。
醒木是评话艺人桌上最重要的一件道具。一块方方正正的硬木,大约一个巴掌那么大,磨得光光滑滑、亮亮堂堂。醒木的“醒”字,是唤醒的意思——说书人一拍醒木,听众的注意力就从走神中被“拍醒”了,重新聚精会神地听下去。
醒木的使用有很深的讲究。故事刚开始的时候,说书人会先拍一下醒木,这叫“定场”,意思是告诉大家“注意了,我要开始讲故事了”。故事里人物出场的时候,拍一下醒木,好像在说“这个人来了”。故事讲到最紧张、最关键的地方,猛地一拍醒木,“啪!”全场屏息凝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故事讲完一个段落,再说书人拍一下醒木,“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别小看这一块木头。古代的醒木可不是随便找一块木头就能用的。好的醒木用的是檀木、梨木或者枣木这些硬木,又沉又实,拍出来的声音才够清脆。有的说书人把醒木当成命根子一样珍惜,睡觉的时候都放在枕头边上,从不离身。
醒木还有一个名字叫“惊堂木”。这个名字原本是衙门里县官审案时候用的——县官往桌上一拍,大堂里的人就不敢说话了。后来被说书人借用了过来,变成了评话场上的“定海神针”。
最后说手帕。
手帕在评话中的作用容易被忽略,但它其实非常重要。手帕是演悲伤戏份时用的。说书人讲到故事中人物遭遇不幸、痛哭流涕的时候,需要表达出悲伤的情绪。可是评话艺人毕竟是男人,天天在台上嚎啕大哭也不像话。于是他们发明了一个办法——用手帕。
讲到伤心处,说书人慢慢抬起手,用手帕在眼角蹭一蹭、抹一抹。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配合着低沉的声音和缓慢的节奏,观众们立刻就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氛。有的艺人甚至能在眼角真的挤出几滴眼泪来——这可不是随便能做到的,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手帕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遮”。讲一些比较私密或者需要观众自己想象的情节时,说书人用手帕一遮脸,然后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讲,好像是在观众耳边说悄悄话,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
有了折扇、醒木、手帕这三件宝贝,说书人站在台上,一个人撑起一台戏。他既是导演,又是演员;既是叙述者,又是每一个角色——是奸诈的曹操,是忠厚的刘备,是勇猛的关羽,是聪明的诸葛亮,是鲁莽的张飞,是狡黠的孙悟空,是憨厚的猪八戒。三件宝贝在手,千军万马、一整个世界,就都在这一张桌子和一把扇子之间了。
勾栏瓦肆:古代的“娱乐中心”
说书人不是站在大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讲的。他们有专门演出的场所。
在宋代的城市里,最热闹的娱乐场所叫瓦肆,也叫瓦子。“瓦”字在这里不是屋顶瓦片的意思,而是取“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意——意思是娱乐场就像把零散的艺人聚合在一起的瓦片一样热闹,也暗示着人们来来去去、自由组合。瓦肆里根据不同的表演类型分成一个个小场地,这些小场地叫勾栏。勾栏里面演出各种节目——说书的、唱曲的、杂耍的、傀儡戏的、皮影戏的,样样都有。
《东京梦华录》这本书里记载了北宋汴京城的瓦肆情况。书里说,仅在马行街这一条街上,就有几十家瓦肆。其中最大的几家,规模大到能容纳上千人同时观看。这些瓦肆不是露天的,而是搭起了顶棚,四面有围墙,里面有好几座“勾栏”——每一座勾栏就是一个演出场地,就像今天剧院里的一个个小厅。
南宋的都城临安,就是今天的浙江杭州,比汴京还要热闹。《武林旧事》这本书里记载,临安城里光是演“小说”的瓦肆就有好几十家。“小说”是宋代对说书的一种称呼,指的是讲短篇故事的说书,和讲长篇历史故事的“讲史”有所区别。
走进一座瓦肆,你首先会看到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里是几座用木架子搭起来的勾栏。每一座勾栏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天演出的节目——“今日开讲《西游记之大闹天宫》”“今日开讲《水浒传之武松打虎》”。有的勾栏门口还贴着一张张“招子”——就是海报,上面画着今天出场的主要人物,看起来有点像今天的电影宣传海报。
勾栏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中间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小台子,说书人就站在台子上。台下是一排一排的长条板凳,越往后面越高——这和现代剧院的观众席设计一模一样,为的是让后面的人也能看清台上的表演。勾栏的四周没有墙,只有几根柱子撑着顶棚,空气流通,夏天也不太热。
说起来,瓦肆勾栏其实就是古代的“综合娱乐中心”。今天我们想去娱乐,可以去电影院看动画片、去游乐场坐过山车、去商场玩游戏机。在一千多年前的汴京和临安,人们就去瓦肆。在那里,你可以听评话听一整天,也可以听一会儿评话,再去看一会儿杂技,然后再听一段戏曲。各种娱乐项目全都有,就像一个浓缩版的“嘉年华”。
而且瓦肆的价格也很便宜,普通的老百姓都负担得起。说书人为了招揽观众,通常会让先在场外免费听一会儿,觉得好再买票进场。这个做法叫“买票入棚”。有的说书人名气大、场子火,买票的人排成长队,一票难求;有的说书人是新手、场子冷清,就只能用免费试听的办法来吸引观众,和今天短视频平台的“免费试看”有点像。
瓦肆勾栏的存在,让评话从一种零散的街头表演,变成了一种有固定场所、有稳定观众群体的正规艺术。评话艺人有了自己的“剧场”,就可以天天演出、长期演出,形成自己的风格,培养出一批一批忠实的听众。
故事从民间来到书本上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古代人听故事的主要方式,就是在瓦肆里找一张板凳,坐下来听评话。可是你可能还会想一个更深的问题:评话里讲的那些故事,最早是从哪儿来的呢?是谁先想出“刘备三顾茅庐”“武松打虎”这些故事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答案有一点出乎意料:很多评话故事,最早其实就来自民间——来自普通人的嘴巴里。
让我们来看看一个故事是怎么诞生的。
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村庄里的稻子刚收完,几个农民坐在稻场边上乘凉。蚊子嗡嗡地叫着,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一个老爷爷摇着蒲扇,讲起了他的爷爷当年遇到的一件事——有一次上山砍柴,遇到了一头老虎,老爷爷的爷爷急中生智,爬到了一棵大树上,老虎在树下转了半天,最后走掉了。这个“遇虎脱险”的故事可能就这么诞生了。
这个故事在村子里讲了一遍,觉得有意思的人又把它讲给了别的人听。讲到下一个村子的时候,有人加了一点新的内容——老虎走了之后,第二天村子里出现了一个打虎的英雄,把那只老虎打死了。又有人加了新的内容——这个打虎的英雄是老虎变的,专门来报恩的。就这样,这个故事从一个村传到另一个村,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一百个人的嘴里,越传越丰富,越传越精彩。
后来,有人把这些在民间流传的故事收集起来,写成了书。施耐庵可能听到了很多关于梁山好汉的传说,把它们整理加工,写成了《水浒传》。罗贯中可能听到了很多三国时期的故事和传说,把它们整理加工,写成了《三国演义》。吴承恩可能读了很多佛经和民间故事,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写成了《西游记》。
这些书写成之后,又有人把书上的内容改编成评话,在瓦肆里讲给更多人听。就这样,故事完成了一次神奇的旅行——从民间来,到书上去,再回到民间来。
这趟旅程可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每次从书变成评话,说书人都会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发挥。他会把故事讲得更生动,加进去很多书上没有写的细节——林冲长什么样子?鲁智深说话是什么口音?武松打虎的时候拳头落在老虎的哪个部位?这些细节书上没有,但说书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来填充。听众听了,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这些新的细节。过了很多年,又有人把这些新的内容也写进了书里。
所以一本《水浒传》,今天你读到的版本和几百年前读到的版本,文字可能不完全一样。书在流传过程中不断被修改、完善,而修改和完善的动力,很大一部分就来自说书人的表演和发挥。
这个循环我们可以用一张简单的图来表示:
```mermaid flowchart LR A[民间传说<br/>口口相传] --> B[文人整理<br/>写成书籍] B --> C[说书人改编<br/>瓦肆演出] C --> D[听众传播<br/>故事再加工] D --> A ```
你看,故事在这个循环里不断旅行、不断生长。每一圈循环下来,故事就丰富一点点,精彩一点点。一千年积累下来,就有了数不清的好故事——讲不完的三国,说不尽的水浒,一部西游洋洋洒洒八十一难,还有一部隋唐演义里那些力大无穷的好汉、一段杨家将里满门忠烈的悲歌。
这些故事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孩子在瓦肆里听完了,回家缠着爷爷再讲一遍;爷爷讲着讲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听故事长大的。故事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嘴巴里活了下来,流传了一千年、两千年,一直传到了今天。
今天你打开一本书、听一个故事,背后就是这条长长的、从古到今的链条。你不是这个链条的终点——等你把这个故事讲给身边人的时候,你就又成了这个链条上的一环。
本章小结
这一章里我们一起做了一次想象之旅,回到了千年以前灯火通明的夜市,看见了一群人围坐在灯笼下,听一个说书人用折扇和醒木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我们知道了:评话是一种用口头方式讲述通俗故事的艺术,核心是“讲”和“演”,靠的是说书人的语言功夫和表演技巧。 说书人有三件宝贝——折扇、醒木、手帕,这三件简单的道具在艺人手里变化万千,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大戏。瓦肆勾栏是古代的“娱乐中心”,让说书艺术从街头表演变成了有场地、有观众、有体系的正规行当。而评话的故事来源则是一个从民间到书本、再从书本回到民间的奇妙循环——故事在旅行中不断生长,越传越精彩。
现在你知道了,在没有手机和电视的古代,人们是围坐在一盏盏灯笼下面,听一个活生生的人讲故事来过夜的。这种方式离我们并不遥远——说书艺术一直活到了二十世纪,甚至今天在一些地方还能听到老艺人讲评书、说评话。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站在台上讲故事的说书人,他们是怎么学会讲故事的本事的呢?他们从哪儿学到那么多故事?又是怎么练出那一身功夫的?
下一章我们就来认识一位说书人,看看他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听听他学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