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的时代与他的小说
屠格涅夫的时代与他的小说
1862年3月,《俄罗斯导报》杂志的办公室里,主编卡特科夫脸色铁青。他刚刚收到了退回来的稿件——不是被毙掉的稿子,而是已经连载了三期、读者正追得热火朝天的稿子,作者本人要求撤稿终止连载。这位作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俄国文坛最负盛名的作家伊万·屠格涅夫,而这部被中途撤回的小说是《父与子》。
消息传开后,俄国知识界炸开了锅。
有人庆幸小说终于停刊,认为继续出版是对读者的伤害;有人愤怒地给屠格涅夫写信,指责他背叛了艺术;有人连夜给编辑部打电话,请求哪怕只刊登剩下的章节;还有人因为这件事和朋友绝交——他们的政治立场恰好相反,而这本书恰好成了撕裂他们友谊的那把刀。
如果你穿越到1862年的俄国,你会发现这本书正在引发一场全国性的大讨论。茶馆里有人在争论,大学的课堂上有人在引用,沙龙里有人在激烈辩论,甚至教堂的走廊里都能听到关于它的议论。这本书的拥护者和反对者泾渭分明,他们不仅仅是讨论一本书的内容,而是在争论俄国应该往哪里去、年轻人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传统和革新到底谁更有价值。
150多年过去了。那场争论的硝烟早已散去,那些为之激动的面孔早已化为尘土,但《父与子》这本书仍然被摆放在世界各地的书店里,仍然被全世界的读者阅读,仍然有人在课堂上分析它的结构、在论文里引用它的段落、在深夜里为它流泪或思考。
这正是我想和你探讨的问题:一本150年前的书,用俄语写成,讲的是俄国贵族和知识分子的故事,为什么在今天仍然值得你花时间去读?
答案不在于这本书有多"经典"——经典这个标签太冰冷了,无法解释为什么人们愿意一遍又一遍地读它。答案在于,这本书捕捉到了一些非常本质的东西,关于年轻与年老、关于理想与现实、关于一个时代正在发生巨变时,身处其中的人如何寻找自己的位置。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过时,因为每一代人都会面对类似的困惑,只是穿的衣服不同、用的工具不同、争吵的话题不同而已。
要理解这本书为什么有这种力量,我们先得理解它诞生时的世界。一个作家和他的作品,永远无法脱离他生活的时代。屠格涅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成长经历、自己的朋友圈子、自己亲眼见证的历史。
从贵族少爷到欧洲作家
1818年,屠格涅夫出生在俄国奥廖尔省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的母亲是一位拥有数千农奴的大地主,用今天的话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童年的屠格涅夫住在庄园里,身边有成群的仆人要伺候他,他甚至亲眼见过母亲惩罚不听话的农奴——那种场景给幼年的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个出身很重要,因为它决定了屠格涅夫看待俄国社会的视角。他不是在外部批判贵族阶层的人,他是在内部成长起来的,他太了解这个阶层的优点了——比如教养、品味、对艺术的热爱,也太了解它的缺点了——比如傲慢、脱离实际、对底层人民的漠视。这种复杂的情感贯穿了他一生所有的创作。
少年时期,屠格涅夫被送到莫斯科接受教育。在那里,他结识了一群年轻的知识分子的朋友,他们谈论文学、争论哲学、激烈地批判俄国社会的种种弊病。屠格涅夫被这种氛围深深吸引,但与此同时,他内心也有一丝矛盾——他毕竟是贵族出身,而这些朋友中有不少人认为贵族阶层是俄国进步的障碍。
1838年,二十岁的屠格涅夫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前往欧洲游学。他去了德国,在柏林大学听课,在那里接触到了黑格尔的哲学、青年黑格尔派的激进思想,还认识了一群来自俄国的留学生,其中就包括后来成为著名批评家的别林斯基。这次欧洲之行彻底打开了屠格涅夫的视野,让他看到了俄国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回到俄国后,屠格涅夫开始了自己的文学创作生涯。他最初写诗,但反响平平;后来转写戏剧,也没能引起太大轰动。直到1840年代末,他写出了中篇小说《猎人笔记》,才真正在文坛站稳脚跟。这部作品以一个猎人的视角,观察俄国农村各阶层的生活,画面生动、语言优美、对农奴的处境充满同情。沙皇尼古拉一世读过之后,竟然破例接见了他——这部作品虽然不是直接批判农奴制,但它让最高统治者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
《猎人笔记》的成功让屠格涅夫获得了信心,也让他明确了创作方向:他要用小说来记录俄国社会正在发生的变化,记录各阶层人物的精神面貌。但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让他在俄国知识界赢得了尊重——不是因为他的贵族出身,而是因为他表现出的真诚和对现实的关注。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屠格涅夫陆续创作了《罗亭》《贵族之家》等长篇小说,奠定了他作为俄国最重要作家之一的地位。他的朋友圈里包括当时俄国最杰出的知识分子:批评家别林斯基、作家冈察洛夫、批评家杜勃罗留波夫、诗人费特——这些人几乎构成了俄国思想界和文学界的半壁江山。他们经常聚在一起讨论问题、交换看法,这些交流深刻影响了屠格涅夫的创作。
但屠格涅夫在欧洲也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生活。他长期住在巴黎,和法国作家福楼拜、龚古尔兄弟、都德等人交往密切。他用法语和这些作家通信,讨论文学技法和创作理念。在当时的欧洲文坛,屠格涅夫被认为是最懂"欧洲品味"的俄国作家——他不那么"俄国",不那么粗犷和激烈,而是有一种细腻、优雅、富有韵律感的风格。这种"欧洲性"让他在俄国国内遭受过批评,有人说他不够"俄国",但也让他的作品更容易被欧洲读者接受。
1856年,屠格涅夫开始构思一部新小说。这部小说的灵感来自他近年来的观察和思考,特别是他对俄国年轻一代知识分子的观察。在给他的朋友、批评家斯柳金的一封信里,屠格涅夫写道,他想写一个"新人"——一个完全不同于老一代知识分子的年轻人形象,他们没有贵族阶层的包袱,他们更加直接、更加务实、更加愿意行动而不是空谈。
这个构思最终成为了《父与子》。而当屠格涅夫真正动笔的时候,俄国社会正处于一个特殊的历史节点,一场关于俄国应该往何处去的争论正在激烈进行。要理解《父与子》为什么引发了那么大的争议,你必须先了解这场争论的内容。
1860年代俄国:"诸神之争"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1860年代的俄国,我会选择"焦虑"。整个社会都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气氛,人们在问同一个问题:俄国向何处去?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抽象,但它关系到每一个俄国人的现实生活。农奴制还要不要继续存在?如果要改,应该怎么改?如果不要,那几千万农奴获得自由之后俄国社会会变成什么样?俄国应该学习西方的技术和制度吗?还是说俄国有自己独特的道路,斯拉夫传统比西方文明更有价值?年轻人应该读什么书、相信什么思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而持有不同看法的人,几乎形成了对立的两大阵营。
一派叫做斯拉夫派。这一派的知识分子认为,俄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传统和精神价值,不应该盲目模仿西方。西方世界虽然技术上先进,但道德上已经堕落,人际关系冷漠,精神上空虚无聊。俄国应该走自己的道路,发扬东正教传统、村社共同体精神、俄罗斯民族特有的"聚合性"——一种人与人心灵相通的集体意识。在他们看来,俄国不需要革命,只需要回归自己的精神源头。
另一派叫做西化派,也被称为"西方派"。这一派的知识分子则认为,俄国的落后是因为固守传统、拒绝进步,西方文明代表着人类发展的方向,俄国的未来在于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政治制度、教育体系。在他们看来,农奴制是俄国社会的毒瘤,必须铲除;东正教传统中的很多成分是迷信和愚昧,必须用理性取代;俄国的希望在于启蒙,在于向西方看齐。
这两派人争论了几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到了1860年代,争论变得更加激烈,因为俄国社会正在经历实际的变革。1861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签署了农奴制改革宣言,宣布解放全国农奴。这是一个震动全国的重大事件。支持改革的人欢欣鼓舞,认为这是俄国走向现代化的第一步;反对改革的人忧心忡忡,担心这会摧毁俄国的传统社会秩序;更多的人则是困惑和不安,不知道这场改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在这种气氛下,人们对任何新生事物的态度都变得格外敏感。《父与子》正是在这个时刻出版的,而它触及的恰恰是最敏感的神经——年轻人的形象。老一代知识分子希望年轻人继承自己的事业,维护自己坚持的价值观,但他们发现,新一代年轻人的想法和他们完全不同。
屠格涅夫在《父与子》中塑造的主人公巴扎罗夫,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新人"。他年轻、聪明、直率、精力充沛——这些品质似乎都是优点,但他对一切都持批判态度。他不相信传统,不崇拜权威,不尊重老一辈知识分子奉为圭臬的那些东西。他甚至不承认"感情"的价值,认为感情是一种软弱,只有理性才是可靠的。他有一句著名的话:"一个理智的人应该首先是一个不信仰任何东西的人。"
当读者第一次读到这样的角色时,他们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西化派的人看到巴扎罗夫,觉得这太极端了——我们可以批判传统,但我们不能否定一切啊,人活着不能没有信念、没有情感、没有爱啊。斯拉夫派的人看到巴扎罗夫,更是愤怒——这分明是在侮辱俄国精神,这是在嘲笑我们珍视的一切,这是在崇拜虚无主义。
事实上,巴扎罗夫这个形象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争议,正是因为他太真实了。他不是屠格涅夫凭空创造的,他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在1860年代的俄国,确实存在这样一群年轻人,他们自称"虚无主义者"——这个称号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取的,意思是他们愿意否定一切现存的价值和秩序,相信只有彻底砸碎旧的,才能建立新的。这种思潮在当时是一种激进的存在。
1862年,《父与子》开始在《俄罗斯导报》上连载。刚开始的时候,屠格涅夫信心满满,他甚至给朋友们写信说,这部小说是他写得最好的一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父与子》出版风波:从连载被叫停到全民大讨论
连载进行到第三期时,屠格涅夫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撤回稿件,终止连载。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屠格涅夫认为作品还没有完成,需要继续修改。但知情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屠格涅夫承受不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批评家们纷纷发表文章,对小说中的角色和情节进行解读和批判,这些解读往往充满了政治色彩,远远超出了文学讨论的范畴。
最激烈的批评来自两个方向。一派认为屠格涅夫在丑化年轻人,在嘲笑新生的进步力量,他们给屠格涅夫贴上了"反动"的标签。另一派则认为屠格涅夫在美化虚无主义者,在为否定一切的行为辩护,他们给屠格涅夫贴上了"激进"的标签。讽刺的是,同一本书,在不同人眼中,竟然同时具有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罪过"。
屠格涅夫陷入了两头不讨好的境地。他既不被斯拉夫派接受,也不被西化派接受,双方都认为他在"背叛"自己的阵营。实际上,屠格涅夫既不是斯拉夫派,也不是西化派,他只是一个想要忠实记录他所观察到的现实的作家。但在这个时代,任何试图"客观"描写现实的尝试,都会被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
1862年3月,《父与子》单行本正式出版,在俄国引发了更大的讨论。人们的热情超乎想象——不仅仅是读书界,连政治界、学术界、社交界都在谈论这本书。茶馆里有人在争论巴扎罗夫这个角色是正面还是负面;大学里学生们自发组织讨论会,分析小说的主题和人物;沙龙的聚会上,贵妇人们因为对小说的看法不同而闹得不愉快;甚至在教堂的走廊里,神职人员也在议论这本充满争议的书。
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可以说明这本书在当时的影响力。屠格涅夫的一个朋友去参加一场婚礼,在宴席上,新郎的父亲热情地向他推荐这本书,说这是近年来最值得一读的作品。朋友的妻子读过这本书后,坚定地站在"反对派"一边,认为小说侮辱了俄国的青年。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对夫妻因为这本书爆发了无数次争吵,最终这段婚姻走到了尽头。这个故事可能是虚构的,但它反映的却是真实的时代氛围——这本书确实成了撕裂俄国知识界的刀刃。
1862年夏天,彼得堡发生了火灾。连续几天,大火烧毁了大量建筑,无数人无家可归。官方声称这是政治纵火,矛头指向革命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父与子》与这场火灾有直接关系,但反对这本书的人借题发挥,指责小说中的"虚无主义"倾向是这场灾难的思想根源。他们声称,正是因为有作家在小说中美化否定一切的态度,才导致了纵火犯的疯狂行为。
屠格涅夫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我被来自各方的攻击淹没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考虑过离开俄国。但最终,他没有离开,他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回应批评——继续写作,继续发表作品,用更多的创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有趣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争议逐渐平息,争论的双方开始重新审视这部小说。最先转变态度的是年轻一代的读者。他们发现,巴扎罗夫虽然有很多缺点——傲慢、冷漠、不近人情——但他身上有一种真诚和勇气,他敢于质疑一切、敢于做自己,即使这种"做自己"意味着与整个社会为敌。相比之下,那些指责他的人,很多只是因为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冒犯,而不是真正思考过这个角色的意义。
到了1860年代末,《父与子》已经被公认为俄国文学的杰作之一。那些当年激烈反对的批评家们,也开始承认这本书的价值——即使他们仍然不喜欢巴扎罗夫这个角色,他们也承认,屠格涅夫塑造这个角色的艺术技巧是无可挑剔的。
这种"从争议到经典"的转变,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一部作品为什么会从争议中走出来,最终被所有人接受?答案是:真正伟大的作品,往往不是那些"讨好"所有人的作品,而是那些"触碰"所有人的作品。《父与子》之所以有持久的影响力,不是因为它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赞同的答案,而是因为它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经典之所以经典:它预言了什么
那么,《父与子》提出的究竟是什么问题?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关于"父与子"代际关系的问题。老一代的贵族知识分子帕维尔·基尔沙诺夫,坚守自己的信念,维护传统的价值,相信荣誉、责任、感情的意义;年轻一代的虚无主义者巴扎罗夫,则嘲笑这一切都是虚伪的垃圾,只有人类的物质需求和科学知识才是真实的。父与子之间的冲突,是两代人之间价值观的碰撞。
但如果只是这样,这本书可能只会成为一个"时代记录",随着那个时代过去而失去意义。事实上,这本书之所以在150年后仍然被阅读,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些更深刻的东西——关于"变革"本身的问题,关于一个社会在转型期会经历什么的问题。
1860年代的俄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农奴制改革打破了旧秩序的根基,工业化进程带来了新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西方的思想潮流冲击着传统的价值体系。在这场变革中,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是坚守传统还是拥抱变化?是相信精神还是相信物质?是做一个有信念的人还是做一个"务实"的人?
这个问题不只属于1860年代的俄国。每一个处于社会转型期的时代,都会提出类似的问题。当传统的秩序开始动摇,当新的可能性不断涌现,当"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变得没有标准答案时,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就会出现裂痕,社会就会出现撕裂,而这种撕裂会反映在文学作品中。
从这个角度来看,《父与子》不仅仅是一本关于俄国贵族和知识分子的书,它是一本关于"变革时代中的人"的书。巴扎罗夫这个角色之所以有生命力,正是因为他代表了一种原型——那种在每个时代都会出现的、年轻的、激进的、渴望打破一切的力量。而帕维尔·基尔沙诺夫这个角色也同样有生命力,因为他代表另一种原型——那种在每个时代都会存在的、坚守信念的、不愿随波逐流的力量。
屠格涅夫没有简单地站在其中任何一方。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过,他既不同情帕维尔,也不同情巴扎罗夫,但他理解他们两个人。他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而是为了记录这个时代的真实状态,记录人在这种状态下的挣扎和选择。
正是因为这种"记录"的态度,《父与子》具有了超越时代的价值。一百年后,当二十世纪的青年在咖啡馆里争论理想和现实的时候,他们可以在巴扎罗夫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五十年后,当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年轻人面对传统与现代的冲突时,他们也可以在这本书里找到共鸣。一部经典的力量,不是来自它给出正确答案,而是来自它忠实记录了人类的困惑和挣扎,让后来的人知道,他们并不孤独。
《父与子》还有一个预言性的价值。屠格涅夫在1862年写这本书的时候,俄国社会的"虚无主义"还只是一个苗头。但这本书出版之后,"虚无主义"这个词迅速在俄国传播开来,成为了一种社会思潮的代名词。历史学家后来发现,屠格涅夫在小说中捕捉到的这种精神状态,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不断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了俄国革命运动的思想基础。
这不是说屠格涅夫"创造"了虚无主义,而是说他以艺术家的敏锐,观察到了这种精神状态的萌芽,并用小说的形式把它呈现出来。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往往能够预言时代的走向,因为它比新闻报道和学术论文更深入地触及人的内心,而社会的变化,归根结底是人的变化。
这给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阅读经典,不是为了"膜拜"它,而是为了"对话"它。150年前的屠格涅夫写了这本书,他不可能预见到今天的读者会面对什么样的问题,但他确实预见到了一些本质性的东西——人在面对巨大变革时会有的困惑、挣扎和选择。当你带着自己的问题去读这本书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150年前的问题,和你今天的问题,有着某种深层的呼应。
本章小结
这一章里,我们追溯了《父与子》诞生的时代背景。屠格涅夫从一个贵族少爷成长为欧洲级的作家,他既扎根于俄国的现实,又受到欧洲文化的滋养,这种双重身份让他能够以独特的视角观察俄国社会。1860年代的俄国正处于农奴制改革带来的剧变之中,斯拉夫派和西化派之间的争论代表着整个社会对"俄国向何处去"这一根本问题的焦虑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屠格涅夫创作了《父与子》,而这本书的出版引发了远超文学范畴的全民大讨论。
那么,巴扎罗夫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下一章,我们将深入小说内部,去认识这个改变了俄国文学面貌的年轻人。我们会分析他的性格特征、他的思想来源、他与其他角色的关系,以及他最终走向的命运。通过对巴扎罗夫的详细解读,你会更清楚地看到,屠格涅夫如何用一个人物,捕捉到了一个时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