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读小说
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睁开眼,手机屏幕上便涌动着海量的文字、图像和视频。新闻推送、短视频、社交媒体占据了人们大部分的注意力,而传统的长篇阅读——尤其是小说——似乎正在从许多人的生活中逐渐退场。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看似简单却值得深思的问题浮现出来:为什么要读小说?小说究竟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看似直白,却触及了文学阅读最根本的价值追问。当我们谈论读小说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消遣”“娱乐”“闲书”。这种认知当然有其道理——小说确实能够带来阅读的愉悦和消遣的快感,但若仅仅将小说的价值限定于此,便大大低估了这种文体对于人类认识世界、理解自我所具有的独特意义。事实上,小说作为一种虚构叙事的艺术形式,其功能远非简单的娱乐消遣所能概括。它是人类理解他人、认识世界、丰富自我的一种不可替代的认知工具。
突破经验的边界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我们只能生活在特定的地域、特定的年代、特定的阶层和群体之中。我们的直接经验——那些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事情——在浩瀚的人类经验海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一个出生于城市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理解农村生活的艰辛与美好;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可能难以体会战争带来的创伤与绝望;一个从未经历过贫困的人,可能对穷人的处境缺乏真切的理解。这种经验的局限,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困境。
然而,小说却拥有穿越这些界限的神奇能力。当我们翻开一部优秀的小说,我们便暂时脱离了自己的躯壳,进入到另一个人物的生命之中。我们借他的眼睛观看世界,借他的耳朵倾听声音,借他的心灵感受悲欢。这种体验,虽然是间接的、虚构的,却丝毫不减损其认知价值。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小说允许我们进入那些我们永远无法亲身经历的人生,它才具有了独特的认识论意义。
让我们通过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是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之一。这部作品讲述了贵族妇女安娜从外省来到莫斯科,在一次偶然的邂逅中对年轻军官沃伦斯基产生了炽热的爱情,最终为这份禁忌的感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表面上,这是一个关于婚外情的悲剧故事,但托尔斯泰的伟大之处在于,他从未简单地给安娜贴上“荡妇”的标签,而是深入到这个女性的灵魂深处,让我们看到她每一次选择的挣扎与痛苦。
阅读这部小说之前,很多读者可能对“婚外情”持简单的道德判断,认为出轨者理应受到谴责,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然而,当托尔斯泰引导我们进入安娜的内心世界,我们发现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安娜嫁给了一个比她年长许多、地位显赫却情感冷漠的丈夫卡列宁。婚后的生活虽然在物质上优渥,在社会地位上显赫,但安娜的精神世界却是贫瘠的。当她遇到沃伦斯基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炽热的、被看见被珍视的情感体验。这种体验对于一个渴望真爱的女性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托尔斯泰让我们看到,安娜的堕落并非源于单纯的道德败坏,而是源于她对真诚爱情的正当追求与她所处社会环境的残酷约束之间的深刻矛盾。
这样的理解,不会让我们放弃道德判断,但会让我们的道德判断变得更加丰富、更加立体、更加具有同理心。当我们再次遇到现实生活中的类似情况时,我们不再倾向于简单的谴责,而是能够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对复杂人性的敬畏。这,正是小说给予我们的认知礼物。
鲁迅的短篇小说《孔乙己》同样具有这种突破经验边界的功能。这篇小说塑造了一个在咸亨酒店站着喝酒、却身穿长衫的独特人物形象。孔乙己是站着喝酒的唯一穿长衫的人——长衫是读书人的标志,站着喝酒则是短衣帮的习惯。他既无法融入劳动者的群体,又被真正的士大夫阶层所轻视,成为一个“四不像”的边缘人。他偷书被打折了腿,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这篇小说的叙述者是咸亨酒店的小伙计“我”。通过“我”的观察和叙述,鲁迅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令人心酸又令人深思的社会图景。孔乙己的悲剧,不仅在于他的贫困和身体的残疾,更在于他所处的社会对他的态度——无论是短衣帮的嘲笑,还是丁举人的毒打,都显示出一个底层读书人在那个时代的无力和无助。当我们阅读这篇小说时,我们不仅是在了解一个个人物的命运,更是在理解一个阶层、一种社会结构对人的塑造和压迫。
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孔乙己的故事可能显得有些遥远。但小说所提供的这种理解他人处境的能力,却是跨越时空的。当我们在现实中遇到那些看起来“可笑”“可悲”或“可恨”的人物时,如果能够想起孔乙己,想起鲁迅通过这个人物所揭示的社会对人的异化,我们或许就能够多一分警觉,少一分轻率的判断。这种能力,对于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的社会,是极其重要的。
共情能力的养成
如果说小说能够帮助我们突破个人经验的边界是第一种功能,那么第二种功能同样重要,甚至更为根本:小说能够培养我们的共情能力,即设身处地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共情(Empathy),也译作同理心或移情,是指一个人能够感知和理解他人情绪状态的能力。在心理学研究中,共情被认为是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基础——正是因为我们能够感受到他人的痛苦,我们才会有帮助他人的道德动力。
然而,共情能力并非与生俱来,它需要后天的培养和训练。发展心理学研究表明,共情能力的发展与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教育经历密切相关。而阅读小说,尤其是优秀的文学小说,被多项研究证明能够有效促进共情能力的发展。
美国认知神经科学家雷蒙德·马尔(Raymond Mar)和认知心理学家基思·奥特利(Keith Oatley)进行的一系列研究表明,阅读虚构叙事能够增强读者的社会认知能力。他们发现,经常阅读文学小说的人,在心智理论(Theory of Mind)测试中表现更好。心智理论是指个体理解他人具有不同于自己的信念、欲望和意图的能力,这是社会认知的核心能力之一。更重要的是,这种效应与阅读非虚构作品没有显著关联——也就是说,不是阅读本身增强了共情能力,而是阅读虚构叙事这种特定的活动产生了这种效果。
为什么虚构叙事具有这种独特的功效?心理学家乔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提出的解释是:人类的大脑在进化过程中发展出了一套专门用于处理故事的认知机制。我们的大脑特别善于记住故事,也特别容易被故事打动。这是因为在远古时代,故事是一种传递生存智慧的重要工具——“不要吃那种红色的浆果,因为隔壁山洞的老王吃了之后死了”这种故事形式的信息,比“红色浆果有毒”这种抽象陈述更容易被记住和传播。因此,当我们阅读小说时,我们的大脑会把它当作真实的信息来处理,我们的情绪反应和认知参与度都会达到很高的水平。
这种机制解释了为什么小说能够如此有效地培养共情能力。当我们沉浸在一部小说的情节中时,我们的人物——无论是安娜·卡列尼娜、孔乙己,还是哈利·波特、贾宝玉——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会成为我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们在他们的成功中感到欣慰,在他们的失败中感到沮丧,在他们的痛苦中感到揪心。这种情感投入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心理体验。长期的阅读积累,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善解人意。
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个能够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神奇杂货店的故事。小说由几个相对独立又相互关联的小故事组成,每个故事都涉及一个面临人生困境的咨询者——一个渴望参加奥运会的击剑运动员、一个挣扎于音乐梦想和家族责任的年轻人、一个需要做出艰难选择的陪酒小姐。他们都向杂货店的老板浪矢爷爷倾诉自己的烦恼,而浪矢爷爷,尽管自己也在困境之中,却始终认真对待每一个问题,给予尽可能真诚和有帮助的回答。
阅读这部小说,读者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开始认真思考每一个咨询者面临的选择:我们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奥运选手的梦想和家庭的责任,究竟哪一个更重要?音乐人的才华和现实的成功,如何取舍?这些看似是他人的问题,却让我们不得不深入思考自己的人生价值观。当我们与每一个咨询者建立了共情的连接,我们获得的不仅是理解这些特定人物的能力,更是一种面对类似情境时能够设身处地思考的习惯。
共情能力的价值远不止于个人层面。在一个日益分化、对立加剧的社会中,共情能力可能是弥合分歧、促进理解的重要力量。当我们能够真正理解与我们立场不同、背景不同的人的想法和感受,我们就不太可能将对方简单地妖魔化,也更有可能通过对话和协商来解决分歧。小说阅读,在这个意义上,也是一种公民素养的培养。
照见自我的镜子
如果说小说帮助我们理解他人、理解世界是第一种和第二种功能,那么第三种功能可能最为深刻:小说是一面镜子,能够帮助我们认识自己。
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有一个著名的观点:自我概念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与他人关系的内化。我们对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和评价。这种观点揭示了一个重要的真理:我们很难孤立地理解自己,我们需要借助他者的视角来反观自身。
小说提供了这种他者视角。优秀的小说家往往具有惊人的洞察力,他们能够发现普通人视而不见的人性特征,能够揭示我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理阴暗面。当我们阅读这些作品时,我们常常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原来我身上也有这种特点,原来我以为只有我才有的那些隐秘的想法,在另一个人身上也存在。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是这种功能的绝佳体现。这部发表于1864年的小说,被认为是存在主义文学的先驱。小说以一个自称“地下室人”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为核心,讲述了他愤世嫉俗、自相矛盾、既渴望人际交往又害怕人际交往的内心独白。他批判理性主义对人的简单化理解,批评那种认为人总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功利主义假设。他承认自己有时会故意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承认自己渴望被他人注意却又害怕被他人嘲笑,承认自己既看不起自己又无法改变自己。
这样的叙述,对于很多读者来说,都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即使我们不是19世纪的俄国人,即使我们不认同主人公的所有观点,我们仍然会在某些时刻感到:“是的,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这种感觉我也体验过”。这种共鸣,让我们意识到人类心理的普遍性——那些我们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怪癖和弱点,其实是人类共有的特征。这种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解脱。
同时,小说中的反面人物也常常起到警示作用。当我们看到某个角色因为性格缺陷而走向悲剧,我们可能会反观自己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的倾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另一部杰作《罪与罚》讲述了贫困的大学生拉斯柯尔尼科夫如何计划并实施了对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太婆的谋杀。小说深入剖析了拉斯柯尔尼科夫犯罪前后的心理变化:他那套“超人理论”——认为像拿破仑那样的伟人可以为了更高的目的践踏普通人的生命——如何被犯罪后的罪恶感和恐惧所瓦解。
阅读这部小说,我们不仅是在观看一个犯罪故事的展开,更是在审视一种可能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危险倾向:我们是否也曾在某些时刻认为自己比别人更重要?是否也曾在某种情境下产生过“如果我做了这件事,就不会有后果”的幻想?小说通过对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刻画,向我们展示了一种极端状态下的人性可能,而这种展示的本身,就是一种对读者的道德教育。
中国古典小说同样具有这种自我映照的功能。曹雪芹的《红楼梦》被誉为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其中对人物心理的刻画、对家族兴衰的描绘、对人生虚无的感叹,无不具有深刻的自我省思意味。小说中的贾宝玉,是一个厌恶仕途经济、追求纯真感情的人物形象。他的很多想法和做法,在当时的社会看来是离经叛道的。但曹雪芹通过这个形象,表达的是一种对人生价值的追问:什么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功名利禄,还是真情实感?随波逐流,还是保持本真?
当我们阅读《红楼梦》,我们可能不会像贾宝玉那样生活,但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些问题:我们追求的是什么?我们是否在某些时刻也像贾宝玉一样,感到周围的世界充满了虚伪和做作?曹雪芹通过虚构的人物和故事,实际上是在邀请每一位读者进行一场关于人生价值的深度对话。
虚构与真实
在讨论小说的价值时,一个常见的质疑是:小说都是虚构的,里面的人物和情节都是编造的,既然如此,小说能教给我们什么真实的东西呢?这种质疑看似有道理,实际上却混淆了“虚构”与“无意义”、“虚构”与“不真实”之间的区别。
首先,虚构不等于无意义。人类文明的很多重要知识都是通过虚构的方式传递的。神话说出了先民对世界起源的理解,寓言传达了关于人性的智慧,童话帮助儿童理解世界的基本规则。同样,小说通过虚构的情节和人物,展现的是人类的真实情感和真实处境。一部好的小说,不在于它是否“真实”地记录了某个历史事件,而在于它是否深刻地揭示了人性和社会运行的某些真相。
其次,文学理论中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情感真实”(emotional truth)。一部小说可能在历史细节上存在错误,在科学常识上不够准确,但它如果能够准确地描写人物的情感状态,能够让读者感到“这正是我体验过的那种感觉”,它就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一种不同于事实记录的真实性。这种真实性,有时候比事实记录更加深刻,因为它触及的是人类经验的本质层面。
美国小说家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曾说过:“小说的功能是让读者意识到,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隐秘想法、隐秘情感、隐秘的挣扎,原来也有其他人经历过,而且被更深刻地经历过、表达过。”这段话很好地概括了小说的真实意义。小说不是要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发生过什么”,而是要告诉我们“人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是怎样的”“人类的存在处境是怎样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文学虚构”与“纪实写作”的区分有时是人为的。很多优秀的纪实作品——如新闻报道、社会学调查——同样需要叙事的技巧和人物的塑造,而很多优秀的小说——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却被认为是对人性的深刻揭示,其深刻程度不亚于任何严肃的学术著作。关键不在于形式上的虚构还是非虚构,而在于是否触及真实的人性真相。
同时,我们也不应将小说的价值完全归结为道德教化或认知工具。虽然小说确实具有这些功能,但它首先是一种审美体验。阅读一部优秀小说的乐趣,本身就是这种活动的价值所在。当我们沉浸在托尔斯泰的叙事中,当我们的心跳随着安娜的命运起伏,当我们在阅读过程中体验到语言的优美、结构的精巧、情节的巧妙——这种审美体验就是小说给予我们的礼物。这种体验,就像音乐、绘画、电影等其他艺术形式给予我们的体验一样,有其独立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回应“小说无用论”
在肯定了小说的多重价值之后,我们还需要正视一个现实:很多人在内心里仍然对小说持怀疑态度,认为读小说是浪费时间,不如把时间花在学习“更有用”的技能上。这种观点可以称之为“小说无用论”,它有多种表现形式。
最常见的一种是功利主义式的质疑:“读小说能当饭吃吗?能帮我找到更好的工作吗?能让我赚更多的钱吗?”这种质疑的逻辑是:只有能够直接转化为物质利益的活动才是有价值的。这种逻辑如果贯彻到底,将会导致一种极度贫乏的人生——除了工作和赚钱,没有任何活动是有意义的。当然,这种逻辑很少有人会真正贯彻,因为它与我们日常生活的直觉相悖。我们都知道,一个人除了物质需求之外,还有精神需求、社交需求、审美需求。否认这些需求的正当性,就是否认人之为人的基本特征。
另一种质疑来自对“逃避现实”的担忧。批评者认为,沉迷于小说世界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行为,会让人无法面对真实生活中的问题和挑战。这种担忧有一定道理,但需要具体分析。如果一个人因为读小说而完全回避现实责任,那确实是有问题的。但这种情况并不是小说阅读的必然结果,而更可能是这个人本身存在某种心理问题。更重要的是,优秀的小说恰恰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面对现实。如前所述,小说能够培养我们的共情能力、拓宽我们的认知视野、增强我们对复杂人性的理解——这些都是应对现实生活挑战的重要能力。从这个角度来说,小说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现实、应对现实。
还有一种质疑来自实用主义的考量:在这个信息爆炸、时间稀缺的时代,有那么多非虚构类的书籍和文章可以阅读,可以直接获得有用的知识和技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去读小说呢?这种质疑忽视了不同类型阅读的互补性。非虚构类作品确实能够提供系统化的知识和技能,这是它们的优势。但小说在培养共情能力、激发想象力、促进批判性思维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这些优势是难以通过其他阅读类型来替代的。更重要的是,优秀的非虚构类作品往往也借鉴了叙事技巧——历史学家会讲述故事,心理学家会引用案例,记者会塑造人物。从这个角度来看,叙事能力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认知工具,无论阅读什么类型的作品,具备这种能力都会让我们受益。
事实上,很多成功人士都有阅读小说的习惯。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每年都会阅读大量书籍,其中既有非虚构类作品,也有文学作品。他在个人博客中曾多次推荐他阅读的小说,并分享这些小说如何影响了他的思维方式。物理学家爱因斯坦不仅是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也是一位热心的文学爱好者,据说他的书房里有很多俄国文学作品,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企业家、科学家、政治家阅读小说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们的实践表明,小说阅读与其他领域的成功并不矛盾,反而可能是相辅相成的。
阅读小说的实践建议
基于以上的讨论,我们或许可以给出一些关于如何阅读小说的初步建议。这些建议将在后续章节中进一步展开,但在此有必要做一个简要的说明。
首先,选择适合自己的小说很重要。优秀的小说浩如烟海,每个人的阅读口味和理解能力都不同。一开始不必追求“必读经典”,而应该从自己感兴趣的、能够读进去的作品开始。如果对古典文学感到吃力,可以从当代文学开始;如果对外国文学感到隔阂,可以从中国作家的作品开始。重要的是培养阅读的习惯和兴趣,而不是一开始就追求高深的阅读目标。
其次,带着思考阅读比被动接受更重要。优秀的读者不会完全被情节牵着走,而是会主动思考: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情节?这个人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个细节有什么象征意义?如果我处在那个位置,我会怎么做?这种主动的思考,能够让阅读成为一种深度学习,而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浏览。
第三,做笔记和讨论可以加深理解。在阅读过程中,可以记下让自己印象深刻的段落、产生的疑问、联想到的其他作品或现实事件。阅读完之后,可以尝试写下自己的感想,哪怕只是几句话。更进一步,可以与朋友讨论读后感,或者加入读书会,听听其他人对同一本书的看法。这种交流往往能够带来新的视角,让自己的理解更加丰富。
最后,养成持续阅读的习惯比一次性的大量阅读更重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阅读,哪怕只有半小时,坚持下来也会有很大的收获。阅读应该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一次性的突击任务。把它当作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的日常活动,我们才能真正从阅读中获得持久的收益。
本书的内容预告
在这部关于小说阅读的书中,我们将从多个角度深入探讨如何阅读和理解小说。在接下来的章节里,我们将依次讨论:小说与现实的关系(第二章)、小说中的人物塑造(第三、四章)、小说的叙事视角与声音(第五章)、小说中的时间与空间(第六章)、象征与隐喻的运用(第七章)、小说的情节与结构(第八章)、不同类型小说的特点(第九章)、小说的历史演变(第十章)、如何进行文本细读(第十一章),以及小说阅读与人生的关系(第十二章)。
每一章都将选取若干经典或当代的小说作品作为分析对象,既有世界文学的名著,如《包法利夫人》《百年孤独》《了不起的盖茨比》,也有中国文学的杰作,如《狂人日记》《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通过这些具体的文本分析,我们将一步步建立起理解小说的知识框架和分析工具。
我们相信,通过系统的学习和实践,每一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