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黎明

第 1 章 巨人的黎明

一、炉边的故事

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冬夜，冰岛南部的一间长屋里，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屋外的风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把雪粒狠狠砸在木墙上。长屋的主人叫做索尔盖尔，是个渔民，也是个农庄主，膝盖上盖着一张羊皮毯子，腿上搁着一把修了一半的渔网。屋子角落里，他的两个孩子裹着毛皮靠在一起，一大一小，眼睛都盯着父亲。

「爸爸，再讲一个吧。」小女孩说。她的名字叫西格丽斯，十岁，头发乱蓬蓬地扎成两根小辫子，因为白天帮妈妈梳理羊毛时被染上了淡淡的羊膻味。

「讲什么？」索尔盖尔故意问。

「讲那个巨人！讲那个从世界下面爬出来的、想把世界吞掉的巨人！」小男孩抢着说。他叫比亚尼，七岁，正处在对任何巨大生物充满好奇的年纪。

索尔盖尔笑了。他放下渔网，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从身后的木箱子里抽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那卷羊皮纸有些地方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沾着干掉的鱼汤，看起来脏兮兮的，可两个孩子一看见它，立刻都安静下来，眼睛发亮。

「好，」索尔盖尔说，「那爸爸今天就给你们讲这个故事。可是你们要记住，这些故事不是爸爸编的，是很老很老以前的人——比我们爷爷的爷爷还要老得多的人——把它们记下来、传下来的。你们长大以后，要是识字，会在一本叫做《埃达》的书里读到它们。」

「《埃达》是什么？」西格丽斯问。

「《埃达》是一本书，」索尔盖尔说，「一本专门讲我们祖先相信的那些神和巨人和精灵的故事的书。」

这是《埃达》诞生的真实场景之一。冰岛的冬天漫长而寒冷，太阳只在天边露脸几个小时，整个国家就被丢进了漫长的黑夜里。在那些漫长的冬夜，维京人围着火塘讲故事，孩子听故事，孩子长大成人，又生下孩子，又围着火塘讲故事。故事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传了几百年。

后来，有人——我们不知道具体是谁——拿起羽毛笔和墨水，把这些口头的故事写在了纸上。再后来，又有一个叫斯诺里·斯图鲁松的人，专门为这些故事写了一本说明书，告诉后人这些故事里的诗是怎么写的、为什么这么写。

这就是《埃达》这本书真正的来历。它不是某一天某个人灵感爆发写出来的，而是几百年、上千年的炉边谈话，被一点一点收集起来，凝结成的一本厚厚的书。

《埃达》这个词在古冰岛语里原本的意思是"曾祖母"或"祖先的母亲"。也就是说，写下这本书的人，是想让我们通过这本书去认识自己的祖先，看见他们怎么理解这个世界、怎么面对生活中那些可怕的事情。

二、两本《埃达》：诗与散的合奏

不过，《埃达》这个名字下面其实藏着两本不一样的书。这一点很多大人都搞不清楚，所以我们在这里要把它们分清楚。

第一本叫做《诗体埃达》。这个名字你一听就知道，它里面主要是诗。古冰岛人会写一种叫做"诗韵"的特殊诗歌，诗里每一行有固定的节奏，而且会用一个很巧妙的小技巧：在同一行里塞进两个意思不同但读音相近的词。比如要写"大海"，诗人可能会写"鲸鱼之路"；要写"船"，诗人可能会写"木头做的马"。这种把一件事物换成一个有诗意的别名的写作方法，叫做"隐喻"，是古冰岛诗歌里最重要的特点。

《诗体埃达》里收集的大约是三十多首长诗。最有名的一首叫做《女巫的预言》，讲的是整个世界的诞生和毁灭；另一首叫做《伏尔松格传说的诗》，讲一个英雄家族里几代人复仇的故事；还有一首叫做《西格德里之歌》，讲一个屠龙英雄。这些诗都没有署上作者的名字，因为它们一开始是在火塘边被吟唱出来的，作者是谁早就被时间吞掉了。

第二本叫做《散文埃达》，也叫《小埃达》或《斯诺里埃达》。这一本不是诗歌的合集，而是一位作家——前面提到的那位斯诺里·斯图鲁松——专门为年轻诗人写的"诗歌工具书"。斯诺里生活在十三世纪的冰岛，那时候冰岛已经改信基督教了，年轻一代不再熟悉祖先那些关于雷神奥丁和丰收女神弗雷娅的故事。可是他们还想写诗，想用古时候那种复杂的隐喻技巧写诗，可是他们已经不知道那些故事的细节了。

于是斯诺里写了一本《散文埃达》。这本书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叫《欺骗米尔克维》，是讲一个叫米尔克维的国王被骗去阿斯加德与众神见面的故事，里面夹着大量的神话故事；第二部分叫《诗歌语言》，是真正的"工具书"，告诉读者六十多种诗歌的修辞手法；第三部分讲古代北欧的诗体格律。

所以你看到，《诗体埃达》像是一本厚厚的故事书，里面全是诗；《散文埃达》像是一本厚厚的说明书，里面有故事，但更多是在教你怎么看懂那些诗。两本书合在一起，才构成了我们今天说的"《埃达》"。一个是诗，一个是关于诗的故事；一个是原件，一个是说明书。少了哪一本，我们今天都看不懂那些古老的北欧神话。

三、冰岛的炉火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偏偏是冰岛？维京人不是生活在北欧吗？挪威、瑞典、丹麦，这些地方不也有维京人？为什么这些神话故事会出现在一个在地图角落里的小岛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一个叫"基督教化"的词里。

大约在公元 1000 年左右，丹麦、挪威、瑞典这些维京人的老家都陆续变成了基督教国家。改信基督教不是一夜之间的事，可是它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原因是这样的：基督教的传教士带着一套完整的故事——上帝、耶稣、圣经——来到维京人中间，他们告诉维京人，你们以前信的那些奥丁、托尔、弗雷娅都是假的，是魔鬼的把戏，只有上帝才是唯一的真神。

维京人慢慢地被说服了。他们开始去教堂做礼拜，开始给孩子取基督教的名字，开始在墓碑上刻十字架。慢慢地，他们不再围在火塘边讲奥丁和托尔的故事了，那些故事开始被人遗忘，被人嘲笑，被人当作"老一辈的迷信"。

可是冰岛不一样。冰岛离挪威很远，要在海上漂好几天才到。公元 930 年左右，冰岛人在一个叫辛格韦德利的山谷里建立了自己的议会，叫做"阿尔庭"，这是世界上最早的议会之一。冰岛人一直保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法律，自己的习俗。更重要的是，公元 1000 年冰岛正式决定改信基督教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很特殊的决定：他们保留了祖先信仰的很多东西，把基督教当成一种公共秩序接受下来，但私底下，他们依然会讲奥丁的故事，依然会在冬至夜里悄悄按古老的方式庆祝。

所以，《诗体埃达》里那些古老的故事没有被烧掉、被禁止、被时间冲走，它们一代一代地留在了冰岛牧人的嘴里、海员的嘴里、农庄主索尔盖尔这样的父亲的嘴里。直到 1643 年，一位丹麦主教在冰岛的一座农庄里发现了那卷关键的羊皮手稿——《诗体埃达》的手稿。这卷手稿后来被叫做"国王之书"，意思是给国王看的本子。

现在你明白了吧，《埃达》能保存到今天，冰岛功不可没。如果不是那个遥远的小岛、那个寒冷的火塘、那些不肯忘掉旧故事的人，我们今天就没有这本书可以读了。

四、世界树上的九个世界

故事讲到这里，你已经知道《埃达》是两本关于古老北欧神话的书，知道它是在冰岛的炉火旁被保留下来的。可是《埃达》里到底讲了什么故事？故事发生在什么地方？

答案是：故事发生在一棵树上。

一棵叫尤克特拉希尔的树，我们通常译作"世界树"。这棵树是整个北欧宇宙的中心。它大得不可思议，根扎在三个不同的泉水里，三个泉水分属三个不同的世界；它的枝干向上伸展，托起一大片天空；它有三条粗壮的根，一条通到冰之国度，一条通到火之国度，一条通到亡者的世界。

世界树上有九个大世界。这九个世界不是九个星球，不是九个大陆，而是九种不同的"领域"——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九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的气氛、生物、主人都完全不同。下面这张图能让你一眼看清这九个世界都长在哪里：

```mermaid flowchart TD WT["世界树 Yggdrasil<br/>宇宙的中心"] WT --> AS["阿斯加德 Asgard<br/>阿萨神族居住的地方"] WT --> JO["约顿海姆 Jötunheim<br/>巨人的国度"] WT --> MI["米德加尔德 Midgard<br/>人类的世界"] WT --> VA["华纳海姆 Vanaheim<br/>华纳神族居住的地方"] WT --> AL["阿尔夫海姆 Alfheim<br/>光精灵的家园"] WT --> NI["尼弗尔海姆 Niflheim<br/>冰与雾的国度"] WT --> MU["穆斯贝尔海姆 Muspelheim<br/>火与光的国度"] WT --> NID["尼德威利尔 Niðavellir<br/>侏儒的工坊"] WT --> HE["赫尔海姆 Helheim<br/>亡者的归宿"] AS --- MI MI --- JO AS --- VA AS --- AL MU --- NI NI --- HE ```

这张图说的是：世界树长在最中间，九个世界围绕着它。有些世界在树上互相连接，比如阿斯加德（神的国度）和米德加尔德（人类的国度）之间有一座彩虹桥相通；米德加尔德的外面就是约顿海姆（巨人的国度）；穆斯贝尔海姆（火）和尼弗尔海姆（冰）一个在树根的最深处，一个在树根的最北端，是世界诞生前就存在的两个原始世界。

现在我们一个一个认识这九个世界。请把每一个世界想象成一个独立的小宇宙，有自己的颜色、声音和气味。

阿斯加德是神族中最大的一支"阿萨神族"住的地方。在《埃达》故事里，最重要的阿萨神是奥丁——众神之王，他有一张神奇的座椅，坐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奥丁的两个儿子也挺有名：雷神托尔和光明之神巴尔德尔。阿斯加德还有一座叫"英灵殿"的大殿，里面住着所有在战场上勇敢战死的英雄，这些英雄白天出去打仗练习武艺，晚上回来吃喝玩乐，等待世界末日那场最终大战的来临。

约顿海姆是巨人的国度。巨人是神族最古老、最强大的对手。注意，巨人并不都是坏蛋，他们中有些是神族的亲戚（比如托尔的母亲就是巨人），但他们大多数时候站在神族的对立面，因为神族和巨人代表着两种对立的自然力量：秩序和混乱。

米德加尔德是你和我这样的普通人住的地方。"米德"的意思是"中间"，"加尔德"的意思是"围墙"——也就是说，人类世界是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位于中间的世界。这道围墙是奥丁和他的兄弟们用巨人的眼睫毛造成的，专门用来保护人类不受巨人的伤害。

华纳海姆住着另一支神族，叫做"华纳神族"。华纳神族掌管丰收、生育、海洋、富足这一类与自然繁衍有关的事情。他们的首领叫做弗雷和弗雷娅，是一对兄妹。弗雷掌管雨水、阳光和庄稼丰收；弗雷娅是爱神，也是战争女神，她拥有一件叫"鹰羽衣"的宝物，穿上就能变成老鹰在天上飞。

阿尔夫海姆是光精灵的家园。精灵在北欧神话里分两种：光精灵住在阿尔夫海姆，他们长得非常非常漂亮，皮肤白得像雪，头发金得像阳光，性格也比较善良友好；黑暗精灵住在地下，他们长得跟光精灵有点像，但是肤色黝黑，性格也更狡猾。这两种精灵在中世纪的故事里经常被混为一谈，所以今天西方文化里说到的"精灵"，源头其实就在这里。

尼弗尔海姆是冰与雾的原始世界，是整个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地方。它在世界的最北端，是一个永远冰封、永远起雾的寒冷世界。

穆斯贝尔海姆是火与光的原始世界，也在宇宙诞生前就存在了。它在世界的最南端，住着一个火焰巨人叫做苏尔，他挥着一把发光的剑，永远燃烧着，世界末日的火焰就是从这个世界涌出来的。

尼德威利尔是侏儒的工坊。侏儒是北欧神话里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身材矮小，长得像小老头，但是手艺极其精湛，能打造出神族都想要的宝物。比如雷神托尔的那把锤子，就是侏儒造的。

赫尔海姆是亡者的归宿。这里住着冥界女王赫尔，她是奥丁的女儿，长相一半像活人一半像死人，因为她的脸被她父亲扔到了冥界。死掉的人（除了战死的英雄）都会被送到这里生活。

九大世界讲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头晕了？这是正常的。古代维京人自己也不会把这九个世界背得清清楚楚，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往往只详细讲其中一个或两个世界，其它的就一笔带过。你读这本书也是这样：先记下几个最重要的（阿斯加德、米德加尔德、约顿海姆），其它几个慢慢来。

五、故事里的四种角色

九个世界建好之后，谁住在里面？主要是四种角色：神、巨人、精灵、人类。

神分两支：一支叫阿萨神族，住阿斯加德，代表着秩序、法律、战争、智慧这一类比较"硬"的力量；另一支叫华纳神族，住华纳海姆，代表着丰收、繁衍、海洋、爱情这一类比较"软"的力量。这两支神族最初是打过一场战争的，战争结束后他们签订了停战协议，互相交换了一些成员，从此变成了一家人。阿萨神和华纳神合在一起，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北欧诸神"。

巨人是宇宙里最古老的居民，比神族还要古老。他们代表着原始自然的力量：寒冷、风暴、海洋、大地。神族其实是巨人的后代，神族的始祖叫做布里，是最早出现的巨人之一。神与巨人的对立并不是简单的"善与恶"的对立，神族自己也常常跟巨人通婚、结盟、互相帮忙；巨人里也有温柔善良、爱好和平的个体。但是绝大多数《埃达》故事里的主要冲突，都是神族与巨人的冲突。

精灵分光精灵和黑暗精灵两种，他们不属于神，也不属于巨人，他们是独立的一族。精灵有神奇的魔法，他们可以治愈人类的疾病，也可以降下瘟疫；他们可以教会人类魔法，也可以诅咒人类。

人类在北欧神话里出现得比较晚。神族用两根木头造出了第一男一女，男的叫做阿斯克，女的叫做恩布拉，这两个人是所有人类的祖先。神族对人类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神族需要人类崇拜他们、献祭给他们；另一方面，神族也保护人类，把人类的世界用围墙围起来。神族对人类的期望是：你要勇敢，要在战场上不怕死，因为只有勇敢战死的人才能去英灵殿。

讲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发现：《埃达》里的人类不是宇宙的中心。世界树上有九个世界，人类只占其中一个。神、巨人、精灵都有自己独立的世界和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古希腊神话里，人类和神族共享一座奥林匹斯山，人类是神族的亲戚；而《埃达》里，人类相对独立地住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巨人就站在围墙外面，神在天上的大厅里。这是北欧神话的"宇宙感"，跟古希腊神话的"家庭感"很不一样。

六、神话是真的吗？

现在我们要回答这一章剩下的、最难的问题：神话是真的还是编的？

西格丽斯和比亚尼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他们的爸爸索尔盖尔当年大概也被问到过。这个问题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神话里讲的那些事情，比如众神住在天上、巨人住在围墙外面、亡者住在地下，世界树把所有世界连接起来，这些是真的吗？

第二层：神话是真实的吗？

先回答第一层。从今天科学的角度，世界树是不存在的，没有彩虹桥，没有巨人，没有奥丁。神话故事里的那些生物、那些地点、那些事件，从科学的角度看都不是真实的。但是请注意，"不是真的"和"没有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神话是一种特殊的讲故事方式。古代的人也会对天上的雷声感到害怕，也会看到大海的浪潮感到敬畏，也会因为亲人的去世感到悲伤。可是他们没有气象学、没有地理学、没有心理学，他们用什么来解释这些现象？他们用神话。神话是古人用来解释世界、安慰自己、凝聚社会的一种工具。

古希腊人听到雷声，他们相信是宙斯在天上发怒；古埃及人看到尼罗河泛滥，他们相信是女神伊西斯在为丈夫哭泣；古北欧人听到雷声，他们相信是雷神托尔抡着锤子在天上巡逻。这些解释从今天科学的角度看都是错的，但是它们让古人在面对可怕自然现象时能够获得一种"掌控感"——世界虽然是可怕的，但它有规则，它由一些跟我们类似的神灵掌管着，它不是完全无序的、随机的、不可理解的。

神话还有第二个作用：凝聚群体。一个村庄的人如果都相信同一个神话，他们就有了共同的记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身份。古冰岛人在冬至夜里讲奥丁和托尔的故事，这不仅是在娱乐，也是在向孩子传递"我们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是冰岛人，你属于这个听这些故事长大的村庄，你跟你身边这些孩子共享着同样的祖先、同样的英雄、同样的恐惧和希望。

所以神话不是历史，不是科学，不是百科全书。神话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是一种群体认同的语言。从这个角度讲，神话比它表面上讲的那些故事更重要，更值得我们今天去读它。

七、动手画一画：你的世界树

读到这里，你已经认识了一本书（《埃达》），知道了它的来历（维京时代的冰岛），理解了它发生的舞台（世界树上的九大世界），也了解了里面的四种主要角色（神、巨人、精灵、人类）。现在让我们把书合上，做一件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事情。

拿出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一把彩色笔。在纸的正中间画一棵树。这棵树可以像世界树那么大，根扎到纸的最下端，枝条伸到纸的最上端；也可以像你家小区里那棵老槐树那么小，怎么画都可以。重要的是这棵树要连接到你想要的那些世界。

然后，请你在树上画出至少五个不同的"世界"。每一个世界用一个圈或者一个方框画出来，挂在树的不同位置：可以是树根的左下角，可以是树干的正中央，可以是树枝的最高处。每个圈里面写下这个世界的名字、这个世界的颜色、这个世界里住着的一种生物。

下面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建议表，可以照着做，也可以完全改掉。

• **世界一**：可以叫它"冰糕国"，住着一种胖乎乎的白色小海豹，它们穿着毛衣在冰面上滑冰。
• **世界二**：可以叫它"火焰山"，住着一种长着火红鬃毛的小狮子，它们嘴里能喷出棉花糖一样的火焰。
• **世界三**：可以叫它"云朵城堡"，住着一种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它们专门收集落下的雪花做枕头。
• **世界四**：可以叫它"深海王国"，住着一种会发光的灯笼鱼，它们头上戴着海草做的帽子。
• **世界五**：可以叫它"彩虹桥镇"，住着一种背着小包袱的小矮人，它们每天早上出门去上学。

九个世界是《埃达》的规定，但你的世界树完全可以有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世界。重要的是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氛围和居民。等你画完，你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完成了一件创造性的事情：你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宇宙。

这一步不是装饰，是这章最重要的练习。读神话而不动手去创造一个自己的神话，等于只看到故事的影子而没看到故事的精髓。每个读《埃达》的小朋友，都应该有自己的"九大世界"——哪怕那个九大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做了四件事。

第一，我们从冰岛一个寒冷的火塘边开始，认识了《埃达》这本书的真实来历：它是几百年炉边谈话凝结成的一本书，原本的意思是"曾祖母"，是一本关于祖先的书。

第二，我们分清楚了两本《埃达》：诗体的和散体的。诗体的是故事集，散体的是说明书。两本合起来才构成了完整的《埃达》。

第三，我们了解了《埃达》诞生的历史背景：维京时代的冰岛。它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冰岛相对独立的环境，让古老的炉边故事没有在基督教化过程中被烧掉。

第四，我们走进了故事发生的舞台——一棵叫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树，和树上的九大世界。我们认识了神、巨人、精灵、人类四种角色，了解了神话不是历史，而是古人理解世界的方式。

最后，我们一起画了一棵属于自己的世界树，给每个世界起了名字、写了居民。这是这一章最重要的一步：把读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

下一章，我们会离开这张白纸，走进故事里去认识一个最重要的人物：众神之王奥丁。他有一只为了求智慧而献出去的眼睛，他有一匹八条腿的神马，他有一支由死者组成的军队——这一切，都会从他为什么必须失去一只眼睛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