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怪老爷爷
森林里的怪老爷爷
果果是一只棕色的小熊,今年刚上三年级。她最喜欢的事情,是每天放学回家后闻见妈妈厨房里飘出的蜂蜜蛋糕香味;她最怕的事情,是在大森林里迷路。
可今天偏偏就迷了路。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本来是个顶好的天气,阳光像碎金子一样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草叶上亮闪闪的。果果跟着班上的同学们一起去森林边上野餐。同学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小兔朵朵背来了一大块草莓蛋糕,小鹿小明提了一篮子巧克力面包,小狐狸阿黄扛来了一壶冰冰凉的柠檬水。大伙儿玩得正开心,忽然有一只蓝得发亮的蝴蝶从眼前飞过,那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小片会飞的天空。
果果忍不住了。她跟小伙伴们说了一声"我去追那只蝴蝶",就一溜烟钻进了矮树丛。绕过一棵老橡树,跳过一条小溪沟,钻进一片挂着露珠的灌木……等她回过神来,四下里已经安安静静,连刚才的笑声都听不见了。
果果站在一棵长满青苔的大蘑菇旁边,眼眶有点发热。她小声喊了几声"有人吗",回应的只有头顶上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声,还有远处小溪"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小背包上的拉链歪歪扭扭地开着,妈妈塞进去的那袋蜂蜜糖掉了出来,糖纸在风里沙沙响。她突然有点想家。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前方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拐杖敲着地面。果果揉了揉眼睛,踮起脚尖往前看,只见一位戴着圆眼镜的老爷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老爷爷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旧外套,外套的袖口磨得发白,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胖胖的羽毛笔,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一只刚从午觉里醒来的大猫头鹰。
老爷爷看见果果,眯起眼睛笑了笑。
"哟,这不是迷路的果果吗?我在这片林子里等了你半天了。"
果果愣了一下。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问:"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慢慢擦了擦圆眼镜,慢悠悠地说:"我知道的事情可多啦。比如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想两件事:一件是追那只蓝蝴蝶,一件是留下来跟朵朵、小明他们一起切蛋糕。"
果果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您连这个也知道?"
老爷爷用拐杖在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这就是哲学呀。"
"哲学?"果果歪着脑袋,"那是什么?能吃吗?"
老爷爷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哲学不能吃,但哲学能帮你搞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拄着拐杖,慢慢地在前面带路,"跟我走吧,我叫穆勒,在这片林子里住了很多很多年。我带你走一条回家的路。不过在回去之前,我想给你看三样小东西。"
果果赶紧背起小背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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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谜题:草莓蛋糕还是巧克力蛋糕
穆勒爷爷在一棵老榆树下坐了下来,从背上的旧布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平平整整地铺在两人面前那块被太阳晒得暖暖的青石板上。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穆勒爷爷说,"想象一下,你和你的三个好朋友坐在野餐布上,面前摆着最后一块蛋糕。这块蛋糕有两种口味:草莓味是你最爱的,巧克力味是你的好朋友小兔朵朵最爱的。你想吃草莓,可是如果选草莓,朵朵就只能看着。"
果果舔了舔嘴唇:"那我肯定会选草莓啊,草莓可好吃了。"
"真的?"穆勒爷爷推了推圆眼镜,眯着眼睛问,"可是朵朵会难过一整天哟。你自己吃着甜甜的草莓,回头看见朵朵撅着嘴,眼圈红红的,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不踏实?"
果果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会有一点点。"
"好。"穆勒爷爷在餐巾纸上画了一根竖线,在左边写下"草莓",在右边写下"巧克力"。"你看,光是想'哪块蛋糕好吃',其实只想了事情的一面。还有另一面藏在后面:这块蛋糕选完之后,谁会开心,谁会不开心。"
他用羽毛笔在"草莓"那一侧轻轻点了一下:"选草莓,结果是你开心,朵朵难过。"又在"巧克力"那一侧点了一下:"选巧克力,结果是朵朵开心,可是你心里会一直惦记那块草莓,回家以后还会想着这件事。"
果果盯着那张餐巾纸,那两个词在阳光下清清楚楚的。"可是我还是得选一个呀。"她小声嘟囔,"总不能把蛋糕分成两半吧。"
"对。"穆勒爷爷说,"这就是哲学里头最常见的一种小纠结:两边看起来都有道理,可是鱼和熊掌没法同时到手。大人把这种纠结叫做'两难'。遇到两难的时候,先别急着伸手,先在心里问一句——'我选的这一样,会让事情最后变成什么样?'"
果果把这句长长的句子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会变成什么样……会变成什么样……"
"这就对了。"穆勒爷爷把那根羽毛笔递给果果,"记住这个动作:从这一秒开始,你已经不再只是'想吃'的那只小熊了,你变成了一位'会算一算'的小思考者。"
果果握着羽毛笔,眼睛亮亮的。她回头看看那块没画完的餐巾纸,忽然冒出一个问题:"穆勒爷爷,要是我跟朵朵说'我们一人一半'呢?那朵朵也能吃到草莓,我也能吃到巧克力,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穆勒爷爷笑着摇摇头:"这一回先不告诉你答案。咱们先把另一个谜题看完,等会儿你再想想,是不是所有的'两难'都能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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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谜题:扶,还是不扶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长满覆盆子的矮树丛。果果一边走一边想刚才那个蛋糕的问题,越想越觉得好玩。她顺手摘了一颗覆盆子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突然,前方传来"哎哟"一声叫唤。
果果抬头一看,是一只小鹿,叫做小明。小明的左脚绊在一截藏在草里的树根上,整个身子扑在地上,膝盖磕出了一块红红的印子,裤腿上还粘着几根草叶。他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眼圈里含着眼泪。
"扶不扶他?"穆勒爷爷停下脚步,转头问果果。
果果想都没想,撒腿就要跑过去:"当然要扶啦!"
"等一下。"穆勒爷爷用拐杖轻轻拦了拦,"先把这件事想清楚。"他指了指果果的左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小巧的电子手表,"你今天下午跟妈妈说好四点钟要在村口的小桥边见面。现在是三点四十五分。如果你立刻扶小明起来,得帮他把脚上的沙子拍干净,再把他送回家,他家住在小溪对面那棵大柳树下,这一趟来回,五分钟就没了。路上你还要跑着才能赶到桥边。要是你不扶他呢,小明要在地上多坐五分钟,这五分钟他会疼得龇牙咧嘴;可是你不会迟到,妈妈会在桥头等着你,不会担心。"
果果有点为难了。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小明,嘟囔着说:"那……那也要扶。"
"为什么?"
果果抓了抓耳朵:"因为……小明会疼啊。"
穆勒爷爷用一种很温和的语调说:"你瞧,你刚才在脑子里悄悄做了一件事:把'小明会疼'和'我迟五分钟到'放在一起比较。你没在心里只想着'我自己要五分钟',你想的是'小明会疼'。你是在替小明算一算,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这一回,你没选让自己'方便'的那一个,你选了让小明'好受一点'的那一个。这也是一种'算'——只不过算的不是时间,是别人疼不疼。"
果果歪着头:"这跟刚才蛋糕那个,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穆勒爷爷说,"蛋糕那道题,你算的是'两个人谁开心';这一道题,你算的是'一个会疼五分钟,一个会迟到五分钟'。算的对象从'开不开心'变成了'疼不疼'。可是你做的那件事是一样的:先把两边的情况都摆出来,再挑那个让结果更好的。"
果果"哦"了一声。她小声念叨着:"摆出来……挑好的……摆出来……挑好的……"
穆勒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再走一段,最后一道题在等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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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谜题:考试桌上的小抄
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子和摇头摆尾的小虾米。溪边的青草软软的,踩上去会发出轻轻的"沙沙"声。穆勒爷爷在溪边坐下来,从布袋里掏出那个用橡皮筋扎着的小本子,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画着一间教室。
"最后一道题。"穆勒爷爷说,"请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明天你要参加一场数学考试。题目有点难,你有好几道不会做。这时候,你斜眼一看,同桌小狐狸悄悄从笔袋底下抽出一张写满答案的小纸片。他正在偷偷抄。"
果果睁大眼睛:"抄别人的答案!那是作弊!"
"先别急。"穆勒爷爷摆摆手,"你得先想清楚:你要不要告诉老师?"
果果想都没想:"当然要告诉!作弊是不对的!"
穆勒爷爷又点了点头:"可是你想过没有——告诉老师之后,小狐狸会被老师当众批评,会难过一整天,回家还要被爸爸妈妈念叨,他可能会觉得丢脸,甚至会生你的气。你不告诉老师,小狐狸这次靠小抄考了好分数回家,爸妈会很高兴,老师还会在班里表扬他,他自己呢?"
果果问:"他自己怎么了?"
"他自己心里会有一个小疙瘩。"穆勒爷爷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用了不该用的办法。这个小疙瘩不会立刻让他难受,可是等下一次考试、等下下次考试,他会越来越害怕——怕被老师发现,怕自己其实不会做题,怕那个'好学生'的标签其实是假的。"
果果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把手里的羽毛笔攥得紧紧的,嘟囔着说:"可是不告诉老师,我也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心里也会有那个小疙瘩。"
"对啦。"穆勒爷爷说,"这就是第三种情况。你这次算的不是'谁开心',也不是'谁会疼',你算的是'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换句话说,你在比较两种不同的'好不好'——一种叫'让一个人少难过一点',另一种叫'让规则被好好守住'。"
他停了一下,让果果慢慢消化。"你看,从一块蛋糕,到一只摔倒的小鹿,到一张偷偷摸摸的小纸片。你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先看看两边的情况,再挑一个'结果更好'的那一边。"
果果忽然拍手:"我懂了!这就是您一开始说的'算一算'!"
穆勒爷爷满意地点点头:"非常聪明。你已经不知不觉,用了哲学家们最常用的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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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工具,叫做"功利"
穆勒爷爷把那本小本子翻到一张空白的页面上,用那瓶蓝色的墨水,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功利。
"你看这两个字。"穆勒爷爷指着本子,"'功'是功劳的功,'利'是好处的利。合在一起的意思是:做一件事之前,先想想这件事会带来什么结果。结果是不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更舒服一点、更安心一点。如果是的,那就值得做;如果不是,那就再想想。"
果果盯着那两个字,皱了皱鼻子:"可是我听爸爸妈妈说过,'功利'好像是个不太好的词。爸爸说有些人做事'太功利',意思是说他们只想自己得好处。"
穆勒爷爷笑了:"你爸爸妈妈说的那个'功利',是另一个意思。大人们有时候会把'只想着自己得好处'也叫作'功利',这个词在他们嘴里就变成了'自私'的近义词。可是哲学家眼里的'功利',并没有'只想着自己'这层意思。哲学家说的'功利',是一种'看结果'的思考方式——把做一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做决定。"
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你今天下午做的三道题,都是这种'看结果'的思考。只不过你第一次算的是'开不开心',第二次算的是'疼不疼',第三次算的是'对不对'。"
果果把这三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开不开心,疼不疼,对不对。
穆勒爷爷说:"大人们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说法:把'开不开心'叫做'快乐',把'疼不疼'叫做'痛苦',把'对不对'叫做'良心'。那么——"
他在本子上又写下一行字:"功利,就是先看看,做了这件事之后,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良心过得去,还是过不去。"
"原来这么简单呀!"果果惊喜地叫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是啊。"穆勒爷爷说,"哲学听起来吓人,其实就是这种'算一算'的小游戏。不过——"
他停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种'算一算',如果只算自己一个人,那就变成自私;如果也算别人,算大家,算整个森林里的小动物,那就变成一件挺了不起的事。"
果果仰着头问:"那叫什么?"
穆勒爷爷一字一字地说:"这叫——为最多的人,争取最多的快乐。"
果果把这句长长的句子在脑子里默默念了一遍。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最多的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句话里头藏着一把比蛋糕更大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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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爷爷是谁?
溪水哗啦啦地流过小石子,果果忽然想起一件事:"穆勒爷爷,您是专门住在这片林子里等我的吗?"
穆勒爷爷用羽毛笔挠了挠耳朵:"等你的不止我一个,是一大群人。"
"一大群人?"果果瞪大了眼睛。
"嗯。"穆勒爷爷说,"我不是一只住在林子里的老熊,我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我出生在一个叫英国的地方,已经离开很多很多年了。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喜欢想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为什么有些事大人们说不能做,有些事大人们说应该做?为什么有的规则在森林里行得通,在大海边就没人理?我一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什么最重要'这种问题想清楚。后来的人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做'功利主义'的发明者。"
果果听不懂"主义"两个字,歪着头问:"什么是'主义'?"
穆勒爷爷笑了:"'主义'就是'一种看问题的方法'。我是说,世界上有这么一种思考方法:碰到难办的事,先别慌,先把各种情况摆出来,再算一算哪个结果最好。这种思考方法的名字,就叫'功利主义'。"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别被这个名字吓到。'主义'两个字看起来吓人,其实它只是一件'思考的工具'。就像你妈妈用锅铲炒菜、用勺子喝汤一样,'功利主义'只是我用的一种'思考的勺子'。"
果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思考的勺子!这个比喻好玩!"
穆勒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名字,其实是后人给我起的。我自己更愿意说——我是一个'喜欢算一算结果'的人。我希望世界上快乐的人多一点,痛苦的人少一点。"
果果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今天您跟我说的这些,到底属于什么?属于'哲学'吗?"
穆勒爷爷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属于。哲学不是高高在上、只有大人才懂的东西。哲学就是从一块蛋糕、一只摔倒的小鹿、一张偷偷摸摸的小纸片开始的。只要你开始问'为什么我会这样选'、'这个选择会带来什么结果',你就已经在当一个小小的哲学家了。"
果果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也是哲学家啦!"
"从今天开始算起的话,"穆勒爷爷说,"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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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思考三步法
穆勒爷爷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从布袋里掏出一小瓶蓝色的墨水,慢慢地画了一幅图。
```mermaid flowchart TD A[遇到一个选择] --> B[把两边的情况都摆出来] B --> C[看看哪种结果更好] C --> D[做出选择] ```
"这就是我今天教你的三步法。"穆勒爷爷指着图上的几个方块,"先从遇到一个选择开始——别急着伸手。下一步是把两边的情况都摆出来,左边会怎样,右边会怎样,都列在心里。再下一步是看看哪种结果更好,是让快乐多一点,还是让痛苦少一点,是让良心过得去,还是过不去。最后才轮到做出选择。"
他又在图的最下方画了一个小箭头,弯弯地指向图的最上方:"别忘了,每做完一次选择,都要回到最开始——下次再遇到选择,咱们从头再来一遍。"
果果把那张图看了好几遍,然后认真地说:"我把这个方法叫做'穆勒爷爷勺子',可以吗?"
穆勒爷爷哈哈大笑:"这个名字我喜欢。不过更多人把它叫做'哲学思考三步法'。"
果果把那几句话在嘴里念了几遍:"遇到选择,比较结果,选出更好的。"
"对啦。"穆勒爷爷说,"记住这三步,你就有了人生里头第一把'思考的勺子'。以后不管遇到多难的事,都可以从这三步开始。"
果果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图从本子上撕下来,叠好,塞进小背包里,跟那张半旧的羊皮纸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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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旧的羊皮纸:幸福的寻宝图
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森林里的光线变得金灿灿的,连树叶都镶上了一道金边。穆勒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细绳子扎好的小卷,慢慢解开绳子,把里头的东西展开在果果面前。
是一张半旧的羊皮纸。
羊皮纸的边角有点发黄,可是上面画的东西清清楚楚:左边是一片绿油油的森林,森林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小河的一头是一座尖顶的城堡,城堡顶上飘着一面小旗;另一头是一片开着白花的果园,果园里结着红彤彤的果子。果园里有几只小鸟在啄食,旁边画着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炊烟。
羊皮纸的最下方,画着一道弯弯的小路,小路从果果现在站着的位置出发,一直通向那座尖顶的城堡。城堡的正上方,用金黄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大字——最大快乐。
果果眼睛都亮了:"哇!这是藏宝图吗?"
穆勒爷爷神秘地笑了笑:"可以这么说。这是一张'幸福寻宝图'。"
"幸福?"果果问,"幸福是什么?是好吃的蜂蜜蛋糕吗?"
穆勒爷爷摇摇头:"好吃的蛋糕能让人开心一会儿,可是吃完就没了。幸福比蛋糕要耐放得多。"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城堡:"你看这座城堡,它的名字就叫'最大快乐'。从咱们现在站的位置,到那座城堡,要走过森林、要跨过小河、要穿过果园。一路上,每一段路都有不同的风景,也都有不同的难题。"
果果盯着那张图:"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今天太晚了,你得赶回村口的小桥边去。"穆勒爷爷说,"明天开始,我会在这座森林的各个地方等你。每走过一段路,你就会学到一种新的'勺子'。等到你把这张图上的路走完,你就找到'最大快乐'了。"
果果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张图:"我现在就想看!"
穆勒爷爷把羊皮纸重新卷好,小心地塞进果果的小背包里:"那就带着它。回去的路上再慢慢看。"
果果背好小背包,仰起头问:"穆勒爷爷,我明天还能见到您吗?"
"只要你肯动脑筋想一想,你就能见到我。"穆勒爷爷一边说,一边慢慢往树丛深处走去,"记得,'功利'不是自私的代名词,它是一把看结果的勺子。记得,遇事别慌,先算一算。记得——"
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一片绿色的叶子后面,只剩下他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记得,明天咱们就开始上路,去找'最大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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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果果顺着穆勒爷爷指的另一条小路,很快走出了森林。她赶到村口小桥边的时候,刚好是四点整,妈妈正站在桥头笑眯眯地等她。妈妈问她:"果果,今天玩得开心吗?"果果用力点了点头,可是她没有告诉妈妈,她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位戴着圆眼镜的老爷爷,也没有告诉妈妈她的小背包里多了一张半旧的羊皮纸。她想,那是一件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回家之后,果果洗了手、吃了晚饭,就趴在书桌前,把那张半旧的羊皮纸重新展开。她用彩色铅笔沿着地图上的小路又描了一遍,然后在书桌的角落贴上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今天学到的三个词。第一个词是"功利"——先把两边的情况摆出来,再挑结果更好的那一边。第二个词是"哲学思考三步法"——遇到选择,比较结果,选出更好的。第三个词是"最大快乐"——在地图尽头等着她的那座尖顶城堡。
那天晚上,果果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背着小背包,沿着羊皮纸上那条弯弯的小路,一直走到了城堡门口。城堡顶上飘着一面金色的小旗,旗子上写着三个大字。城堡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里头是一片亮晃晃的光。
果果正要往里走,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她回过头,看见一只戴着圆眼镜的老猫头鹰,正笑眯眯地站在树枝上。
老猫头鹰说:"小哲学家,明天见。"
果果咧开嘴笑了:"明天见,穆勒爷爷!"
她从梦里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刚刚泛起一点点鱼肚白。书桌上的羊皮纸在晨光里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在轻轻地跟她招手。
果果翻身下床,背起小背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
"出发啦,去找'最大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