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麦克白》
什么是《麦克白》
你有没有想过，四百多年前的人会想什么问题？
他们可能会想：太阳为什么每天都会升起？大海的尽头在哪里？为什么有些人很有钱，有些人却很穷？为什么有的时候，我们明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做？
你发现了没有？这些问题，你今天也在想。
四百多年前，有个叫威廉·莎士比亚的人，把人们关于“对与错”“选择与后果”“野心与恐惧”的思考写成了故事。这些故事后来被称为“戏剧”，被全世界的演员在舞台上演了一遍又一遍，演了四百多年还停不下来。
今天，我们要认识一个人、一门艺术、一个四百年前的故事。这个故事叫《麦克白》。
在真正开始讲《麦克白》之前，我们需要先做一件事：弄明白戏剧到底是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戏剧是怎么回事，就没办法真正理解为什么这个四百年前的故事直到今天还有人在演。
剧场里发生了什么
让我们从一个假想的下午开始。
想象你生活在十六世纪的英国伦敦。那时候没有电影，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电灯都没有。有一天，你的爸爸说：“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跟着他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看到一座圆圆的建筑，门口挂着大大的招牌，上面画着一顶王冠和一把剑。
“这叫环球剧场，”你爸爸说，“今天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走进去，发现里面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舒服的椅子，所有观众都站在一个露天的院子里。院子四周是一层一层的木制看台，像体育场的座位一样往上排列。看台最上面还有一小块地方，那是给愿意多付钱的观众准备的，他们可以坐在那里看戏——不过得小心，因为如果下雨，他们会被淋湿，而你站在下面的院子里反而能躲一躲。
院子里站着大概三千个人。三千人！你去过的最大的教室可能只有三十个人，这里有三十个教室那么多人。
你正东张西望，忽然音乐响起来了。舞台上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奇怪的古装，说着一堆你似懂非懂的话。你仔细听，发现他是在讲一个故事——讲一个叫罗密欧的男孩和一个叫朱丽叶的女孩，他们明明相爱，却因为两家的仇恨不能在一起。
你看着舞台上的演员说话、走路、哭、笑。舞台上没有真正的房子，但演员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你就知道他进了一扇门。舞台上没有真的下雨，但演员抖动着身体、发出颤抖的声音，你就知道他在经受狂风暴雨。
这就是戏剧。
戏剧是一种特别的讲故事的方式。故事不是写在书页上让别人自己去看，而是由活生生的人——我们叫他们“演员”——在观众面前表演出来。演员在舞台上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把故事讲给你听。你坐在台下，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自己的想象把舞台上简单的布景变成真正的森林、宫殿、战场。
在四百多年前的伦敦，这就是人们最流行的娱乐方式。没有电影院的年代，看戏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看电影、看动画片，只不过一切都是现场表演，不能重来，也没有重播。
那场戏演完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让你又难过又感动。回家的路上你还在想：如果罗密欧没有喝那杯毒药就好了！如果朱丽叶没有在罗密欧死之前醒过来就好了！这个故事为什么让你这么放不下？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个故事说的不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它说的是所有人都可能遇到的困境——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想做对的事情却被命运推着走向错误的方向。这种困惑，你今天也会有。
所以戏剧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就是因为人类一直有话想说、有问题想问、有感情想表达。而演员在舞台上的表演，让这些话、这些问题、这些感情变得活灵活现，仿佛发生在你眼前。
那个写故事的人
知道了戏剧是怎么回事，我们再来认识一个人。
威廉·莎士比亚，这个名字你可能听过。他被很多人叫做“英国最伟大的作家”——注意，是作家，不是只写小说的人，而是写戏剧、写诗歌、各种各样文字作品的人。他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有名的作家之一。
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出生在英国中部一个小镇，叫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特福。没有人确切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的爸爸是个做手套的手艺人，后来还当过镇上的小官。莎士比亚小时候上的学校和你的学校不太一样，他学的是拉丁文，要背诵古罗马诗人的作品，还要用拉丁文写文章。但就像所有孩子一样，他肯定也有调皮捣蛋的时候，也会在放学后跑到街上玩耍。
十八岁那年，莎士比亚娶了一个比他大八岁的姑娘叫安妮·海瑟薇——是的，就是那个海瑟薇。三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女儿。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可是二十多岁的莎士比亚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伦敦。
那时候的伦敦是英国的首都，也是整个欧洲最热闹的城市之一。大商人、大贵族从各地跑来，冒险家、学者、演员也聚集在这里。年轻的莎士比亚口袋里可能没几个钱，但他有一样东西——他会写故事。
他先在剧场找了一份工作，一开始可能只是帮人看马，或者在后台打杂。但因为他能写台词、写故事，很快就开始为剧团写剧本。剧本就是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用的“脚本”，上面写着每个角色该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
到了1590年代，二十多岁的莎士比亚已经成为了伦敦最红的剧作家之一。他的戏剧在环球剧场和其他几个大剧场演出，伦敦人争相观看。伊丽莎白女王本人也看过他的戏——对，就是那位著名的伊丽莎白一世，她在位四十多年，把英国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伊丽莎白女王统治的时期后来被叫做“伊丽莎白时代”。这个时代出了很多厉害的人物：航海家弗朗西斯·德雷克绕着地球航行了一圈；科学家威廉·吉尔伯特研究磁铁，发现了“electric”这个词；剧作家克里斯托弗·马洛写了《浮士德博士的悲剧》——而莎士比亚，就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戏剧明星。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莎士比亚写了三十七部戏剧。他写悲剧——让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故事；写喜剧——让人笑得前仰后合的故事；写历史剧——讲英国国王们的故事；还写浪漫的传奇剧——那些带有魔法和奇迹的故事。他写的十四行诗——一种特别的诗——直到今天还被全世界的人背诵和传颂。
这些作品不是写完就扔掉的废纸。它们被演员们一遍遍地演出，被出版商一遍遍地印成书，被学者一遍遍地研究。一直到今天，莎士比亚的戏剧仍然是世界上演出最多的戏剧之一。在英国、在美国、在中国、在日本、在非洲和南美洲——只要有剧场的地方，就有人在演莎士比亚。
为什么？因为他写的故事里有人性，有我们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感情。嫉妒、恐惧、爱情、野心、忠诚、背叛、欢乐、悲伤——这些东西四百年前的人有，今天的人有，四百年后的人大概还会有。只要人类还在，这些故事就不会过时。
一个没有电影的时代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莎士比亚能成为那么有名的作家？为什么在他生活的时代，戏剧这么受欢迎？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想象一下四百多年前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没有电灯。晚上天黑了，要么点蜡烛，要么睡觉。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手机游戏。你想听故事，要么自己看书——但那时候书很贵，普通人读不起——要么听别人讲故事。
戏剧就是那时候的“电影”和“电视”。
在伊丽莎白时代的伦敦，大大小小的剧场有好几家。最著名的就是环球剧场——我们前面提到的那座圆圆的建筑。它是木结构的三层楼，能容纳三千人看戏。剧场中间是露天的舞台，下雨天雨水直接落在舞台上；周围站满了买不起座位的观众，他们花一个硬币就能站在院子里看完整场戏。
白天演戏，因为需要阳光照亮舞台。没有扩音器，演员必须扯着嗓子喊，后排的观众才能听见台词。戏剧演出的时间大约是两三个小时，和现在一部电影的长度差不多。
那时候的剧团不像现在这样有固定的剧场和排练时间。演员们往往同时在好几个剧团工作，需要不停地换角色、换剧本。今天在这个剧场演，明天又要去另一个剧场。莎士比亚作为剧作家，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写出能演的故事。他的很多戏剧可能只用了几个星期就写完了。
听起来很匆忙对不对？但正是这种匆忙和即兴，给了莎士比亚的戏剧一种特别的生命力。他的台词读起来朗朗上口，念起来有节奏感，适合演员在舞台上大声说出来。有些学者认为，莎士比亚写剧本的时候，他自己就是演员，他写的台词是“用嘴写的”，而不是“用眼睛写的”。
伊丽莎白时代的戏剧还有一个特点：舞台上几乎没有什么布景。演员走一个圈，你就当他走了一英里路；演员举起一把剑，你就当这是真刀真枪在打仗。这种“空的空间”需要观众发挥想象力来填补——这和我们今天的电影很不一样，电影会用电脑做出真实的场景，让你“看见”战争或者魔法。
所以戏剧是一种需要演员和观众一起完成的艺术。演员在台上表演，观众在台下想象，两个部分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莎士比亚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他用文字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让演员和观众一起进入那些世界，去体验关于人性的一切。
为什么四百年前的故事还在讲
现在我们终于要回答这一章最重要的问题了：为什么要读四百多年前写的故事？它跟我们今天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让我们先破除一个误解。很多人觉得，“古代的东西”一定是“无聊的东西”。四百多年前的书，能有什么意思？那些人的说话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关心的事情跟我们也不一样，读了能有什么用？
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故事的核心不是“故事发生在哪个年代”，而是“故事里的人经历了什么”。
《麦克白》讲的是什么故事？简单来说，它讲的是一个将军打赢了战争，国王很信任他，奖励了他很多荣誉。可是有三个女巫——就是会魔法的女人——告诉他，他以后会成为国王。麦克白心里本来就藏着野心，被这个预言勾起了欲望。他最后真的杀了国王，自己当上了国王，可是当上国王之后呢？他变得疑神疑鬼，整天害怕有人来杀他，最后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走向了毁灭。
这个故事发生在四百多年前的苏格兰，可是你仔细想想——这样的事，今天有没有？
有。
公司里有人想升职，想得太多了，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最后被发现了。工作本来好好的，突然被裁掉了，有人就埋怨是别人害了自己，从来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看到别人买了好车、住了大房子，心里痒痒的，觉得自己凭什么不能有，开始做一些自己本来瞧不起的事情。
野心不是坏事，但被野心牵着鼻子走、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达到目的——这就是麦克白的故事在讲的。
选择与后果。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后果。有些后果是你能预料到的，有些是你意想不到的。麦克白选择了杀掉国王，他得到了王位——但他也失去了安宁、失去了睡眠、失去了朋友、甚至失去了对世界的信任。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这种事，你身边可能也发生过。
恐惧与内疚。麦克白杀了人之后，整天害怕被报复，害怕被人知道。这种害怕是真实的，但也是一种惩罚。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永远跟着你，告诉你“你做了坏事”。这种感觉叫内疚，它比任何惩罚都更折磨人。
四百多年前的人会思考这些问题，一百年前的人会思考这些问题，今天的你也会思考这些问题。这就是为什么《麦克白》这样的故事还能一直讲下去——因为它触碰到了人类永恒的困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应该做什么？我做了之后会怎样？
莎士比亚没有生活在今天，他不知道有手机、有飞机、有互联网。但他知道人是什么——人会嫉妒、会害怕、会犯错误、会后悔、会想做好人却做了坏事。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
读《麦克白》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证明你读过“经典”——是为了看看四百多年前的人是怎么面对那些我们今天也在面对的困惑的。然后你会发现，也许你并不孤单，因为这些问题从来就有人经历过、思考过、把它们写成故事流传下来。
认识戏剧的两种人
读完这一章，我希望你能做一件事：向一个朋友介绍莎士比亚是谁。
这是我们这章的“小目标”。如果你能把这个目标完成，说明你真的理解了什么是戏剧、什么是莎士比亚。
怎么介绍呢？让我们来试试。
你可以这样开始：“你知道《哈利·波特》吗？那是J·K·罗琳写的，她是个英国作家。很厉害对不对？”你的朋友肯定会点头。《哈利·波特》那么有名，谁不知道呢。
然后你说：“四百多年前，英国也有一个很厉害的作家，叫威廉·莎士比亚。他写的不是小说，是戏剧——就是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的那种故事。”
你的朋友可能不太明白“戏剧”是什么，你可以继续解释：“你知道电影吧？就是在大银幕上看别人演故事。戏剧差不多，但是没有银幕，演员就在你面前表演。就像……就像看现场版的《熊出没》！只不过演员演的是别的故事。”
你的朋友笑了，因为《熊出没》是他们熟悉的动画片。但如果让他们想象光头强和熊大熊二就站在面前表演，他们大概就能理解“现场表演”是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你可以说说莎士比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出生在一个小镇上，爸爸做手套的。他年轻的时候去了伦敦，写了很多很多戏剧，什么故事都写——有让人哭的，有让人笑的，有讲国王打仗的，有讲爱情的。他的戏在伦敦最大的剧场演，连女王都看过。”
你还可以说说为什么他的戏到现在还在演：“因为他写的东西不是只属于他的时代。他写的是人——人会嫉妒、会害怕、会做错事、会后悔。这些东西四百年前有，现在也有。所以他的戏到现在还有人演，一点都不过时。”
最后你可以问朋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活在四百多年前，没有电影没有电视，你会想看什么故事？”这个问题我们下一章会继续讨论，但现在抛出去，可以让对话变得更有意思。
瞧，这样你就完成了一个“认识戏剧的两种人”——讲解的人和听讲的人。你用熟悉的东西（《哈利·波特》、《熊出没》）去解释陌生的东西（戏剧、莎士比亚），让对方从不懂变成懂。这个能力很重要，叫“解释”。学会了解释，你就能把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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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理一下思路，看看这一章到底说了什么。
首先，我们认识了戏剧是什么。戏剧就是演员在舞台上表演故事，观众坐在下面观看。舞台上不需要真的房子、真的树，演员的动作加上观众的想象，就构成了整个世界。这种讲故事的方式今天还在用——只不过我们今天有了更多选择，可以在电视上看、在手机上看、在剧场里看现场。
然后我们认识了威廉·莎士比亚。他是英国最伟大的作家之一，生活在四百多年前的伊丽莎白时代。那个时代没有电灯、没有电影，戏剧是人们最重要的娱乐方式。莎士比亚写了三十七部戏剧，写了上百首十四行诗，他的作品到现在还在被全世界的人阅读和演出。
最后我们回答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四百年前的故事还在讲？因为这些故事说的是人类永恒的主题——选择与后果、野心与恐惧、对与错。只要人类还在，这些问题就不会消失，这些故事就有存在的价值。
下一章，我们要正式开始讲《麦克白》的故事了。那个杀掉了国王的将军，后来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他的选择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让我们一起去看看。
```mermaid timeline title 莎士比亚的时代与今天
1564 : 莎士比亚出生 英国伊丽莎白一世统治时期 伦敦环球剧场建成 没有电灯、没有电影
1590-1611 : 莎士比亚创作期 写了37部戏剧 《麦克白》约1606年写成 戏剧是当时最流行的娱乐
1603 : 伊丽莎白一世去世 詹姆斯一世继位 莎士比亚继续在詹姆斯王朝写作
1616 : 莎士比亚去世 留下大量作品流传后世
2024 : 今天 我们在读四百年前的故事 《麦克白》仍在世界各地上演 人性中的问题从未改变 ```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做了三件事：为理解戏剧搭建基础，认识威廉·莎士比亚这位剧作家，弄清楚为什么四百年前的故事跟今天有关系。
戏剧是一种由演员在舞台上现场表演的艺术，它需要演员的表演和观众的想象共同完成。莎士比亚生活在戏剧最兴盛的伊丽莎白时代，他用文字创造了大量关于人性、选择和命运的故事。这些故事之所以到今天还有价值，不是因为它们“老”，而是因为它们触碰到了人类永恒的困惑——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做了之后会怎样。
带着这些基础，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进入《麦克白》的世界了。这个关于野心、选择与后果的故事，会让我们更深入地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