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戈理是谁
果戈理是谁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作家脑子里会冒出什么样的奇怪想法?
比如说,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人,那人的鼻子不见了,然后这个鼻子自己长腿跑掉了,跑到某个地方去当大官了——你是不是会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但是俄国有个作家,真的把这件事写成了一篇小说。这个作家叫果戈理。
更奇怪的是,他还写了一本叫《死魂灵》的书,书里的主人公专门买卖死人——不是真的去挖坟盗墓,而是去买那些已经死了、但还没来得及从官方名单上划掉名字的农奴。你可能会问:买这些死人干什么?能吃吗?能穿吗?都不能。但书里的主人公却靠这个发了财。
这本书后来成了世界文学史上的经典名著。
那么问题来了:写出这种奇怪故事的作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写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故事?今天我们就来认识认识这位俄国作家——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
乌克兰少年的乡村生活
1809年4月1日,果戈理出生在乌克兰的一个小城镇,名叫波尔塔瓦附近的大索罗庆采村。那时候的乌克兰还属于俄国帝国的一部分,但这片土地上住的大多是乌克兰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跟莫斯科的俄国人不太一样。
果戈理的家境还算不错。他的父亲是当地的地主,有一小片土地。母亲是个虔诚的东正教徒,整天忙着操持家务和祈祷。家里孩子不少,果戈理排行老三。
大索罗庆采村是个典型的乌克兰乡村。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春天的田野上开满了野花,夏天麦浪滚滚,秋天农人们忙着收割,冬天则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寂静世界。果戈理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跟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草地上疯跑,在小河里捉鱼,听老人们讲各种鬼故事和民间传说。
乌克兰的民间故事特别多。有讲妖怪的,有讲女巫的,有讲会说话的动物和会唱歌的树木的。果戈理从小就被这些故事包围着,它们在他心里种下了想象力的种子。后来他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很多都能在乌克兰民间传说里找到影子。
不过果戈理的童年也不是整天玩耍。他的父母对他期望很高,希望他能出人头地。特别是父亲,经常给他讲家族的历史,说他们的祖先是乌克兰的哥萨克人,当年跟着俄国沙皇打仗立过功。哥萨克人是乌克兰地区一支特殊的群体,他们骁勇善战,热爱自由,在俄国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果戈理后来作品中那种对强权的不服从精神,或许就来自这种家族记忆。
1820年,果戈理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决定把他送到波尔塔瓦上中学。这所中学叫涅任高级中学,是当时乌克兰最好的学校之一。从乡村到城镇,从家里到学校,果戈理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在学校里,他第一次系统地学习了俄语、拉丁语、历史、地理和文学。
可是刚入学不久,果戈理就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开的药方很奇怪——让他去黑海边的敖德萨住一段时间,说那里的气候对恢复健康有好处。于是果戈理离开学校,跟随母亲去了敖德萨。
敖德萨是一座海滨城市,那时候已经开始变得繁华起来。果戈理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每天看着黑海的海浪,听着海鸥的叫声,慢慢恢复了健康。更重要的是,在敖德萨的剧院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戏剧。
乌克兰人天生热爱表演。他们有丰富的戏剧传统,果戈理的母亲就是戏剧爱好者,经常带他去看戏。在敖德萨的剧院里,果戈理看到了许多俄国和欧洲的经典戏剧,这些演出在他心里点燃了对戏剧艺术的热爱。后来他自己也写剧本,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钦差大臣》。
病好之后,果戈理回到学校继续读书。这时候他开始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大量阅读俄国的文学作品,也开始尝试自己写作。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写的都是些诗歌和短文,文笔还很稚嫩,但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写作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要走的路。
1828年,果戈理十九岁,从涅任高级中学毕业了。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去圣彼得堡闯荡。圣彼得堡是俄国的首都,是所有有抱负的年轻人都想去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大学、最先进的剧院、最繁华的街道,还有最重要的——那里有俄国文学界的核心人物。
果戈理和母亲、妹妹一起出发了。他们坐马车从乌克兰出发,一路向北。沿途的风景从乌克兰的草原慢慢变成了俄国的森林和沼泽。这段旅程花了好几个星期,等他们终于看到圣彼得堡的轮廓时,已经是1828年的秋天。
圣彼得堡给果戈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座城市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它不是俄国的传统城市,而是彼得大帝按照欧洲模式建造的新首都。街道宽阔笔直,建筑物高大雄伟,到处都是石桥和运河。圣彼得堡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奇和野心,仿佛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果戈理的眼睛都看花了。
圣彼得堡的艰难起步
初到圣彼得堡的日子并不好过。
果戈理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家里的经济状况大不如前。母亲带着他和妹妹挤在一间小公寓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果戈理本来想报考圣彼得堡大学,继续深造,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学问远远不够。那些在乌克兰学校里学的知识,到了首都的名牌大学里根本不够看。
第一次高考,他落榜了。
果戈理没有放弃,而是在一所公立学校找了个助教的位置,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再考。他每个月只有很少的薪水,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有时候穷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工作。但他没有向母亲抱怨,而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这段经历对果戈理影响很大。他亲身感受到了普通人的艰辛,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后来他笔下那些小人物的悲惨命运,很多都能从他这段苦日子找到影子。
1829年,果戈理终于考上了圣彼得堡大学。不过他学的不是文学,而是法律。在当时的俄国,文学不能当饭吃,只有法律或者官职才能让人出人头地。果戈理对法律没什么兴趣,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阅读文学作品和写作上。
大学期间,果戈理开始正式向报社和杂志社投稿。他的第一篇作品是一首诗,叫《意大利小夜曲》,发表在一家杂志上。但是反响很一般,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更大的打击来了。果戈理写了一个剧本叫《圣约翰之夜》,讲述乌克兰乡村里一对年轻人被拆散的悲剧爱情故事。他信心满满地把剧本送到剧院,希望能够上演。结果呢?剧院的人看了剧本之后觉得太粗糙了,根本不值得排练,直接拒绝了。
果戈理大受打击。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走文学这条路。他的自尊心很强,不想让母亲和妹妹知道他过得有多窘迫,每次给家里写信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实际上他经常饿肚子,一个人在寒冷的公寓里发着低烧。
转机出现在1831年。
那一年,果戈理认识了俄国文学界的两位大人物——普希金和茹科夫斯基。
普希金大家可能听说过,他被称为“俄国文学之父”,是俄国最伟大的诗人和作家。果戈理第一次见到普希金的时候,普希金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作家,而果戈理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作者。但是普希金并没有摆架子,他认真读了果戈理的作品,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想象力很独特,于是开始跟他交往。
茹科夫斯基是另一位重要人物,他是一位浪漫主义诗人,也是普希金的好朋友。茹科夫斯基很欣赏果戈理的才华,主动提出要帮助他。在茹科夫斯基的推荐下,果戈理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在一所贵族女子学校教历史。这份工作薪水更高,也更体面,让果戈理终于不用再为基本生活发愁了。
更重要的是,在普希金和茹科夫斯基的支持下,果戈理终于在1831年到1832年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书:《狄康卡近乡夜话》。
这本书收集了果戈理在乌克兰民间故事基础上创作的短篇小说。里面的故事都发生在乌克兰的乡村,充满了奇幻的色彩——有会说话的动物,有住在森林里的女巫,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还有各种各样奇特的人物。书一出版就引起了轰动,整个圣彼得堡的文学圈都在谈论这个新冒出来的年轻作家。
普希金专门读了《狄康卡近乡夜话》,读完之后激动地给茹科夫斯基写信说:“我读果戈理的作品读得停不下来,他有一种独特的、奇妙的力量。”
果戈理终于在圣彼得堡站住了脚。
1834年,他被聘请为圣彼得堡大学的副教授,开始教授世界历史。同年,他开始创作一部新的作品——这就是后来成为他最重要代表作的《死魂灵》。
让我们来看看果戈理从乌克兰到圣彼得堡的人生轨迹:
```mermaid timeline title 果戈理的人生轨迹
1809年 : 出生于乌克兰大索罗庆采村 1820年 : 进入涅任高级中学学习 1821年 : 因病前往敖德萨疗养 首次接触戏剧艺术 1828年 : 中学毕业,前往圣彼得堡 1829年 : 第一次高考落榜 发表处女作《意大利小夜曲》 1829年 : 剧本《圣约翰之夜》被剧院拒绝 1831年 : 认识普希金和茹科夫斯基 1831-1832年 : 出版《狄康卡近乡夜话》 一举成名 1834年 : 成为圣彼得堡大学副教授 1835年 : 开始创作《死魂灵》 ```
独特的幽默与讽刺风格
果戈理刚刚出道的时候,俄国的文坛上流行的是浪漫主义。浪漫主义作家喜欢写英雄、美人、奇幻冒险,文字华丽优美,充满激情。果戈理的《狄康卡近乡夜话》也有这种浪漫主义的色彩,写的都是乌克兰乡村的奇幻故事。
但是很快,果戈理就走出了自己的路。
1835年,果戈理发表了短篇小说《外套》和《鼻子》,这两部作品跟之前的《狄康卡近乡夜话》风格完全不同。如果说《狄康卡近乡夜话》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少年在讲故事,那么《外套》和《鼻子》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在用讽刺的笔调揭露社会的阴暗面。
先说《外套》。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公务员,叫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你想象一下,一个人在政府机关里抄写公文,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每天从早到晚坐在桌子前抄啊抄啊抄。他的衣服永远是那件旧外套,破破烂烂的补丁打着补丁。同事们都嘲笑他,因为他从来不去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也从来不为自己争取什么好处,他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外套。
后来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终于攒够了钱,给自己买了一件新外套。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他高兴得不得了,穿着新外套去参加同事们的聚会。可是回家的路上,他的外套被人抢走了。没有了外套,他的生活陷入了绝望。他去找警察帮忙,警察不理他;他去找一个“大人物”求助,结果被“大人物”狠狠训斥了一顿。几天之后,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就死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悲伤吧?但果戈理写的时候,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笔调。他不是直接哭诉小人物的悲惨命运,而是用一种夸张的、荒诞的、甚至有些好笑的语言来描述。你读到亚卡基·亚卡基耶维奇被人嘲笑的时候可能会笑,但你笑完之后会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其实很可怜,整个社会都在欺负他。
这就是果戈理最厉害的地方:他能让你在笑声中感受到悲伤,在荒诞中看到真实。
《鼻子》的写法更加奇特。故事讲的是圣彼得堡一个平庸的官员,叫柯瓦廖夫。有一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的鼻子不见了——不是受伤流血那种不见,而是整个鼻子从脸上消失了。柯瓦廖夫吓得魂飞魄散,到处去找自己的鼻子。
结果他发现,他的鼻子正穿着高官的制服,坐在马车里到处逛!更离谱的是,这个鼻子见到柯瓦廖夫本人,居然装作不认识他。柯瓦廖夫追着鼻子跑,想把自己的鼻子要回来,但鼻子根本不理他。
最后,鼻子莫名其妙地回来了,重新长在了柯瓦廖夫的脸上。
这个故事荒诞到了极点。但如果你仔细想想,它其实在说一个很深刻的问题:在这个社会上,一个人的价值居然是由他的官职和地位决定的。一个人的鼻子,一旦“高升”成为高官,就不愿意再回到它原本主人的脸上。这是不是很讽刺?
果戈理曾经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奇怪的幽默是我的特点。”这句话完美地概括了他的写作风格。
他的幽默不是那种让人开心的笑话,而是一种让人笑完之后会思考的笑。他的讽刺也不是简单的批评,而是在荒诞的故事里展现出社会的真实面目。
后来,俄国另一位大文豪鲁迅曾经大量翻译介绍果戈理的作品。鲁迅早期的小说,比如《狂人日记》,就明显受到了果戈理的影响。鲁迅也是用幽默和讽刺的笔法,揭露社会的黑暗和人性的丑恶。所以如果你喜欢鲁迅的作品,你会发现果戈理的小说读起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普希金与《死魂灵》的诞生
1835年,果戈理开始创作《死魂灵》。这是一部长篇小说,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完成。果戈理一边写,一边在杂志上发表片段,让读者先睹为快。整个创作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年,直到1842年才正式出版。
关于这部小说的创作,有一段重要的故事。
据说有一天,普希金给果戈理讲了一个他在旅行中听到的真实故事: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商人专门收购那些已经死了、但还没来得及注销户口的农奴,然后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地主买这些“死魂灵”,再拿着这些“死魂灵”的名单去政府部门骗取救济金或者抵押贷款。
普希金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本来想自己写,但一直没有动笔。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果戈理,果戈理听了之后眼睛一亮,说:“这个故事太好了,我来写!”
这就是《死魂灵》的由来。
当然,事情的真相可能比这更复杂一些。果戈理在创作《死魂灵》的时候,参考了很多资料,包括当时俄国的社会状况、各地的地主生活、政府部门的腐败内幕等等。这个故事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果戈理长期观察和积累的结果。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没有普希金的慷慨分享,就可能没有《死魂灵》这部伟大的作品。果戈理和普希金的友谊是俄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普希金比果戈理大十岁,在果戈理刚刚踏入圣彼得堡文坛的时候,普希金已经是公认的文学领袖。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地位高就看不起这个年轻人,反而一直鼓励和帮助果戈理。
1837年,普希金在一场决斗中受了重伤,不幸去世。果戈理听到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在给朋友的信中,他写道:“我们最伟大的、最聪明的人死了……我的生命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持。”
普希金的死对果戈理打击很大。从那以后,果戈理更加努力地写作,仿佛要用更多的作品来告慰老朋友的在天之灵。《死魂灵》就是他在普希金去世后完成的、最重要的作品。
《死魂灵》的故事是这样的:
乞乞科夫是一个外省来的小官僚,他来到一个偏远的省份,声称自己是个“新式地主”——也就是那种不用亲自种地,而是把土地出租给别人、靠收地租过日子的人。乞乞科夫挨家挨户去拜访当地的地主,说自己想买一些农奴。
但是他买的方式很奇怪:他不要活着的农奴,而是要那些已经死了、但还没有从政府的户口登记册上划掉的农奴。这种“死人”在俄国当时叫做“死魂灵”。
乞乞科夫愿意出价买这些死魂灵,每个大约两三个卢布。对于那些有大量死魂灵的地主来说,这简直是一笔意外之财——死人又不能干活,卖掉还能换钱,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乞乞科夫顺利地从一个又一个地主手里买到了“死魂灵”。他的行为越来越大胆,收购的死魂灵越来越多。
那么乞乞科夫到底想干什么呢?原来在当时俄国的法律制度下,地主可以用农奴作为抵押,向政府或者银行申请贷款。活农奴当然比死农奴值钱,但问题是政府审批程序很慢,而乞乞科夫又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打算把这些“死魂灵”的名单拿去抵押贷款。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只要还在政府的登记册上,就暂时可以用来做抵押。等贷款到手,乞乞科夫就溜之大吉,留下一堆烂账和一群真正的死魂灵。
这是不是很荒唐?但果戈理写的不只是骗子的故事,他写的是整个社会的荒唐。
乞乞科夫拜访的每一个地主,都代表了一种典型的人性缺陷。有的人懒惰透顶,把自己的庄园管得一塌糊涂;有的人贪婪成性,为了多卖点钱不惜夸大死魂灵的数量;有的人只会空谈,从来不做正事;还有的人尖酸刻薄,对待农奴像对待牲口一样残忍。
通过乞乞科夫的眼睛,我们看到了俄国社会的众生相。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在腐烂:官员们贪污腐败,地主们剥削成性,普通百姓浑浑噩噩。整个俄国就像一辆破旧的大车,吱呀作响地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乞乞科夫本人的形象也很耐人寻味。他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坏蛋,而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社会大染缸里学会了一切投机取巧的普通人。他圆滑、精明、会说话、懂人情世故。他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怎么哄骗地主交出死魂灵,怎么在社交场合表现得体面。他身上集合了俄国社会中层官僚的所有特点。
这就是《死魂灵》的独特之处:它不是简单地写一个坏人在干坏事,而是写了一个坏人在一个坏透了的社会里如鱼得水。
《死魂灵》诞生的时代背景
要理解《死魂灵》,你得先了解一下果戈理生活的那个时代。
十九世纪初的俄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简单来说,它是一个农奴制国家。农奴就是那些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他们不是自由人,而是地主的“财产”。地主可以买卖农奴,可以打骂农奴,可以把农奴当作商品一样交易。
农奴占俄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在当时俄国欧洲部分的四千万人口中,大约有三千五百万是农奴。农奴的生活极其悲惨,他们一年到头在地主的土地上干活,收获的大部分都要交给地主,自己只能勉强糊口。很多农奴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出生的村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农奴制是俄国社会最黑暗的一面。很多俄国知识分子都认识到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农奴制必须废除,俄国才能进步。但是要废除农奴制,就会损害地主的利益,而地主阶层在俄国是有很大势力的。所以改革一直拖延着,俄国的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
除了农奴制问题,俄国还有其他很多问题。
官僚机构极其腐败。当官的大多数都是靠关系而不是靠能力晋升的。升官要花钱买,办事要收贿赂。每个人当官都是为了捞钱,而不是为了服务人民。政府部门互相推诿,效率低下,积压的公文堆成山也没人管。
贵族阶层普遍堕落。他们住在奢华的庄园里,整天喝酒跳舞,谈论法国时尚,但对国家的苦难视而不见。农奴在他们眼里只是会说话的牲口,打死一个农奴就像打死一条狗一样稀松平常。
整个俄国社会弥漫着一种停滞和绝望的气氛。进步的力量被压制,改革的呼声被忽视。这辆巨大的马车在泥泞中越陷越深,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果戈理就是在这样的社会里长大的。他亲眼见过农奴的悲惨生活,亲身经历过小人物的艰辛,也深入了解了俄国官僚体制的黑暗。他不是一个政治活动家,他是一个作家。他的武器是笔,他的方式是写故事。
《死魂灵》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果戈理想用这部小说告诉俄国的读者:你们的社会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你们引以为傲的官僚体制,你们习以为常的地主生活,你们麻木不仁的日常态度,都是病态的象征。一个靠买卖死人来发财的骗子,居然能在社会上通行无阻,这不是个别坏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都烂透了。
但是果戈理的方式不是大喊大叫的控诉,而是冷静的、讽刺的描写。他让读者在笑声中看到真相,在荒诞中感到不安。这正是他作为一个作家的伟大之处:他用文学的方式,让人们看到了自己不愿面对的现实。
《死魂灵》出版之后,整个俄国社会都炸开了锅。有人热烈赞扬,说这是俄国文学的巅峰之作;有人愤怒批判,说果戈理是在恶意抹黑俄国;还有人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开始认真思考俄国社会的问题。
不管怎么看,《死魂灵》都是一部改变俄国文学史的作品。从它开始,俄国文学有了一个新的传统:批判现实主义。这个传统影响了后来一代又一代的俄国作家,包括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等等。他们的作品都延续了果戈理开创的方向:用文学的笔触揭露社会的黑暗,呼唤正义和进步。
本章小结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一开始的问题了:果戈理是一个什么样的作家?
他是一个从乌克兰乡村走出来的少年,在圣彼得堡经历了贫困和挫折,最终凭借自己的才华在文坛站稳脚跟。
他是一个善于用奇怪的幽默来揭露真相的讽刺大师。他的《外套》让你在笑声中为一个小人物的命运流泪,他的《鼻子》让你在荒诞中看到社会的荒唐。
他是一个深受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