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彈丸之地」 / Welcome to the Fragrant Harbour
第一章：歡迎來到「彈丸之地」
Chapter 1: Welcome to the Fragrant Harb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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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你看！下面那些船，就像玩具一樣小！」媽媽拉着八歲的樂樂——她的小名叫阿仔，因為家裡人都叫她「Lok Lok」——站在太平山頂凌霄閣摩天台的玻璃欄杆前，指着腳下那片波光粼粼的維多利亞港。
樂樂把整個身子都趴到欄杆上，鼻尖幾乎貼着玻璃。「媽媽，那些大廈——是不是比我們家樓下那棟還要高好多好多？」
「高得多呢。」媽媽笑着說，「你看那棟像一根竹籤一樣直直插進天空的——那是環球貿易廣場 ICC，全香港最高的建築，有四百八十八米高，差不多一百零八層。」
樂樂默默在心裡數：一、二、三……數到二十就放棄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像一隻好奇的小貓一樣，輕輕地、卻不停地用爪子撓着她的腦袋——
香港，到底有幾大？ Just how big is Hong Kong, really?
如果香港真的這麼小，那為甚麼會有這麼多、這麼高的大廈？為甚麼學校裡那麼多小朋友都擠在一起？為甚麼放學時地鐵裡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樂樂決定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她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問題，將會帶領她走進一場橫跨山與海、過去與未來、現實與幻想的奇幻冒險。
而這一切，要從一個數字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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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用數字說故事——香港到底有多小？
1.1 Telling the Story with Numbers — How Small Is Hong Kong?
打開 Google 地圖，把手指頭在屏幕上滑一滑，你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香港的總面積只有大約 1,100 平方公里（square kilometres，簡寫 km²）。這個數字聽起來好像很大，對吧？可是當我們把它拿去跟其他地方比較，你會立刻改變想法。
讓我們玩一個小遊戲：把香港放進世界地圖裡，看看它有多「迷你」。
第一場對決：香港 vs. 東京 Match 1: Hong Kong vs. Tokyo
東京都的面積大約是 2,194 平方公里，香港大約是 1,106 平方公里。也就是說，香港大約只有東京的一半大。如果東京是一張大披薩，那香港就是被切開的半張披薩——而且還是那種切歪了的半張。
樂樂的同學小美暑假時跟爸爸媽媽去東京旅行，回來後在學校說：「東京好大啊！坐地鐵都要坐兩個小時才到一個景點！」樂樂心想：香港坐地鐵兩個小時，已經可以從柴灣穿過整個九龍，再穿過荃灣，幾乎可以「出城」了！
第二場對決：香港 vs. 新加坡 Match 2: Hong Kong vs. Singapore
新加坡的面積大約是 733 平方公里，香港比新加坡還要大差不多 50%。可是新加坡只有一座島，而香港有超過 260 個島嶼！把這些島嶼加起來，再加上新界大片大片的山地，才湊成 1,100 平方公里這個數字。
第三場對決：香港 vs. 一個標準足球場 Match 3: Hong Kong vs. A Standard Football Pitch
一個標準足球場的面積大約是 7,140 平方米，也就是 0.00714 平方公里。香港的 1,100 平方公里相當於大約 154,000 個足球場。
154,000 個足球場！聽起來很多對吧？可是樂樂算給你看：香港住了大約 750 萬人（截至 2023 年左右）。也就是說，平均每個足球場要擠下大約 5 個人。
可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香港人不是均勻地「鋪」在每個足球場上的——他們有的住在高山頂上（當然，那裡人很少），有的住在海中央的小島上（那裡人也少）。大部分人都擠在維多利亞港兩岸那一小塊平地上。
所以真實情況是：在很多真正住人的地方，人口密度比平均數字還要高得多。
讓我們把這個概念寫成一個簡單的數學算式：
$$\text{人口密度} = \frac{\text{總人口}}{\text{可居住面積}} = \frac{7{,}500{,}000 \text{ 人}}{\text{約 } 280 \text{ km}^2} \approx 26{,}786 \text{ 人/km}^2$$
這個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呢？因為真正適合建房子、讓人住下來的地方，只有大約 280 平方公里（這個數字我們等一下會仔細解釋）。用這個比較小的分母去除以 750 萬人口，結果就是平均每平方公里要住 2 萬多人！
如果你覺得這個數字還是不夠直觀，樂樂教你一個方法：
把一平方公里面積，想像成一個邊長大約等於一個標準 400 米跑道正方形的區域。這個正方形裡塞了 2 萬多人，等於什麼呢？等於把整間學校——假設你的學校有 1,000 個學生——塞進去 20 遍，然後全部塞進一個跑道大的方塊裡。
嚇人吧？
可是這還不是故事最驚人的部分。讓我們繼續往深處挖——看看香港這片土地的「內部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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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山多平地少——被切碎的城市
1.2 Lots of Mountains, Few Plains — A City Sliced into Pieces
如果把香港的地形想像成一個蛋糕，那這個蛋糕一定是被巨人用叉子狠狠切過的，而且切得非常不均勻。
讓樂樂帶你坐上叮叮車（也就是港島北岸那種古老的雙層電車），從西邊的堅尼地城一路坐到東邊的筲箕灣。你會發現：路面忽高忽低，左邊是海，右邊是山。山和海一直跟着你，幾乎寸步不離。
香港的山，是真的很多、也很高。
Hong Kong's mountains are many and truly tall.
讓我們認識幾位「山界明星」：
大帽山（Tai Mo Shan）——香港的「屋頂」 Tai Mo Shan — The "Rooftop" of Hong Kong
大帽山高 957 米，是香港最高的山峰。它的名字「Tai Mo」在客家話裡的意思是「大帽子」，因為山頂常常被雲霧籠罩，看起來就像戴了一頂大大的白帽子。如果香港是一間大房子，那大帽山就是屋頂上的那個避雷針。
不過，雖然大帽山是最高的山，它並不是最受歡迎的那座。為甚麼？因為它被厚厚的雲霧包着，山頂又冷又濕，不太適合爬山。香港人爬山，最愛去的是——
獅子山（Lion Rock）——一頭沉默的獅子 Lion Rock — A Silent Lion
獅子山高 495 米，位於九龍和新界之間。它的形狀像一頭蹲着的獅子，頭朝西方，望着九龍市區。
獅子山是香港的「精神地標」。1970 年代，有一部很出名的電視劇叫《獅子山下》，講述香港普通老百姓努力生活、互相幫助的故事。從此之後，「獅子山下」就不只是一個地名，更是一種精神——代表香港人不怕困難、勇往直前的態度。
你站在獅子山頂，往南看是九龍市區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往北看是新界較低矮的村屋和農田。樂樂的學校在九龍，所以每天她抬頭往北看，就能看到獅子山的身影。
太平山（Victoria Peak）——樂樂看風景的地方 Victoria Peak — Where Lok Lok Admires the View
太平山高 554 米，是樂樂和媽媽今天所在的地方。它的英文名字叫 Victoria Peak，是一百多年前英國人為了紀念當時的英國女王維多利亞而命名的。山頂的凌霄閣摩天台，是俯瞰維多利亞港最好的位置，全世界很多遊客都會專程來這裡拍照。
鳳凰山（Lantau Peak）——大嶼山之巔 Lantau Peak — The Summit of Lantau Island
鳳凰山高 934 米，是大嶼山的最高峰，也是香港第二高的山。它的形狀像一隻展翅的鳳凰，所以叫「鳳凰山」。很多香港人會在新年或大時大節，半夜爬上山頂去看日出——你想想，在漆黑的山上爬兩個小時，就為了看那第一道金光，是不是很浪漫？
香港的山還有一個特色：陡。
香港的山不像歐洲的阿爾卑斯山那樣慢慢爬上去，它們很多都是「直上直落」的——山坡的角度可以達到 30 度、40 度，甚至更陡。這種地形對建築師來說是一個大挑戰：要怎麼在斜坡上蓋房子？答案是：挖山、填海、蓋樁柱。這個我們在後面的章節會詳細講。
香港不只有山，還有海。事實上，香港有 超過 260 個島嶼，其中比較大的有：
- **大嶼山（Lantau Island）**：面積約 147 平方公里，是香港最大的島嶼，比香港島還要大將近一倍。大嶼山上有香港國際機場——那個填海造出來的巨大機場。
- **香港島（Hong Kong Island）**：面積約 81 平方公里，是香港最早開發的島嶼，中環、灣仔、銅鑼灣這些繁華的地方都在這裡。
- **南丫島（Lamma Island）**：面積約 14 平方公里，是香港第三大島嶼。這裡沒有大型商場，只有海鮮餐廳和小漁村，是很多香港人週末散心的好去處。
- **坪洲（Peng Chau）**：面積約 1 平方公里，是一個非常小的島嶼。整個島嶼步行三個小時就能走完。
- **東平洲（Tung Ping Chau）**：香港最東邊的島嶼，面積只有約 0.1 平方公里。這裡有非常特別的沉積岩地貌，被列為香港地質公園的一部分。
把這些島嶼、山脈、海灣拼在一起，你就得到了香港的「真實模樣」：一個山多平地少、海多陸地碎的地方。
難怪樂樂的地理老師 Mr. Chan 在第一堂課就說：「香港不是一塊平坦的餅乾，它是一片被揉皺了的紙。你想找一塊平地蓋房子？得先用手指把皺紋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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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神奇的「七分之一」——為甚麼房子只能蓋在 7% 的土地上？
1.3 The Magical "One-Seventh" — Why Can We Build on Only 7% of the Land?
現在我們要進入這一章最重要的部分了。請繫好安全帶，因為這個數字會讓你大吃一驚。
香港約 1,100 平方公里的土地，到底是怎麼分佈的？ How is Hong Kong's ~1,100 km² of land distributed?
樂樂做了一個小小的研究。她在學校圖書館借了一本叫《香港地政》的書，書裡有一個官方統計，把香港的土地分成幾個大類。讓我們用一個簡單的餅圖（pie chart）來看看：
```mermaid pie title 香港土地用途分佈 / Hong Kong Land Use Distribution "郊野公園與自然保護區 Country Parks" : 40 "水域與海岸 Water & Coastline" : 30 "已建設土地（道路、商業、工業等）Built-up (Roads, Commercial, Industrial)" : 23 "住宅用地 Residential Land" : 7 ```
看到了嗎？樂樂第一次看到這個圖的時候，反覆數了好幾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真正可以住人的「住宅用地」，只佔全香港面積的 7%。 Only 7% of Hong Kong's total area is residential land.
讓我們把這個概念再拆開來解釋：
40% 是郊野公園與自然保護區 40% is Country Parks and Nature Reserves
香港有大約 24 個郊野公園和 22 個特別地區，佔全港面積 40% 左右。為甚麼要保留這麼多「不能動」的土地呢？
第一個原因是 水資源（water resources）。香港的山是重要的集水區（catchment area）。雨水落到山上，會被收集到水塘裡，然後經過處理送到你家。樂樂媽媽燒菜煮飯的水，就是來自這些山。為了保護水質，這些山林不能開發。
第二個原因是 生態保育（conservation）。香港雖然小，卻有超過 3,000 種維管植物、50 種哺乳類動物、500 多種鳥類（包括著名的米埔濕地的黑臉琵鷺）。如果把所有山林都開發成房子，這些動物就會失去家園。
第三個原因是 康樂與遊憩（recreation）。週末的時候，香港人喜歡去行山（hiking）、燒烤、放風箏。如果沒有郊野公園，這些活動就無處可去。
30% 是水域與海岸 30% is Water and Coastline
香港的陸地三面環海，維多利亞港、大鵬灣、青山灣等水域佔了很大面積。再加上河流、水塘、碼頭等等，「水」這個元素佔了 30%。
樂樂的同學阿強有一次問：「那我們把海填起來不就行了嗎？」樂樂的媽媽後來跟她解釋：「填海是會做的，但填海的成本非常高，而且會破壞海洋生態。所以不能隨便填。」事實上，香港的國際機場、迪士尼樂園、很多新市鎮都是填海造出來的，但每一塊填海地都是經過漫長研究和規劃才動工的。
23% 是已建設土地（但不包括住宅） 23% is Built-up Land (Excluding Residential)
這 23% 包括：
- **道路和交通設施**（roads and transport）：高速公路、天橋、地鐵站、巴士總站、隧道、機場等
- **商業和工業用地**（commercial and industrial）：寫字樓、商場、工廠、貨櫃碼頭
- **政府、機構及社區用地**（government, institution and community）：政府總部、醫院、學校、公園、運動場
- **其他用途**：例如軍事用地、墓地、垃圾堆填區等
只有 7% 是住宅用地 Only 7% is Residential Land
這 7% 是真正讓人「住」的空間——包括私人住宅、公共屋邨（公屋）、居屋、村屋等等。
讓我們算一個簡單的數學：
$$\frac{7\% \text{ 的土地}}{100\% \text{ 的香港}} = \frac{7}{100}$$
可是真正用來蓋住宅的 7%，還要分成好幾種：
- **私人住宅**（private housing）：大約佔住宅用地的 60%
- **公營房屋**（public housing）：大約佔住宅用地的 40%（包括公屋和居屋）
750 萬人口住在 7% 的土地上，這意味著什麼呢？
讓我們再做一個想像練習：
如果你家有 100 個朋友，只有 7 個能進屋玩，你會怎麼辦？
If your home could host only 7 out of 100 friends, what would you do?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思考實驗。假設樂樂的奶奶家有 100 平方米的客廳，但因為傢具擺放和走道需要，只有 7 平方米可以真正坐人。如果來了 20 個小朋友，每人平均只能分到 0.35 平方米——也就是一張 A4 紙大小的地方！
這個時候，樂樂的奶奶可能會做以下幾件事：
1. 把房子蓋得更高（Build Up）：與其蓋一層，不如蓋三層、十層、三十層。這就是香港超級高樓大廈的由來。 2. 把牆壁向外推（Build Out）：向大海要地，填海造陸，把海岸線往前推。這就是香港有赤鱲角機場、迪士尼樂園等地方的原因。 3. 把傢具變得更聰明（Build Smart）：用多用途傢具、隱藏式收納，把每一寸空間用到極致。這就是香港建築設計的特色。 4. 把一些人搬到別人家（Spread Out）：開發新市鎮，比如沙田、屯門、將軍澳，讓人住到新界去。
而這四個方法，正是香港這幾十年來「解決土地問題」的核心思路。我們會在接下來的章節，一個一個深入探討。
可是現在，先讓我們回到小學校園裡，跟樂樂一起玩一個有趣的比較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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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樂樂的小遊戲：比比誰的家鄉大？
1.4 Lok Lok's Game: Comparing How Big Our Homelands Are
第二天上學，樂樂帶着一張自己畫的「香港地圖」來到學校。那張地圖畫得很可愛——維多利亞港是藍色的，郊野公園是綠色的，已建設土地是灰色的，住宅用地被塗成紅色。
「各位同學！」樂樂站在小講台上，像個小老師一樣，「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的家鄉有多大？跟香港比起來呢？」
讓我們聽聽同學們怎麼說：
小美（May）——家在台北 May's Family — From Taipei
「我家在台北！」小美舉手說，「台北市的面積大約是 272 平方公里，差不多是香港的四分之一。可是台北的人口只有 260 萬，比香港少很多。我回去的時候，覺得台北比香港『鬆』好多，不用排那麼長的隊。」
樂樂在黑板上寫下：
> 台北 vs. 香港 > 面積：272 km² vs. 1,106 km²（香港大約是台北的 4 倍） > 人口：260 萬 vs. 750 萬（香港大約是台北的 2.9 倍）
阿強（Keung）——家在廣州 Keung's Family — From Guangzhou
「我爸媽從廣州來的！」阿強用廣東話說，「廣州超大的，有 7,434 平方公里，差不多 7 個香港那麼大！我過年的時候回去，坐車都要坐一個小時才到親戚家。」
樂樂又寫：
> 廣州 vs. 香港 > 面積：7,434 km² vs. 1,106 km²（廣州大約是香港的 6.7 倍）
Jenny ——家在多倫多 Jenny's Family — From Toronto
「我家在加拿大！」Jenny 用英文說。「Toronto has about 630 square kilometres, so it's about half the size of Hong Kong. But there are only about 2.8 million people. Everyone has so much space!」
樂樂雖然英文不太好，但她聽懂了「half」這個字。她寫：
> 多倫多 vs. 香港 > 面積：630 km² vs. 1,106 km²（多倫多約為香港的 57%） > 人口：280 萬 vs. 750 萬（香港大約是多倫多的 2.7 倍）
阿祖（Jojo）——家在蒙古 Jojo's Family — From Mongolia
「我家在蒙古！」阿祖自豪地說。「Mongolia 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國家之一！它的面積有 1,564,116 平方公里，人口只有 340 萬。你知道平均每平方公里有多少人嗎？只有大約 2 個人！」
樂樂瞪大了眼睛。「2 個人？一個足球場就 5 個人了耶！」
> 蒙古 vs. 香港 > 面積：1,564,116 km² vs. 1,106 km²（蒙古大約是香港的 1,415 倍） > 人口密度：約 2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