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月亮上的诗人
月亮上的诗人
一个没礼貌的问题
你真的相信一个死了九百多年的人,还会「陪」着你吗?
这话听起来像在骗小孩。死了的人怎么会陪呢,他们早就睡进土里,一层又一层,谁也挨不着谁。月亮阴晴圆缺了好几轮,连石头都风化了。
可是这本书想陪你做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去认识一个叫苏轼的人,看看他能不能在你哭鼻子的时候悄悄递过来一句话,能不能在你得意忘形的时候往你头上浇一盆凉水,能不能在你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对你说一句:「我也这样过。」
为什么要读他?我先给一个听起来有点横的回答:因为他写过的东西,正好撞到了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角落里。
举个例子。今天你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了,回家的路上,忽然下起雨来。书包很重,妈妈还没来接你。你站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的屋檐下,腿站得有点酸,眼睛有点湿。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你脖子缩了又缩。
苏轼也遇到过这样的时刻,而且不止一次。
他被雨淋过,被风吹过,被朋友伤过,被皇帝骂过,被一车一车拉到天涯海角的海南岛去种地。「贬谪」这个词听起来文绉绉的,翻译过来就是把一个人像扔小鸟一样扔到远远的石头上去,看他自己扑腾几下能不能活。他活了六十六岁,跌跌撞撞,几乎没有几年是真正顺顺当当的。
可是他写下了这样一句诗:
一蓑烟雨任平生。
七个字。翻译过来是说:披一件挡雨的蓑衣,走进雨里,一辈子就这么着。
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如果心里有什么堵着的小角落,会悄悄松动一点点。像有人在你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手是暖的。不是他非要陪你,是他先淋过雨,知道这样的时刻会过去。
这就是我们要读一个九百年前的诗人的理由。不是因为他名字响,不是因为考试要考,而是因为他的心和你的心,中间有一条细细的小路,他走过来,恰好跟你碰上。
接下来,咱们就走这条小路。从哪里起头呢?从月亮起头。
月亮下面的小男孩
公元一○三七年,眉山县城里有一户姓苏的人家。院子前面有一条清清的河,叫玻璃江,江水从远处山脚下慢慢流过来。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有一口老井。一天傍晚,一个叫苏轼的小男孩坐在井台上,仰着头,望着刚刚爬上东山的那轮月亮。
他那时候大约六岁。眉山的月亮跟今天的月亮没什么两样,圆的时候像一块银月饼,缺的时候像一张没吃完的烧饼,斜着的时候像一只弯弯的小船。那晚的月亮被一片薄薄的云包着,像穿了一件轻柔的纱衣,云慢慢走,月亮慢慢露出来。
他心里冒出一个问题:月亮上面住着人吗?
那个年代没有飞船,没有人在月亮上踩过脚印,没有人拍过月亮背面的照片。一个六岁小孩问出这种问题,比大人还要勇敢。大人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敢问,怕被笑话。苏轼敢问,是因为他还小,小孩的天空还没被屋顶挡住。
他大概还想过:要是月亮上住着人,他们冷不冷?他们有江可看吗?他们在月亮上吃晚饭吗?他们想不想四川的辣椒?
这个画面是我自己替他想出来的。历史上没人记下那晚他究竟说了什么。可是读他后来的诗,我心里非常确定,他一定问过类似的问题。因为他四十岁写「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五十岁写「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六十岁写「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雪」,全都是在抬头望月亮。
他在《记承天寺夜游》里写过一段有名的文字: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里,他睡不着,去找朋友张怀民散步。两个人踩着月光走过庭院,看见「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他把月光比作水,把月光下竹柏的影子比作水草。整篇短文只有八十几个字,写完了还要加一句感慨:「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翻译成今天小孩能听懂的话是:哪个夜晚没有月亮?哪个地方没有竹子和柏树?只是缺少像我俩这样愿意抬起头来的人罢了。
他五十岁了还在问月亮,还在跟月亮说话。这种人心里一定住着那个坐在井台上仰头的小男孩。月亮是他从小到老一直陪伴的朋友。
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生于四川眉山。父亲苏洵,是个出名很晚的人,到儿子十多岁了才开始发奋读书,一夜白发爬满头。妈妈程氏,是个有文化的女子,能自己教孩子念书。她在苏轼八岁那年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东汉有个叫范滂的好官,敢跟坏官对着干,最后被杀了,孩子就悄悄在院子里立了一块木头当小官署,说「我也要做这样的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苏辙,比他小三岁,跟他一起在院子里抓过蝉,一起在井边玩过水,一起长大,一起当官,一起被赶到天涯海角。这种兄弟情分,后来被他写进了好几首著名的诗里,每一首念起来都让人喉咙发紧。
可是这些,都是后面章节的故事。这一章我们要做的,是让你在月亮下面,认识那个坐在井台上抬头的小孩。
读到这儿,请你做一件好玩的事:拿一张白纸,在纸的中间画一个月亮,月亮下面画一个小人,小人把头仰起来,眼睛望着天。这个小人,就是我们这本书要一起走完的朋友。从这个小孩往前走,你会看见他变成大人,看见他在官场上摔跤,看见他在田埂上种水稻,看见他在月光下写下一句又一句诗。
这个小人,你可以给他起个小名,或者干脆叫他「小东坡」。从这章到最后一章,他会在书里陪着你。
豪放与旷达:两种可以装进背包的礼物
要认识苏轼,有两个词是绕不开的:豪放和旷达。
我先说一点:这两个词听起来都像打老虎用的,跟小孩关系不大。我换一个说法,你就明白了。豪放是心里装得下大江大河,旷达是被雨淋湿了还能笑得出声。
先说豪放。
什么叫心里装得下大江大河?
你试过把一根筷子立在手心上吗?手稳,它就立得直。手一抖,它就倒。一个人的心,也跟那根筷子一样。我们心里要是装进一只蚂蚁,蚂蚁一蹦,心就跟着抖一下。可是有人的心很大,大到能装下整条长江,能装下倾泻而下的瀑布,能装下一片大海「哗啦哗啦」往前推着跑的声音。
苏轼就是那种心大得能装下江河的人。
他写「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前后不久,写过「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你看这词里的大江,活了上千年的人物都被它一浪推一浪推到了远处去。你站在江边,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同时又会觉得心里那一个小角落忽然变得宽广,因为江里装着的东西,跟你心里装着的东西,是一类的。
这就是豪放。把心里那根筷子变粗变稳,让它撑得住高山,撑得住大海,撑得住老天丢下来的所有重量。
再说旷达。
旷达的「旷」字,跟「旷野」的「旷」是同一个字。旷野就是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没有围墙,没人指路。人在旷野里走,方向靠自己,路靠自己,跌倒了也靠自己爬起来。
旷达比豪放还难。豪放是心里装下大东西,旷达是心里装下坏东西。
下雨了,考试考砸了,最喜欢的玩具摔坏了,跟最好的朋友从此说再见。这些全是坏东西。坏东西砸下来的时候,人的心会缩成一颗小核桃,硬硬的,谁敲都敲不开。旷达的意思是,愿意让这颗核桃重新松开,让雨露渗进去,让太阳晒进去,然后自己拍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起来继续走。
苏轼这门功夫,是在监狱里练的,在被贬谪的路上练的,在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时候练的。他写过一句很短的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意思是:回头再看那一阵风雨走过的地方,回家吧,到心里其实没下雨也没出太阳,风雨都被他磨成了平地。
一颗心经历过那么多事,还能磨成平地,这才叫旷达。
一个是大江一样往前奔的力气,一个是细雨一样轻轻拍打脸的温柔。两种力气,都长在同一个四川小男孩的身上。后来他活了六十多年,把它们写进诗里,藏在字里行间,谁读谁心里一动。
如果一时还分不清这两种力气,让我给两个小小的练习:豪放的样子,是考试考砸了,哭完了回到桌上,摊开本子说「再来一次」。旷达的样子,是玩具坏了,哭完了把它放在窗台上晾干,对着它说「没事,明天再买一个」。前者是往前冲,后者是撑得住。两种都重要。
我们还可以这么想:豪放是大太阳底下迎着风跑出去,旷达是淋着雨也愿意走完这段路。两件事看似方向相反,其实是一回事——都让人不被坏天气拴住脚。
现在你可以做一道小小的选择题:豪放和旷达,你更喜欢哪一种?
不许不选,也不许说「两种都喜欢」(这种话太滑头,谁都不得罪)。在心里选一个,画一张画。豪放就画一只大老虎、一条弯弯的大河,或者一片铺到天边的草原。旷达就画一片下着蒙蒙雨的小草地、一个穿蓑衣的人影,或者一只湿漉漉的小猫在屋檐下抖水。
画完拿着你的画,我们一起去看苏轼是怎么写这两种感觉的。
```mermaid flowchart TD A[东坡少年] --> B[豪放:心里装得下大江大河] A --> C[旷达:被雨淋了还能笑] B --> D[大江东去] C --> E[一蓑烟雨任平生] D --> F[少年心里的两种力气] E --> F ```
上面这张图很简单:东坡少年的心里,长出了两股力气,一股叫豪放,一股叫旷达。后来他写过两句话代表这两种力气,一句是大江,一句是烟雨。这两句话从同一个少年身上流出来,分不开。
两句诗,两种力量
苏轼一辈子写了几千首诗,几百篇散文,几百封短信。咱们小孩子第一次见他,不用见这么多,挑两句话见个面就好。
写着「大江」的那句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这句话里有大江,有风浪,有几千年的英雄。这句话写在赤壁。赤壁是长江边上一个古战场的名字。一千多年前,有两支大军在那个江面附近打过一仗,烧得江水通红。苏轼坐小船到那儿,看江水奔流得那么急那么远,忽然想起当年在这儿打仗的那些英雄。那些英雄厉害极了,可是再厉害,几百年后也被江水推着走远了。
他把这种感觉写下来,整首词立刻就立住了。江水是主角,人是配角,再大的英雄也只是其中一朵浪花。这就叫豪放。
写着「烟雨」的那句是:「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句话里有烟,有雨,有蓑衣,有一个「任」字。「任」字的意思是愿意、随它去。「一蓑烟雨任平生」是说:披一件挡雨的蓑衣,下多大的雨都愿意走,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不回头。
同样是和水有关,写大江的那一句,水是大江,是奔流,是把所有人都推着往前的力气。写烟雨的那一句,水是烟雨,是蒙蒙的,是走在山路上遇到的那种不急不缓的雨。两句诗放在一起,像一对兄弟,一刚一柔,长在同一棵树上。
我们来做一个小小的猜测:写大江的那一句更勇敢,还是写烟雨的那一句更勇敢?
等你猜完,再问自己一遍:写大江的那一句更温柔,还是写烟雨的那一句更温柔?
答案我不说,留给你的心。苏轼把这两句话都写过,所以我们不能说他只勇敢,也不能说他只温柔。两种力量都长在他身上,跟他的骨头连在一起。
你要是问我更喜欢哪一句,我会告诉你是写烟雨的那一句。「大江东去」是写给英雄的,「一蓑烟雨」是写给普通人的,包括写给那个冒雨回家、膝盖破了的你。
大人通常会说写大江的那一句更有名。小孩通常会觉得写烟雨的那一句更贴心。等你长大了,你会有自己的答案,那就不必跟我一样了。
到这里,本书的第一句要你收藏的诗,已经捧在你手里了。请你打开小本子,把「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七个字端端正正抄下来。这是你和苏轼之间的第一句悄悄话。后面还有好多好多他要说的话,咱们慢慢认识。
读诗还有一个小小的秘诀:先别看注释,先出声读一遍。读出声了,气会跟着字走,字会跟着心走。读到第二遍的时候,那七个字已经在嘴里了。读到第三遍的时候,那七个字已经长在你的小心脏里了。我们这一章就先用这个方法读这三遍,你闭上眼睛,慢慢把七个字读给自己听。
为什么小孩子还要读古人的诗
读到这儿,你心里可能冒出一个问题:这些句子是九百年前的诗人写的,我也能懂吗?
能懂。诗这种东西,年龄越大越读不懂,年纪小的时候反而读得懂。
这里有一个小秘密。大人读诗的时候,眼睛里装满了知识、身份、人情世故,他们会把一首诗拆开,看看每个字对不对、词平仄合不合,读完了再做一篇阅读理解。可是小孩子读诗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这些装饰。小孩子看见「烟」,就看见烟;看见「雨」,就听见雨打屋檐的声音;看见「蓑衣」,就想起爷爷穿的那种披在身上挡雨的草衣。这种直接的看见,常常比大人的分析更准。
苏轼自己也是从小孩一路写过来的。他一辈子都写得简单,几乎不用那种让人查字典都查不到的怪字。他写的句子,意思都是放在阳光下晒得清清楚楚的那种,谁读都读得懂。
所以请你读诗的时候,先忘掉「这是古诗」「这是名句」「这是考点」这些念头。打开一本诗集,就像打开窗子一样,让风自己吹进来。
苏轼所有的诗都是可以这样读的。后面的章节,我会一首一首带你读,让你像闻一朵花一样,慢慢闻出它的味道。
你最近遇到的那场雨
本书的开始,我先交给你一个练习。
请你闭上眼想一想,最近一个星期里,你有没有遇到一场「雨」?
「雨」是个比喻。它可以是真的雨,下得你衣服湿透,让你心里闷闷的。也可以是一场考试,一场和朋友的吵架,一次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却答错的时刻,一回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苏轼一辈子遇到的「雨」,比你能想到的还多。所以他才有资格写下那句诗。他不是坐在家里编出来哄人的漂亮话,他是自己淋过、自己摔过、自己爬起来过的人。
有一次他给朋友写信,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逆旅,就是倒着走的路,连路都在跟他对着干,他说自己也只是个走路的行人。这句话的意思,跟「一蓑烟雨任平生」是一个意思:路再难,咱就是个走路的,怕什么。
请你把自己的那场雨在心里画一画:是多大的雨,谁在场,淋完之后你躲去了哪里,躲着的时候眼睛干不干。然后在心里默默对苏轼说一句:「我也是。」
说出来也行,不说出来也行。讲出来是跟他握手,不讲出来他也会意。他当年也说不出口的时候多着呢。
读这本书的过程里,我会常常让你做这种练习。它们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对错。练习的意思,是让你知道:书里的字不是挂在墙上给人看的,是可以走下来陪你坐一会儿的。
诗人,是一群替我们提前去淋雨的人。等我们淋到同样的雨时,回头一看,啊,他写过,那就好办多了。
井口的天,井里的水
写到这儿,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发现有一件事还没说清楚:苏轼这种功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心里有一个比喻。你还记不记得苏轼家门口有一口井?
井口是圆的,抬头就能看见月亮。井水是深的,打水的时候往往看不见底。你往井里丢一块石子,「咚」一声,要等很久,「咚」一声才慢慢传回来。
苏轼的心,就是这样的一口井。
豪放是井口打开时你能看见的天,旷达是井水承受石头落下来却不发脾气的本事。一个是望向远处,一个是撑住眼前。两种功夫加起来,才能叫东坡。
我替你再多想了一步:井这种东西,是越打越深的。打一次水,绳子顺着井壁往下一沉,井口的水就被搅动一下,露出新的水纹。读苏轼的诗就像打井水,每读一次,绳子就沉一次,露出一点新的水。苏轼自己说过:「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老书读一百遍也不嫌多,读熟了想深了,孩子自己就懂了。这话是他写给你的,比写给我的还合适。
你以后再遇到本书讲到的诗,心里可以悄悄冒出一句:这是井口的天,这是井里的水。慢慢读,慢慢懂,到这本书的最后一章,你心里也会有这样的一口井。
到那时,就算没有苏轼陪着你,你抬头也能看见月亮,低头也能照见自己的影子。那时候你还会想得起这本书来,想起这本书里有个小孩叫小东坡,跟你一起读过雨、看过月亮、抄过七个字。
苏轼这颗心,本来就是一颗种子。他种在了一千年前的眉山,却长到了今天你的手上。这本书做的,是陪你把它再种一次,让它长在你自己的心里。等到它开了花,结了果,你再把它传给下一个遇到风雨的小孩。
把第一颗种子握在手里
在翻到下一章之前,我想让你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请你找一张小卡片,正面写上你的名字,背面写上「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七个字。这张卡片,是你这本书的小护照。每读完一章,你就在背面多写一行你今天读到的小收获,什么都行,可以是一个画面,可以是一句苏轼没说过的话,可以是一道你画的小小涂鸦。等这本书读完了,卡片也写满了,回头一翻,是你和苏轼一年里悄悄说过的话。
这张卡片你可别弄丢。它比很多礼物都轻,可它会跟着你很久。
等你翻开下一页的时候,你会发现小东坡已经悄悄从眉山县城的那棵大榕树底下走出来,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就装着这七个字,还有那口井上月亮的光影。
走吧,咱们跟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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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出生,是个一辈子写字的人。
他心里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两个部分:一个叫豪放,装得下大江大河;一个叫旷达,被雨淋了还能笑。
本书的第一句收藏,是「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七个字。
本书的第一个练习,是把自己的那场雨在心里画一画。
下一章,咱们去眉山。看看那个坐在井台上望月亮的小男孩,再长大一点点的时候,是怎么从妈妈手里接过一本叫《范滂传》的书,是怎么在心里悄悄种下一颗要做好官的种子。
那个种子,后来长成了一棵大树,被风吹过,被雨打过,还结出了我们今天都吃得到的东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