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童年:中国小说的诞生
第 1 章:小说童年:中国小说的诞生
一个村庄里,有人告诉你他见过神仙,有人告诉你他见过鬼魂。你会相信谁?你会追问什么细节?你会把这些讲述记录下来吗?
两千多年前的中国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们记录下来的内容,后来被归入了一个叫“小说”的类别。这个类别在今天无人不知——你去书店,“小说”是最醒目的标签之一;你在网上追更,看的也是小说。但你可能没想过:“小说”这个词,最早出现的时候,指的可不是你现在读的那些书。
《庄子·外物》里有一句话:“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这句话的意思是,修饰那些浅薄的言论来求取高官显禄,距离真正的大道可就太远了。这里的“小说”,是两个词合在一起——“小”指细小、琐碎,“说”指言论、说法。合起来,就是琐碎的言论、浅薄的说法。
你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小说”,和今天意义上的小说完全不同。它不是在评价一种文学体裁,而是在说:有些人只会说些鸡毛蒜皮的小道理,比起那些通达天地的大道理,差得太远了。
这才是“小说”这个词最早的用法。两千多年来,它的含义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带有贬义的短语,变成了今天最具影响力的一种文学体裁。而这个变化的关键节点,恰好发生在我们今天要探讨的时代——汉魏六朝。
为什么偏偏是汉魏六朝成为中国小说的“童年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人们开始把“琐碎言论”变成一种正式的文体?今天我们读的小说,和那个时代的小说,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些问题的答案,藏在一段长达三百多年的历史里。
一、从“小说道”到现代文体:小说概念的演变
要理解“小说”这个概念,我们需要先做一件看似矛盾的事:暂时忘掉你今天对小说的所有印象。
你现在提到“小说”,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金庸的武侠江湖?还是最近追的网文更新?这些都是长篇叙事作品,有完整的故事线,有性格鲜明的人物,有引人入胜的情节。这种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们很难想象:小说曾经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让我们回到“小说”这个词本身。中文里,“小说”一直是个合成词,“小”与“大”相对,“说”与“道”相对。在先秦诸子的语境中,“道”是最高追求——道家讲“道法自然”,儒家讲“仁义之道”,诸子百家都在谈论如何把握宇宙人生的根本道理。在这种情况下,“小说”自然就是指那些不够宏大、不够深刻、不登大雅之堂的言论。它不是一种文体,而是一种评价——说某人的言论是“小说”,等于说它不入流。
但语言是活的,词义会随着使用场景的变化而改变。到了东汉末年,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有一位叫桓谭的学者,在其著作《新论》中写道:“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喻,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这里的“小说家”,已经指的是一个专门的群体——那些采集街谈巷语、编写短篇故事的人。而他们编写的“短书”,已经具备了我们今天所说的“小说的雏形”。
桓谭的这段话值得细读。他说小说家收集“丛残小语”——零散的、碎片化的言论;“近取譬喻”——用打比方的方式讲述;“以作短书”——写成篇幅较短的文章。最后他承认,这些内容对于“治身理家”——修身齐家——有“可观之辞”,也就是有值得一看的价值。
请注意这个评价的变化:从前“小说”距离“大道”很远,现在它对于“治身理家”有了实际用途。一种文体的合法性,往往就建立在这种“有用性”的基础上。小说开始找到自己的位置:它不追求宏大叙事,不谈论天地大道,但它可以用小故事讲小道理,用短篇幅反映日常人生。
到了魏晋时期,小说的概念进一步成熟。《隋书·经籍志》对小说有一段经典定义:“小说者,街说巷语之说也。”这句话点出了小说的两个本质特征:来源的民间性和内容的通俗性。小说不是庙堂之上、士大夫正经写作的产物,而是来自街头巷尾的闲聊;它讲述的不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业,而是普通人关心的家长里短。
与此同时,“小说”这个词在含义演变的过程中,逐渐与一种特定的写作形式绑定在一起——叙事性散文。也就是说,它不再泛指一切“琐碎言论”,而是特指那些讲述故事、描绘人物的文字。这种从形容词短语向名词的转变,是小说文体独立的关键一步。
这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小说概念的演变,和小说创作的繁荣,几乎是同步发生的。换句话说,不是先有理论定义,再有创作实践;而是创作实践先行,然后人们才尝试用概念去描述它、规范它。
那么,汉魏六朝的小说创作,到底繁荣到了什么程度?下一节我们就来看看那个时代的两类主要小说——志怪与志人。
二、志怪与志人:两种小说的本质差异
如果你翻开一本汉魏六朝的小说选集,很快就会发现一个明显的分类:志怪小说和志人小说。这两个词听起来有点陌生,但理解了它们各自的特点,你就掌握了解读那个时代小说的钥匙。
先说志怪。“志”是记录的意思,“怪”是奇异的事物。志怪小说,就是记录神仙鬼怪、奇闻异事的作品。你可能马上联想到《聊斋志异》——那确实是志怪小说的巅峰之作。但蒲松龄生活在清朝,《聊斋》的很多故事可以直接当作短篇小说来读。而汉魏六朝的志怪小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举个例子。《搜神记》是现存最早、影响最大的志怪小说集,作者是东晋的干宝。书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 春秋时期,宋国有个叫韩凭的人,娶了一位美貌的妻子何氏。宋康王看上了何氏,强占了她。韩凭心怀怨恨,宋康王就把他关押起来,还给他定了罪,让他穿上用羽毛编织的衣服——这是一种羞辱性的惩罚。何氏暗中写了一封信给丈夫,信里藏着谜语:“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宋康王看不懂这封信的意思,就把信交给了他的左右近臣。近臣说:“其雨淫淫,是说思念绵绵不绝;河大水深,是说两人之间有阻隔;日出当心,是说想要寻死。”何氏后来果然从高台上跳下自杀身亡,留下的遗书请求与韩凭合葬。宋康王大怒,故意把两人的坟墓隔开,让它们遥遥相望。但不久之后,两座坟墓上各长出一棵树,树枝连接在一起,有一对鸳鸯鸟栖息在树上,早晚交颈悲鸣。这个故事流传很广,后人就把这种树叫做“相思树”。
这个故事你已经听过了——它就是后来《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的原型之一。但《搜神记》版本的韩凭夫妇故事,有几个值得注意的细节。第一,它用极其简洁的笔墨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悲情故事,有开端(宋康王强占何氏)、发展(韩凭被囚、何氏寄信)、高潮(何氏自杀)、结局(死后化为鸳鸯)。第二,故事的最后出现了超自然元素——坟墓上长出的树和栖息的鸳鸯,这不是现实可能的场景。第三,这个故事的道德立场很鲜明:宋康王是残暴的、霸道的,韩凭夫妇是忠贞的、值得同情的。
这就引出了志怪小说的几个核心特征。首先,它关注超自然世界——神仙、鬼魂、妖怪、异象。其次,它具有道德教化功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忠贞者化为鸳鸯,暴虐者遭到谴责。第三,它的叙事方式相对简单,情节服务于道德寓意,而不是追求复杂的文学技巧。
理解了志怪,再来看志人就容易多了。顾名思义,志人是记录人物的文字——记录那些值得记载的言行轶事。“志人小说”这个类别,主要包括几种类型:一是笑话集,如《笑林》;二是逸闻轶事集,如《世说新语》;三是名士言行录,记录魏晋时期名士的玄谈清议。
《世说新语》是志人小说的代表作,作者是南朝宋的刘义庆。这部书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三十六个门类,记载了从东汉末年到东晋年间三百多位名士的逸闻趣事。请看其中一则:
> **王戎七岁,尝与诸小儿游。看道边李树多子折枝,诸儿竞走取之,唯戎不动。人问之,答曰:“树在道边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
这则故事讲的是王戎小时候的聪明事迹:其他孩子看到路边的李子树果实累累,都跑去摘来吃,只有王戎站在原地不动。他的推理是:如果李子是甜的,早就被人摘光了,路边还能剩下这么多,肯定是苦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个故事非常短,只有三十几个字,但它包含了小说叙事的几个基本要素:人物(王戎、诸小儿)、场景(道边李树)、冲突(要不要去摘李子)、结果(王戎的判断被验证)。它的叙事技巧是典型的白描——不加修饰,直接呈现,让事实本身说话。故事的幽默感也来自于这种直白:一个小孩子居然能想到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想到的道理。
《世说新语》中还有一则著名的故事:
>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舟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这就是“雪夜访戴”的典故。王子猷半夜醒来看到大雪,突然想念老朋友戴安道,连夜乘船去找他。走了一夜才到对方家门口,结果转身就回去了。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只是趁着兴致去的,现在兴致没了,所以回来,何必非要见到人呢?”
这个故事读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大老远跑过去,人都没见就回来了?但正是这种“不为什么”的态度,体现了魏晋名士追求的境界:行事不为目的,只为当下的兴致。这种洒脱和任性,在儒家传统中是不被鼓励的,但在魏晋时期却成为一种风尚。《世说新语》记录这些故事,正是要展现这种独特的时代精神。
通过对比志怪和志人,我们现在可以更清晰地理解汉魏六朝小说的整体面貌。这一时期的小说有三个共同特征:
第一,篇幅短小。 汉魏六朝小说几乎没有长篇作品,最长的也不过几千字,大多数只有几十到几百字。这种“短”是文体限制,也是时代特色——当时的纸张还是奢侈品,书写也不方便,短篇小说是最经济的形式。
第二,叙事简略。 情节一般比较简单,缺少复杂的故事结构和高潮设计。它更像是一个事件的记录,而不是一次精心编织的叙事。
第三,素材来源多元。 有来自民间传说的,有来自文人记录的,有来自官方档案的,也有来自作者个人见闻的。这种多元性使得汉魏六朝小说成为我们了解那个时代社会生活的重要窗口。
但你可能会问:这些短小的、叙事简略的文字,真的能算是“小说”吗?它们和我们今天读的小说,差别也太大了吧?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要回答它,我们需要把目光转向汉魏六朝那个特殊的时代,看看是什么样的社会土壤,催生了这种独特的文体。
三、乱世与信仰:汉魏六朝的社会土壤
任何一个时代文体的繁荣,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诗歌有诗歌的土壤,小说也有小说的气候。汉魏六朝之所以成为中国小说的“童年期”,根本原因在于那个时代提供了小说生长所需的所有条件:特殊的政治环境、流行的宗教信仰、活跃的学术风气,以及普通民众对故事的渴望。
让我们先从政治环境说起。
公元220年,曹丕逼迫汉献帝禅让,建立魏国。三年后,刘备在四川建立蜀汉。又过了八年,孙权在江南建立东吴。中国历史进入三国时代。此后西晋短暂统一了半个世纪(265-316年),随即爆发八王之乱,北方少数民族入侵,晋室南渡,东晋建立。再往后是南北朝,南方依次经历宋、齐、梁、陈四朝,北方则由北魏分裂为东魏、西魏,后被北齐、北周取代,直到589年隋朝统一。
这三百多年,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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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20-589年<br>汉魏六朝"] -.-> A K -.-> J
L["主要特征"] --> M["分裂割据"] L --> N["战乱频仍"] L --> O["民族融合"] L --> P["文化转型"] ```
战争、政权更迭、社会动荡——这是汉魏六朝的基本面貌。但你可能会问:这种混乱不是对文化创作的破坏吗?确实,动荡的社会环境对农业、商业、正常的生活秩序是破坏性的。但对于一种特定类型的创作——记录奇异事件、讲述神奇故事的小说——动荡反而提供了特殊的养分。
原因很简单:乱世之中,人们更需要解释世界的方式。
当一个社会稳定运转时,儒家思想足以提供行为规范和世界观。君臣父子,各安其位;天灾人祸,都能找到合理的因果解释。但当政权频繁更替、战争连绵不断的时候,这种秩序感被打破了。人们开始追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灾难?为什么好人不得好报?为什么改朝换代如此迅速?
道教和佛教的兴盛,正是对这种时代焦虑的回应。
道教是中国本土的宗教,形成于东汉末年。它吸收了先秦道家的思想,融合了古代的鬼神信仰和长生追求,形成了完整的神仙体系。在道教的世界观中,人可以修炼成仙,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鬼魂真实存在,需要祭祀供养;神仙会降临人间,与凡人交往。
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大约在两汉之际就开始传播。它带来了完全不同的宇宙观:六道轮回、因果报应、西方极乐世界。对于乱世中的人们来说,佛教提供了一个解释苦难的框架——今生的苦难是前世因果的结果,只要虔诚修行,来世就能得到解脱。
这两种宗教信仰的流行,为志怪小说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搜神记》《幽明录》《宣验记》等作品中的大量故事,都直接来自道教的神仙传说和佛教的因果故事。你可以把这些志怪小说理解为“宗教文学”——它们用讲故事的方式,向普通民众传播宗教观念。
但宗教只是提供了一个素材库。真正让这些素材变成小说的,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品评人物的社会风气。
魏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名士时代”。当时的文人名士崇尚清谈,追求个性的解放和精神的自由。他们不拘礼法,服药饮酒,登山临水,留下无数逸闻轶事。《世说新语》正是这种风气的产物。
清谈的内容主要是玄学——讨论《老子》《庄子》《周易》等经典中的抽象哲学问题。但清谈的形式本身就有表演性:名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讲究言辞机锋和风度气质。一个名士的口吐莲花,可能比他的政绩更受关注。这就是志人小说繁荣的社会土壤。
还有一个因素不能忽视:造纸术的改进。
东汉的蔡伦改进了造纸术,用树皮、麻头、破布等材料造纸,使得纸张的产量大幅提高、成本大幅降低。到了魏晋时期,纸张已经成为主要的书写材料。相比之前的竹简和绢帛,纸张更轻便、更便宜、更适合书写。这对于篇幅较短、传播较广的小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物质基础。一本竹简做的书可能要几十斤重,一卷纸抄的书可能只有几两重,携带和流传的便利性不可同日而语。
综合以上因素,我们可以总结汉魏六朝小说繁荣的原因:
乱世提供了创作动力。 战乱和动荡打破了原有的社会秩序,人们需要新的解释体系。宗教提供了世界观,小说提供了故事化的表达方式。
信仰提供了创作素材。 道教的神仙体系、佛教的因果报应、民间流传的鬼神故事,为志怪小说提供了大量素材。
清谈提供了创作风气。 魏晋名士对言行风度的追求,使得记录逸闻轶事成为一种风尚。志人小说正是这种风气的产物。
技术提供了传播条件。 造纸术的改进使得书籍的复制和传播更加便利,有利于小说的流传。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汉魏六朝成为中国小说的“童年期”。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这些早期小说,和我们今天读的小说,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四、稗官与细读:从泛泛阅读到文本分析
要回答“古代小说和现代小说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最直接的方式是拿一篇具体作品来做分析。我们选择《汉武帝内传》——这是一篇产生于东晋时期的志怪小说,记载了汉武帝与西王母相会的故事。
但在开始分析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个概念:稗官。
《汉书·艺文志》写道:“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这里的“稗官”,指的是古代负责采集民间言论的小官。“稗”是细碎的谷物,比喻琐细的事情。稗官的职责,就是收集民间的琐碎言论,记录下来供统治者参考。
“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这八个字描述了早期小说的信息来源。它们不是文人闭门造车的产物,而是来自普通人的日常交谈。这些信息经过稗官的收集整理,编成了最初的“小说”。这个定义清楚地表明:早期的小说在功能上是信息收集和舆论反映,而不是今天意义上的艺术创作。
但《汉武帝内传》已经不完全是这种性质了。它是一篇有意为之的叙事作品,有完整的结构,有文学性的描写。让我们来看看原文的开头部分:
> 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后,西王母降于汉宫。其日,有顷,西王母至,乘紫云之辇,履玄琼之舄,卷龙旂而上,建九层之华旗,发灵飞之素绶,鸣玉之鸾,行歌舞之风。
这段文字描写的是西王母降临的场景。你可以看到,它使用了大量的修饰性词汇——紫云、华旗、灵飞、素绶、鸾凤——营造出华丽庄严的氛围。“卷龙旂而上”的“卷”字、“鸣玉之鸾”的“鸣”字,都有很强的画面感。
这是虚构叙事的成分——西王母是否真的在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降临汉宫?当然不可能。这是作者有意创造的超自然场景,目的是营造神秘感和神圣感。
接下来看另一段:
> 帝于是登延灵之台,盛其存亡之色。跪得斋戒毕,刑杀兵马,奏宫悬之乐,以享西王母。
这里的“帝”指汉武帝。“延灵之台”“宫悬之乐”都是真实的历史元素——汉武帝确实建造了许多高台宫室,汉代的宫廷也确实有完整的音乐礼仪制度。这段文字描述的是汉武帝按照礼节迎接西王母的场景,是历史叙事的成分——作者是在用真实的历史背景,来承载虚构的宗教故事。
虚构叙事与历史叙事的交织,正是早期志怪小说的典型特征。完全虚构的故事很难获得读者的信任,所以作者往往借助真实的历史背景来增加可信度。
再来看一段西王母与汉武帝对话的内容:
> 西王母谓帝曰:“子之好道,乃可学。七变八折,此辈当复其几。子存精气,护天真,诵玉箓,佩金虎,漱玉池,饮甘泉,乃可以贵此乎?”
这是一段典型的道教修炼指南。“好道”“精气”“天真”“玉箓”“金虎”“玉池”“甘泉”都是道教术语。这段话的内容是西王母教导汉武帝如何修道成仙。
这种对话式的教诲段落,在早期志怪小说中非常常见。它们往往不是独立的故事,而是宗教教义的变相传播。作者借西王母之口,向读者传授修炼方法。这种做法的高明之处在于:它用叙事的包装,把枯燥的宗教理论变得生动有趣。
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总结出辨别历史叙事与虚构叙事的基本方法:
第一步,寻找“超自然元素”。 神仙降临、鬼魂显灵、法术施威——这些在现实世界不可能发生的事件,通常是虚构叙事的标志。
第二步,寻找“历史元素”。 真实的历史人物、真实的历史地名、真实的时代背景——这些元素的存在,往往说明作者有意借助历史来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第三步,寻找“教化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