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庄里的大人物
第1章：小村庄里的大人物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穷到没钱买米，却说自己比国王还快乐？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不做任何大事，却让两千多年后的伟人还在读他写的书？
这个人叫庄子。
你可能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也可能早就听说过。但不管怎样，让我们先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个从河南小村庄里走出来的“普通人”，后来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特别的思想家之一。他和老子一起，被后人称为“老庄”，他们两个人的思想，塑造了中国人几千年来看待世界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庄子从来不想当什么“大师”。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坐在河边发呆，看鱼儿游来游去。或者躺在草地上睡午觉，做一个关于蝴蝶的梦。他甚至拒绝过当大官的机会，理由竟然是觉得那样太不自由。
这样一个“懒洋洋”的人，是怎么成为影响中国两千多年的大人物的呢？
让我们先从他的小时候讲起。
战国时代的小村庄
大约两千三百年前，在中国的土地上，有一个叫“宋国”的小诸侯国。那时候不叫“中国”，而是叫“战国时代”。为什么叫“战国”呢？因为那时候国家之间经常打仗，一个国家打赢了就抢另一个国家的土地，打输了就可能亡国。整个中国分成好几个国家，彼此之间你争我夺，打得不可开交。
庄子的家乡在宋国的蒙地。蒙地在今天河南商丘的附近。想象一下那个地方——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火车，只有大片的农田、树林和小河。庄子的家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里，他的父母是普通的农民，靠种地为生。
这个村庄有多普通呢？就是那种你在中国古书里翻半天，可能都找不到名字的地方。但是，就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后来诞生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说起来，庄子的出身其实有点“来头”。据说他的祖先是宋国的贵族，和宋国开国国君是亲戚。不过这个“贵族”身份传到庄子这一代的时候，早就没什么用处了。庄子家里穷得很，穷到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为什么从贵族变成穷光蛋呢？有一种可能是，庄子的家族在宋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中失势了，被赶出了权力的中心。也有一种可能是，宋国后来被其他国家灭掉了，庄子的家族自然也就衰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庄子从小就是穷孩子。
但这个穷孩子有一个宝贝，那是多少金银财宝都换不来的。这个宝贝是什么呢？
是那颗爱思考的脑袋。
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庄子的童年，和村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村里的孩子们放学后做什么？割草、放牛、帮家里干活。庄子也干这些，他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孩。但不同的是，干完活之后，其他孩子跑去河边抓鱼摸虾、爬树掏鸟窝的时候，庄子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大半天。
蚂蚁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扛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食物，来来回回忙个不停。庄子就那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他在想：蚂蚁们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它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吗？它们有“家”的概念吗？
他趴在草丛里看蜘蛛织网，也一看就是大半天。
蜘蛛从肚子末端吐出细细的丝，先拉一根横着的，再拉几根竖着的，然后从外向内一圈一圈地绕。丝和丝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挤也不疏。庄子看得入迷，他想：蜘蛛看不见网的样子，它是怎么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织的？它的身体里装着织网的“图纸”吗？
村里的大人们看到庄子这样，常常摇摇头叹气：这孩子，怎么不爱读书呢？
那时候的孩子，想有出息就得拼命读古书、背文章。读什么书呢？主要是《诗经》《尚书》《春秋》这些儒家经典。因为那时候的国君和贵族们，喜欢有学问的人。你能背的文章越多、写文章越漂亮，就越有可能被大官看中，当上官，吃上公家饭。
可庄子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不喜欢背书，不喜欢写作文，更不喜欢为了当官去讨好别人。老师教的那些东西，他总是记不住。但你要是问他蚂蚁为什么搬家、蜘蛛为什么织网，他能跟你说上一整天不带重样的。
有一次，村里来了一个外地人，听说了庄子的事，就想考考这个“神童”。
“听说你很聪明，那我考考你，”那人说道，“一本书有一万字，你能在一天之内背下来吗？”
庄子摇了摇头：“背不下来。”
那人哈哈大笑：“这都背不下来，还叫什么聪明？”
庄子不慌不忙地回答：“我确实背不下来。但你知道吗，我家门口有棵大树，长了几十年了，又高又粗，树干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直。木匠看到这棵树，根本不愿意砍它，因为树干弯的、木头脆的、枝杈乱七八糟，做不了家具。但就是因为它'没用'，所以才能活这么久，长这么大。如果它长得又直又好看，早就被砍掉了。”
那人听了，愣住了。
他本想嘲笑庄子，没想到反而被庄子说了一顿。庄子说的这个道理，用大白话说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没用”的东西，其实最有价值；看起来“没用”的人，反而能活得更自在。
这种想法，在那个大家都拼命想当官、想出人头地的年代，是非常另类的。但庄子从小就显示出，他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孩子。
村里有孩子问他：“庄子，你整天看蚂蚁看蜘蛛，有什么用啊？能当饭吃吗？”
庄子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蚂蚁搬家，蜘蛛织网，看起来都没什么用。但我在看它们的时候，心里特别安静，特别快乐。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用处吗？”
那个孩子挠了挠头，没听懂。
但庄子不在乎。他继续看他的蚂蚁，织他的网，做他的梦。
贫穷却快乐的人
庄子慢慢长大了。
他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前面说过，庄子家里穷，他长大后也没有飞黄腾达。成年后的庄子，当过一个小官——漆园吏。漆园是专门种植漆树的地方，漆是一种重要的原料，可以用来涂在木器和丝织品上，让东西更结实更漂亮。漆园吏就是管理这个小庄园的小官。
但这个官当得并不久。可能是因为庄子太“轴”了，不愿意做一些溜须拍马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他实在看不惯官场上的那套规则。反正没干几年，他就辞职不干了。
辞职之后的日子，更穷了。
穷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本书里讲过，庄子曾经穷得去借米。他到一个朋友家去借米，朋友说：“等我把今年的粮食卖了，一定借给你。”结果粮食卖了之后，朋友却找借口说没钱了。庄子笑了笑，走了。
还有一次，庄子家里揭不开锅了，他的妻子饿得直哭。庄子没办法，只好去找一个当大官的朋友求助。那个朋友听说庄子来了，很高兴，说：“你等着，我正好有几镒黄金，马上派人给你送去。”
庄子却拒绝了。
他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要钱的。我是想告诉你，有个人借了我一百两银子，我说不用还了，他就一直记着这件事，到处说我好。这就是'无功不受禄'的意思啊。”
那朋友听了哈哈大笑，说：“你这是在说我小气呢！”
这个故事当然不一定是真的，但它说明了一个事实：庄子这个人，是不愿意为了钱去求人的人。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丢掉自己的骨气。
但你要以为庄子过得特别惨，那就错了。
庄子虽然穷，但他穷得快活。
有一次，庄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去见魏王。魏王一看他的穿着，心想这人肯定是个穷光蛋，就带着点轻蔑说：“你怎么这么潦倒啊？”
庄子反驳道：“我这不叫潦倒，这叫'生不逢时'。你没看到那些鸟吗？凤凰从南海飞到北海，非梧桐树不栖息，非甘泉不饮用。猫头鹰捉到一只死老鼠，看见凤凰飞过，还害怕凤凰来抢呢。大王您现在手里捧着那只死老鼠，可别在我面前显摆啊。”
魏王听了，脸都红了。
庄子的意思是：我不是穷，我是没遇到赏识我的人。你别用你那点权力来吓唬我，我根本不在乎。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庄子是真的不在乎当官发财，他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在乎的是什么呢？是自由，是快乐，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住在很小很小的屋子里，小到只能容纳一张床和几个书架。有人来拜访他，说：“你怎么住这么小的地方？”
庄子说：“不小了不小了，我这里有天有地，够我住了。”
他又穷又矮，住在破屋子里，却觉得自己拥有整个天地。这种境界，一般人真的很难理解。
老庄：道家思想的两位大师
说到庄子的思想，就不能不提道家。
道家是中国古代最重要的思想流派之一，和儒家、法家等并列。道家讲什么？讲“道”。这个“道”字，可以理解为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也可以理解为宇宙最根本的道理。道家的创始人是老子，传说他比庄子早大约两百年，写了一本书叫《道德经》。
《道德经》开篇就说：“道可道，非常道。”意思是，如果这个“道”能用语言说出来，那它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了。这句话有点绕，但简单理解就是：真正的道理，是说不清楚的，得靠自己去体会。
老子之后一百年左右，庄子出生了。庄子继承了老子的思想，但又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东西。老子的思想比较稳重、内敛，主张“无为而治”，就是告诉国君们不要瞎折腾，让老百姓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庄子的思想呢？更加天马行空，更加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
后人说他们是“老庄”，就像说“关公”和“关羽”是同一个人一样。“老”就是老子，“庄”就是庄子。老子和庄子，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起奠定了道家思想的基础。
庄子的思想有一个核心，就是“逍遥”。什么是“逍遥”？就是没有任何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庄子说的“逍遥”不是那种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他说的逍遥，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不被名利束缚，不被成败牵绊，不被生死困扰。
用庄子自己的话说，最高的境界是“无所待”。“待”是依靠、等待的意思。“无所待”就是什么都不依靠、不等待、不牵挂。一个人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像一只大鹏鸟一样，可以在天地之间自由翱翔。
大鹏鸟的故事，是庄子最出名的故事之一。
据说北海有一条大鱼，叫鲲。鲲的身体巨大无比，不知道有几千里长。有一天，鲲变成了一只鸟，叫鹏。鹏的背也不知道有几千里长，它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像挂在天边的云彩。鹏要从北海飞到南海去，翅膀拍打水面，激起三千里高的浪花，然后乘着旋风飞上九万里的高空。
小麻雀听说这件事，笑了：“它飞那么高干嘛？我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偶尔飞不高掉下来了，落到地上就是了。对我来说，飞来飞去就这么点高度，够了。鹏为什么要飞九万里那么高呢？”
庄子借这个故事说了一句话：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什么意思呢？就是跟井里的青蛙讲大海，它不会懂，因为它被空间限制了；跟夏天的虫子讲冰雪，它也不会懂，因为它被时间限制了。同样，一个只想着功名利禄的人，是不会懂什么叫“逍遥”的，因为他的心被这些东西困住了。
这就是庄子的格局。
那本奇妙的书
庄子一辈子写了一本书，就叫《庄子》。
这本书有多特别呢？它是先秦诸子百家中文学性最强的一本书。你要是读《论语》，会觉得那是老师在教训学生；读《孟子》，会觉得那是大人在讲大道理。但读《庄子》，你会有一种进入童话世界的感觉。
因为《庄子》这本书里，充满了各种奇妙的故事和寓言。
有一个人叫东施效颦——丑女模仿美女皱眉头的动作，结果更丑了。这个故事批评那些盲目模仿别人的人。
有一棵树因为长得歪歪扭扭、做不了家具，反而活了上千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有时候最有价值。
有一只鸟想喝点水，井里的人想把整条江的水倒下来给它喝，结果鸟喝都没喝就飞走了。这个故事说明，好心也可能办坏事，要看对方真正需要什么。
有一只螳螂看到一只蝉，忘记了身后的危险，结果被一只鸟抓住了。这个故事提醒我们，做事要顾全大局，不能只盯着眼前。
《庄子》里的故事太多了，每一个都有深意。但你读起来不会觉得枯燥，因为庄子的文笔太好了，把这些道理都藏在故事里，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了启发。
这本书现在还完整地保存着，一共有三十三篇。其中“内篇”七篇，被认为是庄子本人写的；“外篇”十五篇和“杂篇”十一篇，可能是他的学生或者后来的人写的。不管怎样，这些文章都反映了庄子的思想。
《庄子》这本书，在古代就很有名。到了现代，更是被翻译成各种文字，传遍了全世界。很多人第一次读到《庄子》里的故事，都会惊叹：两千多年前的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那个普通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好了，现在我们认识了庄子这个人。
他出生在战国时代宋国的蒙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他从小就喜欢看蚂蚁搬家、蜘蛛织网，不喜欢死记硬背那些考试要考的东西。他家里很穷，当过一阵子小官，但很快就辞职不干了，因为他觉得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一辈子都很穷，但他一辈子都很快乐。他不追求功名利禄，不追求高官厚禄，他追求的是精神的自由和心灵的逍遥。他和老子一起，被称为“老庄”，他们两个人的思想，构成了道家思想的半壁江山。
他写了一本叫《庄子》的书，书里全是奇奇怪怪的故事和寓言，但每一个故事里都藏着深刻的道理。这本书流传了两千多年，到现在还有人在读。
故事讲到这里，你可能会想：庄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有点“丧”——不追求上进，不追求成功，不追求赚钱。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这恰恰就是庄子最了不起的地方。
在那个大家都拼命追求功名利禄的时代，庄子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他觉得，人生短暂，为什么要把自己绑在那些身外之物上？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为什么要被生死、贫富、成败这些东西困扰？
他想活出自己，想活出自由，想活出快乐。
这个想法，在两千三百年前是那么超前。即使在今天，我们很多人也做不到。想想看，我们有多少人为了赚钱、为了买房、为了让孩子上好学校而拼命工作？我们有多少人明明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却不敢辞职？我们有多少人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庄子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他说，你们那些人争来争去的东西，在我眼里就像小土块一样微不足道。他觉得自己比那些当大官、有钱的人更富有，因为他拥有最宝贵的东西——自由的心灵。
当然，庄子也不是完人。他有些想法可能过于消极，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他那种完全不在乎外界的态度，做起来也不容易。但他的思想，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人生不只有一条路，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
那个在小村庄里看蚂蚁的孩子，后来真的成为了一个大人物。不是因为当了大官，不是因为发了大财，而是因为他活出了自己，活出了境界，活出了两千多年后还让人敬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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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认识了庄子这个人。
他出生在战国时代的小村庄，从小就不走寻常路。他不喜欢背书考试，却对大自然的一切充满好奇。他一生清贫，却活出了自己的快乐。他是道家的代表人物，和老子并称“老庄”。他写的《庄子》，是中国古代最奇妙的书籍之一，里面全是故事和寓言，每一个都耐人寻味。
现在的你，可能还在上学，背书考试是逃不掉的任务。但你可以在完成这些任务的同时，保留一颗好奇的心。像庄子小时候那样，去观察蚂蚁搬家，去看蜘蛛织网，去想那些“大人们”觉得“没用”的问题。
这些问题，往往是最有意义的问题。
下一章，我们要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庄子和他的朋友惠子之间的一场著名辩论。他们两个人为了一件小事争论不休，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个故事会告诉我们，庄子的思维方式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继续往前走。
那个普通的孩子，后来怎样了
讲了这么多故事，也许你会问：庄子后来真的就一直在村子里看蚂蚁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不是。
庄子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战国时期，虽然诸侯国之间打来打去，但有一个东西却流通得很快——那就是思想。
那时候百家争鸣，各种学说就像现在的流行歌曲一样，在各国之间传播。今天这个思想家在本国不受待见，明天他的学说可能就在邻国被奉为经典。墨家的“兼爱”“非攻”，法家的“依法治国”，儒家的“仁义道德”……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热闹的思想舞台。
庄子虽然住在小村庄里，但他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村里的老人们偶尔会讲起外面的故事——哪国的国君又被杀了，哪个说客靠一张嘴当上了大官，哪家的学者写了一本奇书让天下人都去读。庄子就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
有一年，村里来了一个云游四方的商人。这个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听说庄子喜欢思考，就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听说在陈国那边，有个叫'道'的东西特别流行，”商人说，“据说这个'道'是宇宙间最根本的东西，比天还大，比地还广。有一本书叫《道德经》，就是讲这个东西的。写书的人叫老子，据说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是个大神仙一样的人物。”
庄子听得入了神：“那这个'道'，到底是什么呢？”
商人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按这个'道'的说法，人不应该去争去抢，应该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顺其自然……”庄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四个字，好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心里的某扇门。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困惑：为什么大家都要拼命读书当官？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为什么非要把人和人比来比去？
如果“顺其自然”，那这些问题好像都不存在了。
商人走后，庄子开始四处打听《道德经》的事。他借来残缺的抄本，一遍一遍地读。读不懂的地方，就反复读。他的脑子里装满了问题：自然是什么？为什么要顺其自然？怎样才能做到无为？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有一天傍晚，庄子坐在村口的小河边，看着夕阳西下，看着河水静静流淌。他突然想到：如果河水流向大海，不是靠谁推着它走的，而是因为地势高的地方水往低处流。那么人是不是也应该这样？不应该被外力推着走，而是顺着自然的规律，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庄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庄子二十多岁的时候。那一年，宋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宋国有个国君叫宋偃王。这个国君和其他国君不太一样——他特别狂妄自大，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批评。大臣们为了讨好他，整天说他的好话，谁敢说真话谁就会被惩罚。时间一长，宋国上下都学会了拍马屁，没人敢说真话了。
庄子的父亲因为家里穷，不得不去给一个贵族当佣人。有一次，庄子去给父亲送饭，正好路过那个贵族的府邸。他看见贵族们穿着华贵的衣服，坐在高高的堂上，趾高气扬地训斥下面的人。下面的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说“是是是”“对对对”。
庄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尧舜禹禅让天下，是为了让更有德行的人来领导百姓。可现在这些国君和贵族，个个都是肥头大耳、骄奢淫逸的家伙。他们凭什么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凭什么让那么多人伺候他们？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要正直，要有自己的骨气。”可现在这个世道，正直的人反而活不下去，拍马屁的人反而飞黄腾达。这是什么道理？
那天晚上，庄子一个人坐在河边想了很久。
他想通了一件事：这个世道病了。病得还不轻。大家都拼命追求功名利禄，追求荣华富贵，却忘了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一场空？王朝更替，英雄陨落，多少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既然这个世道是这样的，那我为什么要去迎合它？
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为什么不追求真正重要的东西——精神的自由和心灵的快乐？
这一晚，庄子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决定不再走寻常路。不去考什么功名，不去当什么大官，不去和那些追名逐利的人挤独木桥。他要走一条自己的路，一条通向心灵自由的路。
这条路，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
因为几十年后，当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国君和贵族们早已化为尘土，庄子的名字却流传了下来。两千三百年过去了，他的书还在被人们读，他的思想还在影响着世界。
美国哲学家卡普兰曾经说过：“如果我被迫只能在全世界所有的书中选择一本随身携带，我会选择《庄子》。”这不是夸张——庄子的思想，已经超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