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世界欢迎你
第 1 章 水浒世界欢迎你
先讲一个你可能在电视里看过一百遍的故事。
太阳落山的时候，山东阳谷县景阳冈下的小酒馆里，店小二拦住了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这个汉子叫武松，他赶了一整天的路，嗓子冒烟，看见酒店就要喝。店小二给他筛了三碗酒，指指墙上贴着的告示：客官，本店规矩叫"三碗不过冈"，意思是喝完这三碗烈酒，就过不了前面那道冈。因为最近冈上出了只大虫，已经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客官您还是别往前走了，趁着天没黑，找个地方歇着吧。
武松听完大笑。他嫌店小二多事，又让筛酒，一口气喝了十八碗。喝完提起哨棒，跌跌撞撞就往景阳冈上走。酒劲上来，他找了一块青石板躺下，正要睡着，忽然听到一阵狂风。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就是一只眼睛吊着、额头带白毛的大老虎。
电视剧到这里就开始打戏了。特效飞来飞去，武松飞身跃起，大吼一声，三拳两脚把老虎打死。屏幕外的你看得热血沸腾。
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打死一只老虎？
施耐庵在《水浒传》里写的这场打虎，和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原文里，老虎扑过来，武松"一闪"，闪到了老虎背后。老虎把前爪搭在地上，腰胯一掀，武松又闪到一边。老虎再吼一声，铁棒似的尾巴一剪，武松又闪过去了。原文写道：
"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捉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
意思是，老虎扑、抓、扫三招都没扑到武松，自己已经累得没劲了。武松这才抢上一步，双手死死揪住老虎头顶的花皮——就是老虎脖子后面那块软毛。然后他抽出右手，抡起铁锤般大的拳头，使出全身力气只顾打。施耐庵是这样写的：
"打得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
你看出来区别没有？电视剧里的武松像个战神，一招制敌；原著里的武松是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他没有退路，只能拼命。打到最后，武松自己"使尽了气力，手脚都酥软了"，是靠着本能和求生的意志，硬把那老虎按在地上打死。
这就是《水浒传》这本书最厉害的地方。它写的不是天生神力的英雄，是一个个被逼到墙角、只能豁出命去搏一把的普通人。武松不是天生会打虎，是那只老虎逼着他非打不可。这本书里所有的英雄，几乎都是这样诞生的。
所以这本书叫《闯荡梁山》——梁山是这群被逼得没路可走的人，最后一起投奔的一座山。
一本让中国人吵了六百年的书
你可能觉得奇怪，"被逼出来的英雄"这个主题，听起来也不怎么稀奇啊。动画片里、漫画里，哪个主角不是被逼出来的？
不一样。
《水浒传》讲"被逼"，不是编出来逗你玩的。这本书里的每一个故事，都有真实的影子在背后。施耐庵写这本书的时候，元朝刚刚灭亡，明朝刚刚建立，整个中国乱了几十年，老百姓被战争、被赋税、被官府欺负得喘不过气来。施耐庵把当时社会上真实发生的种种不平事，编进了一百零八个好汉的故事里。
所以这本书一出来，就在民间疯传。几百年过去，到了清朝，有个皇帝叫乾隆，他下了一道命令：以后不许民间私自印《水浒传》。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这本书"教人造反"，会让人学了去反对朝廷。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这本书不但没消失，反而越禁越多。说书的先生在茶馆里讲，戏曲班子在戏台上演，画师画成连环画，木匠刻成版画贴到墙头。连大字不识的老太太，都能给你讲一段"武松打虎"或者"林冲夜奔"。
你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水浒传》电视剧、听到的"好汉歌"、玩的各种水浒主题的游戏，背后都是这本书。中国的成年人聊天时随便说一句"逼上梁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该出手时就出手"，对面的人就懂了。这些词，全都来自这本书。
这就是《水浒传》在中国人心里的分量。它不只是四本古书里的一个名次，它是六百年来一代一代中国人反复阅读、反复讨论、反复改编的一本活书。它讲的不是英雄传奇，是中国人在遇到不公时候，会怎么办。
它和另外三本名著到底不一样在哪
四大名著你肯定听过——西游记、三演义、红楼梦梦，再加一本水浒传。这四本都是写大长篇故事的中国古代小说，都写作时间不短，都塑造了大批人物形象。但你读完会发现，《水浒传》是四本里最特别的一本。
西游记写的是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一个水怪，去西天拜佛求经。主角是孙悟空，一只从仙石里蹦出来的猴子。他一出生就有七十二变，一根金箍棒打遍天宫无敌手。他是天生英雄，他打天兵天将是因为大闹天宫的本性，最后被压了五百年，跟唐僧取经得归去，是个从先天成长的英雄。
三演义写的是三国分家天下——魏、蜀、吴三个国家互相打仗，争夺天下。主角是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这些人，关羽一写就刮骨疗毒，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名。他们是军事家、谋略家，是身负家国使命的英雄。
红楼梦梦写的是一个大家族从荣华走向衰败的故事。主角是贾宝玉和林黛玉，一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哥，一个多愁多病的千金小姐。它讲爱情、感情、情情，以及一个贵族家庭如何在繁华背后一点点崩塌。它是中国古典小说里最精致、最细腻的一部，是写大世家的感情悲剧。
《水浒传》写什么呢？
写一百零八个男人。写他们怎么从普通人变成被官府通缉的"强盗"，最后聚到一座叫梁山的山上。写他们怎么从打抱不平的好汉，变成抗匪寇、平叛乱、替朝廷打仗的军队。写他们内部怎么排座次、怎么分金银、怎么喝酒、怎么打仗、怎么死亡。
它写的不是一个人的完美，是一千零六十六个不完美的人，聚在一起时组成的小故事。它不是讲大道理或从大道理入手，它是从市井里被欺负的小人物入手——你读到这些小人物时，会想起自己班上某个被欺负的同学，会想起自己家里某个受过委屈的亲人。
所以《水浒传》是中国古典小说里最"接地气"的一本。它不写神仙、不写帝王、不写贵族公子哥，它写卖炊饼的武大郎——郓哥、写打虎的武松——行者、写教书的吴用——孙仪——孙仪——孙教，写一个杀猪的屠户李逵——黑旋风，写一个普通的押司（也就是县政府的小科员）宋江——及时雨。这些名字你可能不熟，但翻开书你会发现，他们就是身边会遇到的普通人，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比自己更不普通的坏人。
所以《水浒传》是四大名著里最热闹的一本。它不像西游记那样让你笑，也不像三演义那样让你紧张，更不像红楼梦梦那样让你叹气。它让你愤怒、震动——读到好人被逼成坏人的时候，你会拍桌子骂出来；读到好人终于忍无可忍动手的时候，你会拍巴掌叫好。它把读者也拖进这个"逼"与"被逼"的世界里，让你变得不能不动了。
"逼"字拆开，是这本书的核心秘密
为什么"被逼"是《水浒传》最大的特点？让我慢慢给你拆开。
"逼"这个字，是这本书的一根主线。一百零八个好汉，每一个上梁山的故事，都和这个字有关。我给你讲三个最有名的，你可以一读。
第一个，林冲。
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也就是首都卫戍部队的武术教练。他有体面的工作，有漂亮的妻子，有不错的房子。他本来是个老老实实的上班一族，没有任何想反政府的事。
可是他的顶头上司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看中了他妻子，要霸占他妻子。设计陷害他，先是把他骗进白虎节堂（军队里的军事法庭），说他带刀闯堂、图谋刺杀，判他发配到沧州。押送路上，两个押差被买通，要在路上结果掉他——要不是鲁智深在野猪林救他，他就死在那一片树林里了。
到了荒原里，他被分配去看守草料场。高俅还要斩草除根，派陆谦、富安去草料场放火，要烧死他。那天晚上林冲出去买酒，回来发现草料场已经被雪压塌了，他躲在一间破庙里，听到陆谦三人的对话，知道自己差点被烧死。
林冲的性格是怎么变的？书上写得很清楚：林冲"听到这话，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他不是天生杀人的恶魔，他是被高俅一步一步逼成那个样子的。他提着枪出去，戳死陆谦、富安，又回去把草料场的火扑灭了——这时候，他还得替人做营谋，把草料交割清楚，才去自首。你看，这就是林冲——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但做事还守规矩。
他之所以上梁山，是因为这个社会已经容不下他了。他没犯法，他只是不愿意把妻子送给上司做小老婆。
我讲过第二个，武松。
武松打虎那段你听过了。他打虎是因为他在景阳冈上没退路。打虎之后，他成了阳谷县的"都头"——也就是县公安局长。他本来应该走上一条正经路。但命运就是不让他好好过日子。
他哥哥武大郎被妻子潘金莲和西门庆合谋毒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武松一开始没想杀人，他收集证据，去县告状，找证人，可是阳谷县上下全收了西门庆的贿赂，谁也不帮他。武松办不成事，他怎么办？他把潘金莲、王婆、西门庆全杀了，自己到县里自首。
他本来可以不死，但他哥被害的仇恨让他非杀不可。这叫"义"——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以赔上自己的命。
第三个，宋江。
宋江出场就是郓城县押司——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小科员。他父亲是个种地的农民，他家里还算殷实。他武功不高，相貌平平，但他有个特点：他爱管闲事。江湖上的好汉路过郓城，他都给钱、给酒、给帮助，送走的时候还亲自送到城外。他的名声就是这么一点点积起来的——所以他有个外号叫"及时雨"，说别人有难处他能"及时"下"雨"。
可就是这么个好人，也被逼上了梁山。他因为杀了阎婆惜（也是个小妾——情妇，不是正妻），被发配江州。在浔阳江，他喝醉了酒在浔阳楼上题了一首反诗——"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黄巢是唐朝末年的造反首领，宋江拿自己和他比。这下被举报，定成死罪，要被砍头。
梁山好汉全伙出动，把他从法场上劫走，他才上了梁山。
你看，三个完全不同的人——禁军教头、打虎英雄、县政府小科员——他们被逼上梁山的路径完全不一样。林冲是被权力逼的，武松是被仇人逼的，宋江是被自己一张嘴、一首反诗逼的。但他们最后都到了同一座山：梁山。
这就是施耐庵要告诉你的：在中国古代，当官府不能保护你，当法律不能保护你，当社会不能保护你的时候，一个普通人能怎么办？
他写这本书，就是要回答这个问题。他给的答案是：被逼到没路的人，聚在一起，会变成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就是"逼上梁山"这个词的来历。它已经变成了中国人日常说的话——公司里有人被上级逼得辞职了，老同学叫；有人被家长逼着结婚，老朋友叫。逼到人都想去"上梁山"——找个能讲理的地方去。
读这本书，你将读懂的远比故事多
说了这么多，这本书到底要带你读懂什么？给我点耐心，我会慢慢告诉你。
第一件事，你会读到中国话。
中国话有几千年历史，很多我们今天用的词，都来自古代的书。《水浒传》成书在元末明初，那时候用的白话已经很接近我们今天的口语了。读这本书，你会发现——原来"算账"这种玩意儿，"喝酒"这种老词，"杀富济贫"这种成语，"逼上梁山"这种俗语，都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你会读到古人是怎么说话的："客官，您休要取笑"；"洒家不曾有半点儿差池"；"俺这两个贼抬，也不过如此"；"恁这个鸟人，好不识抬举"。这些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慢慢读下去，你会听懂——原来这"洒家"是"咱家"的意思，"恁"是"你"的意思，"鸟"是骂人的话。读懂这些，你的文言文底子会不知不觉变厚，将来读古文会轻松很多。
第二件事，你会读到中国的人。
你会读到一百零八个男人怎么交朋友、怎么翻脸、怎么喝酒、怎么打仗、怎么分钱、怎么吵架、怎么和好、怎么忠诚、怎么背叛、怎么爱、怎么死。中国人是讲义气的吗？是讲面子的吗？是讲关系的吗？是讲实惠的？读这本书，你会看到中国人最复杂的几面。
你会读到李逵这个角色，他是梁山好汉里最单纯的一个，人称"黑旋风"。他是个杀猪的屠户，长得黑黝黵，挥舞两把板斧，下山见人就砍。但他对自己认定的"宋江哥哥"忠心耿耿，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第一次见宋江，宋江给他十两银子，他就感动得当场下拜——他一辈子没见过对他这么好的人。所以你看，这种忠诚不是凭空来的，是被人冷落过、被人欺负过的人，才会对一点点真心明白真情。
第三件事，你会读到中国社会的规矩。
你会读到古代的官府怎么收税、怎么判案、怎么打发流氓。读到街上的小贩怎么卖炊饼——武大郎就是卖炊饼的玩家；读到酒店怎么经营，店小二怎么招呼客人，三碗酒下肚怎么催客人快走；读到杀猪的李逵怎么挥刀，怎么剔骨，怎么卖肉；读到县政府的押司怎么办公，怎么走关系，怎么把事情办成。
这些细节，让你看到一个真实的古代中国。它不是课本上说的那种抽象的"封建社会"，而是一个有酒店、有酒店、有酒店、有酒店、有酒店、有酒店、有酒店——这个酒店其实是个具体的酒店，店小二是个具体的小二，客人是个具体的客人，喝酒喝醉是个具体的醉——是个活的、热的、跟我们今天的生活有点相似又不完全一样的世界。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会读到什么是英雄。
电视剧里、武侠小说里，英雄都是武功高强、帅气逼人、举手投足间把坏人打倒的人。可是《水浒传》里的英雄呢？宋江武功平平，是个矮胖子；吴用是个乡村教书先生；李逵是个粗暴的屠户；鲁智深力气大但头脑简单；武松能打虎但也会被人陷害；林冲是禁军教头却被自己人卖。
他们都不是完美的英雄。他们身上有各种毛病——宋江"招安"（也就是接受朝廷招安）这一节争议很大，不少人觉得他不该投降；李逵滥杀无辜；吴用使毒计害人。
但这些人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们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他们守义，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们反抗，当社会不公时敢拔刀；他们有担当，关键时刻能站出来。读这本书，你会学会看一个英雄，不是看他帅不帅、酷不酷，而是看他守不守义、敢不敢斗、能不能扛。
这就是读《水浒传》的真正用处。它不只是一本故事书，它是六百年来中国人学着理解"什么是好汉"的一本书。
本章小结
读完这一章，你应该可以用一句话告诉朋友：《水浒传》是一本讲"被逼出来的英雄"的故事集。
你大概也明白了，这本书之所以能在中国传六百年，不是因为它写得漂亮（虽然确实写得漂亮），而是因为它讲了一个永远有人关心的核心问题：当社会不公、好人受难的时候，一个普通人会怎么办。
施耐庵没有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他只是用一百零八个故事，让你看到不同的选择。
下一章，我们将认识这一百零八个好汉。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请上台，让你看到他们是怎么被逼上梁山的。你会见到卖刀的、卖药的、卖课书的、杀猪的、买卖菜的、买卖牛的、算命的、看病的、看风水的、走江湖的——各种各样的人。梁山不是英雄大会，它是一个让普通人在被逼时有个去处的地方。
准备好和他们见面了吗？下一章，我们就上山。
四大名著的"主角"放在一起看
刚才我们挨个介绍了四本书，但你可能还觉得不过瘾——它们到底不一样在哪？光说"一个写神魔，一个写战争"太抽象了。让我用四个具体的"名场面"给你比一比。
《西游记》里最有名的场面，是孙悟空大闹天宫。他一个人，一根金箍棒，把十万天兵天将打得落花流水。玉皇大帝吓得钻到桌子底下，最后还是如来佛祖出手，才把他压在五行山下。你看孙悟空一出场，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不需要被谁逼，他自己就是那个闹事的源头。
《三国演义》里最有名的场面，是赤壁之战。曹操带着八十万大军南下，要一统天下。孙权和刘备联军，在赤壁用火攻，把曹操烧得大败。你看这里出场的是帝王将帅——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周瑜——他们都是手握千军万马的人，决定的是天下的走向。
《红楼梦》里最有名的场面，是黛玉葬花。春天里大观园的桃花落了，林黛玉一个人拿着花锄，把落花一片一片拾起来，装进锦囊，埋到土里，一边埋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念着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你看这场面，多愁善感，多细腻多美。但你注意到没有——出场的是一个贵族小姐，她葬的是花，她愁的是自己将来怎么办。她是被自己家的富贵"困"住了，不是被外人欺负。
《水浒传》里最有名的场面呢？是武松打虎？是林冲夜奔？是宋江题反诗？每一个场面里，出场的都不是神仙、不是帝王、不是贵族。他们是酒店里的醉汉、是禁军教头、是县政府的小科员。让你印象最深的不是他们的武功多高，而是他们遇到的事情多冤。
这就是四本书最大的不同：西游记写的是"无所不能"，三国演义写的是"改天换地"，红楼梦写的是"繁华落尽"，水浒传写的是"逼到绝路"。 四种不同的中国故事，四种不同的人。
"好汉"两个字，是《水浒传》最值钱的发明
讲到这儿，我想专门说一个词：好汉。
你可能天天说"好汉"——"好汉不提当年勇"、"男子汉大丈夫"、"这哥们真是个汉子"。可是你想过没有，"好汉"这个词，本来就是从《水浒传》里出来的。
什么叫"好汉"？水浒传里的好汉，不是说你武功高、长得帅、家里有钱。施耐庵笔下的好汉，有这么几条标准：
第一条，为朋友两肋插刀。
鲁智深听到金翠莲被镇关西欺负——一个卖肉的屠户，外号叫"镇关西"，其实是个恶霸——他二话不说，掏出银子给金翠莲做盘缠，让她逃走。然后他自己去找镇关西，三拳就把这个恶霸打死了。一个出家人，本来应该戒杀生，可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他宁可犯戒、宁可当逃犯、宁可亡命天涯。这就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第二条，路见不平一声吼。
李逵听说宋江被人欺负，二话不说，提着板斧就要去砍人。他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前因后果，听说是"哥哥"受了委屈，抡斧子就上。这种人看着鲁莽，但他心里有杆秤——认准了谁是好人，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第三条，不欺负比自己弱的人。
武松在孟州牢城营里被差拨骂，差拨要他送银子。武松说："我在这里撞着，是和你家主人说话，不干你差拨的事。你要打我一拳，我也不躲。"但他没动手——因为这个差拨虽然可恶，但还没到要害他性命的份上。武松对"该不该出手"是有一杆秤的。他不是个滥杀的人，他只对真正该杀的人下狠手。
第四条，答应了的事，死也要办到。
晁盖一伙智取生辰纲之后，被官府追捕。危急关头，宋江冒着杀头的风险，骑马飞奔一百多里，去给晁盖报信。晁盖问他，你怎么来了？宋江的意思很清楚：我冒死来报信，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我把你的命看得比我的命还重。
这就是"好汉"。你看，这四条标准，跟武功高不高、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钱一点关系都没有。它讲的是做人——讲义气、讲担当、讲情分。
这四条标准，到今天还是中国人交朋友、找合作伙伴、嫁人娶媳妇时心里那杆秤。读《水浒传》，你会慢慢理解，为什么中国人这么看重"这个人够不够意思"、"这个人靠不靠得住"、"这个人有没有担当"。这些标准，六百年前施耐庵在《水浒传》里写明白了。
一个让你想一晚上睡不着的问题
讲完这四点，我想给你留一个作业。
请你闭上眼睛想一想：在你身边，在你的生活里，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被逼"的事？
可能是老师误会了你，让你当着全班的面被批评，你明明没做错，可就是没人听你解释。
可能是几个大孩子欺负你，让你交出你新买的文具，你不给，他们就打你。
可能是在家里，爸爸妈妈吵架，你夹在中间，谁也帮不了你。
可能是你考砸了一次，爸妈不问你原因，就是一顿打骂。
这些事当然和《水浒传》里林冲、武松、宋江遇到的比起来小得多、也轻得多。但那种"被冤枉"、"被欺负"、"没地方讲理"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像？
《水浒传》写的就是这种感觉。它把这种感觉放大了几百倍，放到古代的官府、军队、监狱、法场、战场上去。你跟着书里的好汉一起被冤枉、一起被欺负、一起愤怒、一起拔刀、一起上山。
读完这本书，你不一定能学会打虎，也不一定能学会打仗。但你会学会一种东西——
当不公的事情发生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能不能像鲁智深那样站出来？能不能像武松那样，把事情办到底？能不能像宋江那样，给朋友一个交代？
这就是"好汉"的真正含义。好汉不是天生神力的人，好汉是面对不公时敢站出来的人。
本章小结
好啦，第